89.64 开花弹的幸存者

超越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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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夏天
北京天安門廣場的學生運動
獲得了各界的聲援
驚恐萬狀的中共大開殺戒
調動大批野戰軍、坦克開路、機槍橫掃
並使用被國際公法禁用的開花彈
鎮壓和平請願的民眾
製造了震驚中外的天安門慘案
中共當局在事後聲稱
天安門廣場沒開一槍沒死一人
北京市民王伯東
是當年被開花彈擊中的倖存者
他以親身經歷講述這段慘烈的
仍被掩蓋的歷史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歡迎您收看本期的百姓話壇
1962年王伯東在北京出生
17歲時參軍當了炮兵
兩年後趕上軍隊大裁員退伍
那麼退伍後的王伯東
在北京的一個倉庫做裝卸工
86年改革開放後
王伯東辭職成為個體戶
1989年徐運起點
王伯東在天橋一帶經常擺攤
為天安門廣場的學生送水送食物
當時的北京
學生在西花門的時候
北京市民還都不理解
還以為是學生在鬧事
後來學生打出了反官倒反腐敗
正好說出了老百姓的心聲
這時的北京的所有老百姓
都是自發地來支持學生
反腐敗反官倒
我是在電視臺發佈戒嚴令以後
我們就走上大街了開始
因為當時的北京
戒嚴部隊的車幹不了走不了
全都是市民來阻止戒嚴部隊
往天安門前進
6月3號晚
王伯東和他的朋友又去了天安門
當他們走到前門的時候
就聽見身後槍聲四起
直接滿天都是紅蓮閃爍
起初王伯東他們誰也沒想到
這戒嚴部隊用真槍實彈來對付民眾
而且還有被國際公法禁用的開花彈
當時我們是在前門西側的
當時這個路障的一個口的這塊
就有人喊這個開槍了
就喊的是法西斯
跪著走
這會戒嚴部隊從這個口子就衝過來
端著衝鋒槍
就是掃射
我當時是也是他們過來以後
我還是往西方跑
我就聽到我的後邊呢
有人呢
就是咱們跟那個面口的一樣
就砰砰的響
我這一扭身回頭一看一瞬間
我是順勢就倒下了
當時還想像那種電影裡的一些英雄
就是打了大腿還能站起來
我也試圖想站起來
當時站不起來了
因為腿已經都橫過了
就是當時就是腿呢
就是肉跟那個筋連著這只腿了
那腿已經就是不聽你支配了
王伯東中的這一槍啊
就是開花彈
也叫達姆彈
是一種在印度達姆兵部場發展的
英國軍彈頭1897和1898年
在印度西北邊界和蘇丹被使用過
由於達姆彈極高的致死率
以及對傷員造成的巨大痛苦
使得達姆彈成為一種十分不人道的武器
1899年的海牙公約的第三項聲明
禁用入身變形槍彈的聲明
明文禁止進入人體後容易膨脹或變扁的彈頭
當時中國的清朝政府也是簽署國之一
當時中槍以後呢
沒有疼痛感
一點疼痛感沒有
就是脹起來
給我抬上三輪車以後呢
市民把我的大腿呢
給止血記住
然後我就看到我的傷口開始往外冒血
然後這個傷口呢
逐漸逐漸的從一點一點開始就往外分
就這樣往外分
咱們吃過的菜花大家都見過
他那個當時的狀態就是
一點一點的跟那個就往外拱
這門話筒拱出多大
大概有網口那麼大一個傷口
他們拿了背心就摁住這個傷口
這個肉是摁不下去的
等戒嚴部隊過去後
王伯東很快就被北京市民抬上了一輛三輪車
送到了離前門最近的一個北京市最大的急救中心
急救中心大廳的地上全是傷員
門口擠滿了有市民組織的義工
不斷有市民推車送傷員進來
王伯東被送到裡面後
馬上就護士過來用一塊無菌紗布摁住傷口
再纏上紗布
告訴王伯東說你不要動
馬上給你找大夫
