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我冷眼看丈夫救白月光被喪屍咬斷腿！|【重生之基地女主】 #爽文 #小說 #AI漫 #小說漫 #重生之基地女主

一群變異喪屍正朝蘇婉琴跑了過去 陸申目眥欲裂 抄起地上的鐵管就要衝上去 我只象徵性地喊了一句 陸申別去 只因上一世 我死死抱住陸申的腰 蘇婉琴因此被咬傷雙腿 只能截肢保命 陸申怪我阻止他救人 罵我蛇蠍心腸 讓人打斷了我的雙腿 綁在基地外圍的鐵欄上 就連我十歲的兒子陸念安跪了一整夜求情 也被他下令打了一頓 重活一世 我給你救人的機會 陸申拽過搜索隊員手裡的砍刀 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商場二樓 蘇婉琴被逼到二樓拐角 陸申衝上去的那一刻 將蘇婉琴死死護在懷裡 揮刀劈向最近的一隻喪屍 刀刃砍上喪屍的肩膀 黑色的血液飛濺了一地 一隻體型碩大的喪屍怒吼一聲 張口咬住了陸深的小腿 陸深慘叫出聲 手中的砍刀脫手落地 另一隻喪屍隨即撲了上來 緊緊咬着他的腿 我站在一樓大廳入口 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搜索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 六七把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彈雨打爆了喪屍的頭顱 陸深也早已疼得昏了過去 他的雙腿像兩截被絞碎的爛布 骨頭茬子戳出皮肉 鮮血從擔架邊緣一路淌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臉上掛着恰到好處的焦慮和恐懼 身邊幾個副手輪番安慰我 醫療室的門終於打開 江姐 首領的雙腿 被喪屍咬穿了骨頭 如果不截肢 最多四個小時 他就會變異 我們已經做了膝蓋以下的雙腿截斷手術 病毒擴散控制住了 人保住了，但以後 只能坐輪椅了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用手捂住嘴，肩膀劇烈顫抖着 眼眶裏擠出兩滴淚來 所有人都以爲我是傷心過度 沒有人知道我渾身顫抖 是因爲心裏暢快的快要炸開 上一世，這雙被截斷的腿是我的 陸深親手下令打斷我的雙腿 讓獵狗般兇殘的喪屍啃咬我的殘肢 將我丟在圍牆外等死 這一世風水輪流轉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基地 首領的腿沒了 那以後誰帶隊出去搜物資？ 一個坐輪椅的人怎麼當首領？ 人心浮動的速度遠比喪屍蔓延更快 我坐在醫療室門口的走廊上 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肩膀微微顫抖 路過的人見了紛紛嘆氣，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江姐，節哀，首領命大，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點點頭，紅着眼眶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直到走廊徹底安靜下來，再沒有一個人經過 我慢慢抬起頭，捂住嘴的手鬆開，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上一世躺在手術臺上被鋸掉雙腿的人是我 陸深站在一旁看著，面無表情，甚至嫌我叫得太吵 而這一世手術臺上的人換了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陸深整整昏迷了三天，醒過來的那一刻，他猛地睜開眼 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個字 婉清 我立刻從牀邊的椅子上站起來 快步上前 眼眶泛紅 你終於醒了 他焦急地轉動脖子四處張望 婉清呢 她怎麼樣了 有沒有受傷 我握著他手的力道一緊 聲音壓低了幾分 蘇婉清不聽指揮 擅自脫隊深入商場 我已經讓人把她關進了禁閉室 話沒說完 陸深抓起牀頭櫃上的水杯，狠狠砸了過來 玻璃杯碎在我額角 鮮血瞬間淌了下來 放肆 禁閉室那種地方，蘇婉晴怎麼受得了 馬上去把他放出來 血順着眉骨滑過眼角，流進嘴裏 陸深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他只是死死盯着醫療室的門口 我苦笑了一聲 我還以爲他心裏最在乎的人是我 蘇婉晴很快就哭着跑了進來 她一把撲進陸深懷裏 陸深緊張地上下打量她 蘇婉晴痛呼一聲，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在禁閉室讓人用了鞭子 我背上好疼 陸深的目光刀子一樣剜向我 毒婦，誰給你的權力對他動刑的 來人，掌摑一百 我心中一驚，連忙跪下 蘇婉晴擅自脫隊 你的雙腿就是因爲她才 兩百 身邊的副手不敢再耽擱，兩個人按住我的肩膀 巴掌聲在密閉的醫療室裏一下接一下地響起，很快我的 臉頰就高高腫起，嘴角的血蜿蜒而下，蘇婉晴偏過頭看了 我一眼，她的眼神帶着譏諷和嘲弄，嘴脣無聲地張合了 兩個字：活該。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上一世 我信了他所有的溫柔 這一世 每一巴掌我都記着 痛意層層疊加 可遠不及記憶裏 那些畫面帶來的傷害 我死死拽住陸深的腰 不讓他衝進喪屍群 蘇婉晴因此被咬傷了雙腿 只能截肢保命 而陸深罵我蛇蠍心腸 他讓人打斷了我的雙腿 是一根骨頭一根骨頭的敲 他們把我綁在基地外圍的鐵欄上 雙腿的斷口朝外 鮮血的腥味 引來了成群的喪屍 他把江家所有人驅逐出基地 末世裏 被驅逐出基地 等同於死刑 我十歲的兒子陸念安 跪了一整夜 他磕破了額頭 哭啞了嗓子 求他爸爸饒我一命 蘇婉晴靠在門框上看着 這孩子長大了 肯定會替他報仇的 陸森沉默了兩秒 然後下令亂棍打死 十歲，他才十歲 上一世最後的記憶 是陸森站在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婉琴纔是我真正愛的人 娶你不過是讓你站在明面上 替她擋刀 婉琴才能安安穩穩地活著 蘇婉琴站在他身後 笑得猖狂 你不會真以為他愛你吧 安排人意外打斷了你六哥江瑞的左臂 基地第一狙擊手 一條胳膊廢了 你以為你是基地最尊貴的女人 你們江家不過是替他賣命的炮灰 你不過是替我擋災的工具 我不信 我問陸森 他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 你是愛我的對嗎 我六哥的胳膊不是你安排人傷的對不對 陸深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鐵欄 你們江家是替我看門的狗 你也不過是替婉晴擋災的工具罷了 第兩百下巴掌終於落完 我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 臉上火辣辣的疼 半張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我撐着地面慢慢抬起頭 看着病牀上相擁的兩個人 你的腿被醫生用了麻藥 你不看看自己的腿嗎 陸深愣了一下 但我這句話像一根針猛地扎進了他的意識裏 他猛地掀開被子 兩條空蕩蕩的褲管軟塌塌地垂在牀沿 膝蓋以下什麼都沒有了 陸深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的腿呢 我抹了抹眼角的血和淚，聲音哽咽 你太仁義了 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婉晴妹妹 可你自己的腿被喪屍咬碎了 醫生說不截肢就會變異 以後只能坐輪椅了 陸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正在那裏一動不動 蘇婉晴也慌了 眼睛瞪得老大 隨即她開始流淚 猛地起身就要往牆上撞 都怪我 要不是你爲了救我 我以死謝罪 陸深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眼眶通紅 走出醫療室的門 走廊裏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陸念安正站在門外來回踱步 小小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一條細長的影子 看見我出來他立刻跑了過來 媽, 爸怎麼樣了? 