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忙種田】九個瘋批哥哥在奪嫡,而我在封地——吃得滿嘴流油:作為大鄭最笨的十公主,我抓周抓了把鐵鎬,氣得父王險些滴血認親。後來,我被打發到封地種地。於是,哥哥們斗的頭破血流,而我卻忙着滿山的開荒種田

讲述了被视为“笨拙”的十公主郑甜甜,在母妃的安排下远离宫廷权力斗争,前往王家庄种地的故事。她在艰苦的农耕生活中找回自我,与邻家小侯爷林弟从相爱相杀变为深情相伴。最终,在皇室权力更迭、父王退位后,全家人在她的封地团聚,共同过上了简单而幸福的农家生活。
我是鄭國最小的十公主,上面是九個哥哥。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大哥野心勃勃,將東宮之位視作囊中之物,是個狠毒的瘋癖。二哥溫潤如玉,內心卻和表面截然相反,四條陰暗毒蛇。三哥身份貴重,他的母親是西楓國的公主,自小千恩萬寵,肆意快活。四哥母妃早逝,父王最爲疼他,可他一心向往江湖,過平凡人的日子。五哥揮霍無度,夜後
虎野用純金打造,打完事不恭發揮到了極致。六哥是最年輕的將軍,征戰四方,軍功卓著,無心爭權,一心護江河平安。七哥很沒存在感,他醉於音律,平日洋裝尋花問柳,可我聽說他只是在隱忍,其實內心對掌權的大哥頗爲不滿,竟等他跌落高臺。八哥愛民如子,大政上下無人不知他的名號,是百姓眼中的賢王。九哥嘛,很難評,他與我關係
最好,可也是最笨的那個。其他哥哥們稱我倆爲臥龍鳳雛,在爭到底誰是臥龍時,我還跟他打了一架,至於本公主我嗎,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存在的必要。父王在創造我時,好像把技能點用完了,只留給我一個空空如也的腦袋,並且由於抓周時,我抓到了一把鐵稿,三歲纔會開口說話,六歲只會爬樹掏鳥蛋,父王對我更爲失望,這丫頭,
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父王看向滿身污泥,正在御花園荷塘裏抓泥鰍的我,撫摸起粗糙鬍子,狐疑問向母妃,她不相信自己完美的基因能生下如此笨拙的我。母妃起先有些慌張,但隨即她就明白我的路在何方,於是柔弱道,大政有且,只有一位參政的公主,那便是陛下的妹妹,尊貴的夫人長公主。
而妾的女兒,資質粗鄙,難成大事,還望陛下恕臣妾無能。父王長嘆一口氣,拂袖而去,母妃那臉沉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慈母的擔憂,彷彿在這一刻,她徹底想通了我存在的意義。她告訴八歲的我,久子奪嫡,不如埋頭種地,參與黨爭,無疑自尋死期。雖然我聽不懂,但我相信母妃永不會害我。
於是,在我十五歲及笄之年,母妃送我塊封地,告訴我等麥子三次成熟後,便可以返回京都,避開這裏的血雨腥風。此刻,我坐在馬車上,和我的貼身丫鬟小喜,向遙遠的封地駛去。九個哥哥站在城牆上目睹我離開,他們神色各個晦暗不明。我知道,皇宮內的爭奪在我離開之日便開始了。剛到封地,我就傻了,這個茅草屋是什麼意思?
