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第五集/范闲入检察院查案

你當年的文卷，全都被監察院調走了 唯一剩下的 就是這張 海捕文書 這上面記載，你當年的 罪行，是刺殺朝廷命官 這就奇怪了 監察院爲什麼會把你這樣一個人歸入名下 你又爲什麼要來找我重操舊業 你有監察院 提司腰牌 有 你會去監察院 應該會 你這是 什麼意思 監察院有專門的案卷錄存 只要你把其中一份無關緊要的文卷給我 我便把我自己的這條命送給你 從此之後我就是你的奴僕 生死 不是 走 投無路 斷不會這樣跪在你面前 我知道我現在連做人最後的尊嚴都 你也 相信 那份文卷 並非絕密 你是提司 拿出來 輕而易舉，絕無後患 我再說一次 不樂 我要是 幫你，有 另外 一個條告訴我 那份文卷 上是什麼？ 告訴我，你當年爲什麼要刺殺朝廷命官？ 告訴我你放棄一切，是爲了什麼？ 當年 的我 這些人是 老套的故事 這對普通百姓當街潑水 弄髒了權貴的衣服 便遭毆打報復 謝大人 救命之恩 所以你出手阻止，打抱不平 不怨他們 是我自己不知深淺 咎由自取 我不覺得你做錯了 那些傢伙 的主人 名字叫郭寶坤 而他的父親 就是當朝的禮部尚書郭攸之 位高權重 然後呢 一天之後 我便遭刑部通緝 只不過是打個架 刑部也發文 罪名是刺殺朝廷命官 刺殺一事 本就是 無中生有 沒有證據如何定罪啊 有人證啊 郭家的人 是那對夫婦 此定罪 判了 滿門 抄斬 還有連累家人 那次當時剛剛懷了 怎麼讓我 去死 來保我家人性命 他們對我說 國法森嚴不能徇私 我還記得我當時聽 到這句話的時候 誰救 的你 檢察院 他們把我從獄中調出 轉走了所有的案件 條件只有一個 只要我加入檢察院的麾下 便能保住我全家人的性命 該是看重你一身本領 如果我不曾習武呢 師父，我現在的墳頭是不是早已生草了 早已 經遠 了 禮部尚書 之子 高高在上 我能活着已經是苟且了 我還敢恨 那對夫婦 歸屬檢察院之後 我卻又偷偷找過他 我真的想狠狠地打他 沒發現我心中的憤怒 打了嗎 挺累的吧 很累了吧 出了這麼多的汗 小姐，給點吃的吧 小姐 這孩子怪可憐的 給點吃的吧大人 給點錢吧大人 給他點吧 謝謝謝謝謝謝 不用了 咱們走吧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對呀 給點錢吧 丟好吧 大人給點錢吧大人 丟了吧 小姐給點吃的吧 丟好吧 你為黃星人 謝謝謝謝大人 謝謝大人 只是普通的百姓 尚書府讓他們去作證 那能怎麼辦啊 自此之後 我就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黑白只有貴賤 我當時就想 帶著自己的妻兒 離開京都 不為人知的過此一生就好 所以你借我之手假死 不想留在監察院 我回過家 我的家被搬空了 家人不知所蹤 我現在是一個死人的身份 我沒有辦法去找我能相信的人 所以這 就是 你 要 找監 察院 案卷 的 理由 監察院一定有記錄 只要你能幫我找到他們 我不要你的命 但是我會幫你 你明明可以 卻未曾對那對夫婦出手 你說你的心冷了 其實並沒有 你 喝藥 我們 都 知道 以後不用保密了 豬腿豬手 隨便什麼 你想吃就吃 小心 把他帶去後廚準備一下 快去啊 葉女俠 今天又有什麼新鮮玩意兒 我昨日出城看人耍刀 聽說鄉下有一廚子 能用古蔬豆食做出各種肉食的味道 而且不僅味美 做什麼像什麼 我這麼把他帶過來 給你解解饞 還是你貼心 以後啊 你要是饞些有滋有味的 我就去把他給你帶過來 我這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吃些肉都這麼費勁 沒事吧 吐血了呀 是不是昨日去青廟受了風寒 真沒事你說 會不會有一天 吐啊吐啊就吐習慣了 習慣個鬼啊 是刺客嗎 是 那你是神仙派來的嗎 應該也不是 我覺得你是 沒事吐着吐着就吐習慣了 明日我再 出城 