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我蹲下身一把將他緊緊摟進懷裏 他才十歲，上一世就是這麼大的孩子 跪在陸深面前磕了一整夜的頭 額頭磕破了，血糊了一臉，聲音哭到沙啞 爸爸求你放過媽媽 可是蘇婉晴靠在門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這孩子大了會替他報仇的 陸深就下了那道命令 亂棍打死 我被綁在鐵欄上 親眼看着喪屍一口一口地啃食我兒子的身體 那是我上輩子最後看到的畫面 陸念安被我抱得太緊 小聲說：媽，你弄疼我了 我鬆開一點，摸了摸他的臉 在心裏發了一個誓 這一世誰也別想動你一根手指頭 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端着藥箱去了醫療室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陸深的怒吼聲 推開門一看，換藥的護理員蹲在地上發抖 陸深坐在病牀上，臉色鐵青 拖出去 關禁閉三天，口糧減半 護理員嚇得連滾帶爬，被人架了出去 我走過去，蹲下身撿起地上的藥瓶，擰開蓋子 何必跟這種人置氣？我來給你換藥 我挽起他的褲管，露出膝蓋以下包裹着紗布的截斷面 滲出的血液已經把紗布染成深褐色 我面不改色地拆開舊紗布，用棉籤蘸了藥膏 一點一點地塗抹上去，手很穩 上一世我自己的斷肢比這殘百倍 陸深一直盯着我的臉，見我沒有一絲嫌惡和恐懼 他的表情才緩和了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見我臉上還沒消下去的腫 目光閃了一下 昨天是我一時氣急 打了你巴掌 不會怪我吧 我搖搖頭 笑得溫順 當然不會 你也是擔心婉晴妹妹 他滿意地笑了 眼底閃過一絲得逞和不屑 蘇婉晴卻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靠在椅背上故作委屈 你一看見江姐 眼裡就沒我了 陸深面上斥責 眼底卻全是笑意 江暮雪是我認定的首領夫人 我自然該對她好啊 怎麼吃醋了 蘇婉晴嬌嗔地瞪了她一眼 兩個人在我眼皮底下眉來眼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笑著開口 你對咱們自然是一視同仁的 這另一條腿的藥不如就讓婉晴妹妹來上吧 我把藥瓶遞到蘇婉晴手裡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自從昨天看過一眼陸深的截肢創面後 她就再也沒敢看第二眼 畢竟他的腿是為了救你才斷的 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陸深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蘇婉琴身上 怎麼會？我當然願意 她顫抖著手擰開藥瓶蓋 眼睛卻不敢看傷口 棉簽歪歪斜斜地戳上去 陸深猛地痛呼一聲，一掌推開了她 你想疼死我 蘇婉琴連忙道歉，淚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陸深看著她哭，終究還是心軟了 可他看蘇婉琴的眼神裡，第一次多了一層失望 此後幾天，陸深的脾氣越來越暴躁 夜裡需要人攙扶著才能上廁所 一個堂堂基地首領連最基本的尊嚴都沒有了 他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第一次後悔那天不該衝進喪屍群救蘇婉琴 基地管理層會議定在週三下午三點 會議室在基地二號樓的三層，是原來的公司會議廳改的 長條桌上落了一層薄灰，門推開的時候，所有人都回過頭來 陸深坐在輪椅上，被人從門口推了進來 輪椅的輪子碾過地面的灰塵，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會議室裡安靜的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十幾雙眼睛落在那兩條空蕩蕩的褲管上 又迅速移開，沒有人說話，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陸深被推到長桌的主位，身後的人退了下去 他雙手撐著扶手，挺直了腰背 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坐在左側第三個位置的老趙率先開了口 首領，我說句不好聽的 末世裡首領得能帶隊出去，坐輪椅的話 幾名核心骨幹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把一份寫滿簽名的文件推到了陸深面前 我們聯名提議，請首領退位 陸深低下頭看著那份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簽名像一把把刀子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攥緊了輪椅的扶手 嗓子裡湧上一股腥甜，咳 一口血噴在了那份白紙上，紅得刺眼 可沒有一個人上前扶他 沒有人上前扶他，但有一個人開了口 我反對，我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人 但我想問一句，現在換帥 誰來頂？老趙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北區據點一個月前剛派人來警告過 你們猜他們會怎麼做 姜姐說得有道理 現在確實不是內亂的時候 三條腿走路總比自斷一條強 幾個骨幹互相看了看 最終老趙開口 那我們給三個月時間 我點了點頭，可以 陸深坐在輪椅上 攥着扶手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會議散場後，他叫住了我 沐雪 他的聲音沙啞 帶着一絲我從未聽過的疲憊 今天的事，謝謝你 我笑了笑，低眉順眼 我是你的妻子，這些都是應該做的 他點了點頭，目光復雜的看了我很久 關鍵時刻還是自己人靠得住 當天晚上，蘇婉琴去了陸深的房間 我路過走廊時，聽見裏面傳來她壓低了的聲音 你就應該直接把那幾個帶頭的人關起來，殺雞儆猴 你是首領，誰敢不聽？ 我現在坐着輪椅，連站都站不起來 拿什麼去威懾他們？ 那你就這麼忍着，讓他們騎到你頭上來？ 你懂什麼？ 硬來只會讓所有人都煩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說一不二 以前我還有兩條腿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 濺起一片沉默 你現在越來越窩囊了 他大概以為自己聲音夠小 但隔著一扇門我聽得清清楚楚 蘇婉琴摔門而出差點撞到站在走廊裡的我 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我對著她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 急什麼，好戲還在後頭呢 第二天開始我主動接手了基地的日常管理事務 理由很正當，首領行動不便 作為首領夫人我來替他分憂天經地義 陸深猶豫了一下最終他點了頭 我拿到物資調配權的第一件事 是重新清點了基地所有的庫存 糧食藥品 彈藥燃油每一樣都登記造冊 數目公開透明貼在食堂的公告欄上 這個舉動立刻贏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以前陸深管理物資的方式是黑箱操作 大家早就有怨言只是不敢說 我還特意去找了老趙 趙叔，後勤組的活最累 以前物資分配您這邊總是吃虧 以後我來盯着，保證一碗水端平 老趙搓了搓手，粗糙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江姐，你說話我信 接下來幾天，我又陸續找了幾個中層骨幹談話 有的送了緊缺的日用品，有的幫他們解決了積壓已久的小問題 不動聲色，一個一個地拉攏 基地裏的人脈網絡正在悄悄地向我傾斜 北區據點的第二封警告信，在第五天送到了基地大門口 一支箭釘在鐵門上，箭桿上綁着一張紙條 限期一個月，要麼換個能站着說話的首領來跟我們談 要麼撕毀協議，真刀真槍幹一場 陸深把紙條攥成一團，臉色鐵青 所有人都看向角落裏的江瑞 陸深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江瑞，北區的事你能不能重新帶隊？ 