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智能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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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們,下輩子咱再也不要當聖母
對,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要讓賤人付出代價
和你們死一起,我不怕
冰天雪地中,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我和三個舍友緊緊依偎在一起
渾身凍得僵硬,卻死死攥着彼此的手
這是我們上一世的結局,也是刻在骨子裏的傷痛
你感受過被極寒吞噬的感覺嗎?
上一世,全球陷入零下70度的極寒地獄
喪屍肆虐,而我們的悲劇始於一次心軟
舍長沈暖一時心軟
給隔壁宿舍假裝求救的學姐劉芳開了一條門縫
卻不知這是引狼入室
門外藏着的不是需要幫助的同學
而是劉芳的校外混混男友陳剛
還有他的一群同夥
他們衝進來,搶走了我們所有的物資
把我們四個手無寸鐵的女生趕出宿舍
讓我們在極寒中凍得失去知覺
最終被蜂擁而至的喪屍撕碎吞噬
那種被活生生分食的痛苦
至今想起來仍讓我渾身發抖
再睜眼,熟悉的宿舍映入眼簾
書桌上攤開着考研資料
窗臺上那盆多肉還在苟延殘喘
牆上的日曆顯示
距離末世全面爆發還有整整三天
我竟然重生了!還沒等我消化這個驚喜
砰的一聲巨響打破了平靜
這次誰再敢心軟
老孃就把他從八樓扔下去喂喪屍
沈暖握着一把水果刀
篤的一聲狠狠插在書桌上
囤貨的事交給我
誰也別想從我手裏搶走一粒米
顧青青默默從牀底拖出一個黑色長條包
拉開拉鍊
一把專業複合弓赫然在目
這一次
誰敢靠近咱們宿舍門口五米
我就射穿誰的腦袋
我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一個滾燙的紋路正在隱隱發光
那是上一世從未有過的印記
這是我的重生饋贈
一個屬於我的空間
我攥緊拳頭感受着掌心的灼熱,嘴角慢慢勾起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重生了
沈暖的決絕,趙睿的凌厲,顧青青的戒備
都在訴說着同一個事實
我們都帶著上一世的痛苦記憶回來了
我們四個人上輩子死在一起
這輩子就一起活下去
誰也別想再拆散我們
誰也別想再讓我們重蹈覆轍
我摸著手心的堡壘印記
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離極寒和屍潮降臨只有三天
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可就在我準備說出分工計劃時
宿舍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門外傳來了流芳甜膩膩的聲音
那個將我們推入地獄的學姐
竟然提前出現了
趙睿咧嘴一笑
但那笑容沒有半點溫度
說吧
怎麼搞
我摸著手心的紋印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離極寒和屍潮降臨還有三天
顧青青冷笑一聲接過話頭
手指在弓弦上輕輕一撥 發出嗡的一聲低鳴
她要是敢來我就讓她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沈暖把水果刀從桌上拔出來
語氣平靜的像在說今天食堂吃什麼
我迅速開始分配工作,別廢話了,分頭行動
趙睿,你是大小姐,搞錢比我們容易
反正三天後錢就是廢紙
趙睿已經在翻手機了
放心,我這就給我爸打電話
趙睿行動極快,10分鐘後卡里多了300萬
這只是開胃菜,有了資金,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將會格外順利
我立刻聯繫了市裏最大的戶外用品批發商
我要防寒服,最後的那種,有多少要多少
羽絨睡袋,零下40度級別的全部打包
暖寶寶按箱算,還有封窗用的隔溫棉保溫板
老闆以爲我是哪個學校後勤處的採購
直到我把定金甩過去,他才樂顛顛地開始裝車
我租了一輛小麪包車,直奔郊區倉庫
我的手只要觸碰到貨物,心念一動
東西就會憑空消失,進入我的空間
我的空間裏,時間是靜止的
放進去的熱粥拿出來還是滾燙的
在零下70度的極寒末世裏,這意味着我掌握了永恆的熱源
一下午,我掃蕩了三個大型批發市場
壓縮餅乾按噸買,軍糧肉罐頭巧克力
桶裝水直接搬空了兩個水站的庫存
架子上空得連灰都不剩,我還去了藥店
藉口學校社團搞應急演練物資採購
把凍傷藥膏、抗生素、止血繃帶、消炎藥買得像是在進貨
櫃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
但我刷卡刷得乾脆她也就閉嘴了
晚上回到宿舍推開門我愣住了
四張牀鋪的空隙書桌底下門背後
成箱的方便麪壘成了牆
暖寶寶的箱子從地上挪到了天花板
這也太多了吧
我看着一地的物資
沈暖正在磨刀眼神陰冷
末世裏一包泡麪能換一條人命
這纔拿到呢
顧冰也揹着一個巨大的黑色琴盒回來了
那是他通過特殊渠道搞來的重磅複合弓
顧冰愛惜地撫摸着弓身
陳剛那身肉擋不住一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上一世就是他跪在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沈暖心軟開了門縫想遞杯熱水
結果門外藏着的根本不是什麼可憐學姐
而是他那個校外混混男朋友
陳剛帶着的一幫人
他們衝進來
搶光了物資
把我們四個拖出去
零下七十度的室外
我們就那樣
在極寒中一點點失去知覺
手指頭先變黑
然後是腳趾
耳朵
鼻尖
最後身體僵硬得像一根冰棍的時候
喪屍循着走廊爬過來了
那種被冰凍着
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被一口口撕開的痛苦
我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抖
門外傳來劉芳甜膩膩的聲音
我透過貓眼看着他那張精緻卻虛僞的臉
手裏還端着一袋零食
哎呀學妹
我看你們進進出出搬好多東西
是不是要搬宿舍呀
這是我從外面帶的零食
給你們嚐嚐
我冷冷地回了一個字
滾
劉芳愣住了
隨即臉色變得難看
你什麼態度
我好心好意
再不滾
我把剛燒開的水從門縫潑出去
我沒開玩笑
我手裡已經提起了電熱壺
水剛燒開
壺嘴還在冒著白氣
神經病,一宿舍神經病
我聽著他的罵聲笑了
罵吧,盡情罵吧
三天後你會跪在這扇門前
求我把這袋零食倒給你吃
第二天重頭戲來了,改造宿舍
我們住在八樓頂層,在極寒末世
高層視野開闊,但劣勢是寒風直灌
供暖管道最先斷裂
但我有堡壘空間
我將手按在宿舍的牆壁上
心中默唸堡壘融合
掌心的紋身瞬間發燙
一股黑色的流光順著牆壁蔓延開來
普通的墻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厚實
變成了泛著金屬光澤的防寒防咬複合材料
窗戶玻璃自動置換成了單向防彈隔溫玻璃
這……這就是你的金手指
趙瑞看得目瞪口呆,伸手摸了摸變了質的牆壁
隨即狂喜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這下連炸彈都轟不開
喪屍拿頭撞都撞不進來
但這還不夠,我又讓趙瑞花錢擺平學校手續
僱了工人在宿舍門口加裝了一道防爆鋼門
走廊裡設置了防攀爬的路障陷阱
陽臺全部加裝了防咬合金護欄
樓頂甚至架設了瞭望哨和小型風力發電機
防爆門外特意貼了一層普通的木紋紙
看著像普通木門,實際上電鋸鋸一天都鋸不開
樓下一個叼著煙的男人靠在宿舍樓門口的花壇上
仰著頭往上看
陳剛在等劉芳時,看到工人往樓上搬鋼門和設備
他打電話給劉芳打聽,你隔壁那幾個小妞搞什麼呢
等著吧,有他們求爺爺的時候,顧青青站在窗前,透過單向玻璃
俯瞰樓下陳剛仰頭張望的身影
手裡把玩著一支箭矢,我想現在就射穿他,我按住他的肩膀
眼神冰冷不急,讓他在外面被凍成冰棍的同時
眼睜睜看喪屍一步步爬過來
那種絕望才配得上他上輩子做的事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所有的準備工作全部完成
物資堆滿了空間的倉庫,足夠我們四個揮霍一百年
宿舍固若金湯,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第三天深夜11點59分
我們四個人裹緊極地防寒服,坐在宿舍裡
沒人說話,暖氣片還在散發最後的餘溫
來了,我輕聲說道,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
突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幽藍極光
氣溫以每分鐘驟降10度的速度暴跌
整座城市的燈光在三秒內全部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玻璃凍裂的脆響
窗外的極光像一把冰藍色的刀
將夜空劈成兩半
我盯著堡壘內壁上嵌入的溫度計
指針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
一路狂跌
整棟宿舍樓的暖氣管
在同一瞬間發出一聲悶響
但我們的堡壘裏
電熱恆溫系統嗡嗡啟動
樓頂的風力發電機
在寒風中瘋狂旋轉
室內溫度穩穩維持在22度
先是咔嚓一聲
那是某間宿舍的窗戶被凍裂的聲音
後是尖叫,一聲比一聲悽厲,怎麼回事?
