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老電影 人的“命”是真的可以算出來的嗎？

這個算命先生就花了130塊 買了個瞎眼老婆 還帶着老婆去找小姐 連侍候都在回味 他在暗藏店裏誇誇其談 這一切卻並非虛構 而是由導演徐桐親手拍下的紀錄片 算命 鏡頭下除了瘸腿的算命先生 還有被黑老大威脅的戰階女 他們擁有不同的身份 卻都來自社會底層 而毫無關聯的兩人 也因爲一次算命人海相逢 算命的說 女人將會迎來逆天改命 而女人的命 也由於這次相遇 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厲百成生來推敲不變 在兄弟們的疏離中 獨自走進社會 他曾睡過橋洞 混跡於乞丐之間 直到遇見一位算命先生 開始學習命理 從事捕刮算命之後 厲百成家裏擺着很多座佛像 他雙腿殘疾 拜神的時候 卻依舊努力的讓自己跪得虔誠 14年前 某個尋常日子 因爲盲人顧客閒談時 偶然提起一個叫石珍珠的女人 說起她可憐的遭遇 說者無心 聽者有意 沒過幾天 厲百成就拄着柺杖 出現在那個囚禁着石珍珠的院落面前 石珍珠又聾又啞 還有一些吃撒 哥嫂把他扔進羊圈 任其自生自滅 北風呼嘯的夜晚 他的哀鳴與羊叫聲 時常混作一團 常年累月的折磨 讓他落下病根 一見下雪就想拼命清掃 彷彿要掃盡人世間的寒意 而他的遭遇 也只有厲百成會爲之嘆息 石珍珠離開孃家時 沒有鞭炮 沒有嫁妝 哥嫂與厲百成來回扯着架勁 像處理一件多餘的舊物般 匆匆將他送走 而兩個被生活遺棄的人 就這樣走到一起 厲百成用自己蹣跚的腳步 爲石珍珠踏出了一條生路 懵懂的石珍珠 並不懂得這場交易的含義 只隱約感覺 從此有人會對自己好 他整日瞇着笑 鄰居罵他傻 他也不惱 還默默幫人家掃盡門前雞血 厲百成嘴上埋怨他沒出息 轉頭卻對導演徐桐感嘆 石珍珠是人善 纔會被人欺負 有人問起 他爲什麼要找一個 聾啞殘全戰樂的女人 他卻說 更何況 他從不覺得自己比石珍珠 好到哪去 他見慣了世間疾苦 所以反而比其他人通透更多 說這話時 他目光柔軟 明明自己行動不便 照顧妻子頗爲吃力 可正是這份責任 讓他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他暴亂所有活跡 細心保管石珍珠的藥物 一片一片爲她吃藥 雖然算命攤錢 來的都是苦命人 收入微薄 但他從未短過妻子的藥錢 同院裏 還住着厲百成的三弟 人稱小神仙 畫佛解惡頗有名氣 但兄弟倆卻因理念不合 日漸疏遠 三弟主張放生積德 厲百成則堅持 養生纔是真慈悲 所以即便日子興貧 他依然爲着那隻 主動上門的小貓 那天 一位名叫唐採鳳的女子 推開厲百成的家門 他打理着一間 生意慘淡的按摩店 偶爾靠些暗處的交易 爲之生計 不過他這次前來 不爲錢財 只問姻緣 他報上生辰八字 靜靜等待命運的宣判 厲百成掐指推算 就是孤單 孤單的命了 孤單命了 這個結論 讓他的心直往下沉 厲百成說 採鳳這個名字 他壓不住 註定一生孤寂 若要轉變命數 必須改名 厲百成給出三個選擇 唐小敏 唐小慧 唐小燕 每個名字末字都是十二話 暗合成雙之意 他選擇了最後那個 唐小燕 依照囑咐 他將新名字 端端正正寫在紙上 請回家中 在觀音像前供奉百日 期待着這場儀式 能扭轉既定的人生軌跡 從那天起 天上翱翔的採鳳悄然隱去 化身爲棲息之頭的燕鳥 名號的更替 如同某種隱喻 見證着平凡人對命運 最質樸的反抗 而唐小燕對孤單命的說法 似乎並不意外 當導演徐桐問起過往時 他笑着講述起那些 不堪回首的經歷 17歲時 他被歹人拖進地裏 折磨了許久 幾年後 他又遇到一個殺人犯 把他騙到出租屋 他想跑 對面的人卻掏出了一把刀子 他說的雲淡風輕 彷彿在講別人的故事 卻在衆人間 激起無聲的嘆息 這些遭遇 鍛造出他鋼鐵般的意志 憑藉這股韌性 他一路摸爬滾打 最終開啓了現在的按摩店 在生活的夾縫中 撐起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但唐小燕雖然當上了老闆 卻依然要面對種種輕視 有天 店裏來了個無賴 賴在沙發上 不願意離開 他好言相勸幾回都不見效 最後只能抄起一個木棍 將那人推出了店門 深夜時分 那個頭上纏着繃帶的無賴 又找上門來 要求賠償縫了五針的醫藥費 唐小燕甩出兩張鈔票 放話 從今往後 別讓我再看到你 