江瑞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 他慢慢舉起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在燈光下晃了晃 這條胳膊是怎麼斷的？ 首領比誰都清楚 陸深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江瑞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聲 像一記悶拳打在陸申胸口 我坐在旁邊低著頭，嘴角機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當初為了哄蘇婉清開心就廢掉江瑞的手臂 如今需要他拼命的時候才知道後悔 晚了，當天夜裡我去找了江瑞 他住在基地西側的一間小平房裏 他只有一隻手，拆槍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很多 但每一個零件都擦得鋥亮 我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六哥，我想跟你說幾句心裡話 說 陸申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人 他從一開始就沒真心對過我 娶我捧我當首領夫人 都是讓我替蘇婉清擋災 你的胳膊也不是意外 這句話一出口，江瑞終於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我早就猜到了 那次任務的路線是臨時改的 只有首領有權限調整 我咬了咬嘴脣，那你打算怎麼辦 你想怎麼辦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先穩住局面 再一步一步把屬於江家的東西拿回來 江瑞沉默了很久 可以 但有一條，不傷害基地裏的無辜人 我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窗外的月光從木板縫隙裏漏進來 照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 我們兄妹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話 基地的糧食儲備只夠撐一個半月 超市和倉庫早就被翻了個底朝天 我翻了三天的城區地圖 找到了一條所有人都忽略的路線 我帶着搜索一隊親自去了一趟 三輛改裝卡車裝得滿滿當當 卡車開進基地大門的那一刻 有人拍手，有人歡呼 有幾個上了年紀的阿姨甚至紅了眼眶 這些物資夠我們多撐兩個月的 江姐，你就是基地的大功臣 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吃頓飽飯 人群散去後，我抬頭看了一眼二號樓三層的窗戶 陸深坐在輪椅上，隔着玻璃往下看 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我知道他不安了 蘇婉晴是第二天來找陸深告狀的 現在基地裏所有人都圍着江木學轉 他這是在趁你坐輪椅的時候奪權 他在幫我管理基地，別疑神疑鬼 我疑神疑鬼，你說他不是在奪權？ 夠了 蘇婉晴像被扇了一巴掌，愣在原地 她咬着嘴脣，瞪了陸深兩秒，猛地轉身摔門而去 走廊裏，她差點撞上正端着藥箱過來的我 她惡狠狠地盯着我，目光像淬了毒 我側身讓了讓，微微笑了一下 婉晴妹妹慢走，地上滑，她哼了一聲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深了 你跟陸深之間的裂縫，我纔剛剛開始撬 第三週，基地組織了一次中等規模的搜索任務 目標是城西的一片居民區，喪屍活動頻繁 排人員名單的時候，我把蘇婉晴的名字寫了上去 老趙看到後猶豫了一下 蘇婉晴，她從來沒參加過外出任務啊！ 我笑了笑，基地人手緊張 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家待着吧？ 每個人都要出一份力，她也不能例外 這話誰都挑不出毛病 出發當天，蘇婉晴揹着一個空揹包站在隊伍裏 她從末世爆發到現在就沒出過基地大門 進入居民區後，搜索隊分成兩組清理樓棟 蘇婉晴被分到了我這一組 剛上到三樓，拐角處竄出兩隻喪屍 搜索隊員迅速舉槍擊殺 但蘇婉晴已經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 尖叫聲把整棟樓的喪屍都引了過來 隊員們被迫改變路線，緊急撤退 一名隊員在掩護時差點被喪屍咬到手臂 回到基地後，所有參加任務的人都黑着臉 蘇婉琴的那聲尖叫差點害死一個人 矛頭全部指向蘇婉琴 而我只是站在一旁，什麼都沒說 陸深不得不替蘇婉琴善後 蘇婉琴是第一次參加外出任務 經驗不足，情有可原 在場的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她站在會議室門口，低着頭沒說話 但攥緊拳頭的手一直在抖 會後，老趙私下跟我說了句 江姐，這個蘇婉琴再這麼下去，遲早要出人命 我嘆了口氣，表現的很爲難 趙叔，我也沒辦法，首領護着她 當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打開了牀底下鎖着的筆記本 打開了牀底下鎖着的筆記本 裏面記錄的全是蘇婉琴在基地享受特殊待遇的證據 單獨的房間，其他人都是四人間甚至八人間 額外的食物配給 每週比普通人多一罐午餐肉和兩包餅乾 從不參加任何勞動分配 不值夜班，不搬物資，不打掃衛生 我把日期和細節寫得清清楚楚 然後合上筆記本鎖好 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深的截肢傷口在第四周出了問題 傷口邊緣開始紅腫發熱 滲出黃綠色的膿液，感染了 基地的醫療條件有限 消炎藥和抗生素在末世裏比黃金還珍貴 庫存裏只剩下最後一板頭孢和半瓶碘伏 這點藥夠不夠壓住感染 醫療組的人也沒底 這點藥要不要留給搜索隊 萬一外出任務有人受傷 連救命的藥都沒了 我在所有人面前做了一個決定 把最後的消炎藥全部留給陸深 他是首領，保住他就是保住基地的主心骨 搜索隊的藥我來想辦法 下次出任務專門去找 這話說的漂亮，在場的人紛紛點頭 姜姐真是賢惠，首領有你這樣的妻子是福氣 我笑着應下，心裏卻清楚的很 這點藥頂多撐兩週 截肢傷口的感染不是吃幾片頭孢就能好的 沒有足量的抗生素和無菌換藥條件 他的傷口會反反覆覆地發炎化膿 不會死，但會一直疼，一直爛，一直好不了 這就夠了 蘇婉晴是在第五週來醫療室看陸深的 準確地說是我提醒她該來了 婉晴妹妹，首領的傷口感染了 你就不去看看他？ 好歹他這雙腿是爲了救你才斷的 她不情不願地去了 我沒有跟進去 但醫療室的門沒關嚴 蘇婉晴推門進去的時候 陸深正坐在病牀上等人換藥 紗布拆開後截肢創面紅腫潰爛 黃綠色的膿液混着血水往外滲 一股腐肉發酵的惡臭瀰漫了整個房間 蘇婉晴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這個動作很小，但陸深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發作，只是安靜地看了他兩秒 然後說：你出去吧 蘇婉晴如蒙大赦，轉身幾乎是逃出了醫療室 她從我身邊跑過的時候 我聞到了她身上噴的香水味 末世裏的香水比藥品還稀缺 陸深聞到那股香水味的時候 一定也在想同一個問題 門縫裏，我看見陸深獨自坐在病牀上 低着頭盯着自己潰爛的殘腿看了很久 燈光照在他消瘦的臉上 顴骨的陰影深得像兩道溝壑 他曾經是這個基地裏最意氣風發的男人 如今連他最愛的女人都嫌他臭 陸深的傷口反覆發炎 身體越來越虛弱 昏昏沉沉地靠在輪椅上 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太夠 管理層會議，他已經連續缺席了三次 江姐，首領這邊實在撐不住的話，要不這次會議還是你來主持？ 