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ne調查【亞洲地區】案件合集 香港最難解約的電視台,為何逼得客戶拿刀上門?從死人被催繳到天價違約金,有線電視如何犯眾怒|Wayne調查

社会观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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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Wayne
我做了一件好事
讓所有職位的警察都被淘汰
像斯坦一樣
香港有這麼一家電視臺
可以說是令人聽之生厭
數十年來
它最出名的業務不是電視節目
而是用盡一切手段
阻止客戶解約退訂
一紙合約如同是狗皮膏藥
沾上了就甩不掉
坊間更有希特勒來了也解不了約之談
有人為此還鬧上法庭
有人是人走了帳單還在追
更有人被逼急了持刀血洗營業部
2014年9月22號
香港荃灣一名19歲少年
右手開山斬左手蝴蝶刀
隻身殺進了營業大樓連傷三人
目的只有一個解約退訂
可輿論非但沒有譴責他
反而是力挺他為屠龍少年
倒不是因為他做的事有多正確
而是這家電視臺實在是毫無底線犯了眾怒
本期我們就來講講這個簽一份合約纏你一輩子
香港人眼裡比鬼都要難纏的奇葩電視臺
有線電視
看有線電視自己說了算
八九十年代是香港電視業的黃金歲月
無線TVB憑藉一部部經典劇集成為了一代人的青春回憶
亞視ATV則以歷史劇武俠劇與之分庭抗禮
兩家電視臺幾乎是壟斷了全港螢幕
並稱為免費電視業雙雄
直到1993年有線電視起播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正式開啟香港電視業付費收視的新時代
與免費電視臺的綜合頻道模式不同
有線一經起播便推出了電影兒童音樂等多個專業頻道
並且開創了全港首個24小時粵語新聞臺
同時還推出了自選影院模式
提供了一些大尺度成人片和獨家引進大片
這些內容對當時的觀眾而言無疑是巨大的吸引力
不過真正讓有線電視獨樹一幟的是它的體育頻道
作為亞洲足球文化的重要城市
香港電視業曾經流傳著一句話
得足球者得天下
大概說的就是當年的有線
自96年開始
有線相繼奪得英超意甲德甲西甲
世界盃等頂級賽事的獨家播映權
自此看英超上有線
成為了全港數十萬球迷的剛需和共識
而有線也憑藉著體育新聞電影三張王牌
成為了香港最主要的付費媒體平臺
然而有線卻沒能夠守住球門
2000年代中後期競品NOW TV在天價版權戰中
先後拿下了歐洲國家杯和英超的香港獨家播放權
直接是引發了有線大規模退訂潮
儘管三年後有線又拿回了
英超和2010年南非世界盃的播放權
但昂貴的版權成本最終是轉嫁到了消費者身上
月費越抬越高用戶對此強烈不滿
而除了付費電視外有線也提供寬帶上網服務
可實際上網速度與宣傳的十兆不符
這一虛假噱頭再次引發投訴和解約熱潮
然而人們這才發現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想要解約退訂首先你需要在合約終止一個月前
索要填寫並交回一份書面表格
可是官網和門市通常不會直接提供申請表
每份表格也都有自己的編號不能用別人的
所以大部分客戶要麼不知道有這麼一步
要麼必須要先打給指定的解約熱線索要表格
但電話是無人接聽的
接聽以後還會被當成皮球一樣不斷被轉接
直到客服顧左右而言他
一邊推銷其他的業務
一邊和你繞彎子
讓你自己以為已經解約
而如果你態度很強硬
要到了表格
大概率也收不到
即使是收到了
寄回太早不受理
寄回太晚則自動續約
在期限內寄回
有些人也會以未收到為由
給拒絕解約
繼續以正價收費
而且隨時漲價
倘若要求強行終止合約
就需要支付高達數千元的違約金
就算你硬是走到了對方接收表格這一步
還必須要親自將解碼器
也就是機頂盒及所有的配件
送到指定的收件點
但有線不提供拆卸服務
要麼花錢來請人拆