看向丫鬟小喜,我發現她的下巴也快掉在地上了。可……可能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我嚥了口唾沫,遂指向一旁的豬圈,那這個呢?小喜磕磕巴巴,想破了腦袋回答,可能是娘娘擔心公主您在這沒肉吃。我深呼口氣,又指向了地上的一攤破爛衣衫,喬納模樣和款式,分明就是農婦所穿的。
小喜繃不住了,她哭喪着臉,抱歉開口,對不起公主,我和娘娘騙了你。這不是封地,這就是土地,娘娘讓我跟你一起在王家莊種地。我瘋了,瘋在我十五歲這年,一屁股癱軟在地上,我摸着粗糙的布料,恨不得一頭撞死在豬身上。三天前,我還是金錐玉櫃的公主,現在我卻成了地地道道的農婦。
看來父王不僅把技能點用在了九個哥哥身上,連氣運也沒給我留。小喜看我這樣子,弱弱開口,公主,別哭了,一會兒驚到雞,明天咱們就沒雞蛋可吃了。是啊,我不會殺豬,不會宰羊,更不會種地,這三年能吃的只有雞蛋,如果再把我的衣食父母驚到了,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所以,在這裏的第一天,我是吃水煮蛋和井水過活的,第二天,煎雞蛋,井水,第三天,水波蛋,井水,第四天,炒雞蛋,沒有井水,因爲打井水的桶被我做塌了。第七天,我蹲在茅廁裏,手中的廁紙被我用力捏成了褶皺的糰子。我咬牙切齒用力地開口,小喜,我們不能再只吃雞蛋了,不然咱倆得編密一輩子。
自助者有天助,必須做出改變。小喜,你相不相信本公主?小喜在外面捂着鼻子,一如既往地給我打雞血,這世界上我最相信的就是公主您,只要是您想做到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好,我大喊一聲,便祕的痛苦隨着我的嚎叫喧泄而出,終於暢快了,勾摟着腰從茅廁中走出,我一把握住小喜的手。
王家莊第一場戰役已經打響,你隨本公主征戰雞舍,殺他們各片甲不留。夜晚,秋風,篝火,烤雞。這是來到王家莊後,我第一次吃到肉,淚水從我的臉頰流下,砸在手中噴香的烤雞腿上。我看向小喜,她頭髮上遍佈雞毛,右臉青一塊子一塊,身上的衣服也被雞爪撓爛,但臉上浮現幸福的微笑,大快朵頤啃着雞腿。
我也傻傻一笑,頂着青梧檐,一口咬在肥美流油的雞腿上。雖然上衣已經沒了袖子,褲腿上佈滿了雞糞,鞋也跑丟了一隻,但這顆我只覺得滿足,這種成就感是我在皇宮裏從未有過的。雞肉雖然味道不錯,可長時間吃,就索然無味了。果然,人類都是在不滿足中進步的。
小喜,我想吃紅燒肉,你會不會做?我一臉期待地看向小喜。此刻的我,面朝黃土背朝天,皮膚也被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蹲在地上,頭髮凌亂,像擠了村口的大傻妞。小喜正在將洗衣服,她聽到我的話連忙點頭,隨即露出爲難的神色,可是公主,豬,你敢殺嗎?我陰森地視線從雞舍轉移到豬圈。
曾經白白胖胖的小動物,在我眼裏已經幻化成了香糯可口,肥而不膩的紅燒肉,大肘子,還有一縮就脫骨的糖醋小排。我輕蔑一笑,緩慢起身,走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刀尖上凌厲的金光劃過我的雙眼,氣場全開。
王家莊第二場戰役打響了,小喜隨本公主二次出征,殺豬要比殺雞難多了。至於我爲何如此清楚,只能說這是經驗,如果你也被豬拱到三天起不來牀的話,你也會有經驗的。人啊,都是苦過來的,我八十六歲的皇祖母活着時常說這句話,是啊,被豬反打總好過死於權力的爭鬥。
我瘸着腿,捂着隱隱作痛的胸口,第十八次來到了豬圈,看向那隻豬,我大喊出聲,今天,你跟我只能活一個。第二次戰役,以本公主脫臼的方式險勝,別跟我碰,我受的是傷,你丟的是命。
又過了些日子,長時間的殺雞宰豬,讓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肌肉都變得發達,我不再是連化妝俠都打不開的柔弱少女,此刻的我搬着一大扇豬肉走到造訪,小喜看我的眼神,由震驚到崇拜再到五體投地,公主真乃大才,託劇將軍風範。黑黑一笑,我將豬肉甩到小喜面前,用手抹了把粗糙的臉,留着哈喇子看她烹飪。
不多會兒,紅燒肉出鍋,冒着熱氣的肉散發出讓人沉醉的味道,醬油均勻包裹在四四方方的肉塊上,糖色的浸泡讓五花肉綻放出堪比琉璃的光澤,比我見過的任何寶石都奪目。
我哭了,我好像看見了我死去的皇祖母,帶吃的滿嘴流油,嘴巴上沾滿膩膩湯汁,我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小喜,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你可太牛了,以前怎麼沒發覺你做菜這麼好吃呢?