更遠處樓梯間傳來一種讓我頭皮發麻的聲音
暖氣怎麼沒了?開門,開門,讓我進去
指甲刮牆,不是人的節奏,太均勻了
志願者
像某種東西在機械的攀爬間漸漸對準門的方向
趙瑞裹著防寒服縮在角落,但眼神很穩
手裡握著棒球棍,沈暖在清點藥品
李宗盛
動作有條不紊,像是在準備迎接一場預知的暴風雨
我透過單向玻璃望向窗外
整座城市的燈光在三秒前全部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稠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道幽藍極光冷冷地懸在天際
像死神的眼睛
從現在起,我回過頭
不管外面發生什麼
這扇門不開
三個人同時點頭
沒有猶豫,沒有心軟
因為我們都清楚地記得
上輩子的心軟換來的是什麼
惡事降臨的第三個小時
劉芳來了
準確地說是爬過來的
走廊的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她穿著單薄的睡衣,光著腳
頭髮上結著霜
整個人哆嗦得像一片風中的枯葉
她用拳頭砸我們的門
求求你們開開門,我們宿舍窗戶碎了,冷,太冷了
我站在門後,透過監控屏幕看著她
她的嘴脣已經發紫,眼淚流出來就凍在臉上
她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身後,沈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空氣安靜了兩秒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上輩子就是在這個場景,沈暖心軟了
她說:就遞一杯熱水,然後打開了那條門縫
門縫外藏着的是陳剛和他的人
我沒有回頭,聲音很輕,沈暖,沈暖的聲音比我更輕
卻穩得像一塊石頭
我知道
從哀求變成了咒罵,又從咒罵變成了哀求
趙瑞戴上了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顧青青站在窗邊,背對着門的方向
十分鐘後,劉芳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她踉踉蹌蹌地爬回了自己那間宿舍
我關掉監控屏幕,沒有人說話
沈暖重新拿起了藥品清單,手指沒有抖
這一次我們誰都沒有心軟
走廊裏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她穿着一件皮夾克,臉被凍得發青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全是戾氣
身後跟着三個混混,每人手裏都提着一根鐵棍
就這個門,陳剛走到我們的堡壘門前
伸手摸了摸那層僞裝的木紋貼紙
然後一腳踹上去,咚!他的腳彈了回來
門紋絲不動,陳剛罵了一聲,臉色變了
他讓一個混混上來,用鐵棍撬
鐵棍懟在門縫裏,使勁一別
咔嚓,鐵棍彎了,門連條縫都沒裂
陳剛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
又從困惑變成了暴躁
他開始瘋狂砸門,鐵棍砸在防爆鋼板上
發出刺耳的金屬聲,火星四濺
我打開了門邊的對講系統
陳剛,他愣了一下,四處張望
發現了門上方的小喇叭
你他媽誰給老子開門?
我的聲音很平靜
這扇門,你上輩子都打不開
他沒聽懂這句話
但語氣裏的冷意讓他本能地退了半步
走廊深處傳來了那種熟悉的聲音
指甲刮牆聲
樓梯那邊好像有東西過來了
陳剛罵罵咧咧地收起鐵棍
拉着劉芳衝回了隔壁宿舍
砰的一聲關上了那扇單薄的木門
我關掉對講機,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扇門擋不住任何東西
末世第一天,天亮了
太陽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紗
發出慘淡的光
溫度計顯示室外零下42度
走廊已經徹底淪陷了
他們的動作在極寒中變得遲緩
但他們沒有停下,永遠不會停下
6樓有一扇宿舍門沒關緊
三隻喪屍擠進了那條門縫
然後我關掉了畫面
有些東西看一次就夠了
上輩子我已經親身經歷過
隔壁劉芳的宿舍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是陳剛在罵人
把牀墊堵上去,窗戶堵上
你們都是廢物嗎
但寒風像長了刺的蛇
從每一條縫隙裡鑽進去
我從空間裡取出一鍋熱粥
現在拿出來依然冒著騰騰熱氣
我們圍坐在溫暖的堡壘裡
安安靜靜地喝粥
窗外是冰封的地獄
牆那邊是絕望的嚎叫
但這一次地獄裡的人不是我們
第二天凌晨
門縫下塞進來一張紙條,我撿起來看了一眼
字跡歪歪扭扭,大概是手動的太僵,握不穩筆
我可以拿手機換全新的,沈暖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將紙條撕成碎片
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小片雪
上輩子你遞給我們的是死亡
他聲音很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般的事實
趙瑞哼了一聲,一部手機
上輩子他讓陳剛搶走我們全部物資的時候
怎麼不提交換兩個字
顧金青坐在窗邊擦弓弦,頭都沒抬
沒有人猶豫,沒有人心軟
上輩子我們跪在零下七十度的雪地裡
求他,求陳剛把門打開一條縫就好
讓我們回去拿一件外套就好
沒有人理我們,陳剛甚至站在窗口
看著我們在雪地裏慢慢凍僵
然後拉上了窗簾
我蹲下來把地上的紙片掃進垃圾桶
然後從空間裡取出四杯熱可可
遞給每個人一杯
我們要活著,好好的活著
至於門外那些曾經把我們推入深淵的人
因果自有輪迴,無需我們親手執行
末世第二天下午
隔壁傳來了東西碎裂的聲音
接著是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被推倒撞在了傢俱上
我打開走廊監控
畫面裡陳剛正揪著一個混混的衣領往牆上撞
那個混混嘴角有碎屑
顯然是偷吃了什麼
老子說了物資要統一分配你他媽偷吃
那個混混被打得縮成一團嘴裡嘟囔著
就半包就半包餅乾我兩天沒吃了
劉芳試圖拉住陳剛的手臂
被他一把甩開撞在了牀沿上
他捂著胳膊不敢作聲我關掉了監控
趙瑞湊過來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你看這就是他們的團結
一包餅乾就能讓他們自相殘殺
不用我們動手我靠在椅背上
他們自己就會互相吞噬
上輩子陳剛搶了我們的物資後
他那群人只會揮霍
一週不到就把存糧糟蹋光了
再然後搶不到了就開始內鬥
末世只是把人性裡最醜陋的東西放大了而已
冰封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安靜得可怕
而我們堡壘裡的溫室燈亮著
熱飯還冒著白氣
活著是最好的復仇
第三天全樓水管凍裂了
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
我們通過監控看著他裹著兩層被子
每一級臺階上都附着厚厚的霜
他走到四樓拐角的時候
畫面裏出現了一隻手
那個混混愣了一秒
然後他被一把拖下了臺階
鐵棍掉在地上
我關掉監控
沈暖端着一碗熱湯走過來
喝點東西
他把碗遞給我
手指被碗壁的溫度暖得有些發燙
一牆之隔是斷水斷糧的絕境
一牆之內是熱湯蔥花的人間
上輩子我們就是那些被困在冰冷走廊裏的人
我喝了一口湯,很燙
這一世我連一粒米都不會分給那些人
末世第四天凌晨兩點對講系統突然響了
學妹,學妹,你聽我說,我知道你們恨我
我理解,真的,我全都理解
上輩子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們
我對不起你們
趙瑞猛地坐起來,眼神驟然銳利
沈暖和顧青青也同時看向對講機
宿舍裏安靜了三秒
我也記得上輩子的事
我每天都在後悔
是陳剛逼我的
我也是受害者
趙瑞壓低聲音問我
他也重生了
我閉了閉眼
不,他沒有
如果劉芳真的有前世記憶
眼神裏只有算計
沒有愧疚
他只是在賭
我按下對講按鈕
你沒有前世記憶
你只是在演戲
騙過我一次的把戲
不會有第二次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劉芳笑了
笑聲裏帶着刺骨的寒意
你怎麼知道
萬一我真的記得呢
萬一我也重生了呢
因爲真正記得的人
不會在末世前三天還來送零食試探
對講機裏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陳剛的聲音炸了出來
你們幾個臭娘們聽着
老子給你們臉了是吧?
