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賭鬼父親拋棄後,她在醫院囤零食,躲過喪屍潮!|【得絕症後在末日躺平】 #爽文 #小說 #AI漫 #小說漫 #得絕症後在末日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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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一名患有胃癌晚期的20歲女孩,在喪屍爆發之初因身處設備精良且物資充足的私人病房而幸存。她在病房中與另一名病友向媛互助共生,並在軍隊救援下進入避難所。最終,她與救命恩人陶傑及向媛組成新的家庭,在手術成功後重獲新生。
喪屍病毒爆發,人們艱難求生
我卻悠閒地躺在病房裏啃薯片
因爲我早就囤了夠我用上一年的物資
並非因爲我是什麼穿越者
而是因爲我是個絕症病人
想在病房裏等死
說實話,一年物資對我來說都有點多了
因爲醫生看了我的病都直搖頭
說我最多只剩下三個月
每個人走之前都嘖嘖搖頭
真可惜才二十歲,這麼年輕
我倒覺得一點也不可惜
我爸是個賭鬼,還是個家暴男
我媽重男輕女,逃跑時只帶上了我弟
頭十年我都在被打
後來義務教育普及
我被強制送去讀書,唸到十六歲
回家一看,房子被我爸輸沒了
我也被輸去了廠裏打工
我哭着說,我想回去上學
老闆大哥說我不聽話就切掉我的小手指
看着他露出的花臂,我當即表示
不就是打工嗎?我最喜歡打工了
在廠裏打了兩個月螺絲
組長說我沒力氣幹得慢
把我調去了旁邊銷售部
到那第一天,經理就叫我跟老闆大哥去給客戶陪酒
我不願意,他就讓人按着我
給我換上黑絲露背裙
可剛看見我的樣子,大哥就哭了
他看着我身上左一塊右一塊的疤
和比排骨還沒肉的身材
說從此以後把我當親女兒
銷售部也混不下去了
大哥隨便指了個祕書的活給我幹
幹了五年,我被查出來得了胃癌
已經到中後期了
大哥把我送到醫院那天哭得直抽
他說以後只要工廠還開着,他養我
之後我就在醫院過上了養老一般的生活
所以其實在這短短二十年裏
我幾乎體驗了正常人的一生
已經沒有遺憾了
唯一的遺憾是生病了之後,醫生管得特別嚴
但這下好了,喪屍爆發了,我能一次吃個爽了
以往大哥帶我看的電影裏,喪屍爆發很嚇人
可現在的我完全感受不到那種嚇人
或許因爲我早就把病房門換成銀行同款了
在那之前,大哥交了五千萬買下了這個病房
他比我還沒文化,學着電視劇裏故作深情
說就算我死了,這病房也永遠不會有第二個主人
他說,五千萬在酒桌上一晚上便能揮霍一空
可就是這筆錢放在醫院裡
竟能挽救一條生命
但他不知道
五千萬在醫院裡也像紙片一樣單薄
我看著賬戶存款餘額
一天天的飛速減下去
變成我身上各種帶來痛苦的儀器和藥劑
那些東西除了讓我掉頭髮
吃不下飯
和一天比一天沒精神以外
絲毫沒用處
所以我自己做主
停止治療了
反正我沒親人
也沒家
與其在外頭流浪
不如在病房裡住著
醫院說他們牀位緊張
要把我換去臨終關懷中心
大哥一聽
當即又加了五千萬
紅著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淚在病房裡罵街
屁的臨終關懷
誰誰臨終了
少他媽咒我閨女
病牀一下就不緊張了
醫生護士看見我都笑着叫我小妹妹
後來我才知道,大哥以我的名義
給醫院捐贈了好幾套精密儀器
進口的一套好幾百萬那種
小小一間病房,竟成了陪我走過最後一程的家
聽起來有些心酸,但我一貫心大