小喜拍向自己圓溜溜的肚子,四仰八叉靠在椅子上,絲毫沒有曾經對我的敬畏與膽怯。她半眯眼睛,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我看,公主你就是被好日子燒的,以前就算我做蟹粉獅子頭,你也覺得肉腥氣,現在,要不是我攔,你都快要生啃豬了。
話音剛落,我倆之間的氣氛就凝滯起來,小喜警覺自己已下飯上,正慌張想要給我磕頭時,我一把攔住她,你說的沒錯,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臉,扭頭看看,這不是皇宮,你也不用把我當公主看。話音剛落,我打了個驚天地泣鬼神的長嗝,小喜起仙一愣,很快撲斥一聲笑出聲,我也沒原因地開始大笑,笑到我倆在地上打滾,笑得她用泥巴打我。
泥巴糊我的臉,田間寂靜,夜空繁星點點,我倆在草垛子上沉沉睡去,我做了個夢,夢裏小喜成了我的親妹妹,白露早,寒露遲,秋分種脈症當時,剛來這裏時,立了秋,轉眼一個月,秋分時節。
我將頭髮盤成最簡單的定羅系,擼起袖子,將長裙用麻繩束起,腳上穿着去王家莊集市買來的粗布鞋,手中拿着梨田的工具,興奮激動地對小喜開口道,準備好了嗎?我的喜大將軍!
小喜跟我一樣的裝扮,堅定的一點頭,隨公主征戰,我們默契十足,我從北邊幹起,她從南邊離過來,一來一往間,木梨與耕地碰撞,發出沙沙的好聽聲音,從太陽東昇,我們幹到日當頭,一片整好的地呈現在面前。
公主,我覺得好幸福,好有成就感,小喜臉上掛着泥巴,皮膚有黑,滿頭大汗地對我說道,隨着笑,牙齒更顯潔白,這不比在宮裏玩心眼子強,土地是不會撒謊的,我們每一天的耕作都會讓它煥發出新的模樣,要我說,這土地的變化也可以稱得上美人千面了。
我不再感覺到困擾和不平,人生來便是人,身份不過是困擾自己的標籤。若我是公主,我便穩坐高臺,看風捲雲書,若我是農婦,我便低頭播種,看麥子成熟。小喜,別再叫我公主了,叫我阿時吧。我把手搭在小喜的肩上,看着她笑,哎,阿時,嗯,小喜,土地準備好,撒種的事情讓我倆頭大了。
不如咱倆去王家莊農戶那裏買點種子,小喜邊吃着肘子邊提出自己的想法,這倒是個好辦法,可是,現在誰家都要播種,說不定自家還不夠用呢,能賣給咱倆嗎?我喝了一大口雞蛋湯,嘴裏含糊不清,況且在宮裏十五年,我都忘了怎麼跟人正常溝通,人情往來,還不如殺雞呢。
阿時,我覺得你應該走出舒適圈,不去試着跟別人溝通,怎麼能知道結果呢?小喜放下肘子,一臉嚴肅堅定,行,那我就試試,不就是和人打交道嘛,難不成還能用殺豬呢?被她鼓舞,我信心滿滿地開口,咕嘟咕嘟將雞蛋湯喝了個精光,賣給你,你誰啊你,臉真大,做你奶奶的夢呢,俺們家種子不夠,滾滾滾。
哪裏來的後生,你爹孃沒教你,怎麼叫人?老孃才二十五,你叫誰大娘呢?不賣,爬。王家莊果然民風彪悍,短短一個下午,我便聽到了數百種罵人的話,不僅沒有重複,還十分有韻律感,尤其是一個老太太,她罵我的時候手舞足蹈,邊拍手邊跳着指我,像舞者。
小喜,彆氣餒,還有最後一家,我拍了拍小喜的肩膀,用力抹把臉,剛罵我的那個老太太的口水真多,對不起阿時,都怪我的餿主意,讓你聽了如此多難聽的話,小喜抱歉地看我,一雙圓圓杏花眼淚起滿淚水,我見猶憐,說什麼呢,好歹豐富了咱倆的詞彙量,等三天後回宮,我就不信九哥還能吵得過我。
話畢,我便跨着小喜走到最後一家人的門口,賣給你們種子,可以啊,一個貴氣逼人的少年坐在正廳太師椅上,他一身粗布麻衣,絨墨般的黑髮梳成簡單的馬尾,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皮影人,他看見我們,不經意地用餘光瞥了眼,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和小喜對視,臉上的喜悅之情難以抑制,正準備歡欣雀躍時,少年打斷了我們。