給你尋一個隱世的名醫來把你治好 眼下這情形，就算是治好了 我也高興不起來 還在想賜婚的事兒 我這身體我自己心裡清楚 隨時可能都會死 何必牽連婚約 別胡說 一個私生子這麼說自己 他是私生子 我也是私生女 有何差別 你是堂堂郡主 與他天差地別 我這一生遮遮掩掩地長大 所謂郡主身份皆是虛名 就算是郡主又如何 想找一個心意相通的人 都不能由自己做決定 若是旁人惹你不快 我可以衝上去 痛打他一番 替你出氣 我雖體弱 心卻倔強 要娶我 靠聖上下旨不行 借我奪皇室財權不行 我要嫁的人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 條件 要我心裏喜歡 你說得太好了 喜歡 我也得找個自己喜歡的人 說了半天 也只是紙上談兵 去 哪兒啊 就是個範閒嘛 我們這就去找他當面說清楚 讓他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請奏皇上退婚 小姐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可不能再受風了 去給你家小姐退婚 小姐 哎呦對了我還有一事 那個讓他把車停一下 我下一趟 哎什麼事如此着急 我也不知道 讓單照那個爺 小子滾下來 我下去看看去 哎沒事沒事 別急安心坐着 你也沒 有趕緊 下來 沒事了 下去看看 謝謝觀看 少爺少爺你要不要我做主啊 誰給你做主 啊少爺 你閉嘴 你認識他們嗎 我不認識啊 你認識 我也不認識 歪歪的 都不認識 瞎認識少爺 說八道的 我這是哪來的 瞎認識少爺呢咱們 我跟我哥情比金堅 這些賊人都休想挑撥離間 陛下 範閑與司南伯嫡子同行 應該是往易石居去了 還有就是 太子殿下那邊有人盯著範閑的行蹤 除此之外二殿下的門客也在暗中追隨 範閑沒有官職要不要護著些呀 畢竟他要接管內庫也是您欽點的人才呀 這池子裡有多少魚呀 這這這卻瞧不出來 水太深 看不出來 是吧 現在呢 陛下手裡的魚餌就是範閑 這一池深水 便是京都城 那魚 就是芸芸衆生 慢走 你先停車吧 我們上去等你 好 易石居是京都有名的酒樓 很有特色 既然是司哲做東 就這家吧 這家是不是稍微貴了一點 你自己要做東的 又沒有人逼你 哥，我們進去吧 看看想吃什麼 書要嗎 什麼 禁書 禁書 這話聽着親切 大姐，你還賣書嗎 賣什麼盤啊 我是賣書的 你要不要啊 我總得看看吧 是是是 這本紅樓啊 乃是真真正正的奇書 坊間剛流傳 一卷八兩 概不還價啊 不是 八兩一卷兒 要不要？ 那我要是想要許多呢？ 看你身上 也藏不了幾本 若你 真想要， 跟我到後巷來 你們兩個先上去等我吧 你還真去啊 煩請帶路 看看 他 何其的不體面 你懂什麼 那書是哥寫的 他寫的， 二位請慢用 都收手了嗎？ 好了 趕緊的 樓上客人還等着呢 裏邊請看一下 吧，裏邊請 待會兒你 自己說價啊 的 多，你 直接跟東 奧 祕 記得見到官人要跑 去吧去吧 但是不要往我這裡跑啊 這些書都 是您的 您要多少 範公子 王啟年 又是書又是地圖的 你這是要壟斷文化產業啊 何為文化產業 要不咱先聊聊地圖的事 範公子這樣 地圖的錢我賠你十倍 痛快 王某為人 向來敢做敢當 光明磊落 公子請往 你 身後看 讓 我 看 什麼 少爺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 小姐問過了 範閑不在 去哪了 他好像是去酒樓了 那倒是瀟灑 退婚 這事 當著府裏柳氏的面說也行 陛下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就定了我們的婚事 我心裏不喜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就算是要退婚 我也該看着他的眼睛 當面直言 我這麼弱 的身子 卻偏偏這麼任性 你猜翻書的是誰 誰啊 王啓年 人呢 跑啦跑得飛快 這書在各府女眷中廣爲流傳 不知道從哪兒漏出去的 哥，這都怪我 沒事，書嘛 本來就是給人看的 你看什麼呢 賣書的不少 坊間現在最流行的就是這本書 你也要一本嗎 怎麼這麼多人都抱着孩子 王啓年不簡單啊 婦女之友 範閒 這書真是你寫的呀？ 