這乾脆利落的舉動 讓店裏的按摩小妹 欽佩不已 執意要認她做乾媽 乾媽 過年好 這句話 瞬間觸動了唐小燕內心 最柔軟的地方 這個始終獨來獨往的女人 當即取出四千元 作爲改口費 從此 每當與乾女兒對飲之微醺 唐小燕便會卸下所有僞裝 把痛苦當玩笑講 那也是第一次 有人覺得 這並不好笑 我特別需要需要一個人 抱着我 我非常非常需要那種安心的感覺 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女人 流露出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可惜 這段溫情並未持續太久 按摩店不久便遭人舉報 在壓力之下 乾女兒供出了關於唐小燕的一切 重獲自由後 她沒有責怪任何人 只是默默轉讓了店鋪 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 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衆人的視野裏 命運輾轉反側 讓人捉摸不透 歷柏城的小屋 又迎來了新的客人 遊小云 遊小云的運程是死運 一生都不會順遂 註定了要在紅塵中摸爬滾打 可即便如此 他還是執着的問歷柏城 年底的時候 他的命會不會好些 歷柏城算了算 流年因果 那個時候是貴人運 聽到這裏 遊小云才終於露出了笑顏 原來 那個時候 正是她丈夫出獄的日子 幾年前 丈夫入獄後 遊小云四處奔走搭店 但要提前釋放 還需要4萬塊保釋金 這筆錢對她而言 便是天價 但她覺得 丈夫之所以走上不歸路 也是爲了這個家 所以她一直想等到丈夫出來 在得到歷柏城肯定的答覆後 她心中重燃希望 可當被問及如何湊齊這筆鉅款時 遊小云沉默良久 她終於道出實情 自己在做皮肉生意 每接待一個客人 能掙100元 雖然老闆要抽走三成 但總算能看到攢夠錢的曙光 這個笑容裏帶着苦澀的女人 正在用最無奈的方式 等待與家人團聚的那一天 遊小云談起 爲何走上這條不歸路時 與其平靜的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而第一次接待客人時 對方就提出過分要求 你想掙這錢 你怎麼不歸呢 你用嘴給我做出來 我說 我說大哥對不起 面對客人的堅持 她最終妥協了 生活的重壓下 她漸漸學會用麻木保護自己 想到歷百城說 年底丈夫就能出獄 她算着日子 臨走時 歷百城又是一聲嘆息 這樣善良的女人 竟然被生活逼到如此境地 卻依然保持着最樸素的願望 用自己認爲最快的方式 換回與家人的團聚 大雪過後 歷百城的生意也迎來了寒冬 有個官二代被算命先生騙了 便開始嚴打 看着這裏也不會有什麼生意 他便帶着石珍珠 踏上返鄉之路 走時 他們還帶上了小貓 途經某個車站時 歷百城特意找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是他興起時的朋友 對方一見到他 就說起從前一起乞討的老馬 前些天被車撞了 腦袋都開了花 至今沒拿到半分賠償 歷百城聽着 心頭像壓了塊石頭 當晚 導演徐潼望着睡在橋洞下的乞丐們 忍不住問 這樣活着有什麼樂趣嗎 這話讓歷百城頓時嚴肅起來 實話實說 人家沒樂趣 沒樂趣都不活着 實話實說 在他那雙看盡世態炎涼的眼裏 每個掙扎求生的生命 都值得尊重 哪怕是最卑微的存在 也在用各自的方式 尋找活着的意義 破曉時分 歷百城帶着石針珠 站在蠶蓮辦公樓前 想在年關之前領點補貼 可三層高的樓梯 像一道天淺橫在眼前 爲殘疾人服務的機構 卻讓殘疾人望而卻步 工作人員的話更是極盡諷刺 每年到春節期間 也有這方面的 但少 給你鬧三百二百管啥呢 這三百二百 就一上門樓的能力 那是很極可憐 你要說你靠殘 靠殘糧 靠政府 姐姐你困難過 你姐姐你生了 你還得靠自身 你都靠政府養活你 全縣這麼多殘疾人 三萬多人的 歷百城啞口無言 可當自救都成爲奢望時 所謂的靠自身 究竟意味着什麼 但眼前的人也不過是個小職員 他們只能拖着餐區 默默挪下樓梯 晨霧瀰漫中 兩個人來到石珍珠的孃家 令人意外的是 哥嫂的態度與從前判若兩人 交談間得知 自從石珍珠離開後 大嫂的雙耳就失了聰明 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 或許源於內心 對過往行爲的愧疚與不安 大哥取出剪刀 