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纓】「你苦苦糾纏的樣子,真醜!」從永安寺祈福三年歸京,未婚夫派人扔下定親信物,撂下的這句羞辱的話。我轉頭就當眾將沈家欠我的一條命,作價十萬兩討回。讓他得了個十萬東床的「美名」!

我從永安寺祈福回京那日
沈青舟帶著心上人遠赴了江南
她將定親的信物留給我
還有一句話
傅文英
你苦苦糾纏的模樣
真醜
時隔三年
傅家姑女又一次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太后娘娘
氣紅了眼眶
茵茵
只要你一句話
我立即讓你黃伯父
派人把她抓回來
給你賠不是
我扶上她的膝頭
老祖宗
不用了
茵茵想嫁的人
不是她
城門遙遙在望沈家的馬車停在路邊
掀開簾走出的卻不是沈青州
沈二公子在車上冷笑傅文英你今日回京
大哥雖未露面卻是給你留了話的
他指尖顛著的玉絕意外地眼熟隨著滿是惡意的一笑
玉絕對狠狠地砸進了我腳下的泥水中
他的聲音在人群中炸開傅姑娘
我兄長此前曾演你苦苦糾纏的模樣真醜
京中前夜大雨官道上厚重的黃土已是泥濘不堪
可我還是蹲下身從滿地泥污中摳出玉蕨
果然是我與沈青舟定親時的信物
我仔細擦乾淨小心地放進了貼身的內袋
抬起眼就對上了神韻川筆不懈的目光
這個我從小護著長大的少年終於如沈家的其他人一般
不負以往的貼心親近反而力氣橫生
兄長已然帶著謝四小姐去了江南
傅文英他不要你了
三年前文英得罪了謝安安被皇后以祈福之名
罰入永安寺苦修時
沈青舟便枉過多年勤奮為之一詞
我在永安寺三年更是從未收到過她的直言片語
那時我便知道我們之間終有決絕之時
只是沒有想到為了給謝安安出氣
她會指使神韻川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難堪
心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扯住
我低垂的眼眸猛地顫動還差一樣
神韻川打開我遞過去的荷包眸色中盡是愕然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看著他沈家既是要退婚除了信物還請歸還我的更帖
我在壽仁宮給太后請安時沈家家主押著小兒子去找皇上請罪
她只言神韻川玩鬧無壯冒犯昭華郡主
卻絕口不提當眾退親之事
太后娘娘剛被我安撫下的怒氣瞬間暴漲
神韻川不懂事
化海蝠塵那麼多年的沈大人還不懂事嗎
他莫不是想借著神韻川這一鬧
借機悔婚
答案顯而易見
不久後
我拿到了沈家退回的更帖
那個時候
在皇后娘娘的授意下
我耳邊終日充斥著沈青州與西安安同友江南的點點滴滴
他為她語中作畫
為她點亮白盞燈霞
他為他打落登徒子為他登上山巔只為一炷龍頭香
他們遊園賞春同欄登七花信
所有與我做過的事沈青舟又都為他做了一遍
蹊蹺嘲諷無處不在的閒言冷語
那些生於夜暗角落的潮濕音譽總會在不經意間竄出
猛然化作了割向我心口的道道刀鋒
難過的情緒肆意蔓延最終還是趨於平靜
我剛去永安寺的那段時間
幾乎是日日夜夜地盼著沈青舟
我盼她能來見我一面
也日復一日地盼著她的信尖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那時的我就已然不再對她心存幻想
可皇后娘娘還是將我召進了她的寢宮
我在椒房殿內跪了很久
才聽到她撂下茶盞
昭華郡主你可怪本宮
繁複華麗的群居垂落眼前
皇后刻意加重了嗓音
昭華,三年前的事,你可曾怪本宮,
我知道她想聽什麼,卻還是直謬地抬起頭,只是她,
敢問皇后娘娘,三年前的謝安安,當真落水了嗎?