信不信老子把你們這破門拆了?
等老子進去,
一個一個
顧青青沒有說話,
動作乾脆利落
走到陽臺,
打開我們預留的射擊孔擋板,
搭箭拉弦瞄準射,
精準地釘在陳剛腳邊半米的地面上,
箭矢沒入水泥地面,只剩箭尾的羽片在嗡嗡顫動
陳剛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開,
他低頭看着地上那支深深嵌入水泥的箭
臉色從暴怒瞬間變成慘白
下一支在你膝蓋上
顧青青的聲音在空曠冰冷的走廊裏迴盪
陳剛張了張嘴,一個字都罵不出來了
他拉着劉芳倉皇退回隔壁宿舍,
砰的摔上門
我走到陽臺,顧青青正在收工,
她的表情很平靜
手感怎麼樣?我問
偏了兩釐米,她皺了皺眉
本來想釘在他鞋尖上的
趙瑞在後面笑出了聲
我覺得這個距離剛剛好
讓他知道疼之前,先讓他知道怕
末世第五天,氣溫跌破零下五十度
窗外的世界已經面目全非
路燈杆被凍裂折斷,橫七豎八地倒在街上
遠處的一棟居民樓整面外牆脫落
露出裏面凍成冰柱的水管和房間
隔壁的情況越來越糟
我看到劉芳宿舍的窗戶
已經完全碎了
他們用牀墊堵了又堵
但零下五十度的寒風像無形的刀
從每一個縫隙裏切割進去
陳剛身邊只剩兩個混混了
其中一個的手指已經發黑
那是嚴重凍傷的徵兆
他縮在角落裏整個人蜷成一團
連顫抖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然後我看到了讓我瞳孔一縮的畫面
陳剛和劉芳對視了一眼
然後兩人一起動手
把那個凍傷的混混拖到了門口
推了出去,門在他身後關上
那個混混趴在走廊冰冷的地面上
用已經發黑的手去拍門
沒有人給他開門
我關掉監控
看到了嗎?我的聲音很輕,這就是他們的本性
用得上的時候叫兄弟,用不上了就是累贅
沈暖面色沉鬱,沒有說話
顧青青冷冷地哼了一聲
跟上輩子對我們做的一模一樣
是的,一模一樣
末世第六天
我在例行檢查風力發電機時
順手打開了那臺老式收音機
雜音,雜音還是雜音
我轉動旋鈕,耐心地搜索每一個頻段
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一段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雜音中擠了出來
這裏是中部戰區應急廣播
我猛地把音量擰大,四個人同時湊了過來
城市區域已被判定爲不可挽救區
請所有倖存者自行向南方
南方安全區已建立臨時庇護
重複,請向南方轉移,然後信號徹底消失了
趙瑞皺了皺眉,南方安全區靠譜嗎?
我搖頭,不確定,但至少說明軍方還在運作
顧青青站在窗邊,看着外面冰封的城市
就算南方真的安全
零下50度的室外
這段路怎麼走?
路上全是喪屍
普通人連一公里都走不出去
堡壘的恆溫系統運轉正常
空間裏的物資足夠消耗數年
樓頂發電機提供穩定電力
防禦工事固若金湯
暫時不動
我們的堡壘比任何路途上的庇護所都安全
等局勢更明朗
再考慮是否轉移
三人都沒有異議
我把廣播裏的座標仔細記在筆記本上
然後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條信息也許現在用不上
但在末世裏信息就是命
末世第七天凌晨三點
監控畫面裏出現了一個影子,劉芳
她像一隻偷食的老鼠
從隔壁宿舍的門縫裏擠出來
貼着牆壁慢慢挪向我們的堡壘門前
她湊近對講系統的麥克風
你們聽我說,陳剛今晚要動手
我按下對講的接收鍵沒有出聲
她找到了一瓶白酒和半卷報紙
她要在你們門口點火
他說燒也要把你們逼出來
劉芳的聲音在顫抖
我把她的計劃全告訴你們了
求你們
讓我進去
我可以幫你們做事
我盯着監控畫面裏
她那張凍得青紫的臉
真有意思
上輩子
她把陳剛引進我們的宿舍
幫他搶光我們的一切
這輩子
她出賣陳剛
想換一張進入堡壘的門票
永遠在背叛
永遠在找下一個可以利用的人
信息我收到了,我按下通話鍵,語氣平淡
但門不會爲你開,爲什麼我都告訴你們了
我幫了你們,幫了我們,我輕輕笑了一聲
你只是在幫你自己,回去吧,劉芳
在你回去之前,陳剛醒不了
你還有時間想想今晚你是站在哪一邊
我關掉了對講,但縱火的信息我記下了
凌晨4點20分,走廊監控亮了
陳剛裹着所有能穿的衣服出現在畫面裏
他手裏攥着半瓶白酒和一卷撕碎的報紙
打火機在他手指間彈了好幾次
才勉強點着
他把報紙捲成一團
塞進我們門縫下沿
澆上白酒
然後
啪的點着了
火焰竄起來
橘黃色的光在走廊冰冷的牆壁上跳躍
五秒
十秒
三十秒,火在防爆鋼門的門縫處燒了三十秒,然後自己滅了
火焰連表面那層木紋紙都沒燒穿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陳剛愣住了,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那三十秒的火焰產生的濃煙,在密封的走廊裏迅速蔓延
煙霧是熱的,在零下五十度的走廊裏
這團熱氣就像一個信號彈
樓梯間深處傳來了
沉重的腳步聲,不規則的溼漉漉的腳步聲正在快速接近
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拔腿就跑,衝回隔壁宿舍
砰的撞上門,監控畫面裏
走廊盡頭出現了幾個灰白色的身影
他們循着殘餘的熱氣緩緩走來
他想用火把我們逼出來
結果火替我們把他們請了過來
因果有時候來的比想象中快
末世第八天
陳剛身邊只剩最後一個混混了
臉上全是凍瘡
嘴脣裂開了好幾道口子
陳剛攔他
下面全是那些東西
你下去就是送死
不下去也是死
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他裹着三層被子
拿着那根早已變形的鐵棍
一步一步挪下樓梯
監控只能覆蓋到七樓的樓梯間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七樓拐角處
然後再也沒出現
過了很久
走廊裏傳來一聲極其短促的聲音
然後是拖拽聲
然後是寂靜
我們截獲了信號
但我聽清了
他說
別來
我關掉監控
靠在椅背上
望着天花板
趙瑞沉默了很久
纔開口
他跟錯了人
我點了點頭
但他選擇了跟陳剛混在一起
回憶選擇了上輩子衝進我們宿舍搶我們的物資
回憶末世不會因爲你不是最壞的那個
就放你一條生路,走廊重新歸於死寂
陳剛和劉芳現在真的只剩兩個人了
末世第九天,劉芳瘋了
從凌晨開始,她就在走廊裏遊蕩
零下五十多度的氣溫,她只穿着一件棉睡衣
光着腳踩在結冰的地面上
她一會兒對着我們的門哭,一會兒笑
一會兒罵,一會兒又跪下來磕頭
聲音從憤怒到哀求,從哀求到呢喃
我靠在門後閉着眼睛聽
趙瑞從抽屜裏翻出耳機,塞進耳朵
比上輩子我們在雪地裏哭的時候體面多了
我知道他們不是無動於衷
沈暖坐在牀上
膝蓋抱在胸前,顧青青在擦他的弓,一遍又一遍
我們有感覺,有記憶,有上輩子切膚的痛
正因爲記得,所以不能心軟
心軟一次就是把上輩子的劇本再演一遍
門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像一盞油快要耗盡的燈
我從空間裏取出四杯熱牛奶,分給每個人
喝了,早點休息,我說,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沒有人問什麼事,因爲我們都知道
那些人的結局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末世第十天,陳剛終於被逼到了絕境