第二天,我就買了牆紙,把牆面全貼成了粉紅色
又網購了一張帶流蘇頂和皇冠造型牀頭的公主牀
讓人送貨上門
醫院的牀墊睡着不舒服,我換成了席夢思
白色被子上的血跡太明顯,總是要洗
我乾脆把被單也換成了粉色
這樣就算我半夜吐血也可以偷懶不洗
沙發被我套上了柔軟的沙發套
地上鋪滿長毛地毯
這樣就算我光腳在病房裏走也不會被罵了
我又花一整天時間抓了一大袋娃娃
小時候沒錢,看着別人抓娃娃
總幻想着有一天可以買一大堆遊戲幣
把整家店全抓空
這回我有錢買幣了,身體卻支撐不住了
只抓了一會兒就累得站不住
我把抓回來的娃娃堆在沙發上
堆不下的就扔在落地窗前
看着煥然一新的病房,我心中一陣滿足
從小我的夢想就是有一間公主房
沒想到竟然在20歲實現了
當然,徒有其表是不行的
違禁品肯定也是要藏的
我像個倉鼠一樣
往病房裏囤了好多被醫生明令禁止的食物
有薯片辣條和碳酸飲料
也有披薩炸雞和自熱小火鍋
高油的高鹽的高糖的,醫生都不讓吃
我喝粥喝得看到就想吐,只能偷渡
一開始我自己偷偷去醫院小賣部買
再藏在病號服裏帶回病房
但這招成功率比較低,護士很快就能發現
所以後來我開始拜託照顧我的護工阿姨
她心很軟,只要我流幾滴眼淚
再撒個嬌,她就總會答應我的請求
先是方便麪紅燒牛肉的老壇酸菜的
酸辣泡菜的,我都嚐了個遍
然後選了幾個最喜歡的口味,一樣一箱
拖地的帷幔下被我塞滿了零食箱
就連原本小客廳旁邊的步入式衣帽間
都被我填滿了一個又一個零食櫃
裏面裝滿了我的薯片牛肉乾和小麪包
冰箱也被我塞滿了雪糕果汁和各種預製菜
因爲病情發作的時間不固定
我經常白天都痛到昏睡
晚上才被餓醒
爲了隨時能吃上熱乎的飯
我甚至拜託保潔大媽幫我買了個電磁爐
他們都把我當成親孫女對待
要多寵有多寵
止疼片是個好東西
能讓我睡上一整晚的好覺
我拜託醫生給我開了很多
我想着等我要死的時候多吃幾顆
這樣是不是就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漸漸的,我覺得在醫院的生活也很快樂
跟在家沒什麼區別
這裏已經是我的家了
可是某天給我拿藥的護士姐姐突然換人了
我問新的護士姐姐,她只說最近醫院很忙,人手不夠
但她眼神飄忽,不敢看我,肯定是沒說真話
我偶然聽見護士們的聊天,他們在談論關於小桃的慰問金
小桃姐姐就是一直以來照顧我的護士姐姐
妹妹是世界上最有福氣的小孩,一定會好起來的
原來她去世了,卻沒想到她走在了我前頭
我把自己蒙在被子裏哭了一天,胃病又發作
我吐了好多血和鼻涕,眼淚混在一起,蹭髒了我的粉色被子
那之後我就再也不出門了,好像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保潔阿姨心疼我,從外面買了好多糖果零食給我
她還承諾說,明天給我帶棉花糖,雲朵形狀的
可是她騙了我,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沒來過了
某天,病房門突然被人打開
是隔壁病房病人僱的護工阿姨
不知道爲什麼,她滿臉緊張和恐懼
對我說,依依,不管聽到什麼,千萬不要出門
我乖巧點頭,本來我就沒有興趣出門
待在屋子裏對我來說很簡單
我問她,阿姨,外面有什麼很可怕的東西嗎?
您要不要進來躲?我的房間很安全的
她卻搖搖頭,我還得回家找我兒子
看她急得滿頭大汗,我也沒再挽留
阿姨走後,我聽話地將門上所有反鎖程序都啟動了
害怕不夠,我還拖來幾箱飲料頂在門上
做完這一切,我累得睜不開眼,倒在牀上就睡著了
等我醒了,就聽見外面有很多人在喊著
喪屍來了,快跑!