三年前,正是我與沈青舟籌備婚期的時節,
不過臨窗一瞥,她便被彼時的謝四小姐放在了心肩上,
謝四小姐嬌軟,柔弱,因父母雙亡之故,最是膽小樂言,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生出了那般濃烈而純粹的歡喜。
所以哪怕沈青舟婚期在即
身為姑母的皇后娘娘還是選擇了幫她
那場春花宴上無人信我
昭華安安和你不一樣
同是父母雙亡
你是郡主有封號有十億
還有太后的俯礙
可安安她什麼都沒有
昭華昭華又是昭華
無人知曉
我此生最厭恨的便是昭華郡主這個封號
有那麼一個瞬間
我幾乎綁不住自己的情緒
怒氣如狂潮層層跌漲又被我掐著手心聲聲壓下
我不能失態不能給皇后送上把柄
我仰起頭謝四小姐的爹也戰死沙場了嗎
謝四小姐的娘也因救治一城百姓心急而亡了嗎
西安安什麼都沒有最該怪的難道不是她的爹孃嗎
放肆皇后的面龐瞬間扭曲
她高高仰起的手掌兜頭甩上我的臉
猙獰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慄
傅文英,本宮換你一聲,郡主是給你臉面,
可你莫要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一個孤女,也配與安安搶夫婿。
傅文英,三年前我能讓你在永安寺叫天不應,
叫地不靈,三年後的今天,亦能讓你清登古佛辦一生。
小姐,他們太欺負人了,皇后憑什麼能打你?
去拿藥的路上,丫鬟元宵看著我紅腫的臉,哭得哽咽不止。
三年前他們就仗著太后娘娘不在京中來欺辱你
可現在太后娘娘尚在宮中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他表情篤定我卻沉默不言
從太醫院出來恰逢百官退朝
素來與爹孃交好的書拜們欣喜地望著我
不及招呼臉色俱是一變
音音怎麼回事聽完元宵的哭訴他們沉著臉或灰或怒
卻還是硬生生地擠出笑來安慰我
嬰嬰放心太后定會為你做主
太后娘娘確實惱怒非常
她含淚看著我腫脹的臉頰
一把抱住我我可憐的嬰嬰疼嗎
她今日穿了一件克斯滿袖的白鳥長裙
微微凸起的金絲繡紋猛地擦過我的左臉
彷彿被烈焰致舔一般疼得我呼吸一致
我沉默了一瞬老祖宗嬰嬰不疼
太后抹著眼淚冷笑
皇后這是越發不將哀家放在眼裡了
縱使茵茵有冒犯她的地方
她也不該下這樣的重手
勢力在我身側的元宵舒然抬眸
她氣得渾身發抖
剛想開口為我辯駁
卻被我眼疾手快地拽住裙腳
我俯下身老祖宗
是茵茵的錯
太后慢條斯理地端著茶盞
落在我頭頂的視線省事而端倪
良久才問
茵茵沈家退親一事
你怎麼看不等我開口
他漫不經心地收回視線
終究是你爹孃生前為你定下的親事
若你想要追究
哀家和皇帝定是會為你做主的
元宵低聲哭泣了半夜
還是委屈得睡不著
小姐為什麼會這樣
太后娘娘不是最護著你的嗎
元宵與我一起在這後宮中待了十二年
因我素日護著竟還是這般天真
太后娘娘若是真心護我
三年前的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我在獸人宮長大明面上是太后最為喜愛的昭華郡主
可實際上不過是個逗趣的玩意兒誰都可以上來踩上一腳
就算他們不念這麼多年的情分將軍當年為護陛下戰死沙場
夫人為救太后置身入一城這些他們也不記得了嗎
元宵慎言我就是心疼小姐
若是將軍和夫人還活著小姐也不會這般命苦
陛下當年封小姐為昭華郡主時
就發誓一定會將小姐視若親子
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這才幾年
15年
從父母亡故之日到如今
僅僅過去了15年
那時的陛下還只是一個皇子
因貪功冒進中了敵人的埋伏
深陷敵軍腹地
幾乎全軍覆沒
剛打了勝仗的西北軍一時進退兩難
最後,是爹爹挺身而出,千里奔襲,
將喬裝成乞丐的他救了回來,自己卻傷重而亡
他曾在爹爹的墳營前立誓,若有一日榮登帝位,
必會為父親見慈利妙,將我封為郡主,一世榮華
而那時的太后娘娘聽聞獨子遇險,
不顧安危趕往邊關,結果在趕路途中感染疫症