大夫來看這傷口了
他說你千萬不能動
他說現在我不知道你這個傷口到底是怎麼樣
他說現在我們第一判斷
你肯定是骨頭斷了
具體傷到沒傷到動脈我們不知道
他說我現在只能給你簡單的處置一下
當時這塊傷口就很疼了
不能碰
那一碰那就是撕心裂肺的那種疼
我說能不能給你打麻藥
他說這種情況沒有麻藥可打
只能是我們就用我那種經驗
就看能不能傷著你動脈
經過他們簡單的那麼拿這種
他們那種專業工具給這肉給扒開
一看沒有傷及動脈
他們就用了一塊紗布
給這個傷口裡使勁的一填給壓滿
當時我就差點轟過去
王伯東在急救中心等了一個多小時
終於等到了救護車
當時的傷員太多了
王伯東和其他三個傷員一起被抬上了救護車
送到了北京宣武醫院
大夫一看他的傷情
就在第一時間把他推進了手術室
等我再醒來的時候
已經就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我的腿這回已經就給我順直了
就順直了
後來我就問這個
醒過來以後問大夫
我說我這腿怎麼樣
他說你這個是粉碎性的骨折
他說我們第一步給你治療方案就是
先把你的子彈取出
他說你看這就是你的子彈給你了
他說我們現在給你們所有治療這些人
都是先讓你們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然後再進一步我們研究
去怎麼來治療你們這些傷
因為我們沒有
當時大夫也說
老大夫他也沒有經過
一看這槍傷
他也沒有經過
因為當時槍傷跟那個自燃的那種
什麼車禍啊
這個傷不一樣
他說那種病我們很會治
他說這種傷怎麼處理
這傷口
我們不知道怎麼處理
大夫說1949年北京是和平解放的
沒有想過槍傷
他們也沒有治療槍傷的經驗
醫院只好把大夫全都給召集起來
現番的醫科教學書
來學習要如何治療槍傷
可以說是一邊翻書一邊治療
同時打電話詢問部隊醫院
說這個槍傷怎麼治
這纔有了進一步的治療方案
當時我的傷口很大
因為他當那個傷口翻出來以後
都是那種不是血紅
都是糊的
就是黑的
他必須得要天天的拿這種剪子呢
把那些黑肉給剪下去
然後再
因為你這個傷口肯定要感染嘛
他得要過一個感染期
天天的那種大夫就拿護士的
拿這種小剪子
就在這個傷口剪這些黑的肉啊
還有腐的肉啊
就感染的那種就全部剪出去
然後這傷口窗戶特別大
然後天天是拿那種沾過酒精啊
還是什麼那種紗布
早晨一次晚上一次
就弄這個傷口
當時那個樓上裡全是
就是嚎叫聲
讓一般的人聽到這種聲音以為是
是殺人的
其實不是都是這些受傷的人
的痛苦的聲音和叫
經過一個多星期的治療
傷口啊在慢慢的收縮長平
沒有感染也沒有發燒
這右腿啊算保住了
王伯東逃過了截肢這一難
可他還需要第二次手術
把右腿的斷骨給接上
醫生說如果是一般子彈造成的骨折
比較容易治療
可是開花彈造成的是粉碎性骨折
在體內沒有成形的骨頭
全都是碎骨頭渣
而且要把這些骨頭渣是一點一點的
全部取出來
因為這骨頭渣都是一些堅壯物
如果留在體內的話
有些可能傷及動脈
對王伯東啊是很危險的
因為當時
大夫跟我做這手術之前也跟我說
有可能你的那個
我們盡我們最大的努力
能把你的骨頭接多少
接多少如果接不上呢
他說那也就沒有辦法了
他說只能是看
手術以後的
情況
然後就進了手術室
然後過了幾個小時以後
推出來
等完全清醒以後
我就是問這個
給我做手術的一個主治大夫
那個大夫現在我還記著他
他姓徐徐大夫
我說徐大夫
我說我這個
腿怎麼樣
他說我這個手術很複雜
他說
現在你的腿現在是這種情況的
只能是把你那些大塊的骨頭
這碎的
給你附著在你這個
大腿上
他說很細小那種碎的
他說那已經就是
沒有用了
他說就取出來扔掉了