我做出爲難的樣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頭 我事先做了詳細的方案，每一項數據都列得清清楚楚 誰負責什麼物資怎麼分配？遇到突發情況怎麼處理？ 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 討論結束後，搜索二隊的隊長孫明第一個鼓了掌 江姐，這方案比以前強多了，跟着你幹心裏踏實 散會後，有幾個骨幹留下來跟我多聊了幾句 他們已經開始把我當做實際上的首領了 護理的人給他換完藥後，隨口提了一句 今天會議是江姐主持的，大家都誇她能幹 陸深握着水杯的手緊了緊，沒有說話 窗外的探照燈光一圈一圈地掃過圍牆 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不安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但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蘇晚晴出事是在一個深夜 巡邏組的小周在例行檢查物資倉庫時 發現鎖被撬開了一道縫 他推門進去一看 一個身影正蹲在貨架前往帆布袋裡塞東西 手電筒照過去 蘇婉晴僵在原地 她的帆布袋裡裝著一整盒壓縮餅乾 和四瓶純淨水 小周當場就要喊人 蘇婉晴撲過來捂住他的嘴 別喊，我就是我就是餓了 拿一點點而已 小周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巡邏報告當天晚上就遞到了我的桌上 我看完後沒有聲張 第二天一早，我把老趙和孫明叫到一起 把報告給他們看了 老趙一拍桌子，他也太過分了 大家都在省著吃，他一個人偷 孫明皺著眉，這事要不要在會上說 我搖了搖頭，表情為難，算了，首領那邊不好交代 你們知道就行，先別往外說 不到兩天，蘇婉晴偷物資的事就在骨幹圈子裡傳開了 所有人都沒明說，但看蘇婉晴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惡感這種東西，積少成多，到了臨界點就會爆炸 陸深的噩夢越來越頻繁了 那天凌晨三點，他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夢裏他變異成了喪屍，雙眼充血，指甲變成了利爪 他在基地裏瘋狂奔跑 不，不是奔跑，是爬 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張嘴想喊救命 喊出來的卻是喪屍的嘶吼 所有人都在逃離他 驚醒後，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嘶啞着嗓子喊了一聲 晚晴 黑暗中，陸深一個人坐在牀上 空蕩蕩的褲管垂在牀沿 後背的冷汗把牀單洇溼了一大片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束光照進來 我把水杯遞給他，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接過水杯，手在發抖 水灑出來一些 那一整夜，我都安靜的坐在他身邊 天亮的時候 陸深看着我，暮雪這些天辛苦你了 他的眼神裏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也許是愧疚，也許是動搖 但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真正的離間 給陸深換藥的時候，我隨口說一句 晚晴妹妹今天又沒來看你，可能是忙吧 藥該換了我跟她說過 她說她怕見血不敢來 上次搜索任務她差點害了小周 隊裡的人到現在還有意見呢 每一句都說得輕描淡寫像是無心的閒聊 但每一句話落在陸申耳朵裡都是一根針 一根一根的扎 他坐在輪椅上的這些日子裡有大把的時間去回想 蘇婉晴捂鼻子的動作蘇婉晴搬去隔壁的理由 蘇婉晴罵他窩囊的那句話 蘇婉晴從來不換藥不端水不值夜 而每天守在他身邊的人從頭到尾都是我 我不需要說蘇婉晴的壞話事實本身就是最好的刀子 讓他自己去割 北區據點的一個月期限到了 他們不再派人送信而是直接來了一支武裝小隊 六輛改裝越野車車頂架著自製的鐵皮防護板 從北面公路一路開過來 停在基地圍牆外 三公里的加油站廢墟旁 防禦組最先發現了他們 報告 北區方向發現車隊 6輛 消息傳到管理層的時候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白天開車來回巡邏 晚上點起篝火 這是赤裸裸的示威 圍牆上的崗哨增加到了三倍 食堂裡吃飯的人都不怎麼說話了 陸深坐在輪椅上 被推到了城牆的觀察哨位 舉著望遠鏡往外看 三公里外的越野車頂上 有人也舉著望遠鏡 兩個鏡頭對上的那一瞬間 對面的人放下望遠鏡 衝著基地方向豎起了中指 陸深慢慢放下望遠鏡 手指攥得發白 第二天北區的人變本加厲了 車上架著喇叭衝著基地方向喊話 聽說你們首領斷了兩條腿 輪椅坐著還挺舒服吧 當初是江家拿命拼纔打贏我們 現在你們還有誰能打 換個能站著說話的人出來談 我們不跟廢物打交道 城牆上的守衛臉色鐵青 幾個年輕隊員氣得要舉槍射擊 被老趙喝住了 別衝動，他們就是來激你們的 開槍就等於我們先撕毀協議 陸深就坐在城牆的拐角處 廢物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的耳朵裏 他低下頭，看着輪椅上空蕩蕩的褲管 雙手攥着扶手，攥到指節泛白 周圍的守衛都下意識地不去看他 但所有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沒有人反駁廢物這個詞 因爲事實就擺在眼前 基地第一狙擊手斷了一隻手臂 彈藥庫存不足上次的三分之一 搜索隊人員減員嚴重 陸深被推下城牆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那天晚上，護理的人發現他的枕頭被眼淚洇溼了一大片 被眼淚洇溼了一大片 管理層緊急會議在當天下午召開 十幾個人擠在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北區這次不是開玩笑，他們真的準備動手了 對方至少有30人的武裝力量，火力比我們強 搜索隊加防衛隊能上陣的不到20人 彈藥夠打一場中等規模的交火，打完就沒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角落裏的江瑞身上 江瑞靠在椅背上，空蕩蕩的左袖管搭在扶手上 讓我六哥擔任戰術指揮，不用他親自上陣 後勤補給和人員調度由我來協調 所有骨幹幾乎同時點了頭 陸深坐在主位上，沉默了很久 江瑞，拜託你了 江瑞站起身，沒有看他 我不是爲你 他說完就走出了會議室 陸深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微微顫抖着 他的目光落在江瑞空蕩蕩的左袖上停了 很久，那條胳膊是怎麼斷的？