還是皇子妃的皇后娘娘跪在將軍府前,將我娘請去了一程
後來太后娘娘將五歲的我抱入了獸人宮
而陛下藉此籠絡住西北軍的一干將領
成為了她穩固皇權的最大助力
誓言猶在
可十二年後我被皇后罰入永安寺苦修時
無人過問
十五年後我只能低眉順耳地伏在太后腳下
老祖宗不用了
茵茵想嫁的人不是她
小姐小姐不好了
元宵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都下白了
皇后娘娘要為你擇序
看她這一臉的驚慌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人家
誰謝家大方那個雙腿殘疾的庶子
我一頓謝徐元宵反而愣住了
小姐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可不等我回答她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不行我要去景人宮探探陛下的口風
陛下向來賢明我不信他會這般委屈小姐
可等到傍晚也沒等到他回來
我怕他出事只能沿途去尋找
等到了景人殿附近時一個聲音叫住我
如果你在找一個慌慌張張的小丫鬟他已經回去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倚在樹上鳳眸微涼
傅文英我真不敢相信從前那個牙子必抱的你
會是如今這般逆來順受的模樣
安王李元珍當朝四皇子
我從小的死對頭也是皇后娘娘的親兒子
我轉身便走一柄玉骨扇橫在我面前李元珍縫眸微調
近日的事本王有所耳聞傅文英你的處境可不妙
我繞過玉骨扇眉眼不動繼續前行身後是悠長的嘆息
你若因母后之故怨怪本王本王無話可說
可是英英沈青舟不日將歸若你不想嫁給謝許
也不想讓沈青舟看了笑話本王有一計可助你破局
她的計謀便是娶我做安王妃
夜風中她的縫眸狹長似春水蔚藍
茵茵我無心皇位只想做個閒散王爺
成婚後我們可以離開京城去往封地
若你想去西北我們亦可奔赴邊關
傅文英我會做你的靠山
要做我靠山的李元甄隔日便被皇后怒擊打傷了腿
不知她和皇后說了什麼
皇后並未遷怒於我也沒有讓我受到絲毫牽連
幾日後他一蹶一拐地找到我帶來了兩個消息
第一我不必下家謝許
第二便是沈青舟提前了行程還有三日便能回京
傅文英你考慮得如何
李元珍狹長的眼眸星光點點如冷月升雲十分惑人
你不必顧忌母后只要你點頭我便能立誓求得父皇賜婚
他的話我信
從我初入皇宮李元珍撒我一身蟲子
被我騎在身上揍了個鼻青臉腫的那日算起
十二年間我們交鋒無數次
從輸掉的月錢到賭出的賞賜
甚至是穿著女裝跳舞
只要是李元珍承諾過的
他都認賭服輸從不食言
直到他領叉去了東海
三年方歸我平靜地看向他
靠山他堅定地回望靠山
我垂謀在沈青州回來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你若同去不僅會落得個仗勢欺人的名聲
還會被震怒的皇后娘娘法
這個靠山你確定還要做?
一路信誓旦旦的李元珍在看到神府大門時終於變了臉色
她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傅文英你不要讓我瞧不起
你是不是想借本王的事讓沈家收回成命
好與他沈青州再續前緣
我告訴你絕無可能
我等了那麼多年纔等到今日
斷不會讓你棄心營救重結冤謀
他下意識地要來拉我被我側身避開
我立於神府門前氣沉丹田
傅家文英前來審家討債
許多看熱鬧的人迅速聚攏
並很快認出了我的身份
這不是那個三年前推了謝四小姐
三年後被審家退親的昭華郡主嗎
她怎麼還有臉出來
傅將軍和夫人那般好的人
怎麼會有一個這樣一言難盡的女兒
話也不能這麼說
傅姑娘去祈福的那三年
沈家大公子可就和謝四小姐黏黏糊糊的
這裡面指不定有什麼隱情呢
那她來神府討的是哪門子債
該不會是謝大公子對她
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作孽喲