好多人來敲我的門,尖叫著讓我快跑
我聽護工阿姨的話,沒有開門
其實是因為除了這間病房
我也根本沒有地方可去罷了
還有一點,我不怕死,反正就是早晚的事
如果被喪屍咬死,我就不用每天擔心被疼醒了
想到這,我還拿出偷渡進來的美甲工具
給自己做了個可愛的美甲
又去衣櫃裏找出了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換上
這樣,我即使變成喪屍,起碼也是個漂亮的喪屍
想到變成喪屍之後,我只能每天喝血吃肉,我就有點難過
趕緊翻出我最喜歡的黃瓜味薯片啃了起來
這麼好吃的東西,可得在死之前多吃點
吃完了一整袋薯片,我滿足地躺在牀上等死
等著等著,我睡著了,醒來後世界一片漆黑
我還以為是死後的世界
掐了一把自己後,發現
只是我一覺睡到天黑,沒有開燈
我趕緊拆了包果凍壓驚
吃完後胃有點難受
之後我象徵性喝了杯溫水安撫它
突然想到之後可能會停水
我趕緊放了滿滿一個浴缸的水
又把房間裏能用的一切容器都裝滿了水
電力倒是不用擔心
醫院頂樓鋪了滿滿的太陽能板
檢測到斷電時系統會自動啟動太陽能發電機
我在屋子裡轉了兩圈
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然後打開了平板
找出一部喪屍電影提前熟悉下喪屍的樣子
我想這樣在現實中見到時
至少能保證自己不被嚇暈過去吧
看著看著我又睡過去
夢裡我被喪屍追著啃
我一邊跑一邊哭著喊
我有腫瘤我不好吃
等我精疲力盡被他追上那一瞬間我驚醒過來
我趕緊上下把自己摸了一遍
完好無缺
剛鬆了口氣
門口傳來敲門聲
你好我們是救援部隊
如有倖存者請立刻開門
同一時刻,我的手機響了
隔壁病房的病友給我發了條消息
千萬別開門
而敲門聲更急促
有倖存者,請立刻開門
又一條消息進來
他們是冒充的,爲了掠奪物資
今天早上我隔壁開門了
我聽見他們打起來了
我本就沒打算開門
這下更不用想了
一聲不吭,窩在牀上裝鵪鶉
敲門聲響了好幾次後,徹底安靜下來
我踮着腳走到門邊偷聽
長毛地毯把我的腳步聲藏匿得無影無蹤
我聽見他們的談話
你信息到底準不準?怎麼沒人?
我觀察這麼久了,肯定錯不了
就是個小女孩,又瘦又小的,還特別有錢
嘶,難道是半夜偷偷跑了?
人跑了就跑了
老子非得進去拿到他的東西不可
一整天沒吃飯,餓死老子了
門外兩個人開始砸門
我一下放心了,回牀上躺好了
這門是大哥親自挑的款式
從外面看上去就跟一堵牆一樣
連個縫都沒有
市面上所有武器和開鎖手段都打不開
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證,說是他廠裏金庫同款
門外那兩個人努力了半天,聽得我都累了
乾脆戴上耳機聽音樂
就是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很想大哥
大哥叫陶傑,快五十了
他總不樂意我叫他大哥,說是差輩了
我把他當大哥,但他想當我爸
他說他也有過一個女兒
要是還在的話,就跟我一邊大
但被他仇家綁了,扔進海里了,屍體都沒找着
大哥每次喝醉了,就抱着我哭
一遍遍叫念念,然後叫依依
說我們都是他的寶貝女兒
算起來,我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大哥了
自從我生病了之後,他就變忙了很多
雖然每次來看我時,他都強撐着說不累
但我知道他很累,是爲了給我治病我拖累了他
所以後來他再來看我,我閉門不見
他往住院卡上打錢,我原路退回
最後一次見到大哥那天,我記得我說了很重的話
我說我不要你管,你是我誰啊?憑什麼管我?