隔壁宿舍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燃燒或者食用的東西了
監控裏,他像一頭被困在冰窖裏的野獸
雙眼通紅,手裏死死攥着那根變形的鐵棍
他沒有管縮在角落裏奄奄一息的劉芳
獨自一人推開門,衝向了樓道
我們四個人坐在屏幕前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走下樓梯
極寒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笨重
但他心裏的貪婪和求生欲還在驅使他往下走
半小時後,劉芳掉在地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那是陳剛發來的最後一段語音
聲音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
只剩下漏風般的喘息和極致的恐懼
門被堵死了
教室裏全都是
救我!誰來救救我?
背景音裏是密密麻麻的指甲刮擦黑板的聲音
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語音戛然而止
我面無表情地切斷了信號接收
趙瑞冷笑了一聲
轉過頭去繼續擺弄他的平板電腦
沈暖低頭翻看著醫藥箱
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上輩子他帶著人衝進我們宿舍時
氣溫正式跌破零下65度
窗外的世界徹底變成了一座冰雕之城
高樓大廈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極光在天際悠悠閃爍,冷得刺骨
我坐在書桌前,借著堡壘裏溫暖的燈光
筆尖在紙上滑過,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停下筆抬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室友們
趙瑞裹著毯子在沙發上打呼嚕
顧青青抱著他的弓靠在牀頭
沈暖的呼吸平穩而安靜
上輩子的這個時候我們已經被趕出了宿舍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開皮膚
血液在血管裏一點點凍結
直到連痛苦都變得麻木
眼睜睜看著喪屍順著樓梯爬上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那段記憶壓迴心底
繼續在日記本上寫道
這不是復仇,這是因果
我們只是拿回了屬於我們自己的生存權利
從今往後,誰也別想再剝奪它
末世第十二天深夜
走廊裏傳來了極其微弱的動靜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艱難地摩擦
我打開監控看到了劉芳
她已經不能算是走了
而是完全靠著雙臂在冰面上爬行
她的雙腿因為嚴重凍傷
已經變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毫無知覺地拖在身後
她爬到了我們的防暴門前
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
把臉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對講機裡傳來她微弱如遊絲的聲音
我知道你們恨我
我不求你們開門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能不能求求你們給我一杯熱水就一杯
宿舍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瑞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顧青青看著窗外,沈暖閉上了眼睛
一杯熱水對擁有空間的我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是門內是溫暖的春天門外是吃人的地獄
只要這扇門打開一條縫上輩子的悲劇就可能重演
我沒有去按對講機的按鈕我們四個人誰也沒有動
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有些代價必須用命來還
第二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樣醒來
堡壘裏的恆溫系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我走到監控屏幕前,按下了開關
劉芳蜷縮在我們的門邊
保持著昨晚那個祈求的姿勢
她的身上覆蓋著一層白霜
像是一座沒有生命的冰雕
隔壁宿舍的門大敞著,裡面空無一人
陳剛的手機信號
也徹底從我們的探測儀上消失了
糾纏了我們兩輩子的夢魘
終於在這個極寒的早晨
徹底畫上了句號
吃飯了
沈暖端著熱騰騰的粥走過來
看了一眼屏幕,眼神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我關掉監控,轉身走到餐桌前
只不過這次位置互換了
喝下第一口熱粥的時候,我感覺胃裡暖洋洋的
因果已了,接下來我們要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
末世第15天,我們決定第一次打開堡壘的門
目標清理8樓走廊,將整層樓徹底封鎖
變成我們的絕對安全區
顧青青走在最前面手裡端著複合弓
趙瑞提著實心棒球棍護在側翼
我負責統籌和隨時提供空間物資
沈暖帶著急救包墊後,防爆鋼門緩緩開啟
一股刺骨的寒氣瞬間湧入
走廊裡的氣味難以形容
那種死亡的壓抑感依然讓人窒息
我們沒有理會,直接跨了過去
樓梯口有三隻被凍得動作遲緩的喪屍
顧青青沒有絲毫猶豫,弓弦連響
嗖嗖嗖三箭,精準地洞穿了他們的頭顱
確認安全後,我從空間裡取出重型焊槍和鋼板
趙瑞和我配合,用最快的速度
將通往七樓的樓梯通道徹底焊死
火花在幽暗的樓道里飛濺,直到最後一道縫隙被鋼板封死
我們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8樓現在完全屬於我們了
我將手按在每一面牆壁上
掌心的紋印發燙
堡壘的融合能力瞬間蔓延
普通的磚牆被強化成了泛著金屬光澤的複合材料
窗戶全部置換成單向防彈隔溫玻璃
整個8樓被打造的鐵板一塊
趙瑞看中了走廊盡頭向陽的那片區域
這裡光線好,可以搞個溫室
我從空間裡拿出保溫板補光燈營養土
我們在走廊裡搭起了一排排架子
種下了小白菜番茄和黃瓜的種子
在這樣的世界裏
還能看到綠色,真好
生存不僅是活著,還要看到明天的希望
我們的堡壘正在一點點變成真正的家
爲了確保絕對的安全,視野是必不可少的
顧青青主動接下這個任務
利用我空間裏的建材
我們在宿舍樓頂搭建了一個隱蔽的永久瞭望哨
哨塔外層包裹着防寒隔音材料
裏面配備了高倍望遠鏡和熱成像儀
從這裏可以俯瞰大半個冰封的校園和遠處的街道
輪到我值班的那天下午
我在望遠鏡裏看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閃光
在距離我們大約兩公里外的一座商業大廈樓頂
有人在用鏡子反射微弱的陽光
三長兩短,那是標準的求救信號
我立刻用對講機呼叫了他們三個
有人活着,而且懂得發送信號
顧青青看着鏡頭裏的閃光,冷靜地分析
趙瑞皺起眉頭,要回應嗎?