不過,我有個條件,我趕忙應答,別說條件了,火箭我都能給他弄下來。少年緩緩站起身,我這才發現他長身直立,挺拔的身姿在一抹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氣宇不凡的韻味,等你們小麥成熟後,要給我一半的收成。我深呼一口氣,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呢,於是趕忙答應。
好說好說,少年微微挑眉,一雙深褐色的毛子輕轉,不知道在盤算什麼,繼續道,不僅如此,在小麥成熟前,你倆還得管我一日三餐,你們家不是有那麼多牲畜嗎,明天就給我做個東坡肉吧。我心嚇一驚,但很快又僞裝成剛剛高興的樣子,答應了他,少年看我答應,遞給我們用大籃子浸泡過的曬乾小麥種子。
若說剛剛是懷疑,那現在便是去他奶奶的腿,快跑吧。我一把搶過籃子,拉着小喜飛奔出門外,你跑什麼啊,咱們又不是搶,人家不也答應給咱們了嗎,無非是點麥子和肉,阿石,你也太小氣了。直至衝回家裏,小喜彎腰喘着粗氣,十分不解地問我,我看向無邊夜色,眼神裏是在後宮訓練出的毒辣,她怎麼知道咱們家牲畜頗多?
而且,你沒看到她那雙手嗎?上面的老繭是和六哥一樣的,那是長期握冰器才能練出來的。我的手在長時間的耕種裏,變得越發粗糙,現如今,它們被地間的沙粒磨得看不見原本半分細膩,腰也酸得彷彿有塊石頭墜在上面。我緩慢直起身體,頭頂烈日,用手擦掉頭頂的汗水,心裏堵得慌,因爲比起身上的酸澀,最讓我擔心的是昨日的少年。
我看向低頭勞作的小喜,大喊一聲,你怕不怕?小喜頭沒抬,手上動作不停,冰來降擋,水來塗眼。她要是對你起了歹心,我便將她斬於馬下,在飛鴿傳書回京都,別忘了小時,你還有九個哥哥。我聽着小喜的話,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是啊,我還有九個哥哥,九個天資卓越,龍鳳之資的哥哥。
那就會一會她,看她到底是何方神聖。話說完,我便讓小喜去王家莊的藥店抓了一副藥,又在中午給少年做東坡肉的時候放了進去。哎,這麼好吃的肉,可惜了。我看着肉嫩多汁,色香味俱全的東坡肉,不停發出感嘆。一想到裏面被下了藥,農夫聯繫梁氏,會被糟蹋的心情頓時浮現,等我問出她的身份,必要讓她賠我一百碗。
哦不,一千碗東坡肉。我努力調整好情緒,讓自己看起來更加人畜無害後,端着東坡肉,帶着小喜來到了少年的住所。
喲,你還真來了?我看你昨天拿種子就跑,還以爲你是哪個山頭的土匪,正準備去報官呢?少年坐在院子門口,嘴裏叼着根狗尾巴草,一雙丹鳳眼掉起眉梢,玩世不恭地看向我。
莫,給你的東坡肉,吃了這個昨天的事情能不能就別提了。我將手中盛滿東坡肉的碗遞給少年,盡力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正常,微微發顫的手觸賣了我的心。少年看看我,還想嘲諷我兩句,卻嗅到讓人垂涎欲滴的肉味。
他沒出息地嚥了口唾沫,一把拿過東坡肉,起先還狐疑猶豫一番,片刻後裝不下去,風捲殘雲地將一大碗肉送入肚中。這做得真不錯,比我在家時吃得還要香,這是你們倆誰?少年抱着碗意猶未盡,話說一半,卻感覺頭腦發昏,翻白眼,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閉眼前只看見我和小喜雙手插腰,眯眼發出反派的笑聲,見他徹底昏死過去,我和小喜三下五除二地將他拖回家裏,五花大綁。做完這一切,我搬了把凳子坐在昏迷的少年面前,爲了看起來更加沉着狠辣,還特意從他家造房內搗了一杯水放在手邊。片刻後,少年徐徐睜眼,在他看見自己被我綁得猶如螃蟹時,立馬開始猛烈地掙扎。