我沒敢看大哥臨走的眼神
但我猜大概是心寒和失望吧
也不知道大哥那裏情況怎麼樣,安不安全
短信刪刪打打,最後我還是沒有勇氣按發送
又在牀上躺了一整天后,我餓了
於是打開電磁爐,試圖給自己熱幾個包子吃
好不容易燒開了水,沒等放上隔板,又給自己燙了兩個泡
疼得我眼淚直流,認命的轉頭泡泡麪去了
縮在被子裏,我一邊抽鼻子一邊嗦面
想起剛被大哥領回家的時候,大哥也不會做飯
我倆連吃了一個月的紅燒牛肉麪
正好今天的也是紅燒牛肉味,可我就是覺得格外鹹
在病房裏躺了一週後,所有娛樂設備都被我玩膩了
電子屏幕看得我眼睛疼,於是我終於拉開窗簾
盯着樓下的人看,不過好像已經不能叫人了
畢竟沒有人會把兩條腿交叉着走路
活了這麼些年,我只有一個特長
視力極佳,我想這都得得益於我沒上過幾天學
我看見有兩隻喪屍把另一隻喪屍掉下來的腦袋當足球踢
還有一隻喪屍用自己的斷臂當杆子去掏鳥窩
憑藉着5.3的視力,我看清了一個喪屍的臉
小陶姐姐那身護士服已經沒有一點潔白的地方
曾經人人都誇讚漂亮的臉蛋也血肉模糊
她抬起頭,空洞的眼睛對上了我的方向
我嚇了一跳,隨即開始思考喪屍是否有智力
擔心他爬上樓來找我,他卻伸出兩根手指,緩緩推動了
雙頰,那是我們之間的暗號
之前每次吃藥化療,我嫌疼怕苦,不願意
總哭喪着臉,他就會做這個動作
他總說妹妹要乖,要笑着活下去
多諷刺啊
他那麼想活的人死了,我這種想死的人卻還活着
有一瞬間,我想幹脆打開門跑進喪屍堆裏
或者從窗口一躍而下,跌進小桃姐姐的懷抱
但我又突然想到,我還不能死
因爲小桃姐姐說過,她一直很想親眼看到
病房窗臺上養着的那株百合開花
她囑咐我,如果哪天看見它開了,一定要叫她來看
那我就等到那株百合開花再死吧
有點餓了,我給自己衝了杯奶茶
想了想,給百合花也澆了點水
然後用奶茶杯在盆子上碰了碰,跟它乾杯
坐在飄窗上,日光漸漸西斜
我抱着花盆陷入昏沉
嘴裏還呢喃着,快點開花吧
喪屍爆發後的第二週
我終於吃夠了泡麪
被逼無奈下學會了用電磁爐加熱預製菜
這天中午,我剛煮好咖喱
正要撒在自熱米飯上時
牆壁被敲響了
很規律的三聲,絕不是喪屍
我嚥了口口水,挪到牆邊
試探着也回了三下
手機立刻響起來,是隔壁病房的病友
你還有吃的嗎?
我依稀記得她,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看上去理智又精緻
她的臉不僅出現在病房
還出現在各大雜誌和媒體鏡頭
是一位很有名的企業家
卻和我一樣孤獨
住院這麼久,只有我們兩個,沒人探病
但她的病房裏總是很熱鬧
擠滿了記者和長槍短炮
那些人表面上恭謹地叫她向遠女士
背地裏卻看不起她
不結婚不生子,掙再多錢都沒人繼承
或許是和她有些許同病相憐
也爲了感激她提醒我門外的危險
我用塑料袋裝了兩盒泡麪,一瓶礦泉水,還塞了點餅乾零食溜縫
然後用晾衣杆放到了我們病房之間的空調外機上
她應該是拿到了
在手機上連發了好多條謝謝
我猜她大概是吃完了也不好意思再要
就又用袋子裝了,放在老地方
然後敲了三下牆壁,袋子不見了
留下一張銀行卡和一串數字密碼
他發來信息,
我知道現在錢是最沒用的東西,
可我也只有這個了,請你收下
看着手裏薄薄的硬卡片,
我覺得那些媒體記者真是蠢透了
無兒無女怎麼了
這不是照樣有人繼承?
我吃了口小餛飩,
感覺就連餡料裏的玉米粒都顯得格外香甜
喪屍爆發後的第三週,
我已經跟向阿姨熟悉起來,
每天定時定點的投餵,
讓我找到了彷彿養小寵物的快樂
這天,我正努力探着身子放東西,
往窗臺上一瞥,
一抹白色闖入視線
七月初了,入了夏了,那株百合開花了
我發消息給向阿姨,等我一下
然後回身進屋,翻出一條麻袋來,
泡麪湊一湊還剩兩箱,
牛肉乾和小蛋糕還有好多,
薯片倒是被我吃剩沒幾包,
速凍水餃自熱火鍋和炸雞塊
我都還沒來得及吃,通通裝進去
水和飲料太重了,就不裝了
向阿姨肯定不像我這麼笨連個熱水都燒不好,
既然我都要死了,還是把食物留給更需要他們的人吧
向阿姨比我病得輕,才早期而已
等到喪屍危機過去了,好好接受治療,一定可以康復的
而我,我來到洗手間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瘦到顴骨突出,臉色慘白
原本合身的衣服此時掛在身上來回晃盪,活像個女鬼
我做了個鬼臉,想逗自己笑,可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抱起那盆花,我回身往門外走,想去找小桃姐姐
我要讓她看看這花開的樣子
等等,我回過頭,向阿姨正從窗框往這邊爬
我嚇得趕緊跑過去扶她,她一落地就緊緊抱住了
她生怕我跑了似的,等她放開我,我才發現她眼眶紅了
向元阿姨比我來的晚,記得她獨自入院那天,親耳聽着醫生
宣判她的病情時,她都沒掉一滴眼淚,現在竟然爲我掉了
眼淚,她死死拉着我的手
向阿姨,你把吃的都給我,是打算自己尋死對吧?