眾說昏雲中沈家很快有人出來
是一臉不渝的神韻川
傅文英你別以為大哥要回來了
你鬧一鬧便能讓他迴心轉意
你簡直是癡心妄想
在他更難聽的話說出來之前
我一臉平靜地打斷他
神韻川你們沈家想賴賬就直說
提那些淹渣東西做什麼
賴賬你簡直是莫名其妙
沈家欠你什麼了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立刻面向身後的眾人
各位殊敗大娘們應該聽說過
我娘曾在十幾年前就活了沈家病重將死的沈老大人
沈老大人痊癒後
聽聞傅家有女
便做主將長孫與我訂了婚約
所以
那沈青州不只是我的未婚夫
他是沈老大人抵給我傅家的診金
眾街嘩然
神韻川更是氣輕了臉
他只像我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只是氣得很了
話哽在喉嚨
樂樂不成音
現在沈青州既是與謝四小姐情投意合打算另結良緣
那當年沈老大人欠下的枕巾生屍也該還給我了
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尤其是聽聞此間還有隱情更是紛紛硬核
還當然該還沈家不給人就算了可不能連銀錢都沒下
那可是沈老太爺的一條命沈家不能喪良心
神韻川終於反應過來是以嚇人來抓我
人群外的李元珍不緊不慢地搖著扇子
鳳目微凝薄脣勾勒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指向他安王殿下在此誰敢動手
眼看下人畏縮不前神韻川將身上的碎銀置到地上氣急敗壞
傅文英你不就是要錢嗎來撿啊
我眼中帶了冷沈老大人的一條命價值幾何
自然是沈家人說了算
三兩五兩
哪怕是五文十文只要沈家肯給文英絕不嫌少
我做事要撿有好事者在身後起鬨
呦沈老大人就值八兩銀子呢
鬨笑聲中神韻川白了臉
他在我彎腰前狼狽地俯下身
搶著將地上的碎銀子都撿了起來
我默然是知沈二公子若是做不得主
還是將能做主的沈大人請出來
莫要浪費時間他狠狠轉身
我叫住他從內袋掏出一個小帳本
沈二公子七歲那年高燒不退
是我拿出了娘親留下的最後一顆救命丹才撿回姓名
娘親在世時曾明碼標價一顆救命丹
三千兩文銀神韻川猛地睜大了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圈泛紅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本是沈家不受寵的庶子
只因眼睛有幾分孝須父親
我便像對待親弟弟一般對他多加照拂
他不受沈家待見我去尋沈青州時總會帶他一道出門
為他撐腰贈他所需幫他打點
動用爹孃的人情為他尋求名師
多次教訓欺辱他的官家子弟
轉眼間那個蜷縮在小院子裡等死的孩童
終於長成了京中頗具盛名的才俊
可他如目信賴的目光中只剩下鄙夷和不屑
一刻鐘我才唸完帳本
零零總總共計三萬二千五百四十兩銀子
據是我這麼多年花在他身上的錢
神韻川你我已非姻親這錢你花不得
回宮的路上清風徐徐
我抱著鼓鼓囊囊的荷包與李元珍一路沉默
宮門前他攔住我眸光冷冽
茵茵你利用我今日若無李元珍坐鎮
沈大人的家底不會掏得這般乾脆
我並不否認反問他
安王殿下這靠山你還打算做嗎
他咬咬牙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自然我不知可否
在他離開後轉頭去找了與爹孃交好的書百
隔日朝堂上的沈大人受到了史無前例的彈劾與嘲諷
而沈青州原是附加診金的消息也不進而走
被大家戲稱為十萬東牀
畢竟十萬兩銀子的診金
是沈老大人的一條命
也是我與沈青州作廢的一紙婚約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
沈青州回京了
那時的我
正跪在壽人宮外
重重
磕下了三個頭
前來送行的老嬤嬤也算看我長大
常常叛道
郡主
何必呢
若非你對沈家做得那般決絕
失了體統
太后也不會讓你出宮
我只塞給她一個錢袋
隔著落下的宮門
輕輕揮了揮手
腳步是從未有過的輕盈