治療後王伯中的右腿比左腿
足足短了三公分
留下了終身殘疾
那麼根據醫學統計
100米距離內遭到達姆彈射擊
頭部中彈死亡率100%
左胸也就是心臟附近中彈
死亡率100%
右胸中彈死亡率70%
腹部中彈呢
死亡率70%
四肢中彈死亡率20%
那麼剩下呢全部截肢
王伯中的右腿能免於截肢
全靠當時醫生的精心治療
那麼據北京301醫院的
軍醫蔣彥永醫生介紹
由於傷亡慘重
醫生們都是含著眼淚治療六次的傷員
經過一個多月治療呢就是說
完全恢復了
就是當時腿是不能動了
他這種這
大夫也不說他說你就是現在
你這只腿不能受力
我說大概得有
什麼時間才能受力
他說受力的話你得
大概得四五個月以後你才能受力
因為你這個
不是說斷面
他是你是粉碎性的
他說現在你的腿
所有的力量就靠著一根肝棍來支撐的
他只有你在你這大腿刺激恢復
長出新的骨架
完全癒合以後
你這個腿才能受力
中共當局在用坦克和機槍鎮壓了
自己的百姓後
做的第一件事啊
就是掩蓋真相銷毀證據
王伯東在住院後的第三天
警察就帶著戒嚴部隊查了醫院的病房
搜走了從王伯東體內取出的那顆
凱華蛋
警察對傷員逐個登記造冊
包括家庭住址
姓名如何受的傷去了什麼地方
在哪個地方受的傷
警察還查封了所有的六次傷員的病例
我們想他們之前肯定都是問過大夫了
就說你們給他們做什麼子彈呢
他說就是全部給傷者了
所以他們到病房的就是
每個人牀頭那些子彈頭
他們全部給收繳了
就是在我住院一個多月以後
回家休養一個多月
然後再去在家休養一個多月以後
因為這個我這個病人必須要
去第二次複查
因為要要大夫說
你就是要看你這傷口的
長好沒有
一位位就是做那根
鋼棍的一位位一位必須要找一個S光片
等我再去醫院的時候
拿著拿著我這個病歷卡
去取我這個病歷檔案的時候
窗口一看這個病歷號
他說你們這個檔案沒有
我說為什麼沒有
他說你們的檔案有是有
但是不能給你們
我說為什麼呢
他說你們都是
八九六四是受傷那些
這個檔案現在不歸我們管
都歸公安局統一查封
任何人都拿不著
如果你要想拿這個病歷
你得上市局或者是上分局
去請示才能給你這個病毒
王伯東自己支付了所有的醫療費用後出院了
父親看到兒子無緣無故捱了開花彈
好端端的一個人變成了殘疾
高誰誰心裡也受不了
說你這一槍不能敗壞
這兩個人打架
誰打了誰還有個賠償的
何況政府的軍隊把你給打傷了
咱們要向他們索賠
但是出院的第三天
警察就上他家說
所有的六四傷者都被定性為暴徒
意思就是你捱了槍
說明你是暴徒是犯罪
託爾完全剝奪了王伯東的索賠權
公安還幾次去他家抄家
把他參加學生運動用的旗幟啊
標語啊
傳單啊全部給收繳了
企圖銷毀他是參加學運
而不是暴徒的證據
後來我纔想明白啊
他們是為了這個
毀滅這些證據
就是把你所有你參加
就是當時用過的東西
像是標語啊
因為那會兒我們是
去支持學生的不是一個人去
而是去一大幫人
就拿著標語去
都存到我們家了
這塊他們全部給抄的是一乾二淨
現在我唯一的就是
留在我手裡的就是我當時的一個
住院的一個
原始發票
還有一張S光片的也是後來
複查時候的一張
S光片原始那個S光片
都沒有了已經都被
查成沒了
而這張為什麼能保存下當時的
我是擱在一個
一個小信封裡了
回家以後不讓扔了
這事我過了多少年以後
在一歸了屋的時候才
偶然才發現了
我說這個他們沒有抄走
現在就是說
唯一保留的就是有那麼一張
當時的我的住院證據就是日期呢就是
1989年6月4號
在中國一旦你被政府定性為反面人物
株連九株全家都要受到牽連
王伯東的哥哥姐姐
20多年來沒有和他有任何來往
因為他們都在國營單位上班
每年的升職評定都要填表
其中有一欄就是家裡是否有人參加過六四
是否修煉法輪功