萬一又是陳剛那種人怎麼辦?
我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
暫時不要理會
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穩固基地
外部的情況太複雜,不能輕易暴露我們的位置
在這片末世的廢墟上
同情心是最奢侈的東西
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我們必須保持沉默
末世第二十天,意外發生了
三個女生順着樓外的排水管
極其艱難地爬到了八樓陽臺的防盜網外
他們是我們這棟樓低樓層的倖存者
凍得幾乎失去了意識
救命!求求你們!
看着他們青紫的臉龐,我們召開了緊急會議
不能全盤接收,但也需要人手
溫室需要打理,日常雜活需要人做
但必須立下規矩
第一步搜身檢查,確認沒有被咬傷或抓傷
第二步,在改造好的隔離室裏單獨觀察24小時
想留下來,必須用勞動換取庇護資格,不養閒人
他們看着分發到手裏的熱騰騰的泡麪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連連磕頭道謝
我看着他們,心裏很清楚,這只是一個開始
隨着極寒的持續,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尋找庇護所
人多了,就必須有規矩
我拿着一罐紅色的噴漆,在防爆門上寫下了三條鐵律
字跡鮮紅,觸目驚心
二,所有物資由核心團隊統一分配
私藏或搶奪者驅逐
三,背叛堡壘者永不接納
那三個新加入的女生站在一旁
看着牆上的字,大氣都不敢出
沈暖走上前,從我手裏接過噴漆
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心軟是末世裏最貴的毒藥
平時溫和的目光此刻銳利如刀
掃過那三個女生
在這裏,收起你們那些氾濫的同情心
誰敢因爲爛好心給堡壘帶來危險
我會親手把它扔下去
女生們拼命點頭,在規則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着牆上的紅字,心裏很踏實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這道規則之牆將是我們在這亂世中立足的根本
極寒降臨的整整一個月後
堡壘的運轉徹底步入了正軌
溫室裏的第一批小白菜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尖
給冰冷的走廊帶來了一抹生機
新加入的三個女生很勤快
包攬了大部分的清潔和種植工作
沈暖將一間空宿舍改造成了醫療室
藥品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趙瑞正在覈對平板上的物資清單
盤算着以後的發展計劃
顧青青在樓頂的哨塔裏像一隻警惕的獵鷹
我站在陽臺的單向玻璃前,望着窗外
整座城市依然被厚厚的冰雪覆蓋
喪屍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遊蕩
世界依然殘酷
依然沒有春天到來的跡象
但我攥緊了手心
感受著那枚堡壘印記傳來的溫熱
上輩子
我們在這個時候
已經變成了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冰冷屍骨
而這輩子
我們不僅活下來了
還建立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家
上輩子欠我們的
已經還清了
接下來的路
是為我們自己而活
商業大廈的求救信號
已經斷斷續續閃了半個月
通過長時間的觀察
我們發現
對方極有規律
每天固定時間發送信號
而且大廈外圍設置了專業的防禦路障
不是普通人
顧青青在哨塔裏做出了判斷
像是有軍事背景的團隊
我們商議後決定嘗試建立聯繫
我利用風力發電機給大功率無線電臺供電
調到了公共求生頻段
呼叫商業大廈的倖存者
這裏是大學城據點
電流聲響了幾秒後
一個低沉有力的男聲傳了過來
收到
我是周毅,退伍軍人
我們有十個人,擁有武器,但極度缺乏禦寒裝備和食物
我們可以提供物資,但需要等價交換
我們手裏有一批戰術裝備的配件
還有一張我們繪製的城區喪屍分佈草圖配件和地圖
明天中午大廈和大學城中間的廢棄十字路口,不見不散
在這片廢土上,我們需要盟友,更需要情報
顧青青和趙瑞全副武裝,穿着雪地僞裝服
駕駛着一輛改裝雪地摩托前往
我和沈暖留在堡壘,通過望遠鏡和對講機進行遠程指揮
到達指定位置
沒有發現異常
不久,周毅帶着兩個人出現了
他們穿着單薄的衣服,凍得嘴脣發紫
但步伐依然警惕而沉穩
雙方保持着安全距離
趙瑞把一個裝滿高熱量食物
和幾件極地防寒服的包裹扔了過去
周毅檢查完畢後
將一個戰術揹包放在了地上
交易完成,撤退!
我果斷下達命令
陸青青沒有廢話,一擰油門
雪地摩托在冰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迅速消失在風雪中
回到堡壘,我們打開了戰術揹包
裏面不僅有一套頂級的複合弓升級配件
還有一張極其詳盡的手繪地圖
我拿出紅藍兩色的馬克筆
開始重新標註
這裏超市已經被洗劫一空,畫紅叉
沈暖在一旁仔細分析着周易附帶的觀察筆記
他們發現了一個規律
沈暖指着幾處紅點
喪屍在零下60度以下行動極度遲緩
但是它們對熱源異常敏感
只要有超過零度的熱量散發
它們就會像瘋了一樣聚集過去
趙瑞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陳剛那天點火會引來那麼多喪屍
我們的堡壘雖然恆溫
但外牆隔溫材料做的很完美,熱量不會外泄
我合上筆蓋
但以後外出行動絕對不能使用任何明火
甚至連呼吸的白氣都要儘量遮掩
以我們的堡壘為中心
一張半徑三公里的情報網絡正在逐漸成形
在這個末世裏
武力能保命,但情報能讓我們活得更好
極寒降臨的第四十天
走廊裡傳來了一聲極力壓抑的歡呼
我推開防暴門走出去
看到他正蹲在保溫架前
手裡捧著一小盆培植土
在紫紅色的補光燈下
一抹極其脆弱卻又無比鮮豔的翠綠
正倔強地頂破了土壤
那是第一批成功發芽的小白菜
活了,真的活了
趙瑞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在零下60度的末世
外面的世界連一根雜草都找不到
而我們的走廊裡卻誕生了生命的奇蹟
這不僅歸功於我用空間能力維持的完美恆溫
更離不開新接納的那三個女生日夜不休的照料
沈暖走過來,眼神溫柔地注視著那抹綠色
這意味著我們不僅能靠囤積的物資活著
我們還能自己創造食物
我點點頭,立刻下達了封口令
溫室成功的消息只限於八樓核心區知道
對外這絕對是最高機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所有人都快餓瘋了的末世
一盆新鮮的蔬菜
足夠讓外面那些倖存者為了它踏平這棟樓
這是我們的希望,也是我們的底牌
溫室成功的喜悅還沒持續多久
麻煩就找上門了
那天下午
顧青青在樓頂的哨塔裡
發出了兩短一長的預警信號
我立刻披上防寒服
順著內部通道爬上樓頂
12點鐘方向距離500米
花壇廢墟後面
顧青青把高倍望遠鏡遞給我
聲音冷得像冰
我湊過去看
鏡頭裡
有五個穿著雜牌防寒服的男人正躲在掩體後
手裡拿著自製的長柄武器
其中一人甚至端著一把土製獵槍
他們正輪流用望遠鏡觀察我們這棟宿舍樓
重點盯著八樓那些被封死的窗戶
他們在找入口
我說我們的堡壘散發出的微弱熱源信號
終究還是引來了覬覦者
要處理掉嗎?