經此一事我本舊跋扈交縱的名聲更添狼藉
沉寂了十幾年的將軍府更是極少有人拜訪
我與元宵樂的親近
與府中老兵一起將父親的鹽屋廠和母親的藥爐一起收拾了出來
管家傅叔從兵器房中捧出了一柄火紅色的長槍感慨道
這是將軍在少主幼時便準備好的長槍
他尋了最好的工匠用了
最好的材料打算交給少主最好的槍法
說到這他老淚縱橫少主回家這槍終於等到他的主人了
槍身烈焰如火赤金色的十字明文帶著爹孃的期許
舒然燙進我的心底
好可惜茵茵並沒有長成他們希望中的樣子
沈青州回京的第二日便將敗帖投進了將軍府
他要見我元宵剛拜了府中的老兵為師心得了
一對峨眉刺平日裡最是愛不釋手
此時曰曰玉氏小姐她向來心機深沉
怕是會對你不利要不要我去會會她
我哭笑不得君子須習六義
書生也並非都是文弱之輩不可魯莽
元宵杏杏轉而好奇小姐
你從小便與皇子們一起修文習武武藝如何
聽說您當初和四皇子結怨就是因為筋骨齊加
壓得眾皇子黯然失色可是真的
我當年進宮後皇上為世恩寵特許我與中皇子一起進學
幼年的我不知收斂鋒芒一手父親輕傳的劍術
讓一干皇子丟盡了臉面
直到第四日一時教習師父不動聲色地按住了我揮劍的手
後來我成了他們中最為平庸的那一個在演武場上頻頻失誤
氣得教習師父日日罰我擦洗刀劍到很晚
元宵毫不氣餒安慰我後又問那小姐可要見他
偌大的會客廳冷冷清清
沈青舟自踏進將軍府目光便緊緊鎖住我
好似要將我拆骨入腹一般
我直直地對上他的視線並不退讓
片刻後沈青舟神色自若地挪開眼
此前之事我已盡數知曉
昨日我便罰了雲川
我不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沈青舟從懷裡拿出一個荷包
我一眼認出是回京那日
交給神韻川的那個荷包
裏面是沈青舟的更帖還有沈家的信物
茵茵退親之事並非我所願
所以我們的婚事照舊我頓覺荒謬
沈青舟我與你們沈家鬧得這般難堪
為的就是日後莫要牽扯
你現在說婚事照舊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更何況你與謝安安之事早已鬧得盡人皆知
這個時候你來與我說婚事照舊何其荒謬
沈青舟抬眸
可是嬰嬰安安比你善解人意的多
她願意與你共事一夫
沈青舟最終被打出了將軍府
元宵趁機踩了她好幾腳還是氣得要死
我以前還覺得沈公子是個飢風朗月的好郎君
竟然這般卑劣
沈家定是捨不得那十幾萬兩的銀子了
還想讓小姐做妾
沈家並不是想讓我做妾
沈青舟開口時彷彿是做了極大的讓步
何該讓我感激涕零
你與安安都會是我的妻子
我有一個四叔幼年夭折
我會兼調兩房
到時你是沈家長房宗父
安安是四房二喜
你放心安安不會與你計較
那時的我看著他心中空盲
還有一些說不出到不明的悲哀
不知是為自己
還是為著笑話一般的十數年
眼前這張曾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突然面目可憎到令人厭惡
嘴角嘗到了一絲酸苦
我乍然捂住眼
滾
沈青舟並沒有死心
她覺得我只是一時激憤
不可能真的放下了這麼多年的感情
她日日在將軍府前徘徊
有時甚至帶著謝安安
她還去找了以前的朋友
相熟的舒柏
世家的顧嬌來做說客
她自覺給了我這麼多的臺階
我若還是拿巧
便是不識好歹
可不管是她的臺階
還是沈青舟
我都不要了他最終惱羞成怒
傅文英你果然還是比不上安安
安安只會體諒我為我著想
可你呢只會使性子發脾氣
你這般不可理喻只在永安寺待了三年
怕是遠遠不夠
傅文英你今年已然二十還名聲在外
除了我你以為還會有誰要你
謝安安依在他身後柔弱弱弱
傅姐姐,你放心,安安只要陪在沈哥哥身邊,
便以萬事皆足,我不會和你搶的
我知道,你是郡主,有錢,
還有許多的叔叔伯伯,他們確實不會置你不顧
他們許是會從族中或是下屬中選
一些清白俊秀的子弟,讓你擇序
可他們,定然比不過沈哥哥,他含羞帶怯地看着沈青州
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比得上沈哥哥
那本王呢?本王也比不過沈青州嗎?