我猜到他會這樣,將水潑在他的臉上,冷冷地開口,你是誰?來這裏有何目的?少年被水潑得發燒全溼,他哪裏受過這種氣?沒等我發難,直接破房,鄭田田,老子真是信了你孃的邪,答應來這裏照料你。我堂堂鄰家侯爺,啥時候受過這種罪?鄭田田,你給我鬆綁,不然等我回了京都,我立馬上報給你父王,咱倆誰也別想好。
我愣住了,鄰家小侯爺還知道我的名字,我去,難道他真的是軍功赫赫,富可敵國,連我父王都要禮讓三分的鄰家獨子,鄰弟。我看向小喜,卻發現小喜也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我忙拉他到一邊,這是你知道嗎?母妃真的讓鄰家小侯爺來這裏了。小喜露出難爲情的神色,懊惱開口,阿時,我知道有這件事,但也沒想到他就是鄰家小侯爺。
好樣的,我玩完了,深呼吸一口氣,我帶着善孝走到他身邊,原來是鄰小侯爺,真是不打不相識,您就當我種地種得腦子壞了,可千萬別跟我這種小人物一般見識。鄰弟不爲所動,仰着下巴,示意我給他解開繩子,鄭田田,鄰弟粗魯地甩着未乾的頭髮,幽怨開口,你現在真是又蠢又橫,連下毒綁人都會了。
我看啊,你也別回宮了,就在王家莊站地爲王當土匪算了。眼看氣氛越來越尷尬,我眼珠一轉,你不是喜歡吃小喜做的飯嗎?那這樣,以後不僅一日三餐,夜宵和下午茶我都給你送來,您看這樣行不行?鄰弟看着我,味蕾浮現出東坡肉的味道,心裏有些動搖,卻仍嘴硬開口,這個方法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從下一頓飯開始,本侯爺要你做。
爲了以防偷懶,以後每頓飯小爺親自看你,老天,我再也不叫你爺了,你根本沒把我當孫女看啊。縱使如此,我只能咬着牙,微笑,點頭,畢竟鄰家不是我這個述出不得寵的公主惹得起的。
一言爲定,鄰小侯爺。說到做到,鄭甜甜。辣子雞,焦了,鄰弟吐了。紅燒小排,沒熟,鄰弟拉肚子了。炒雞蛋色香味俱全,鄰弟過敏了。夠了,真的夠了,鄭甜甜。嗯,什麼夠了?我活夠了。鄰弟躺在我家榻上,已經被折騰得沒有人樣。
他緊閉雙眼,一行青淚劃過高聳的鼻樑,悠悠開口,幫我擺上玫瑰吧。我蹲在他身邊,抱歉地問道,在哪裏擺上玫瑰?鄰弟深呼一口氣,我的靈堂,我對菊花過敏。看向虛弱的他,我心裏十分過意不去。這半個月來鄰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現在的他,就像一個破爛娃娃。
別這樣,鄰弟,要死你也別死在我家,這屋子我跟小喜還得住兩年多呢。話脫口而出,我突然覺得很不合適,可又不知怎麼圓,只能起身留給他的倉皇背影。鄭甜甜,你真是和小時候一樣,殺我於無形。鄰弟喃喃自語半句,閉上眼睛,不再多言。逃出來的我看向正在通溝的小喜,於是小跑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玩起褲腳,低頭勞作。
阿時,你得和林小侯爺溝通溝通,我看他都快鬱悶了。小喜用手一邊挖着泥塊,一邊擔憂地倒。我低着頭,任憑泥巴濺到我的臉上,悶聲開口,我不會溝通,我只會通溝。
哎,你倆,真是從小就這樣,有個詞說得挺好,叫什麼?對,相愛相殺。我豎起耳朵聽小喜的話,覺察出一絲非比尋常的味道,警惕看向他,從小。你是說我從小就認識他,可我怎麼不記得?