顧青青的手指已經搭上了弓弦
眼神裏透着殺氣
不用見血,給個警告
我平靜地說,顧青青心領神會
她換上了一支沒有箭頭的鈍頭碳素箭
拉滿弓弦,預判了風速
嗖的一聲,箭矢劃破極寒的空氣
那群人嚇得連滾帶爬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逃竄的方向
堡壘的威嚴不容試探
擊退了覬覦者後
趙瑞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因爲防守不是長久之計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
我們有多餘的保暖物資和速食
而周邊其他據點可能有人力情報
我們爲什麼不做交易?
你想當末世商人?
我挑了挑眉
趙瑞打了個響指
以物易物
我們用他們最需要的熱食
換取我們的利益最大化
還能建立一個以我們爲中心的利益網
誰敢動我們
就是動所有人的飯碗
我仔細權衡了利弊
趙瑞的思路很清晰
絕對的孤立也會導致信息的閉塞
可以,我拍板決定
但所有交易必須在堡壘外一公里的指定廢墟進行
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宿舍樓
交易隊伍由顧青青護送
戴面罩隱匿身份
趙瑞笑了,眼裏閃爍着商人的精明
放心吧,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壟斷市場
一個神祕的物資小隊開始在周邊據點間流傳
我們的雪球越滾越大
是趙瑞用兩箱泡麪換回的一套完整的外科手術器械
和幾大本醫學教材
沈暖如獲至寶
他將八樓最裏面的一間宿舍徹底清空
沈暖戴着口罩,指揮着那三個外圍女生整理藥櫃
小腿被廢墟里的生鏽鐵釘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回到堡壘沈暖立刻接手
他冷靜地清創消毒縫合
手法雖然有些生澀,但極其穩健
沒有打麻藥顧青青咬着毛巾一聲沒吭
處理得很好,不會感染
沈暖剪斷縫合線,額頭上全是汗
我看著沈暖專業的動作,心裡無比安定
在末世,擁有一個能把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醫生
比擁有十把槍更讓人安心
極寒第五十天,周毅的食人小隊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他們在搜尋物資時,不慎驚動了一個地下車庫的喪屍群
雖然拼死突圍,但物資全部丟失,還有兩個人受了重傷
走投無路之下,周毅通過無線電向我發出了求救
我們願意交出所有的武器圖紙,只求你們救救我的兄弟
周毅的聲音透著絕望,我們在會議桌前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接納他們風險太大
一旦反水
我們很難壓制。趙瑞皺眉,我看著地圖
手指在六樓的位置敲了敲
不讓他們進八樓,把他們安置在六樓
中間隔著七樓的死亡封鎖帶
我們提供基礎生存物資和沈暖的醫療救助
作為交換,他們成為堡壘的外圍防衛隊,這是雙贏
我通過對講機向周毅提出了條件
對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答應
那天夜裡,我們在指定的吊籃裡放下了藥品和食物
一個以八樓為核心,六樓為外圍的聯盟雛形
聯盟剛建立不到一週,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席捲了整座城市
氣象儀上的警報瘋狂閃爍,風速在短短一小時內
飆升到了十二級
這不是普通的風雪
這是能夠撕裂建築的極地暴風雪
整棟樓都在晃
趙瑞死死抓住桌腳
臉色蒼白
單向防彈玻璃被冰雹砸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六樓的周易傳來焦急的呼叫
他們那層的幾扇普通窗戶
已經被風壓徹底頂碎了
所有人
立刻轉移到樓層最內側的走廊核心區
我快步走到8樓的承重牆邊,雙手死死按在牆面上
掌心的堡壘紋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滾燙溫度
我將空間裡儲備的所有高強度合金材料瞬間融合進牆體
瘋狂加固著建築的骨架
我的精神力被劇烈抽乾,額頭布滿冷汗
但牆體的震顫終於慢慢穩住了
這場暴風雪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當我們終於敢打開內室的門時
外面已經變成了真正的冰川時代
但我們的堡壘依然屹立不倒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死寂
不到十分鐘他就急匆匆地順著通道滑了下來
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喪屍進化了
他只說了這五個字
我立刻調出哨塔的錄像回放
畫面中幾隻在雪地裡遊蕩的喪屍
與之前完全不同
它們的體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
泛著幽藍光澤的冰晶甲殼
它們不再像木偶一樣遲緩
奔跑的速度甚至接近了正常人類的快步走
我試射了一箭
它把一支斷裂的碳素箭扔在桌上
箭頭直接崩斷了
連那層冰殼都沒射穿
我們四人面面相覷感到一陣寒意
普通的極寒已經無法限制這些怪物
它們適應了環境甚至長出了天然的裝甲
如果這種異變喪屍大規模出現
六樓周易他們的防線根本撐不住多久
必須升級武器
我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轉向空間倉庫的清單
普通的箭矢和鐵棍沒用了
我們需要能破甲的東西
我通過對講機聯繫了六樓的周易
我出材料和設備你們出技術
我需要能射穿冰晶甲殼的穿甲箭頭
我利用空間能力
將一批高碳鋼和一套小型的柴油鍛造爐
通過吊籃悄悄運到了六樓
周易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幾天後,第一批成品送了上來
那是一盒經過特殊淬火處理的棱刺型箭頭
以及兩把重量驚人
刀刃泛着藍光的長柄陌刀
這種箭頭的設計減少了受力面積
穿透力極強
我把箭頭遞給顧青青
她熟練地將其組裝在箭桿上
手指輕輕撫過鋒利的棱角
有了這個
就能敲碎那些怪物的烏龜殼
鍛造計劃的成功
讓我們的武力值跨入了一個新的臺階
一隻落單的異變喪屍遊蕩到了宿舍樓下的花壇附近
顧青青站在射擊孔前深呼吸拉滿複合弓搜
穿甲箭帶着破風聲呼嘯而去
精準地命中了喪屍的胸口
冰晶甲殼碎裂,箭矢紮了進去
但喪屍並沒有倒下,反而被激怒了
揚起頭髮出嘶啞的咆哮
朝着樓上瘋狂揮舞手臂
胸口不是致命點
冰甲太厚,卸掉了大半力道
顧青青冷靜地分析,再次搭箭
她死死盯着喪屍在嘶吼時揚起的脖頸
那裏冰晶甲殼的連接處有一道不到兩釐米的縫隙
就是那裏顧青青屏住呼吸,手指鬆開
第二支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沒入那道縫隙
直接貫穿了喪屍的頸椎
怪物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砸在雪地裏,再也沒了動靜
一箭封喉
趙瑞在旁邊吹了個口哨
顧青青放下弓,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冷笑
從這一天起,堡壘的王牌狙擊手
真正擁有了獵殺異變者的能力
趙瑞的末世商業版圖也迎來了爆發期
藉助周易小隊的武力護送
我們的交易地點延伸到了兩公里外
周邊五個大大小小的倖存者據點
都與我們建立了固定的貿易關係
趙瑞極其聰明
他絕不大量拋售食物
而是採用飢餓營銷,幾包餅乾,幾塊壓縮肉乾
就能換回大量的燃油發電機配件
其他據點的人私下裏稱呼趙瑞爲末世商人
只知道這支戴着面罩的隊伍極其神祕且不可招惹
今天又換回了兩箱醫用酒精和幾包抗生素種子
趙瑞把戰利品堆在桌上,笑得像個守財奴
這個貿易網不僅是在收集物資
更是在收集情報
任何一個據點的風吹草動
都會通過交易的縫隙
第一時間傳到我們的耳朵裏
就在堡壘發展得如火如荼時
內部的隱患卻悄然爆發了
那天深夜
顧青青在例行監控巡查時
發現八樓外圍隔離區的一個女生
正偷偷用手電筒
對著窗外閃爍著某種規律的光信號
那個女生
是第一批被我們接納的三個求助者之一
平時表現得最乖巧勤快
我立刻帶人衝進隔離區當場將她按住
在她的牀墊下搜出了一張手繪的八樓內部結構圖
雖然不完整但已經標出了溫室和醫療站的大致位置
你把情報賣給了誰?