隨著隱寒怒氣的冷亨一道奇長的身影大步靠近
傅文英我來做你的靠山
表哥安王殿下
兩道驚疑不定的視線在李元珍與我之間群尋
謝安安率先開口帶著幾分尖利
表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李元珍不答垂眸問我
茵茵你可還好
有沒有事我搖頭
他這才冷眼看向他們兩個
你不是說嬰嬰可嫁的人都比不上沈青舟嗎
這麼大的口氣也不怕燻著嬰嬰
沈青舟變了臉色
安王殿下這是何意
我與嬰嬰之間的事還不勞殿下費心
何意
李元珍不顧我的案子掙扎
若無其事地牽起我的手
你沈家退親之時我就與嬰嬰說過
只要她點頭我就立刻去請父皇賜婚
沈青舟終於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面沉如水
茵茵絕對不會同意她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
茵茵你定然不會同意的對嗎
那年我從馬上跌落傷重昏迷要死亡制
你明明不信鬼神卻還是跪在佛前為我求了三天三夜
那日我們路遇匪徒你明明害怕得手腳冰涼
卻還是毫不遲疑地擋在我身前
茵茵你說過的天不老情難絕
我們自幼相伴深情如許
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一顆真心全在我身上
所以茵茵你肯定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原來她都記得啊我還以為她已經忘了
我本該傷心的可長劫輕顫
嘴角只一出了一聲笑
三年前西安安是否落水
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是沈青舟你那時說了什麼
面對皇后娘娘的責難
沈青舟黑眸沉沉
昭華郡主推了謝四小姐
一句話將我送進了永安寺
足足三年
這句話誰都可以說
卻唯獨不能是她沈青舟
安王殿下便是良配嗎
沈青舟眼尾煙紅
憤恨的手指李元珍
你可知安王她
話未說完便被李元珍打斷
狀元郎只要音音點頭
安王府的王妃是她
安王府的世子也只能出自她的腹中
這些我都會求父皇寫在聖旨上
茵茵你放心我絕不會是下一個沈青州
我的王妃是你也只會是你
謝安安比沈青州更為激動
表哥就算她願意皇后公母也不會同意的
只要父皇下旨賜婚便是母后不滿也只能接受
成婚後我會求一塊離京城遠一些的封地
絕不讓茵茵受委屈
沈青舟與謝安安離開後
李元珍鬆開我的手
鳳眸含笑
事急從全
本王並非有意冒犯
我亦有幾分不自在
捏捏手指
李元珍
你方纔所言
可是真心
他眸中迸發驚喜
茵茵
你同意了
我扭過身
不讓他看清我的神情
半賞
又問
你可以求一塊燕北的封地嗎
燕北的邊關小鎮
是爹孃最後合葬的地方
我一直很想去看一看
厚重的珠紅色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緩緩關閉
門外的長街上李元珍燭青色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反身回到演武場拿出了那柄火紅色的槍
擰腰出槍一時間火連戰開龍蛇飛舞槍尖如電光
每一擊都帶著雷霆萬鈞是不可擋
這邊是父親為我準備的有最好的武器大師鑄成的最好的槍
可只有永安寺外的妙媒道長才知道
父親想要教給我的最好的槍法
我已經學會了
學成那日
他便將槍身上的十字明文寫給我看
那是我名字的由來
也是爹孃最希望我長成的樣子
他告訴我
燕北在等我
所以
就像李元珍費盡心機地選了我一樣
從踏入永安寺的那一刻起
傅文英的夫君是他
也只能是他
李元珍的自婚旨意來得很快
而且就像她承諾的那般
我會是她的唯一的王妃
暗王世子也只能從我的腹中出生
聖旨上甚至還多了一條
李元珍此生絕不納妾
所有人都說李元珍對我用情至深
素來不喜我的皇后娘娘也沒有意料中的反對
她賜下了一對鴛鴦配以妻夫婦和和
前來的公伯母板著臉
娘娘並不是認可你
她只是不希望母子失和
郡主你日後做了
安王妃定要謹言慎行收斂脾氣一切以王爺為主
因為成親前新郎新娘不能見面
我有些時日沒有見到李元甄
反是沈青舟幾番醉倒在將軍府前紅著眼睛想要見我
她一直說安王並非良配讓我到陛下面前拒婚
我似笑非笑安王因何不是良配
沈青舟目光閃躲卻始終沒有開口