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了,你要放棄嗎?我看了
看自己細如竹竿的小臂,苦笑着說:我
無論如何我都撐不到最後啊!沒想到
她直接拉着我一起往門邊走去
你死了,我一個人活着也沒意思
乾脆我們一起去
眼看她手都摸上了門把手
我拼命往後坐
用上全身力氣才讓她停住腳步
爲什麼?
你病得輕,在這裏等救援
因爲我把你當女兒
嚴厲的語氣泄露出一絲哭腔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她的眉眼漂亮又凌厲
些許皺紋彰顯着她的閱歷
和我記憶中軟弱的母親一點都不一樣
但就是莫名覺得親切
她整個人擋在我面前
一副隨時跟我同歸於盡的樣子
我把那盆花放回原位
好吧,我不去死了
向媛在我的病房裏住了下來
一方面是爬回去太危險
另一方面兩個人作伴總比一個人孤獨要好
還好我的公主牀夠大
睡我們兩個人也是綽綽有餘
我沒有想到大哥會主動打電話給我
自從那天賭氣後,這是三個月裏我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
竟然有點鼻酸,他對我還跟從前一樣
像是我們之間從沒有過隔閡
他說國家緊急搭建了避難所容納倖存者
但避難所的資源有限,名額也有限
依依,你來不?哥給你買個名額
哥沒什麼本事,就有點小錢
我吸吸鼻子,問那邊伙食咋樣?
大哥聲音裏帶點可惜,一般沒什麼肉
那算了,還不如待在病房裏呢
我掛斷了電話,大哥好像輕聲罵了句什麼
聽着像是小沒良心的
其實我知道名額哪裏那麼好拿
我分明在電話裏聽見大哥那邊有人打着罵着
就爲了那一個名額
與其浪費公共資源續兩個月的命
不如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給更需要的人
掛了電話,我終於憋不住哭出了聲
有一句話我沒來得及說
我想他了
接下去的日子很無聊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空的時候跟向阿姨一起下飛行棋
玩大富翁
只是每次都以我破產告終
新聞每天都在更新
軍隊在一點點消滅喪屍
雖然速度緩慢
偶爾喪屍數量還會回彈
但好在總體是在一天比一天變好的
某天早上刷牙時
向阿姨突然捏了捏我的臉,滿臉驚喜
你好像長了點肉哎!
我湊近鏡子仔細端詳了下自己的臉
好像的確兩頰鼓起來了
顴骨和下頜也沒那麼明顯了
拉開衣服
被我改過鬆緊的褲子
在我腰上勒出薄薄一層肉
向阿姨比我還激動
緊緊抱着我說我快要好起來了
我也忍不住笑了,差點一口把牙膏沫子嚥下去
爲了慶祝我長肉,當晚向阿姨做了頓預製菜大餐
啃着預製炸雞,配着預製蝦餃和披薩
兩個被警告不能沾油星的人吃得滿手是油
吃到興頭上還拿起淨瓶可樂幹了個杯
樓下喪屍叫個沒完,我們倆湊到窗邊看了看
一個很胖的男人在樓下被喪屍追得團團轉
好幾次喪屍都差點咬上他的後頸
他跑到了被月光照到的地方,我纔看清他的樣子
原來他不是胖子,而是把好幾件羽絨服套在身上
我看着他的臉,竟有點眼熟
似乎是心底裏生出的恐懼,我後退兩步差點跌倒
依依,怎麼了?夏阿姨趕緊扶住我
下面那個人那張臉,無論多少年沒見,都能一眼認出
我身上那些永遠消不去的傷疤,大半來自於他
那個我血緣上的父親,他被喪屍逼進了死衚衕
羽絨服也被撕咬得破破爛爛
眼看著滿嘴毛的喪屍就要咬上他的脖子
他竟然被嚇得尿了出來,嘩啦
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聽得格外清楚
我沒忍住,一下笑出了聲,記得他把我賣給大哥那天
面對債主也是這副德行,這麼多年一點沒變
他被喪屍撲倒,仰躺在地,正對上了我的視線
瞪大了的眼神裡充滿恐懼和憤怒
然後他衝著喪屍叫道:你們別咬我,去咬他啊