這個會議室裏只有 只有三個人知道 和那個已經不願意看他一眼的江瑞 江瑞用了三天時間組建了一支臨時防衛隊 他把每一個人都放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上 槍法好的守城牆 體力好的當預備隊 反應快的負責巡邏預警 他甚至把幾個有過軍訓經歷的年輕人挑出來 用三天時間教會了他們基本的戰術配合 他只有一隻手臂 連畫戰術圖的時候 都要用牙咬住尺子的一端 但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 因爲他是江瑞 末世前就是特種兵退伍 末世後帶着江家的人打下了大半個南區的生存空間 他站在高臺上，用右手舉着對講機指揮隊員跑位 嗓音沉穩有力 基地裏越來越多的人停下手裏的活來看他訓練 蘇晚晴恰好從訓練場邊上路過 不就是會打打殺殺嗎 有什麼了不起 聲音不大 但被旁邊的隊員聽到了 你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 上次搜索任務也不至於差點害死人 周圍幾個人齊刷刷地看過來 眼神裏全是不屑 他嚥下了嘴邊的話 轉身快步離開了 陸深坐在窗邊 望遠鏡放在腿上 正看着訓練場的方向 他們欺負我 陸深沉默了幾秒移開了目光 別鬧了以前不管他受了什麼委屈 陸深都會第一時間替他出頭 而現在他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意了 北區據點的第一次試探性襲擊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五六個人摸到了基地圍牆西側的薄弱段 試圖用鐵鉗剪開鐵絲網破壞防禦工事 但江睿三天前就在西側布了暗哨 暗哨的信號彈就升上了夜空 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圍牆區域 開火 冷靜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預先埋伏在西側的六名射手同時開槍 密集的彈雨將北區的人壓制在鐵絲網外 對方慌忙還擊，但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攻 北區的人丟下兩把步槍，倉皇撤退 防衛隊在鐵絲網外撿回了兩把半自動步槍 基地裏爆發出一陣歡呼 打贏了，把他們打跑了 人群湧向江瑞，有人拍他的肩膀 江瑞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別高興太早，這只是試探 他們還會來，但擋不住所有人臉上的笑意 跟輪椅上的陸申沒有任何關係 慶功是在食堂裏辦的 老趙從庫存裏翻出了幾罐午餐肉 人群的中心是江瑞和我 有人給江瑞夾菜 有人拉着我喝酒 江姐，江隊長 以後基地就靠你們了 有你們兄妹在 咱們什麼都不怕 笑聲和碰杯聲交織在一起 陸深坐在輪椅上 在食堂角落的位置 他手裏端着一碗白粥 一口都沒喝 蘇婉晴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別看了，回去吧 她小聲說 陸深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把胳膊抽了出來 別碰我！蘇婉晴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中 陸深自己轉動輪椅的輪子 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在食堂裏微不可聞 沒有人注意到他離開了 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難堪，最後變成了一種慌張 她第一次意識到陸深看她的眼神已經沒有愛了 北區據點被打退後，消停了幾天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交代了一個任務，想辦法截獲北區據點的任何情報 第四天，搜索一隊在城北的一棟 廢棄寫字樓裏找到了一具屍體 喪屍咬死的，身上還揹着一個帆布包 包裏有一張手繪地圖和一本巡邏記錄簿 這些東西被送到我手上的時候，我翻了整整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把情報交給了江睿 兄妹倆在小平房裡對著地圖研究了一整天 制定出一套完整的防禦反擊方案 方案拿到管理層會議上所有骨幹都在認真聽我講解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看向輪椅上的陸生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那份方案 他翻了兩頁慢慢合上一句話也沒說 會議散場後陸生讓人把我推到他的房間 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探照燈已經轉了三圈 暮雪，你是不是想取代我 你你怎麼能這樣想 我的聲音帶上了顫抖 眼眶迅速泛紅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幫你撐住這個家 你行動不便 總得有人替你分擔 北區那邊虎視眈眈 基地裡人心浮動 我要是不站出來 這個基地早就散了 我越說聲音越小 最後哽咽了一下 別過頭去擦了擦眼角 守在你身邊換藥端水的人是誰 陪著你做到天亮的人又是誰 陸生看着我 臉上的戒備鬆動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指 是我多心了 他的聲音裏帶着愧疚和疲憊 暮雪，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 我低下頭，任由他握着我的手 嘴角勾起一個他看不見的弧度 你能信的人只有我，上一世你也是這麼說的 然後你親手毀了我 離間的第一步從一封信開始 我把蘇晚晴叫到物資倉庫幫忙清點庫存 我不小心把桌上的一個文件夾碰落在地 紙張散落了一地 蘇晚晴彎腰去撿，目光掃過一張信紙 那是一封信，落款是陸生的簽名 將對擅自脫隊的責任人進行追責 絕不姑息 蘇晚晴的臉色刷的白了 她就是責任人，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正背對着他整理貨架 蘇晚晴把那張紙悄悄塞進了自己口袋 我從貨架的反光鐵皮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封信當然是我僞造的 她一定會去質問陸生 而陸生一定會否認 真相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信任一旦出現裂縫 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蘇婉晴當天晚上就衝進了陸申的房間 我沒有跟進去 但隔壁房間的牆壁很薄 你是不是寫了一封追責信 要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什麼追責信 我沒寫過 你沒寫過 這不是你的簽名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我寫的我根本不知道 你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卸磨殺驢? 你的腿斷了 就想找個替罪羊 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 陸深你現在就是一個廢物 要不是我陪著你 誰願意伺候你 你以為你還是從前那個首領嗎? 你現在什麼都不是 這句話像一個炸彈在房間裡炸開了 我聽見陸深粗重的喘息聲 像一頭被刺穿了肺的野獸 你說什麼? 