要麼強行拆除
若是拆壞了還得再賠一筆錢
若是漏交一條線
也都會被他們扣取數百至上千的罰款
還要重新排隊
香港主持人溫靜菁曾經在臉書上炮轟有線
她表示丈夫生前是有線用戶
其過世後自己想要解約
然而多次申請未果
客服一次次謊稱沒有收到申請表
即使已經退還配件
每個月仍然被扣費
她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大不了法庭見
並且直言這種伎倆簡直是天怒人怨
此言一出大批網友紛紛點贊
因爲事實確實是如此
2006年64歲靠種園爲生的王伯
遭到了有線推銷員以檢查線路爲由上門推銷
對方以低價訂閱費誘導王伯安裝瞭解碼器
並且威脅不裝就不能夠免費看電視
王伯被連哄帶騙簽了一份明約三個月的合約
等到期想要解約的時候才知道籤的是18個月的死期
無奈下王伯只好求助媒體
有線雖然答應瞭解約
但要求王伯繳清340元的餘款
無獨有偶另外一位靠種園生活的林伯也遭到了坑騙
林伯身患紅斑狼瘡雙耳嚴重弱聽雙眼幾乎失明
妻子是印尼華僑不會粵語
有線推銷員竟然以安裝免費爲由
說服了夫妻倆在訂購合約上簽字
等老人發現自己被騙光是客服電話就打了兩個多月
可有線卻拒絕爲其解約
老人只好求助媒體並表示
有本事報警抓我吧,我不會付錢的
再有,2007年9月份,一陳姓男子
不幸自殺身亡
雖然警方已查明身份
但因其沒有攜帶身份證件
死因裁判官只能夠先在埋葬令姓名一欄的下方
手寫了陳先生的名字作爲證明
然而在保險公司、銀行等多家公共機構
都承認其合法性的情況下
有線卻拒絕接收
並且認爲是負責辦理後事的陳先生弟弟僞造了簽名
因此不願終止合約
甚至是要求死者家屬
代其續約繼續繳費
最終經家屬投訴求助媒體才同意解約
總的來說
不管你是普通人、名人、活人還是死人
在刁難客戶這一方面,有線都是一視同仁
網友表示
想要跟他分手
是一件比在香港買房中六合彩都要難的事
自解約潮以來,每隔一段時間就
有人在論壇發帖吐槽自己的遭遇
一度使 Cut 不到有線成爲了當年的熱梗
比如這篇著名帖子
聽了半個鐘頭的等待音樂,耳朵都熱了
轉頭那邊就把線路給切了
好不容易接通了,客服又說要轉到其他部門
我因爲工作日沒有辦法去營業廳
只好每天抱着個解碼器到處遊蕩
帶着他上下班看電影吃飯
客服不受理,還當我是瘋子
有一次和同事喝茶
結賬的時候,居然把遙控器當成錢包給掏了出來
總之,我和解碼器是他在我在他亡我亡了
說到氣頭上,該網友直言
我真想拿把刀就衝進有線砍人
明天我就抱着這個解碼器上天台
讓那些所謂的區議員關注一下
這篇帖子因爲情緒飽滿,句句血淚,出口成髒
先是在09年火了一次,後來又在14年的時候火了一次
因爲就連作者都沒有想到,真的是有人被逼急了
拿着把刀殺進了有線大樓
2014年9月22號,位於荃灣的有線大樓如往常一樣
在各個部門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中運轉着
上午11點左右,一個身穿T恤牛仔褲的19歲少年
揹着書包走進了一樓大廳,他叫吳世文
是來辦理解約和扣款業務的,要求和客服主任詳談
工作人員隨後將他帶去了等待室,讓他撥打熱線電話
然而等他出來的時候,竟然一手開山刀,一手蝴蝶刀
氣勢洶洶地向大廳走去,嘴裏還唸唸有詞
我要找吳天海
吳天海是當時的有線寬頻主席,當天並不在場
此時的大廳入口只有一名52歲的保安曾光明
見吳世文步步逼近,曾光明試圖上前阻攔
但此時他已然失控,崩潰大喊
我要找吳天海!隨即二人發生了爭執
曾光明的手臂、胸口、耳朵被砍傷,血濺當場
此時,34歲的員工譚某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抄起了手邊的攝影器材箱和三腳架就砸了過去
吳世文被擊中頭部,眼鏡甩落在地
譚某見狀,急忙去撿三腳架,想要繼續壓制對方
卻在此時被吳世文扼住,用刀柄打中了頭部
好在還隔着刀套,傷得不重
而另外一名41歲的員工倪某見狀也加入了搏鬥
撲上前去和吳世文廝打在了一起
混亂當中,扭傷了右手手腕,手掌也被蝴蝶刀給割傷