小喜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泥巴上,勾勾手指,示意我過來。我坐在他對面,靜靜聆聽。六歲你上樹掏鳥蛋,鳥蛋砸到了小侯爺頭上,腦袋上頓時長了個大包。他哭跑回家,是娘娘幫你平了這件事。我驚訝,示意他接着說,九歲,你拿彈弓打鳥,你不是好奇那個石頭怎麼不一而飛了嗎?
其實那塊石頭打到了小侯爺的胳膊,它骨折三個月纔好,也是娘娘幫你平的事。我徹底懵了,連忙追問還有沒有別的。小喜仰天長嘆,十二歲,你在御花園裏追蜜蜂,捅了蜜蜂窩後,你跑得倒快,可蜜蜂全釘在無辜路過的小侯爺臉上。半年,他沒出過門,最後又是娘娘幫你平你的事。他……還真是命硬啊。
我不禁感慨,真是在閻王面前反覆橫跳,鐵骨錚錚的真漢子。所以,阿阿石,你對他好點吧。小喜老誠持重地拍我,語重心長,小侯爺真挺慘的,他三年沒見你,第二面被你綁了,緊接被你折騰得起不來牀,說真的,我都看不下去了。聽到小喜的話,我疼得站起身,目光灼灼,王家莊守護站徹底打響,這一次,我一定要將鄰地養活。
隨着小麥播種完畢,我們三人已經來到王家莊兩月有餘。不僅種了小麥,在和王家莊的人打交道時,我和小喜也學他們播種了耐寒的蘿蔔,不受低溫影響的韭菜,以及喜歡冷涼氣候的白菜。而鄰地,在我日益增長的廚藝之下,變得有了生命力。我像慈母般看着在地裏勞作的她,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鄰地,種地不錯吧,既能強身健骨,還能吃媽媽香。走到她身邊,我雙手搭在木梨上,一臉傲嬌地看着她。經過這幾天風吹日曬的日子,鄰地的皮膚變得與我般有黑,退去了往日浮躁,她現在更像個憨厚的農家小夥。她燦然一笑,是啊,不過要是能吃上魚,就更好了。這還不好說,旁邊就是魚塘,你跟我一起去抓唄。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我拉她衝到王家莊的一處公堂,挽起褲腳要下水。多危險啊,萬一淹死了怎麼辦,我不去,你去吧。鄰地連連擺手,條件反射地後退幾步。我看她這樣,不欲強求,只默默拿着地上的魚叉,緩步走在池塘中。伴賞後,舉起魚叉,興奮地向她招手,快看。
好肥的鯰魚,今晚給你做烤魚吃好不好?話說完,我將魚隨手扔在地上,低頭繼續叉魚,絲毫沒注意到鄰地看我的眼神帶了些複雜的曖昧,臉也微微紅了。等抓上來七八條肥瘦的鯰魚後,我才心滿意足地上岸。一手將魚扔在木桶內,一隻手順其自然地牽起鄰地。我答應你,以後跟你在一起時,小心點,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鄰地的臉徹底紅了大半,她嘴硬開口,誰要你保護了?她話說的硬,可我分明感覺她牽我的手也用力了些。又是秋風微凍的夜晚,只不過這次在篝火旁的變成了三個人。透過火光,看向一臉滿足的鄰地,我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好像從這個角度看,她也沒那麼醜。
察覺到我的視線,鄰地有些彆扭地一甩頭,猶豫片刻後,走到我身邊,試探性開口,鄭甜甜,你在魚塘時說,以後要保護我是真心的嗎?我璀璨一笑,問她,還記得一個月前,我們說的話嗎?一言爲定,鄰小侯爺。鄰地勾起抹笑,吊梢丹鳳眼波流轉,說到做到,鄭甜甜。我說,只要你記得,我便永遠記得。