我自嘲一笑沈青舟若你想要我回心轉意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眼中的光驟然亮起卻在聽到我的下一句話時
莫地失去了所有光彩
只要你去陛下面前陳情
想要與我再續冤盟我便去找陛下拘婚
沈青舟走得很狼狽從前那個季月清風的狀元郎
好似頹然失了脊樑
腳步踉蹌烈竊像失魂的野鬼三個月過得很快
暮春時節我帶著十里紅妝聲勢浩大的嫁入了安王府
神色憔悴的沈青舟一身紅衣
她追了一路的花轎
纔在安王府前對紅綠眼睛的細安安拖了回去
我們自此末路兩不相干
可我在新房中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李元珍
元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小姐出事了
門房剛剛送來了一封信
王爺看後臉色大變
他扔下了滿堂賓客
策馬離開
第二日一早
我便被皇后娘娘召進了交房宮
她眼中含淚
臉上有怒氣未消
見到我後
很快調整好表情
茵茵
原診今日半的拆出了差錯
這纔在新婚夜拋下你
你莫要多想
母后放心
王爺正是繁忙
身為妻子
自然會多加體諒
只是王爺走得匆忙未戴隨從和盤纏
兒媳怕他會有危險一語成讖
半月後京中收到急信
李元珍被困於匪寇之手
皇后娘娘急暈了過去
陛下派了官兵剿匪
想要救回李元珍
卻被匪寇耍得團團轉
最後一次大規模的攻山
他們只救回了一個文弱清秀的少年
少年自言是李元珍的心腹
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面見皇后娘娘
那時我正在椒房宮中侍疾
自從李元珍遇險未歸
皇后娘娘憂思成疾身體便一直不好
稍作片刻便疲憊不堪
可她見到少年的第一面目光噴火一般
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少年的臉偏到一側露出清晰的五指紅印
他只急快地俯下身不停地磕頭
此番都是草民的錯娘娘便是生氣
要了草民的一條命草民也無話可說
草民只求娘娘救救王爺
王爺在群匪手中受難
怕是時間久了會熬不住性命不保
他說一句皇后娘娘的呼吸便粗重一份
待到最後皇后瘋了一般
將手邊的東西砸向少年
你個下賤胚子
謝家怎麼就養出了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東西
若非你身為嫡子的圓枕怎會無緣地位
若非你她怎會在新婚之夜拋下王妃
身陷險境
原枕還未脫險你怎麼有臉活著回來
他還要再說身邊的嬤嬤不動聲色的扶了他一把
皇后娘娘猛地閉上眼在睜開時眸中情緒翻騰
最終被他壓了下去
那股匪寇現今流竄到了何處西北燕地
匪寇與關外的嫡族有關幾次逃脫官兵的追捕後
揚言要將大廈的皇子羞辱工人折辱取樂
皇上在朝堂上雷霆震怒
這股匪寇人數雖少但委實狡詐
尤其熟悉西北地形
進入燕地後更似於遊大海
湖盡深山越發尋不到蹤跡
邊關守兵經過連日不停地搜尋
亦沒有找到絲毫的蛛絲馬跡
朝堂上面對震怒的陛下
眾塵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只能漠然不語
在這種情況下我找上皇后母后
因應要去燕北就回復軍
已然絕望的皇后末帝生出了新的希望
我與她一起跪在了皇上面前
她們是少年夫妻風雨同舟幾十年感情甚篤
眼見皇后哀哀欲絕皇上心疼地扶起她
地上涼元甄還沒回來你更該愛惜些自己的身體
你放心我定會派人將她就回
皇后抓著她的手臂急切到讓文英去
她們夫妻一體文英肯定不會像她們一般敷衍
不等皇上拒絕他盲道
茵茵從小便與諸皇子一起讀書學武
她武藝雖不出眾卻絕非手無縛雞之力
皇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陳寧的眼神多有神識
我俯身頓首茵茵此前為沈家所妻
是殿下為我撐腰許我一生
那時我便發誓此生絕不相負
殿下若遭遇不測茵茵絕不獨活
皇上面上似有動容她示意我起來
茵茵朕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所以你想要朕怎麼做
茵茵想要一封密旨
眼眸垂下我不動聲色
若是尋到殿下的蹤跡
茵茵需要號令燕北守軍便宜行事
我成了第一個走上大廈朝堂的女將
我簽下了一張為期三月的軍令狀
緊帶著將軍府的八十三名府兵
策馬疾駛連夜奔赴燕北
一路上八十三名府兵如星落雲散
每隔一段距離便會有人消失
等到燕北小鎮時