想爲石珍珠剪頭髮 例外稱急忙阻止 他認真說道 愛法如愛身如愛命 在他眼中 妻子的髮絲牽連着自己的彩玉 而這一次的相聚 也少了從前相處的冷漠 然而以往缺失的情感空白 很難通過現在來填補 沒待上多久 利百成就帶着石珍珠 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鄉 他父母是近親 所以生下來的孩子 無一倖免 都是殘疾 而利百成自幼行動不便 更是在兄弟們的排斥中長大 父母逝去後 老宅歸了大哥 他只能帶着殘缺的身體 遠走他鄉 時光沖淡了舊日隔閡 當大哥主動騰出房間留宿 說着柴火管夠 飯菜儘管吃食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終於在歲月裏 達成了和解 老宅破敗 人心卻在這一刻變得完整 圍坐交談時 這個家族塵封的往事 被慢慢揭開 60年代 還是當地望族的利家 如今卻一代不如一代 據說是因爲宅院風水不佳 才導致嫁到中落 可明知住在凶宅 貧困卻讓他們別無選擇 只能在此紮根 衆人敘舊時 石珍珠安靜的在院角 爲小貓搭了個小窩 當看到貓咪舒服的 蜷縮進去時 她臉上綻放出純粹的笑容 這個被世人視爲吃傻的女子 展現出了最本真的善意 那些被生活虧待的人 往往最懂得 如何溫柔以待這個世界 適逢當地廟會 石珍珠滿心期待的要去逛逛 街頭巷尾人聲鼎沸 他們卻迎面遇上一支出殯隊伍 那家人攔住厲柏成 提出只要他向靈鷲跪拜 便給五元酬謝 出乎意料 厲柏成堅決搖頭 說自己幹不了這個 不過他還是駐足 爲逝者唸誦了一段超度經文 還燒了紙錢 那家人也得知他是算命先生 執意付了酬金 廟會上 石珍珠像個孩子般雀躍 對每樣新奇物件都睜大眼睛 她那毫無保留的歡欣 感染了身旁的厲柏成和導演徐同 廟會臨近尾聲時 厲柏成帶妻子走進菩薩廟 在神佛前伏身 觀音菩薩在上 凡民厲柏成 今天給觀音菩薩上香 目的就是 祈求觀音菩薩 保佑厲柏成 我們福西人 逝人 平安順利 此刻 他既爲衆生祈願 也不忘訴說自己的慾望 這個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最終以最真實的面目 面對天地 既懷揣慈悲 也坦然接納凡俗的慾望 返程途中 厲柏成看見路旁有人擺攤算命 便湊上前去 那貪味實在不淺 過往形然連腳步都不曾放緩 厲柏成不慌不忙 取出一條橫幅 掛在石針珠身前 上面寫着 現代傻活佛 其實這也不是騙人 畢竟衆生相 皆佛相 石針珠就樂呵呵地坐在那 純真的笑容 讓不少人主動掏手前來 向這尊活佛祈求庇佑 日落時分 厲柏成清點着微薄的收入 臉上卻不見絲毫沮喪 正如他常說的那樣 人各有命 來財就謝 不來不怨 或許於他而言 活着本身 就是一場與命運和解的修行 所以在他眼中 石針珠的純真 不是缺陷 而是照見世人心靈的一面明鏡 他們就這樣互相依偎着 在困頓中 活出了許多人求而不得的從容 或許有人質疑厲柏成的算命 不過是江湖把戲 世上哪有什麼未卜先知 但她斷世的準確 卻令人稱奇 那個曾問丈夫歸期的女子小云 果真在年關前 叛毀了丈夫 爲表謝意 她特意帶着厲柏成夫婦 遊覽天安門 陽光下 幾人同行 身影被拉得很長 這畫面溫暖中 帶着幾分酸楚 而唐小雁的故事 更令人唏噓 她原本孤星入命 但在遇見厲柏成後 竟然真的命運改寫 不知是掛向靈驗 還是她自身堅忍 後來她竟然與本片的導演徐桐結緣 從風塵女子 轉身成爲影視製片人 在熒幕後方 找到了自己的天地 湊巧的是 徐桐的桐 也是十二花 兩人至今還在一起 徐桐的書桌前面 還掛着她讓唐小雁寫下的保證書 最後一條上寫着 永遠不準提分手 導演的鏡頭到這裏就結束了 厲柏成也於2023年去世 石珍珠被她託付給自己的外甥 不久前 唐小雁還去看過她 而熒幕之外 鏡頭中劃過的無數衆生萬象 甚至是鏡頭前的我們 都在爲了生活努力奔走着 人生就像一個染缸 所有的世人都被浸泡在其中 體會着世事無常和人事萬千 這些浮沉的人生 恰似一幅城市畫卷 厲柏成就像站在命運交叉路口的指路人 或許他並不能真正預知未來 但他的話語 卻給了這些掙扎求生的人們 繼續前行的勇氣 在底層生活的褶皺裏 這些看似迷信的占卜 反而成了照亮困頓現實的一盞微燈 沒有任何一個解說可以代替原片 好的電影 值得被再次看見 咱們 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