這就是拾妹的封地,我看,這分明就是把她流放到這裏種地嘛。你亂說什麼?這分明是惠妃娘娘高瞻遠矚,讓拾妹遠離紛爭,哪像咱們,鬥個頭破血流,最後不也什麼都沒有嗎?都給鄭住嘴。鄭九個兒子,九個全部屬給鄭的妹妹,一個個還挺有臉,在這嘰嘰歪歪。要不是鄭以龍位,換你們活下去,你們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來到王家莊半年多了,經歷了寒冷的冬天,小麥已變得青蔥,白菜,蘿蔔和韭菜也收穫破風。此刻的我正和小喜與鄰地在廚房做飯,韭菜雞蛋剛出鍋,就聽見外面嘻嘻嚷嚷,聽動靜來了不少的人。在門口探去,卻發現是闊別半年未見的父王,母妃和九個哥哥們,隊伍末尾還有我父王那八個妃子。我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眼淚卻不爭氣。
我奔跑到母妃懷中,直至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味,才讓我明白這是真的。母妃慈愛地捧起我的臉,眼睛溼潤一片,我的,怎麼都黑成這樣了,在這的日子很苦吧?我邊哭邊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不苦,我在這過得很好,學會了殺雞宰豬,還學會了種地,等下個月我和鄰地小喜就打算把茅草屋翻新,日子眼看越過越好了。
可是娘,你們怎麼來了?是微服私訪來看我嗎?沒等我母妃開口,與我半嘴長大的九哥搶先一步,他搭拉着臉,滿肚子的牢騷,微服私訪個屁,咱們的姑姑夫人長公主奪權,想當女皇,八個哥哥沒一個能打的。父王爲了保住一家人的命,拱手讓位,我們沒處可去,只能來投奔你了。怎麼,難道你不想接近你的這群窮親戚?
父王一巴掌扇在他的頭上,許是不夠解氣,又踹了九哥屁股一腳,隨即尷尬地望向我,十分不願承認地點了點頭。田田,父王看你這麼爭氣,真是高興啊。可是,現在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看着父王侷促的面容,又聽聞事件的發聲,頓時敬佩地看向母妃,母妃真是高瞻遠矚,堪比諸葛。幸虧讓我來王家莊種地,不然全家都得到奈何橋相見。
我從母妃的懷裏出來,寬慰地拍了拍父王,洋裝逗其他人道,我這裏確實可以讓你們住。但是,你們每日也要跟我一樣,種地餵豬,要是同意的話,就留下吧。九哥一臉不情願,小聲嘟囔,我見他這樣,變裝得更爲嚴肅,要是九哥不願意的話,就走吧,去找姑姑去,看看姑姑能不能給你口飯吃。
哎,鄭甜甜,你抖什麼威風,不就是種地餵豬嘛,我幹就是了,演我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跟父王說啊。父王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直至九哥被打得痛哭流涕,父王才笑眯眯地問我,好香啊,是什麼飯菜?我裝不下去了,從地上攙扶起來九哥,對衆人開口,今天中午有韭菜炒雞蛋,蜂蜜蘿蔔,糖醋小排,不過我看大家都餓夠嗆了,那就再給父王點個飯吧。
說完,我推着哥哥們和父王走進了茅草屋內,公主可以不當,皇子可以不做,王位也可以不要,但是飯,我們還是吃的。這是我們全家第一次在一張桌上吃飯,那感覺,是我現在想起仍覺得幸福的時刻。
父親在殺豬,母妃和八個姨娘在將洗衣服,大哥在翻地,二哥在餵雞,三哥在抓魚,四哥在收菜,五哥在通溝,六哥在潑糞,七哥,八哥在和鄰弟搭建新房。
九哥在勾引小洗,我見他笑得滿臉淫蕩,直衝過去一巴掌,將他打個踉蹌。九哥揉着頭,呲牙咧嘴地對我大聲咆哮,鄭田田你瘋了吧,從哪來的那麼大力氣,託付一樣。我將小洗護在我的身後,指着他說道,小洗是我姐妹,你要敢撩撥她,我就把你淹了,再送給姑姑,讓你當太監去。