不是我寫的 是曹雪芹曹先生的紅樓 哥，就別隱瞞了 世上並無此人 真不是我寫的 如此奇書 我怎敢欺世盜名，妄稱作者？ 我只不過是將這本書默寫出來 總而言之 這後邊的故事 是不是就你一個人知道？ 怎麼了 範閒，這販書的買賣可以盤下來 三四折 姐剛纔看得仔細 買這書的人極多 一卷就能賣八兩銀子呢 你看這書 品相極其一般 印刷製版加在一塊也就三千二分不到 不算人工 每賣一本書 咱們就能淨賺七兩六錢八分 剛纔這麼會兒功夫 就賣出了八九本 若是鋪開人手 一天至少能賣出上百本 我說 一百本書咱們就能賺七百六十八兩 控制好時間 十五天出一卷 那就是一萬一千五百二十兩啊 到時候除去人工鋪面 就按三分算吧 那咱們也能拿 八千零六十四兩的純利啊 到時候你出他個十二卷 那就是九萬六千七百六十八兩 這還只是一稿粗算 暴利啊，範閒 叫什麼 哥親哥 只要你把這買賣讓我做 甭說叫你哥 我就是叫你 伯父我也願意 你看怎麼樣 咱倆合作 你出書，我弄鋪面 四六分賬 我四你六 就這樣，你每十五天 還能拿四千八百三十八兩 四千的銀子 你這都怎麼算出來的 這還用算嗎 不是挺簡單的嗎 此人便是 郭寶坤，禮部 尚書之子 志願者 李宗盛 這等污穢雜書 有辱斯文 依我看啊，打今日起這書就禁了吧 胡說八道，郭寶坤你瞎扯 哪家小兒出言不遜 我是你爺爺我 這郭寶坤平時與誰交往 曾是東宮伴讀，算是太子麾下 又是太子殿下 與太子有關 他剛才說話的時候一直往我這兒看 他知道我在這兒 既然是衝你來的，那小子為何那麼激動 也對啊，販私者跟郭寶坤有仇 未曾聽聞啊 姓郭的 你懂什麼你 這本書這麼多人都愛看 那就說明這本書它是好書 你還想禁書 你什麼官職啊 宮中編撰 知不知綠豆大小 給你個衙門你敢進嗎 我倒是哪家潑貨呢 原來是你這個蠢豬啊 你纔是豬 你殿裡不上豬 郭公子息怒 素聞郭公子文才卓越 家學淵源 本來我也不信 今日看到郭公子為天下的讀書人辯理明非 真是讓人敬佩 這賀宗偉在京城 你是誰 頗有些才子之名 在下賀宗偉 這是要投靠明主了 一個讀書人而已 賀公子的才名 郭某倒是久聞了 郭公子 你又在 慚愧 這通通都是瞎扯 有辱斯文 這廝是司南伯之子 司南伯身居戶部，管的都是銀錢 養個孩子自然淺薄些 你敢罵我爹 不要緊，郭寶坤認不出我 我怕他手下認出你來，別露面 那怎麼辦？就看著你弟弟捱打嗎 快放了少爺 畢竟同朝為官，你給我磕頭認錯 看在你爹的份上，饒你一次 少爺，我就不給豬認錯 把這蠢貨摔狠勁 原來是司南伯養在儋州的私生子啊 呦，若若小姐 哎呀 若若小姐雖然有才，只可惜有這等的廢物兄弟 實在是可嘆啊 閣下認錯了，我只是路過的 有有有 幹什麼啊 自慚形穢啊 範閒，你怎麼連自己身份都不敢認了呢？ 我是真沒想到閣下如此崇拜我呀 胡說八道 我昨天剛來京都 今天第一天出門 自己家的人我都沒認全 閣下一眼就認出是我 名字都記得這麼清楚 莫非是對我仰慕已久 你你你你 誒說不上來就別說了 我瞧着尷尬 話說回剛纔 我要是不下來 他手臂要斷上一條 對啊 那又如何 愣着幹什麼 上啊 不過就是一個私生子 怕什麼 你要斷他手臂 我就打斷你鼻樑 也算公平 這廢物 不知天高地厚 你看我幹什麼 你放心打，打傷了我負責 真氣 你要幹什麼 你剛才說這本書是穢俗之書 我說了怎樣 你看過了 聖賢之書都讀不過來 怎麼有空看這種東西啊 那你看過了 賀某怕髒了眼 書都沒看過就先開罵了 這書的作者籍籍無名 能寫出什麼好東西來 看的是文章還是名氣 若是不出名就寫不出好作品嗎 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 目光如此淺薄還自稱文人 風骨連正視他人文字的涵養都沒有 