我說你就是一個廢物 門摔上的聲音震得牆壁都在抖 我靠在隔壁的牆上閉上眼睛 第一道裂縫成了 蘇婉晴和陸深冷戰的第三天 我放出了第二顆炸彈 趙叔上次倉庫那個事 畢竟他拿的也不算多 一盒餅乾幾瓶水而已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夠周圍兩桌的人聽見 老趙的反應比我預想的更激烈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拿的不多 大家都在餓肚子省著吃 上次搜索任務還差點害死小周 首領的腿就是為了救他才斷的 他就是這麼報答的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齊刷刷地看過來 議論聲像炸了鍋一樣蔓延開來 他還偷物資 一個人住單間不說，配給還比我們多 現在還偷 簡直是基地的蛀蟲 蘇婉晴恰好端着餐盤走進食堂 二十多雙眼睛同時射過來 目光像刀子 大家都在捱餓 你一個人偷物資 蘇婉晴的餐盤啪嗒掉在地上 轉身逃出了食堂 我低着頭撥弄碗裏的粥，嘴角彎了一下 事情鬧到了管理層會議上 小周簽字畫押的目擊證詞白紙黑字擺在桌上 民意洶湧，不處理沒法交代 陸申被推到會議室的時候，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報紙 他知道這件事繞不過去了 如果他繼續包庇蘇婉晴，人心會立刻崩塌 他的首影位置就保不住 沉默了很久之後，陸申開口了 蘇婉晴私自挪用公共物資，按基地規定 扣除三個月物資配給，禁閉三天 他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 但我注意到他握着輪椅扶手的指節是白的 他正縮在自己房間的被子裏 聽到扣除三個月配給，他當場崩潰了 他衝到陸申房間門口，拍着門大哭大叫 陸申，你個沒良心的 你為了保自己的面子就犧牲我 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 你說過的 門始終沒有打開 在洗衣房裡，他跟幾個女性基地成員抱怨 他就是個偽君子，表面上正人君子 在走廊上遇到巡邏隊員，他陰陽怪氣 我要是知道他是這種人 打死也不會跟他 在醫療室門口堵到換班的護理員 他湊上去小聲說 他把姜沐雪當工具的事我全知道 這些話像長了腿一樣在基地裡到處跑 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意外 上一世的蘇婉晴就是這樣的人 我唯一需要做的是把她的話留下證據 當天晚上，我找到了防衛隊裡一個機靈的小夥子 塞給他兩包壓縮餅乾 你平時不是總帶著那個錄音筆嗎 幫我個忙，蘇婉晴這幾天到處說閒話 你找機會錄一段，不用刻意去找她 她自己會送上門的 小夥子拍了拍胸脯，江姐放心 三天後，一段長達11分鐘的錄音交到了我手裡 裏面蘇婉晴的聲音清晰的不能再清晰 她就是把姜沐雪當靶子的 這個主意還是她自己出的 我把錄音筆收進抽屜裏鎖好 錄音的釋放我選擇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打退北區第一次襲擊後的第十天 基地內部例行的骨幹聚會 這種聚會不是正式會議 更像是核心成員之間的非正式碰頭 大家坐在一起喝水聊天交流各組的近況 到場的有老趙孫明陳工李姐 還有幾個搜索隊和防衛隊的骨幹 加上我一共9個人 聊到基地近況的時候我嘆了口氣 從口袋裏掏出錄音筆放在桌上 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讓你們聽 我按下了播放鍵 她就是把姜沐雪當靶子的 姜睿的胳膊也是她安排人弄斷的 一個廢了的狙擊手比一個完整的狙擊手好控制 錄音播到這裏我按下了暫停 房間裏靜的能聽見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臉上 我紅着眼眶聲音發顫 我一直以爲他是真心對我好的 原來從頭到尾我只是一個替人擋災的工具 李姐第一個站起來，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江姐，你受委屈了 老趙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臉漲得通紅，孫明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青筋暴起，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裏 憤怒和同情交織在一起 而他們看向門外方向 陸深房間所在的方向 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任何尊重 錄音泄露的消息在當天晚上 就傳到了陸深耳朵裏 他暴怒了 輪椅猛地撞開蘇晚晴的房門 門框上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蘇晚晴正坐在牀上啃一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餅乾 看見陸深闖進來的樣子，嚇得差點噎住 你是不是到處跟人說我把江暮雪當靶子用 陸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着殺意 蘇晚晴嚥下嘴裏的餅乾碎，梗着脖子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本來就是這麼做的 我讓你閉嘴！你聽不懂？憑什麼讓我閉嘴 你扣了我三個月的物資，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憑什麼讓我替你保守祕密 你 是你先對不起我的 抓起牀頭的水杯砸在地上 碎片飛濺了一地 陸深坐在輪椅上，被碎片劃上了臉頰 他伸手去夠蘇婉晴的衣領 但輪椅和牀鋪之間有半米的距離，他夠不着 蘇婉晴又摔了一個水壺，一個藥瓶，一摞雜誌 房間裏乒乒乓乓響成一片 走廊上路過的兩個基地成員停下腳步 透過沒關嚴的門縫看到了裏面的一幕 蘇婉晴站在牀的另一側，歇斯底里地摔東西 陸深困在輪椅裏，臉上帶着血痕 伸着手卻什麼都夠不到，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 這個畫面在第二天早上傳遍了整個基地 三十多人分三路摸了過來 凌晨一點，南側圍牆的警報拉響了 江睿從牀上彈起來的時候，只用了兩秒 他抓起對講機衝出房門，右手按着耳機 南側是佯攻，主力在西側 二組三組全部壓到西側，預備隊封堵東側缺口 15個人扛着自制的工程梯往圍牆上架 江睿早就在西側預設了交叉火力點 對方剛架起梯子就被壓制得抬不起頭 我在後方調度彈藥和物資 把僅剩的醫療包分發到每個戰鬥位置 食堂的竈火徹夜未熄 熱水和乾糧不斷送往前線 戰鬥持續了整整4個小時 天亮的時候北區的人終於撤了 圍牆外留下了5具屍體和1地彈殼 而陸深從頭到尾坐在2號樓的窗戶後面 聽著槍聲和爆炸聲什麼忙都幫不上 天亮後他被推到城牆上查看戰場 沒有人向他彙報戰果 所有人都在圍著江瑞和我說話 戰後總結會在當天下午召開 會議室裡煙味很重 幾個骨幹還裹著繃帶 昨晚的戰鬥有三個人受了輕傷 但沒有人犧牲 孫明第一個發言 把戰鬥經過從頭到尾覆盤了一遍 每一個關鍵節點 江瑞的判斷 我在後方的調度都被一一提及 唯獨沒有人提到陸深 覆盤結束後短暫的沉默 然後防禦攻勢組的陳工站了起來 清了清嗓子 我提一個議案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姐這段時間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物資搜索 日常管理後勤調度對外防禦 每一樣他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話音落下，會議室裏安靜了兩秒 然後老趙舉起了手，孫明舉起了手 李姐舉起了手，十幾隻手臂齊刷刷的舉了起來 陸深坐在主位上，臉色清白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舉起的手臂上掃過 最後落在自己空蕩蕩的褲管上 從他坐上輪椅的那一天起就已經註定了 食堂裏沒人再跟他搭話 巡邏隊的人見了他繞着走 給他的分量都比別人少一少 陸深已經自身難保了，他看上了搜索二隊的隊長孫明 蘇婉晴開始有意無意的出現在搜索隊休息的地方 端着水杯笑盈盈的湊過去 孫隊長辛苦了，喝點水吧 昨晚的仗打的真漂亮，你們太厲害了 孫明面無表情的接過水，沒有多說什麼 等蘇婉晴走遠後，他轉頭去找了我 姜姐，蘇婉晴這兩天老來找我套近乎 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笑了笑，配合他 他說什麼你就順着他說，別拒絕也別答應 接下來幾天，蘇婉晴以爲自己找到了新的靠山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小動作 而蘇婉晴渾身上下都是縫 深夜，陸深一個人坐在房間裏 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蒼白的一片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了手機 電量只剩3%，他捨不得開 但今晚他想看一看 第一張照片就是蘇婉晴 那時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乾淨得像一汪水 他一張一張地往後翻 約會的，吃飯的，旅遊的，過生日的 每一張照片裏，蘇婉晴都在笑 而他都在看着她笑 他忽然發現，照片裏沒有一張是跟姜慕雪的 他和姜慕雪結婚兩年，一張合影都沒有 每天給他換藥的是姜慕雪 半夜驚醒時坐在牀邊陪他到天亮的是姜慕雪 在管理層面前替他擋刀的是姜慕雪 而蘇婉晴呢？ 