可突然,小洗拽了拽我的袖子,難爲情地開口,你別這樣對她,其實,她挺好的。我去?這是什麼情況?我看看小洗,又看看九哥,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小洗,你倆什麼時候在一起?我怎麼不知道?小洗嬌羞一笑,緩步走到九哥身邊,又輕柔地撫上他的頭,小聲答道,我倆都好了兩年了,其實,你不該喊我小洗,你該叫我鄭田田。
他叫我九嫂。我凌亂了。果然,姐妹沒談戀愛時,看京城最好的面首也覺得一般,一談戀愛,眼珠子就掉了。我跑出去,想將這個消息告訴衆人。是啊,她倆早在一起了?你不知道嗎?她倆每日牽手去,到份你沒看見嗎?有什麼稀罕的,食色性也。聽到哥哥們這麼說,我才知道原來只有我被矇在鼓裏,有些沮喪地坐在門口,
一種最好的姐妹對豬拱了的感覺。母妃覺察出我的不對勁,她坐到我身邊,小洗也有歸宿了,那你呢?和林弟相處得可好?我被母妃這句話騷得紅了臉,起身想逃,可母妃卻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定得及時,你就和你九哥一起舉辦婚宴吧。我聽得更加羞澀,直接甩開母親跑走,沒發現遠處林弟雙眼深情,今日是我的生辰,家裏卻一個人都沒有。
哥哥們和林弟要去鎮上談盤鋪子的事情,姨娘們約好一起去王家莊集會閒逛,小洗和九哥不知道去哪約會。新翻修好的家裏,只剩我一個人,我有些落寞地抱着心癢的狗,小狗叫八十一。因爲九九八十一,我將恨九哥搶走小洗的心情投射在給狗起名字的這件事上,熱鬧了幾個月的飯桌,現在只剩我一個人,就連做飯也提不起來興趣。
果然啊,嘗過熱鬧的人,又怎麼過得慣顧忌?簡單做了碗蛋炒飯,準備開動時,我發現八十一突然狂奔出去,我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筷子衝出去,勸他小心狗命,最近呈鹼絲茶的鹽,不牽繩要被抓走的。
我沿着稻田走,沿着魚塘跑,直到走到第一次見鄰弟時他所住的院子,也沒發現八十一,看向門口肆意生長的狗尾巴草,我一時愣神,漸漸浮現出與他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這一年來,鄰弟和我拌嘴,和我嬉鬧,一起抓魚宰豬,一起躺在草垛上看星星,諸多片段,猶如洪水般湧進我的腦海。
我突然想起母妃讓我和他成親的事,心裏瞬間停滯一下,我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樣子,不知道那玩意兒是甜的,還是苦的,我只知道若能和你一輩子,也挺好的,我想得過於入神,就連身後站滿的人都沒發現。
鄭甜甜,鄰弟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嚇了我一跳,盲扭頭,只見他一手抱着八十一,一手拿着一枚用草編織的戒指,在衆人的歡呼中,在九哥的口哨中,在母妃的熱淚盈眶中,他說,這次換我保護你,好不好?我沒說話,我向來笨嘴捉舌,只知道將手伸過去。
鄰弟,一言爲定,少年寬厚的手掌摸上我的臉,掌心的溫熱像永不熄滅的火焰,一如往昔。他說,說到做到,鄭甜甜。全文完。感謝您的陪伴與收聽。如果喜歡這個故事,歡迎在評論區分享您的想法。您的點贊與留言,是我們創作的最大動力。我們下個故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