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愛》 《簡·愛》第十一章花園裏的風暴與誓言

吉普賽算命人的那個夜晚之後 桑菲爾德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緊張 梅森先生的突然到訪 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羅切斯特先生連夜將他送走 回來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般 沉默而疲憊 簡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事情正在逼近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 簡愛在花園裏散步 仲夏的空氣溫暖而芬芳 玫瑰和忍冬的香氣 瀰漫在暮色中 她走到果園深處 那棵巨大的七葉樹旁 忽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雪茄煙味 她轉身想走 羅切斯特先生的聲音 從身後傳來 簡過來看看這隻蝴蝶 她走過去 她沒有看蝴蝶 而是看着它 然後她開口 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告訴他 他即將和英格拉姆小姐結婚 因此簡愛和阿黛拉必須離開桑菲爾德 他已經為簡愛在愛爾蘭的苦果山莊 找了一份家庭教師的工作 教一位太太的五個女兒 簡愛的世界在那一刻坍塌了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哀求 她站在那裡臉色蒼白嘴脣顫抖 卻用盡全身的力氣維持著最後的尊嚴 她輕聲說那我必須離開桑菲爾德 然後她說了那句在全書中如驚雷般炸響的話 你以為因為我窮低微不美矮小 我就沒有靈魂沒有心嗎 你想錯了我的靈魂跟你的一樣 我的心也跟你的完全一樣 要是上帝賜予我一點美和一點財富 我就要讓你感到難以離開 就像我現在難以離開你一樣 我現在跟你說話 並不是通過習俗慣例 甚至不是通過凡人的肉體 而是我的精神 在同你的精神說話 就像兩個都經過了墳墓 我們站在上帝腳跟前 是平等 我們是平等的 說完這些 他再也撐不住了 淚水奪眶而出 他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 羅切斯特先生一把將她拉入懷中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個冷漠的僱主 而是一個終於卸下所有僞裝的男人 簡，我的新娘在這裏 他說，因爲我的平等在這裏 他告訴她 他對英格拉姆小姐從未有過一分愛意 那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放出謠言說自己財產不多 就是想看看英格拉姆母女會不會因此冷淡下來 果然她們立刻變了臉色 他做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 讓簡愛嫉妒，讓她發瘋般地愛他 就像他愛她那樣發瘋 我像愛我自己的肉體一樣愛你 雖然一貧如洗默默無聞 個子瘦小相貌平庸 我請求你把我當做你的丈夫 簡愛不敢相信 他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是不是在嘲弄他 羅切斯特先生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 讓他感受那顆心在怎樣劇烈地跳動 他叫她簡，羅切斯特說，再過四周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但簡愛沒有立刻答應，她太清醒了 清醒到讓羅切斯特先生都感到不安 我不是天使，就是到死也不會是 我是我自己，你不該在我身上 指望或強求天上纔有的東西 他告訴她，不要送來桑菲爾德歷代女主人的傳家珠寶 不要把她當成一件裝飾品 她要做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玩物 我會繼續當阿黛拉的家庭教師 掙得我的食宿以及30磅的年薪 我會用這筆錢購置自己的衣裝 你什麼都不必給我 除了你的尊重 而我也報之以我的尊重 這樣這筆債就兩清了 羅切斯特先生笑了 那是一種被擊中要害後 既無奈又狂喜的笑 他說你讓我著迷 你征服 簡愛終於點了點頭 愛德華，我願意嫁給你 話音剛落天空忽然變了臉 一陣狂風從果園深處捲來 七葉樹被吹得劇烈搖晃 緊接著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羅切斯特先生拉著簡愛跑回宅邸 兩人渾身濕透 卻像兩個孩子一樣笑著 在門廊的陰影裡 他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她 這一幕被費爾法克斯太太 從樓上的窗戶看到 老太太誤會了 以為他們之間發生了不得體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便用冷淡而憂慮的語氣提醒簡愛 家庭教師和主人之間的界限不應該被逾越 簡愛沒有解釋她沉浸在一種近乎眩暈的幸福 那種幸福讓她對周遭的一切都遲鈍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的不像真的 羅切斯特先生一早就來找簡愛 宣佈了詳細的結婚計劃 四周後在教堂舉行婚禮 婚禮後立刻動身去倫敦 然後去法國意大利 去所有他年輕時漫遊過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 他不再是孤獨而憤怒的漂泊者 而是帶着他的靈魂伴侶 他帶簡愛去米爾科特挑選衣料 簡愛選了一種素淨的黑色緞子 和珠灰色的綢 羅切斯特先生卻堅持要爲她定做最好的婚紗 還要買珠寶 簡愛一一拒絕了 她說先生，別把我當成美人似的同我說話 我不過是你普普通通的 像貴格會教徒一樣的家庭教師 那天晚上簡愛給遠在國外的約翰舅舅 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自己即將結婚的消息 她在信中說她現在很幸運 但她心底深處有一種說不清的疑惑 像遠處地平線上積聚的烏雲 她看不見卻感覺得到那不安並非毫無來由 因爲就在桑菲爾德宅邸的三樓那扇緊鎖的門後面 格雷斯普爾看守着的那個祕密正在等待屬於他的時刻 點贊加關注期待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