我冷冷地看著她
女生嚇得癱倒在地哭喊著交代
是兩公里外那個血狼據點的人
他們答應只要我提供內部圖
就接我去他們那裡吃香喝辣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暖的眼神冰冷至極
你享受著堡壘的保護和食物
卻想把我們賣給一群暴徒
直接指著防暴門上的第三條鐵律
背叛堡壘者永不接納
把她扔出8樓死活不論
規則就是用來流血的
背叛者的情報泄露,終究還是引來了惡狼
第二天深夜,被稱爲血狼的武裝團伙
趁着夜色對宿舍樓發動了突襲
他們大約有30多人,裝備精良
甚至帶來了破拆工具準備戰鬥
我通過對講機向6樓的周毅下達指令
周毅的小隊在樓道里佈置了半線陷阱和簡易燃燒瓶
當血狼的人強行破開一樓大門湧入時
迎面而來的就是致命的打擊
與此同時,顧青青在樓頂哨塔開啓了夜視儀
她像一個無情的死神,特製的穿甲箭
一支接一支地射入敵人的陣型
專門挑那些拿着重火力的頭目下手
砰砰砰!樓下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
我站在8樓的監控中心,雙手貼着牆壁
隨時準備啓動堡壘的最後防禦機關
但敵人低估了我們的火力,也低估了極寒的威力
折損了近半人手後,他們丟下屍體倉皇逃竄
這一夜,堡壘的威名徹底在廢土上打響
6樓的防衛隊有兩人受了槍傷
沈暖連夜爲他們進行了取彈手術,所幸沒有傷及要害
這給我們敲響了震耳欲聾的警鐘
議桌前氣氛凝重,我們的准入審查還是太鬆了
我反思道,必須有更深層的心理測試和互相監督機制
趙瑞點頭同意,我已經切斷了
與血狼據點及其附屬勢力的所有貿易往來
以後交易必須更加隱蔽
我決定對堡壘進行全面升級
利用空間能力
我在樓梯間和走廊盲區增設了多處物理陷阱
並利用換回來的電子元件
搭建了一套覆蓋整棟樓的紅外預警系統
末世裏最可怕的永遠不是喪屍而是人心
我看着窗外被鮮血染紅的雪地
下一次我們要讓敢踏入這裏的人有來無回
在清理一樓交戰現場時
周易帶來了一個極其意外的發現
我們在排查一樓配電室的時候
發現地板下面是空的
撬開之後裏面有一條向下的通道
我立刻帶着顧青青下樓查看
順着滿是灰塵的鐵梯爬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厚重的生鏽鐵門
推開鐵門一股陳舊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空間大得驚人
這是一個完整的地下人防工程
這裏有獨立的通風管道
有寬敞的儲物大廳
甚至還有幾間被隔開的休息室
這裏的溫度比地面高出了十幾度
發財了
顧青青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這個地下防空洞不僅能作為我們躲避極端天氣的終極避難所
還能極大的擴展堡壘的生存空間
我們的基地終於可以從平面向立體發展了
我耗費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將掌心的紋印貼在防空洞的牆壁上
把原本的混凝土結構全部強化為防潮防震的複合材料
沈暖將它改造成了更高級的地下醫療中心
趙瑞則把外面的大廳規劃成了地下倉儲區
周易的小隊接管了地下通道的入口防禦
現在就算上面那棟樓被炸平了
我們也能在地下活得好好的
趙瑞拍著厚重的鋼門滿臉自豪
隨著地下基地的建成
我們的容納能力翻了數倍
這不再僅僅是一個固守的宿舍據點
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小型要塞
極寒第七十天
氣溫突破了零下七十度的生死線
普通的禦寒手段已經完全失效
大量的城市倖存者為了尋找活路
我們的堡壘成了許多人眼中的諾亞方舟
通過監控我看到警戒線外
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數十名難民
他們衣衫襤褸,互相依偎在冰天雪地裡
很多人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人數太多了,超過了五十人
接納他們
我們的資源消耗將呈指數級上升
但不接納,這些人絕對活不過今晚
我們四個人站在監控屏幕前,久久沒有說話
我們不是救世主,我打破了沉默
但我們建立這個堡壘也不是為了孤獨的老去
我們需要人手,需要重建秩序
我看著他們開啟篩選程序
大門開了一道縫
我站在防暴門後,拿著擴音器
聲音冷酷而清晰:堡壘不養閒人
擁有醫療、工程、種植、機械維修等實用技能的
優先出列
老人和10歲以下的兒童出列
人群中一陣騷動
那些擁有技能的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拼命往前擠
篩選過程極其嚴格
沈暖負責檢查身體狀況
趙瑞負責盤問背景和技能真實性
顧青青在暗處觀察是否有心懷不軌的危險分子
所有通過初步篩選的人
必須在地下隔離區待滿48小時
並簽下那份帶有背叛者死鐵律的公約
最終我們接納了35人
看著那些喝著熱粥
在地下室裡相擁而泣的倖存者
我摸了摸掌心微微發熱的紋印
從4個人到50個人
我們正在這片死亡的冰原上
親手點燃文明的火種
我們4人進行了明確的分工
沈暖不僅負責醫療站
還兼任了心理疏導員
趙瑞發揮了他的統籌天賦
嚴格管理物資分配與對外貿易
每一粒米每一滴油的去向都記錄在案
顧青青則接管了周易的防衛隊
進行極其嚴苛的防衛訓練
而我作為堡壘的核心統籌全局
每天深夜當所有人入睡後
我都會獨自巡視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將手掌貼在牆壁上
持續用空間能力擴建和加固基地
冰冷的防空洞裡開始有了煙火氣
排氣扇嗡嗡作響
走廊裡偶爾能聽到低聲的交談
看着那些曾經在死亡邊緣掙扎的人們
如今在崗位上忙碌
我心裏生出一種奇妙的踏實感
極寒第七十五天
基地裏發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我正在八樓巡視
溫室的門半掩着
裏面傳出了一陣清脆的咯咯的笑聲
這種聲音簡直比槍聲還要突兀
我推開門看到一個被我們接納的五歲小女孩
正蹲在培植架前
她穿着改小的防寒服,像個圓滾滾的球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
輕輕碰了碰一株剛剛長出兩片嫩葉的番茄苗
然後仰起頭,衝着旁邊的沈暖高興地笑了
姐姐,綠色的是活的
沈暖蹲下身,把小女孩抱進懷裏
眼眶瞬間紅了
我和聞聲趕來的趙睿顧青青站在門口
上輩子我們在無盡的背叛和嚴寒中死去
滿眼都是絕望的灰白
我們聽到了代表着希望的笑聲
我們四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沒有說話
而是人類文明最後的一絲火種
極寒第八十天,氣溫暴跌至零下八十度
喪屍的異變再次升級了
顧青青帶領一支五人小隊在基地外圍巡邏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
和周易的驚呼
他們能噴吐冰霧,撤退,快撤!