他比我年輕
喪屍歪了歪腦袋,根本聽不懂
低下頭,乾脆俐落地咬開了他的大動脈
男人的雙目逐漸無神
我狠狠咬了口手裡的雞腿
活該
喪屍爆發的第四周
避難所從一個擴建到了三個
離我最近的恰好就在本市
新聞上說,軍隊會對各區進行地毯式排查
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倖存者
大哥激動地連著給我發了好幾條短信
太好啦,依依,你馬上就要得救了
再堅持一段時間,爸爸在第三避難所等著你
最後還配著一張他自己的自拍照
看著鏡頭比耶笑得憨傻
瘦了很多,花臂上的麒麟都快成細狗了
他總自稱是我爸,不管我怎麼反駁,都不願意改
我說累了,也就隨他去了
見我沒回,他又發來一條:
依依,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聽見你親口叫我一聲?
猶豫了很久,我回他:
下次見面的時候,第二第三避難所建成後,
第一避難所組織部分倖存者轉移
轉移者名單上第一個就是陶傑的大名,
這代表他是主動報名的,
就爲了大老遠來找我團聚
我收到了官方發來的短信,
三天後早上9點
將統一組織醫院內倖存者撤離
通過短信登記了個人信息後,
我和向阿姨最後一次清點了我們的物資,
牛肉乾剩下最後一包,
瓜子還有一袋,果凍一把
泡麪剩下半箱,
蝦餃和小餛飩各剩下半袋,
自熱小火鍋剩一盒,
自熱米飯還剩兩盒,
烤腸還有五根,梅菜扣肉還有兩盒
在冰箱最深處,我們還掏到了
護工阿姨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凍排骨一袋
剛好還剩一瓶可樂
向阿姨說她要做個簡易版糖醋排骨
讓我嚐嚐她的手藝
最後一天晚上
我們把酸辣粉和米線裏的蔬菜包拆出來
配上切片的烤腸和排骨上剔下來的肉
用燉排骨的肉湯和自熱火鍋的底料包
煮了個簡陋的小火鍋
雖然簡陋,但也是我們一個月以來吃過最豐盛的一頓了
吃飽喝足,我們躺在飄窗前的地毯上,看窗外的景色
喪屍爆發後,人類活動減少,空氣質量變好
即便是城市裏,竟也能看見滿天繁星
遠遠的,我聽見螺旋槳葉片的扇動聲
有人來救我們啦
我和向阿姨把沒吃完的泡麪塞進牀底,浴缸裏剩的水放掉
然後最後一次躺在那張公主牀上,進入了夢鄉
心情太激動,我六點鐘就早早睜開了眼
向阿姨竟然也已經起了,正望着窗外發呆
趁着軍隊還沒來,我們把要帶的東西大概整理了下
拋去大部分沒必要帶的和帶不走的
我只塞了兩套換洗衣物在揹包裏
還有那盆百合花被我抱在懷裏
向阿姨的東西要多些
還有她辦公要用的電腦和平板
比預期的要早很多
八點剛過,就有人敲響了我們的房門
陶依依,向媛
我用指紋解鎖防盜裝置
手指顫抖,按了幾次才識別上
大門被打開
門外站著兩人,一身迷彩軍裝
背著的步槍槍口朝下
抬手朝我們敬禮
請放心,您現在已經處於絕對安全狀態
我們將全程護送您抵達避難所
走出房間,我才意識到絕對安全的含義
醫院大樓內已經被完全清空
具有強烈攻擊性的喪屍已經被解決
屍體也已經被處理
而像小陶姐姐那樣攻擊意圖不明顯的
被用鐵絲網圈在花園裡一小塊空地上
有軍人用槍指著他們,時刻保持戒備
外圈由軍人用肉體築成人牆,首當其衝
臨走之前,我還看見了另一個熟人
夏阿姨請的護工阿姨
那天夜裡急匆匆說要回家找兒子
卻最終甚至沒能走出醫院大門
她手裡還抱著一個鐵皮飯盒
裡面或許曾裝著她要帶回給兒子的水果
她在原地轉著圈踱步,嘴裡不住唸叨著
我要回家,兒子
我好像突然有點理解了
陶傑大哥在第一個報上自己名字的時候
大概也是懷揣着這樣的心情吧
同一次坐上軍用車,所有人都稀奇極了
像到了景點一樣,搶着要坐在外圈
伸着脖子去看路上的喪屍
那些軍人也很放鬆,已經開始討論晚上的伙食了
一陣信號雜音從通信器裏傳出來
祥和的氛圍被打破
第一避難所轉移民衆途中遭到喪屍襲擊