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放肆，文人才子，其實你這種鄉野村夫可以評論的啊 先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若天下文人才子都如爾等一般 我還真是羞於與之為伍 說得好 範公子所言甚妙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 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 這兩句話我細細琢磨，意味深長啊 範公子之才，由此可見一斑 世子殿下你可千萬不能被這個人蒙騙了 郭公子與賀先生素有才名 正巧明日在下府中有一詩會 二位以文交友，以詩冶情 借著詩會，以詩對決 好讓天下讀書人都看看 究竟誰纔是真正的才子 如何 在下一定到 到 你誰啊 晉王世子李鴻成殿下 晉王誰啊 別喊 晉王是當今聖上的親弟 啊，皇室血脈 才學纔是人之根本 血脈不足一提 你態度不錯 詩會由姑娘嗎 呃，確實會有不少才女前來 可以啊，你 一本正經泡文學女青年 這個炮乃何意呀？ 就這麼說定了 明天詩會見 好，洪成公好 世子 李洪成 風評 不錯 素來喜文，常辦詩會 素有個名門子弟參加 只是沒想到哥會答應 以爲你看不上這類事情 躲不掉的 怎麼說？ 吃個飯而已 太子門徒靖王世子相繼出席 而且因爲一兩句話 邀請了個剛到京都的私生子 參加詩會 未免草率了些 這不是巧合 他在易時居就是等我 別瞎想了 人家堂堂靖王世子 幹嘛非得等你呢 再說了 誰又能夠料到 你今天會去懿時居 跟着馬車很容易找到目的地 他還專門派人在家門口等着你啊 就爲了跟你見面 約你詩會 那可能嗎 真是瞎想 差不多吧 那郭寶坤怎麼說 郭寶坤是太子派來的 哦 太子也要見你 靖王世子也要見你 哎 我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搶手啊 那你得問他們呀 你就 瞎琢磨 吧你 今日這書的喜愛者甚多 奇書天下無雙 那個範閒 倒是有些率真之氣 這個人有意思不一般 京都諸子得您這麼一句讚的 可真不多見 要不明天安排你見他 再等等 你剛纔 爲什麼 要 衝下樓 去？ 你沒聽見他罵你寫的書啊？ 我都沒急，你急什麼？ 咱們都要合作賣書了， 他居然想禁書， 斷我財路如同殺我父母啊 誰答應要跟你合作了？ 你真不考慮考慮啊？ 暴利， 看不出來你算賬還挺快啊 這些都不重要 你好好想想，怎麼樣合作不合作 爲什麼想賣書啊 爲了賺錢啊！這還用想嗎？ 那爲什麼要賺錢？ 你賺錢是想買什麼貴重的東西 還是要去賭場，去青樓？ 那沒想過，我就是喜歡賺錢 別老這麼看着我呀 同意了吧？ 那你得幫我個忙 幫什麼忙啊 咱 可以 下車 什麼意思啊 待會兒馬車直接回府 別讓別人知道我離開 你要去哪兒 哎，你再問，我書不給你賣 你威脅我沒有用 我姐還在這兒坐着呢 她平生最怕說謊 她肯定不幫你 是不是姐 哥，你去吧 你放心 我看着她 不讓她亂說 不許亂說啊 我覺得你對他怎麼跟對我 完全不一樣啊 前面巷口左轉 向東行一直到天河大街 你就能看到監察院 你送他們回府吧 我自己能找到 你是監察院提司 還要偷偷去監察院嗎 提司身份，先不讓別人知道 你家人行蹤的文卷 是丁字五三四號 沒錯吧 沒錯，等好消息 謝了 你先想想賣書的鋪子開在哪兒 回來商量 你答應了 別讓人看見 撒催了 鋪子 得 趕緊 挑 完了紙也得趕緊挑 然後現在外邊 賣的那些個私書最好趕緊都收回來 要不然會影響我賣 然後這些事都得著手去準備 堵住了 我們後退 讓開就好 好 范小姐 誰啊 一家那個一天到晚愛鬧的 哦我想起來了 是不是每年過年 都給你送兩大箱金銀珠寶那個 不是他 是京都守備葉家的大小姐葉玲兒 那你就把她打發了唄 葉靈兒暫且不論 我覺得還有別人同行 你還看見誰了？ 是範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