我立刻衝到監控屏幕前
幾隻體型極其龐大的異變喪屍
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巡邏隊
他們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噴出白色寒氣
顧青青在掩護隊員撤退時躲閃不及
左手臂的防寒服邊緣被寒氣擦到
僅僅一瞬間,那片布料連同裏面的戰術護板
直接結成了堅硬的冰塊,迅速向肩膀蔓延
趙瑞發出一聲怒吼,從掩體後猛衝出去
一把抓住顧青青的肩膀將他狠狠拽倒在地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二口致命的冰凍吐息
兩人連滾帶爬地撤回了堡壘的防爆門內
當沈暖剪開顧青青的袖子時,她的左臂已經嚴重凍傷
皮膚呈現出可怕的青紫色
顧青青的傷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普通的物理防禦已經無法抵擋這種超自然屬性的冰凍攻擊
深夜我獨自坐在地下室的物資核心區
看着掌心那個堡壘形狀的紋印,陷入了深深的焦慮
就在這時,紋印突然開始劇烈發光
伴隨着一陣幾乎要將手掌灼穿的高溫
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我感覺到空間裏儲存的龐大物資和基地的整體結構
彷彿與我的精神建立了一種更加奇妙的聯結
我猛地睜開眼將手按在面前的一張鐵桌上
意念一動,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
泛着淡淡紅光的能量膜覆蓋在了鐵桌表面
我拔出匕首,用力刺向那層膜
匕首不僅被彈開,刀刃甚至因爲瞬間的高溫而微微發紅
進化了我的空間能力不僅能強化建築
還能在物體表面附加一種恆溫護盾
這層護盾不僅堅不可摧
更能絕對隔絕外部的極端溫度
有了這個,那些怪物的冰凍氣息
將徹底成爲笑話
極寒第八十五天
我們決定不再被動挨打
顧青青的手臂
在沈暖的精心治療下
已經恢復了七成
她換上了一套全新的戰術服
這是我用進化後的能力
耗費了大量精神力
附加了恆溫護盾的特製裝備
不僅是她
周易和另外三名核心隊員
也裝備了這種護盾服
今天
我們主動出擊
我站在防爆門前
看着這支全副武裝的小隊
清剿基地周邊一公里內的所有喪屍巢穴
防爆門轟然開啓
戰鬥呈現出了一面倒的壓倒性優勢
當那些異變喪屍試圖噴吐冰霧時
寒氣在接觸到隊員們體表的紅光護盾
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不到三個小時
周邊一公里被徹底清空
他們從一個廢棄的地下車庫裏
收回了大量被遺棄的物資
以及一批極其珍貴的軍用通訊設備
那批軍用通訊設備被搬回堡壘後
趙瑞立刻找來了隊伍裏懂電子維修的人進行搶修
極寒第九十天
電臺裏終於傳出了清晰的聲音
不再是斷斷續續的雜音
而是一個極其穩定渾厚的女聲廣播
這裏是南方最高指揮部
軍方已在南方建立大型地下與穹頂庇護所
內部溫度維持在零上五度
整個堡壘沸騰了
這個數字對於在零下八十度地獄裏
掙扎了三個月的人來說
無異於天堂的召喚
但這也引發了基地內部的巨大分歧
一部分以家庭爲單位,擁有實用技能但缺乏戰鬥力的人
強烈渴望南遷,他們想要一個真正安穩的環境
而周易的防衛隊和一些早已習慣了堡壘生活的人
則認爲路途遙遠且充滿未知
堅守這座已經堅不可摧的堡壘纔是明智之舉
南遷派與堅守派的爭論,讓原本平靜的社區出現了裂痕
作爲堡壘的建立者,我必須做出決斷
我召開了全體成員大會
五十多人擠在地下大廳裏,鴉雀無聲地看着我
我不會強留任何人,也不會趕走任何人
我站在高臺上,聲音平靜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南方也許是天堂,也許路途就是地獄
留在這裏,我們依然要面對極寒和怪物
現在由你們每個人自行選擇去留
長達三個小時的討論和權衡後,結果出來了
大部分擁有農業、工程技能的成員和帶着孩子的家庭
大約二十人選擇了南遷
他們渴望把技能貢獻給更大的避難所,換取絕對的安全
而周易的防衛隊、醫療組的部分成員
以及我們核心四人組選擇了堅守
這裏是我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家
趙瑞靠在牆上,撇了撇嘴
我纔不去南方給別人打工
我尊重所有人的選擇
當晚,我打開了核心物資庫
爲南遷的隊伍準備了極其充足的極地口糧燃油
並將那輛軍用卡車加上了恆溫護盾,送給了他們
離別的日子定在極寒第95天
我命令顧青青和周易帶領防衛隊
駕駛雪地摩托全程護送他們
那是一場極其艱難的跋涉
沿途車隊遭遇了兩波龐大的喪屍群襲擊
有一隻變異到幾乎有兩層樓高的巨型喪屍
差點掀翻了軍用卡車
通過卡車上的監控傳回來的畫面
我看到顧青青站在車頂,在零下80度的狂風中
連續射出了12支穿甲箭
最終將那隻巨獸的頭顱徹底釘死在冰面上
周易的小隊拼死防護
沒有讓一隻喪屍靠近車廂
三天後
車隊終於抵達了城市南部的安全通道
那裏已經能看到軍方設立的接應點信標
告別時
二十多名南遷者站在冰天雪地裏
對着顧青青和周易的方向
含着眼淚,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
謝謝堡壘,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
顧青青沒有說話
只是揮了揮手
調轉車頭,駛向了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送走南遷隊伍後的堡壘顯得有些空蕩
但也更加純粹和堅韌
極寒第一百天
那天清晨,輪到我在樓頂的哨塔值班
我習慣性地看向牆上那塊巨大的工業氣溫計
那根紅色的指針就像死神的倒計時
永遠都在無情地往下掉
但我突然愣住了
我揉了揉眼睛,湊近了看
指針停在了零下82度的位置
反而微微向上跳動了一格
我猛地抬起頭,望向遠方的地平線
在無盡的冰川和廢墟盡頭
撕裂開了一道極其微小的縫隙
一抹金黃色的光芒
灑在了堡壘的防彈玻璃上
我按響了全頻道的通訊器
沒有說話
只是打開了哨塔的門
很快
趙瑞、顧青青和沈暖
順着通道爬了上來
他們順着我的目光看去
全都呆立在了原地
那抹金色的光芒
正在一點點擴大
照亮了冰封的城市
也照亮了我們每個人
被防寒服包裹的臉龐
操!趙瑞眼眶泛紅,笑着罵了一句最髒的髒話
眼淚卻奪眶而出,顧青青長長的呼出一口白氣
將一直緊緊攥在手裏的複合弓,慢慢收進了背後的弓袋裏
他的肩膀第一次完全放鬆了下來,沈暖靠在哨塔的門框上
看着天邊那輪終於露出輪廓的太陽,安靜而溫柔地笑了
就像在回應着天際的初陽
我回想起上輩子
我們在雪地裏凍僵的絕望
回想起這三個月來的步步爲營和生死搏殺
上輩子我們沒能等到春天
我輕聲開口
聲音消散在終於不再刺骨的風中
這輩子春天來找我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