跟在我身邊的最後八名府兵恭敬的
拱拱手
一如之前消失的那些人一般
身影漸漸消彌在黑暗中
我在鎮上找到了一盞珠紅色的燈
開門的文弱少年冷著一張臉
傅文英一番深情外加一條命
才換來三月之妻
看來老皇帝並不如姑母那般輕信你
反倒心存戒備
我只傾向謝許是的
這個自稱李元珍心腹被皇后娘娘打耳光的人
正是謝家掌房那個雙腿殘疾的庶子
皇后娘娘的親侄子安亡李元珍的表弟
只是他不僅僅是李元珍的表弟
三年前他們的情誼被皇后知曉
李元珍從謝家祠堂就出了奄奄一息的謝許
他放棄太子之位帶著謝許去了東海
一待便是三年
你既是出現在這裡謝家那個傳聞中殘跡後
便甚少有人見過的謝許盛世已然離世
謝許冷笑傅文英有這個耍嘴皮子的功夫
你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在三月內收攏西北兵權
降服封地上的官員別忘了我們商量好的
你要兵權要勢力我只要李元珍
我來之前就去看過李元珍
他至今都以為自己落在了匪寇手中
被一寸一寸的挫去傲骨身心飽受折磨
卻不知始作俑者正是謝許
傅文英你嫁不了沈青舟
沈家早已用這紙婚約換了神韻川日後的前程
謝許找到我那日是一個雨天
空氣黏膩而厚重向無處掙脫的網
傅文英你是姑母為李元珍準備的最後一條退路
你身份尊貴家產豐厚還無依無靠
就算在婚後知道了真相因無人撐腰
也只能打碎了牙驗下去
所以我來和你做一個交易
謝許離開前我問他為什麼
李元珍為他做了那麼多他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他後悔了少年的笑很輕卻無端地讓人感覺陰冷
年少情真實別說是天下就是性命也可拋卻
可我知道的東海的平靜生活未戒不了他的心
他一日更比一日後悔
除了我他想要權勢想要威望甚至還想要兒子
憑什麼他要毀了從前的海誓山盟
所以他要折磨他打碎他的驕傲
讓他一無所有讓他餘生只能仰仗他
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中的漸漸重合
謝許平靜到近乎默然
我們三個人的性命全系於你一身
三月之七你一定不要讓我失望
我一頓簽了軍令狀的是我
若是失敗三月後死的也是我
你們自可隱姓埋名離開此地
謝許冷亨若不能謹義欲死地活著相守
倒不如一同赴死落個清淨
瘋子真是個瘋子
可就因為有這個瘋子在
我少了很多的後顧之憂
前去聯絡舊部的府兵紛紛發回消息
雖然過去了15年燕北之地並沒有忘記父親
皇上當年回京時帶走了西北軍中極為出色的多位將軍
或是派往他處或是困於朝堂
現在的西北軍早已不是曾經戰功赫赫的大下尖刀
面對敵族侵擾他們甚至都無力回擊
所以當我紅袍黑甲出現在戰場
一槍將來襲的敵族將領挑於馬下時
萬鈞轟動傅將軍是傅將軍回來了
有了兵權後接下來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皇后費盡心機為李元珍籌謀的一切
最終都為我做了嫁衣裳
僅僅七十四天我這個安王妃
便成為了燕地的實際掌權者
謝許滿意的看著長槍上的十字明文
女子持長嬰亦可負蒼龍
傅文英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被困了三月之久的李元珍終於被救了出來
可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驕傲金貴野心勃勃的鞍王了
他怕人踏光目光色疏只能緊緊地蜷縮在謝許身後
寸步不敢離開皇后娘娘哭得泣不成聲
良久才握著我的手言辭竊竊鶯鶯生下世子
只要生下世子就好我滿口答應
後來我在燕地蓋了一座佔地極大的溫泉山莊
奢靡堂皇李元珍常年在此休養
一日午後謝許來找我副將軍可還記得沈青舟
我抬眼謝許我很忙已經過去了
的人和事並不值得浪費口舌
謝許冷笑沈青舟帶著神韻川來了燕地想見你
可惜燕地百姓只知副將軍並不認識什麼安王妃
他註定要撲空了我並不答話只是拿起了我的槍
他現在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副蒼龍
爹孃在槍身上刻字的時候應該就想像過我拿起她的樣子
女子持長嬰亦可負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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