捂鼻子，搬房間，罵他廢物，偷物資，到處說他壞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百分之三的電量用完了 黑暗中，陸深盯着那塊黑屏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穿過黑暗，落在對面牆上掛着的一件外套上 袖口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那是他之前發脾氣砸杯子時濺起碎片劃傷的 他閉上了眼睛，全體基地大會定在週日上午 食堂被臨時改成了會場，長條桌拼在一起，椅子沿牆排開 一百二十多人擠在不大的空間裏，站着的比坐着的多 我站在前方的講臺位置上，身後掛着一塊白板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 我直接拿出了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蘇婉晴的聲音在安靜的食堂裏炸開 她就是把姜沐雪當靶子的 姜芮的胳膊也是她安排廢掉的 一個廢了的狙擊手比一個完整的好控制 錄音播完，食堂裏鴉雀無聲 姜芮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面無表情 她緩緩舉起了左臂 空蕩蕩的袖管在燈光下晃了晃 那一百多道目光匯聚在一起的重量比任何語言都沉 上一世，我跪在地上求他們相信我 這一世，我讓他們自己去看去聽去判斷 真相不需要跪着說，它只需要被看見 陸深是在錄音播完後被推進來的 輪椅碾過地面的縫隙，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目光像刀子 陸深被推到前排正中的位置面對着所有人 他看見了白板上貼着的巡邏記錄物資清單 還有那封被蘇婉晴拿走的追責信 他看見了姜芮空蕩蕩的左袖 他看見了所有人眼睛裏的憤怒 首領，錄音裏的話是真的嗎？ 老趙第一個問 陸深張了張嘴，聲音嘶啞：那是蘇婉晴片面之 是她讓我做的！一聲尖叫從人群後方炸開來 當靶子的主意是她出的，廢江瑞胳膊的命令也是她下的 我不過是聽話罷了，憑什麼所有人都衝著我來 她指著陸深，手指頭抖得厲害 她讓我陪著她，說會保護我一輩子 結果呢？扣我物資，當眾罰我，把我推出去擋罵 她纔是始作俑者！食堂裡徹底炸了 陸深的嘴脣在顫抖，臉色從灰白變成了鐵青 他指著蘇婉晴，手臂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婉晴一旦開了口，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她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困獸 為了活命什麼都往外倒 利用姜沐雪當擋箭牌 她故意把江瑞調到最危險的位置 一條胳膊換一個聽話的江家，值了 我的單獨房間，額外配給 蘇婉晴說得哭天喊地，涕淚橫流 食堂裡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小周攥著拳頭衝到前排 陸深渾身發抖，嘴脣哆嗦著 你閉嘴 冷笑了一聲：你都自身難保了 還想讓我替你背黑鍋 然後爆發出比之前更大的喧譁 老趙宣讀議案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議案一，解除陸深基地首領職務，立即生效 十五隻手同時舉了起來，全票通過 陸深的首領信物被老趙從他脖子上取了下來 那串鑰匙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現在什麼都沒了，他癱在輪椅裏 像一條被抽走了脊樑的死魚 蘇婉晴站在會議室門口，剛想趁亂溜走 你也別走，老趙沉着臉，你的事還沒完 蘇婉晴臉色刷的白了，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她回頭看了陸深一眼，陸深也看了她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 新任首領的選舉在第二天進行 全體基地大會投票，一人一票，當場唱票 結果毫無懸念，江暮雪一百一十七票 老趙把首領信物那串金屬鑰匙雙手遞到我面前 食堂裏響起了掌聲，掌聲不算熱烈，但很整齊 我接過鑰匙，金屬的冰涼從指尖傳到掌心 這串鑰匙三個小時前還掛在陸深的脖子上 我握緊它，轉身面對所有人 謝謝大家的信任 從今天起，我會竭盡全力守好這個基地 掌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剛纔更響 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陸申坐在輪椅上，被推在會場的最邊緣 他低着頭，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我看了他兩秒，收回目光 上一世，我站在他面前，求他不要趕我走 他說：你對這個基地已經沒有價值了 這一世，同樣的話，我不需要說出口 審理是在三天後進行的 地點還是食堂 我坐在主位上，面前攤着一疊文件 每一份都是白紙黑字的證據 簽字畫押，無可辯駁 第一項，蘇婉晴 我翻開第一份文件，聲音平穩 私自挪用公共物資 巡邏組目擊報告附後 搜索任務中擅自脫隊 因個人失誤導致隊員險遇危險 長期不參與基地勞動分配，享受超標配給 蘇婉晴站在旁聽席的最前面，雙腿打顫，嘴脣慘白 第二項，陸申 我翻開第二份文件，蓄意傷害基地核心戰力 江瑞左臂致殘事件 濫用首領職權爲特定個人提供超標待遇 陸深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他的身體都微微縮了一下 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記 所有文件宣讀完畢後，管理層全體成員依次簽字確認 15個人的簽名整整齊齊地排在文件最後一頁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審理進入尾聲的時候，陸深崩潰了 不是大哭大鬧的那種崩潰 而是一種更安靜的坍塌 他坐在輪椅上 看着我坐在主位上翻閱文件 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 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 曾經他坐在那個位置上俯視所有人 現在他坐在輪椅裏被所有人俯視 他忽然開口了 嗓音沙啞的像砂紙磨過鐵皮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食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我放下手裏的文件，平靜地看着他 你讓獵狗咬斷我的腿 把我綁在鐵欄上喂喪屍 把我兒子活活打死的時候 有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 陸深愣住了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 眼睛裏全是困惑 但我眼睛裏的恨意，他看懂了 那種恨不是一天兩天積攢出來的 而是深入骨髓 浸透了每一根血管的東西 他的後背一陣發涼 