如果有的話家人的升級漲工資就甭想了
王伯東的孩子是8964以後出生的
因為父親的問題
這孩子從小就一直受到驚嚇和歧視
從小學一年級開始
每年的
61
61跟64很近了
都是這個
警察上我們家呢
看著我的時候
因為孩子那麼多年了
這個61呢
不像別人家你說61
今天就是出門玩去了玩了一天兩天
我們家孩子
在這個61裡幾乎沒有
那麼多他都是
陪著我和
受他們那個24小時監控
那麼多過了因為
孩子從小受那種打擊呢
也特別大
包括在學校呢
就說有什麼
大的什麼政治活動
都是給他排除在外的
因為
他的父親是一個
給定了性的一個六四暴動
包括到中學以後
任何的
事情
都沒有我們孩子的份
所以孩子也是很苦惱
這個事情我又沒有
用語言來怎麼去跟孩子來解釋
這個問題
孩子初中畢業後考高中要填一個表格
問家裡是否有人參與64和法輪功
孩子拿著表格回家來問王伯東
說爸爸你看這個怎麼填
王伯東看著這個表格
心裡說不出來的字母
我怎麼給這孩子填
只要你填上
那就是一輩子的烙印
你永遠也抹不掉
因為他是要裝入你的檔案
跟著你一輩子
為了孩子的將來
王伯東別無選擇
值得離開中國
然後把我家的一套
我們自己住的一套房產給賣掉
給孩子湊夠學費
來到了澳洲來上學
我得有一個朋友
就是每年在國內就是考公務員
他的孩子分數考得很高很高的
就是因為他的一個舅舅
參加過法輪功
就被刷掉了
他們孩子也特別特別的苦惱
就是恨他舅舅
那是他親舅舅
天安門慘案是許多中國人認識到了
共產黨的殘暴本性
有人因此害怕而選擇沉默
如目前在民間登記在冊的
六四難數是200多人
這個數字遠遠低於實際人數
但也有人繼續抗爭
比如北京的六四傷殘羣體
他們堅持要向政府討個說法
王伯東就是其中的一員
1994年他認識了天安門母親的
發起人丁子麟女士
他的兒子就是在六四
被戒嚴部隊開槍打死
每年他都要上訴當局要求公佈真相
賠償受害者平反六四
那麼王伯東每年都在丁子麟女士的
聯名上書簽名
因為丁老師所說的就是
我們這個六四羣體一定要就是
向中共當局申訴這事
要說出真相
要求他們賠償
把六四平反
我覺得就是丁老師說的
這個一點也沒有錯誤
而且全都是符合我們這個六四羣體
因為在國內這個六四羣體
就是想發聲那是很困難的
就是說你誰敢站出來這個發聲
因為國保就會跟你說
只要你敢發聲
黨代理就是監獄
就直接你很明顯的告訴你
你發了聲
你站出來發聲
就讓你進監獄
因為所以就是天安門母親
就是以這個丁老師為代言人
還有一個我們這個羣體
有一個六四傷殘人齊志勇先生
也是我們一個
六四的一個傷殘的一個代言人
他也經常是向我們這個中共當局
給我們上書維權
就是為六四平反
所以這麼多年來
就是我們受到這種歧視
就是中共當局對我們這種迫害
就是我們人人都感到
就是天天生活在這種這種巨擋中
就是24小時之內
就是一年365天的
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隨時就被他們給抓走
或者就叫限制自由
或監控你
王伯東目前生活在民主的澳洲
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享受做人的尊嚴
同時也不忘向更多的民眾
揭露六四真相
他是目前唯一公開的
開花彈的倖存者
那麼究竟是誰下的裝備
和使用這種國際機用的子彈的命令
是鄧小平還是其他軍方高級將領
或是中共軍委需要承擔責任
但無論是誰下的這樣的命令
他們都是歷史的罪人
一定會在不遠的將來受到大審判
今天的節目就到此結束
謝謝收看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