疑似失聯,請第三支隊完成任務後迅速增援
收到,請回復
腦中突然嗡然作響
我多希望是自己聽錯了
可是通訊器那頭的人吐字清晰
又重複了一次
護送我們的軍隊長官面色倏然凝重
回了句收到
向媛阿姨擔憂地看着我
大概是怕我再去尋死,我擠出一絲笑
沒事的,大哥傻人有傻福,肯定能平安回來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我只是在自我安慰罷了
向媛阿姨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和
力量彷彿能隨着溫度傳遞過來一般
將我們送到避難所門口
那幾輛車就載着軍人開走了,沒有片刻停留
我們被避難所的工作人員分發編號,安排房間
考慮到大多數都是從醫院解救的病人
避難所特殊照顧,給了我們兩人標間
我和向媛阿姨住一間
避難所的日子跟醫院裏一樣無聊,吃了睡,睡了吃
唯一的不同是,這一次我們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每天清點物資
不用再處處節省,生怕吃了上頓沒下頓
那批失聯人員一直沒有下落
就算沒有變成喪屍,在荒郊野嶺沒有物資的情況下
生還概率也接近於零
日子久了,好像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他們的死亡
避難所在後山朝陽的山坡上圈出塊地方
一人立了一塊碑
向媛阿姨勸我也去,給大哥佔一塊好位置
我搖頭,他一定還活着
他還沒聽到我親口叫他爸呢,怎麼會捨得死呢?
一想到他聽見後的表情,我忍不住笑出來
笑着笑着眼眶就溼了
後來我還是避不過去了
其他人都有人祭拜
就大哥那塊地都長雜草了
避難所裏沒處買花
我就把那瓶百合放在了大哥墳頭
然後找了兩塊小木片
插在寫着陶依依之父陶傑之墓的石碑旁邊
用石頭往上刻字
小陶姐姐之墓
我不知道小陶姐姐的全名
向元阿姨也只知道護工阿姨姓陳
如果喪屍也有靈魂的話
你們就回這裏來吧
陶傑
你食言了
你沒遵守約定
我不叫你了
算了
我大人有大量
不跟你計較了
爸
再叫一聲
我還以爲詐屍了,我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身後一個渾身髒的看不出人樣的男人伸出頭看着我
我忍着顫抖又叫了一聲爸
那人眼裏流出兩行淚水
淚水在臉頰上劃出兩道乾淨的皮膚
我沒忍住笑出了鼻涕泡
陶傑一下撲上來摟住了我,笑着罵我
小沒良心的還笑
又一個月後,避難所解散了
喪屍清除完畢,城市重建完成
大家各回各家
這回我有家了
但我還是不能回
因爲我要繼續住院接受治療
不一樣的是
這回我打針時手腳冰涼
有向媛阿姨給我燒熱水袋
化療後沒食慾,昏睡整天
夜裏醒來總有我爸煲好溫着的熱粥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脫口而出
叫向媛阿姨媽媽的時候
她無比自然的應了聲哎
之後我們倆都愣住了
再之後我就一直這樣叫下去了
半年後,我的各項指標達標
醫生建議我手術,手術前一天,我盤腿坐在牀上
滿臉嚴肅的對陶傑說:"以後我不能叫你爸了。
我叫向阿姨媽,你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沒想到,我說完這句話,他倆雙雙臉紅了
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我。
最後他們說:"爸爸媽媽都在外面等你出來。
手術的成功率只有50%,相當於一場豪賭
幸運的是,我賭贏了
睜開眼時,爸媽一邊一個,擔心的望着我
轉過頭,窗邊那株百合花開得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