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攥住了脊椎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老趙宣讀選項 第一，留在基地接受監管 第二，驅逐出基地 贊成驅逐的，請舉手 手臂一隻接一隻的舉了起來 像春天的麥苗一樣，齊刷刷的從人群裏冒出來 密密麻麻遮住了頭頂的燈光 蘇婉晴當場癱軟在地上 她的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整個人縮成一團，尖叫着哭喊 你們不能趕我出去，外面全是喪屍 出去就是死，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但沒有一個人動容 上次搜索任務她差點害死小周的事 偷物資的事，所有人都記得 陸深爲了她廢掉江瑞手臂的事 陸深坐在輪椅上一句話也沒說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 雙手搭在膝蓋的位置上，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終於體會到了 上一世江家被他驅逐出基地的時候 是不是也是這樣的絕望 驅逐前夜，我獨自去了關押陸深的房間 房門推開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裡面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的鐵欄縫隙裡透進來 在地板上畫出一道一道的白色條紋 陸深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 雙眼空洞地盯著牆壁 他沒有轉身，但他知道是我來了，是你 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探照燈轉了一圈又一圈 光柱掃過房間的牆壁，一明一暗 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當初你是真心愛我的 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陸深慢慢轉過頭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顴骨嶙峋，眼窩深陷 他苦澀地笑了一下 沒有回答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的時候 我停了一秒 然後頭也不回地說了最後一句話 來世不要再遇見我了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裏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裏只剩下陸深一個人和月光 驅逐當天，天氣出奇的好 陽光照在基地大門的鐵皮上 基地的人幾乎全部到場了 大門緩緩打開，門外是荒蕪的城市廢墟 陸深坐在輪椅上，被推到門檻前 蘇婉晴站在他旁邊，眼睛哭得像核桃 輪椅越過門檻的那一刻，蘇婉晴忽然爆發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非要救我，你的腿不會斷 如果不是你把江暮雪當工具，我們不會落到今天 陸深低下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褲管 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最後一道陽光從門縫中收窄變細消失 鐵門閉合的那一聲悶響，沉重而決絕 大門關閉之後，我登上了城牆 站在最高的觀察哨位上 我看着兩個人的身影慢慢遠去 蘇婉晴推着陸深的輪椅 在公路上歪歪扭扭地走著 輪椅的輪子卡在坑窪裏 一腳踢在輪椅腿上，罵了一句什麼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廢墟的轉角處 陸念安跑過來拉住了我的衣角 媽，他們會死嗎？ 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髮 在外面活不活得下去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陸念安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他牽著我的手，母子倆沿著城牆的階梯往下走 陽光照在我們身上，影子拖得很長 基地裏的人已經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 基地在我的手裡一點一點步入正軌 第一件事是重新制定物資分配製度 所有物資公開透明，按勞分配 老人和孩子額外照顧，任何人不得享受特殊待遇 制度貼在食堂公告欄上，每個人都看得到 搜索頻率從每週一次提高到每週兩次 江瑞帶著防衛隊把圍牆薄弱段全部加固了一遍 他畫的防禦圖紙比誰都精確 食堂裡吃飯的人重新有了說笑聲 巡邏隊的步伐比以前更整齊 搜索隊出發時臉上帶著幹勁，而不是惶恐 老趙站在食堂門口感慨了一句 北區據點派人來了 是兩個穿著乾淨衣服的使者 談判安排在基地的會議室裏 我坐在主位上 江瑞坐在我右手邊 北區的使者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目光在江瑞空蕩蕩的左袖上停了一下 我們老大說了 之前的事不算 重新談 你們換了人當家 規矩也得重新立 我沒有客套 直接讓孫明把上次繳獲的兩把步槍 擺在了桌上 然後我打開了一份文件 上面是江瑞重新部署的防禦方案概要 火力點分佈 兵力配置 彈藥儲備列得清清楚楚 你們可以試試 看這次打過來會是什麼下場 兩個使者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十幾秒 最終為首的那個清了清嗓子 和平協議可以重新簽 搜索隊在城區廢墟裡發現屍體是兩個月後的事 路過一條半塌的巷子時 隊員在巷口發現了一輛鏽跡斑斑的輪椅 輪椅翻倒在地上，一個輪子已經脫落了 曾經坐在上面的人倒在三米外的牆根下 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四周散落著被啃咬過的痕跡 不遠處還有另一具屍體蜷縮在一扇鐵門後面 輪椅和空蕩蕩的骨幹說明瞭一切 隊員把情況通過對講機報告了回來 我正在倉庫裡清點新搬回來的物資 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後，我按下通話鍵 就地掩埋吧 聲音很平靜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基地的天台上 坐在這裡可以看到圍牆外面綿延的廢墟 月亮升起來了 把圍牆外面的荒地照得發白 風從北邊吹過來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的是被綁在鐵欄上的自己 被活活打死的陸念安 他手裡還攥著一顆從廢墟裡撿來的玻璃彈珠 被驅逐出基地的江家 江瑞斷了的手臂 風吹過我的臉 像是有一隻手 輕輕地擦去了什麼 仇恨 悔恨不甘一切都結束了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 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 媽，該起牀了 我睜開眼睛，天花板上有一道舊裂縫 我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兩秒，然後坐起身來 陸念安已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 媽快點啊 他伸出手來我牽住他的手 江瑞正站在訓練場邊上指揮防衛隊做早操 老趙在食堂門口支起了大鍋 搜索隊的隊員們背著裝備在大門口集合 母子二人並肩走在基地的路上 身後是高牆和鐵網，頭頂是乾淨的天空 這一世，他終於把命運握在了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