雜亂間,吳世文掙脫幾人,徑直衝進電梯直奔五樓
一時間,辦公樓里人人自危
吳世文一邊嚷嚷着要見吳天海
一邊踢踹緊閉的辦公室房門
期間在走廊裏還遇到了一個剪輯師
對方勸說人不在這一層,你冷靜點
吳世文大叫道:我怎麼冷靜
轉頭又提着刀離開,繼續上至八樓
而樓下已然警笛大作
警方出動了機動部隊,封鎖了大廈各出入口
疏散了工作人員,準備進行圍捕
此時,上至八樓的吳世文發現
電梯和消防通道已被封鎖,無法繼續上行
便又回到了五樓
但這一層的消防通道也被一個工作人員給擋着
吳世文呢沒有退路
只能繞到三樓通往停車場的樓梯間,癱坐在臺階上
被警方發現時,他神情呆滯,赤裸上身
手裏還握着蝴蝶刀
開山刀則放在一旁的臺階上
右手手掌不斷流血
地上還有一行血書
吳天海有報應
見警員逼近,他把蝴蝶刀抵住了胸口,大喊道
我們被大財團欺壓,被人恐嚇,投訴無門,沒人理
見狀,警方一邊調派談判專家,一邊勸吳世文投降
答應他會幫忙解決問題,安撫他的情緒
終於在中午12點35分,與警方僵持了近一個半小時後
吳世文放下了蝴蝶刀,舉手投降
除了繳獲兩把利刃外
警方還在吳世文褲子裏面搜查出來了一把彈簧刀和一個指節套
吳世文、保安和兩名幫忙的職員也都分別被送往醫院治療
其中保安曾光明受傷最為嚴重
右側頭部7釐米撕裂傷
左右手腕各有一處3釐米撕裂傷
右胸2釐米撕裂傷
左前臂兩處撕裂傷
但所幸幾人均無生命危險
被送往醫院時吳世文在救護車上向警員坦白了
自己行兇的目的
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只想讓那個保安讓開
讓我去找吳天海幫我解約
案發前 19歲的吳世文與母親龍女士
兩個姐姐住在黃大仙區過著平淡的日子
一家人是於2005年從內地移居香港的
後來父親離世家裡條件一般
吳世文讀書又不出色
便進入了香港職業訓練局的青年學院
修讀中專教育文憑
事發的時候他正在機械工程專業讀二年級
平日裡除了上學
就是在餐廳裡兼職雜工補貼家用
吳世文的性格比較內向
此前生活當中也沒有發生過什麼暴力衝突
但偏偏讓他遇上了最難纏的有限
事情還要從一個多月前說起
8月份吳世文的母親龍女士
與有線的寬帶合約到期了
決定轉用其他電訊公司
便不打算續約
如同大部分的客戶經歷的一樣
在撥打了N次熱線電話後
龍女士要求終止服務
但她並不知道還要提交表格
對面自然是也沒有提醒
直到一個多月後龍女士才得知
因為沒有提交書面申請
她需要繳納一筆逾期費用
而這筆費用起初是300元
後來累計至618元
龍女士也不願意白白吃虧
便又多次致電客服熱線
但一直被推諉
不但推諉
有些還多次來電催促龍女士補繳費用
更是威脅
不繳費用以後是無法使用電視和上網服務了
龍女士受不了騷擾只好催促兒子吳世文代為交涉
然而年輕人也一樣
在被客服輪番當球踢遲遲得不到結果的情況下
吳世文決定直接來到有線大樓親自辦理
然而當他要求和客服主任面談的時候
工作人員卻稱主任人在外地,不方便見面
直接將吳世文帶入了
等候室,讓他在裏面撥打客服熱線等待轉接
吳世文確實是沒有想到,人都到面前了還在被當球踢
他強壓着怒火,但此刻電話裏播放過無數遍的音樂
每一秒都像是在挑釁他所剩無幾的理智
待電話接通後,吳世文與對面的客服主任交談了十分鐘左右
要求終止欠款
但客服主任卻要求吳世文提供其母親龍女士的香港身份證號碼
及一系列身份證明
吳世文未能能夠提供
客服主任便表示要讓龍女士本人來
否則是無法終止欠款的
涉及隱私不接受委託
隨後便結束了電話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
吳世文的理智也隨之崩了
情緒失控下揮刀大鬧有線
痛斥主席吳天海不作爲
要求他這個話事人幫自己清了這筆賬
但是直到投降被捕
他也沒能夠見上客服主任和吳天海一面
倒是案發當天下午吳天海現身醫院
看望了受傷的安保和職員
但未對吳世文合約及欠款一事進行發言
隨後,有線發表聲明稱對此事深表震驚
將檢討並加強安保,同時對三名員工予以嘉獎
但是,鑑於名聲在外,網民幾乎是一邊倒的力挺吳世文
彷彿是受害者團建現場
談判專家來了,也要說一句,我都解不了約
這男人就是被有線逼成精神病的
經歷過的人都懂,針不紮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自己去試試看,分分鐘拿把機關槍上去
雖然不認同犯罪,尤其傷害到了無辜人員
但有線必須要爲此負一定責任
他倒閉十次都難消客戶怨氣
儘管輿論聲很大,但畢竟傷人是事實
實際情況對吳世文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荃灣警區重案組在接手調查後,搜查了吳世文的住所
發現了更多的管制武器
一根伸縮警棍,六把武士刀,兩把劍,兩把蝴蝶刀
六支中式飛鏢,均爲吳世文通過網絡在內地購買
警方因此懷疑他是故意製造恐慌事件,預謀傷人
2015年4月份,案件開庭
吳世文被控一項故意傷人罪
一項傷人罪和兩項武器藏匿罪
可能面臨長期監禁
庭上,精神科醫生出示了吳世文的精神鑑定報告
結果爲人格障礙,但沒有精神病
吳世文的律師在庭上求情
稱吳世文父親去世的早
他性格內向不擅長面對衝突
但本性善良
雖然讀書成績不好
但是在進入持訓局後
發現了自己的職業興趣
並為之努力
而至於那些管制武器
是吳世文作為機械專業的學生
出於對器械構造的好奇才會購買
僅用於改造研究並無不法意圖
學校的老師也在求情信中寫道
他樂於助人與同學相處融洽
凡事班務皆盡力為之是學校的模範生
律師表示在傷人事件後
吳世文出現了極大的內疚情緒
已深刻認識到了衝動行為的嚴重性
因此在他年紀尚小
缺乏情緒管理能力解決問題能力
和與人溝通技巧情況下
更適合進入勞教中心或懲教院進行改造
法官林嘉欣對於吳世文因一時衝動
情緒失控才會犯罪持認同態度
但同時也強調無論吳世文對有線如何不滿
有線的服務條款對客戶有多麼的苛刻和不公
被他砍傷的保安和職員是無辜的這點無可否認
最終考慮到吳世文年紀尚輕,還有改造可能
法官判處他一年勞教,同時保留學籍
如果表現良好,可以繼續完成學業
即使是法官也忍不住對有線發出質疑
本席無意批判商業機構的經營方式
但客戶親自到訪,要求解決問題
卻被安排電話溝通而非面對面
這是否符合待客之道?公衆自有定論
在經歷了這次血的教訓後
有線官方也是開放了線上終止服務的功能
雖然還是要填一堆的表格
但比之前純靠打電話的成功率要高了許多
有網友調侃,給吳世文立個銅像吧
不過有些人也表示
這項功能早在事發那年年初就已經上線試運營
並非是馬後炮
總而言之,不管什麼時候上線的
應該是不會再有客戶拿刀上門討說法了
因爲再過些年,有線的付費業務就涼透了
近些年來,隨着流媒體的崛起
傳統付費頻道的商業模式
被互聯網串流免費電視和海外視頻平臺持續削弱
有線自然也是首當其衝
連年虧損的收費電視已成爲了填不滿的無底洞
2017年原母公司九龍倉集團宣佈停止對其注資
2022年有線全年虧損8.86億,創下了虧損記錄
最終於次年交還了收費業務牌照
全面轉型免費電視新聞及電訊等領域
正式結束了長達近30年的收費電視廣播時代
然而無人惋惜有線的落幕
網友皆在拍手叫好普天同慶
不過隨着時代的變化
有線電視最終還是慢慢退出了香港人的生活
曾經讓無數人頭疼的Cut有線
如今也成爲了一段有些荒誕的集體回憶
回頭再看吳世文當年的行爲
暴力當然不可能成爲解決問題的方式
但這起案件之所以至今仍然讓人印象深刻
或許正是因爲它
讓一個原本再普通不過的解約
變成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一場風波
其實說到底
客戶可以選擇留下也應該有選擇離開的權利
而一家真正好的服務的商家應該讓人願意留下
而不是讓人費盡力氣才能離開
好了今天節目到這邊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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