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樣的終點，才配的上這一路的顛沛流離？農民工騎行1350公里回家過年

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輪胎上 妻子懷孕三個多月 行駛在結冰的路面上 他們一不小心就摔得人仰馬翻 爲了省下兩千元路費 夫妻倆決定騎摩托車 回家陪父母和孩子過年 從廣東到貴州 全程1350公里 五天四夜跨越四省 在沒有導航的年代裏 他們只能拿着紙筆邊走邊問 一路的風霜雨雪 只爲了團圓的那一刻 男人叫汪正年 2011年年底 爲了省錢給老人孩子多置半點年貨 他和懷孕的妻子 一起加入了十萬摩托車大軍的隊伍 一同返鄉的還有十年沒有回家過年的哥哥嫂嫂 和剛學會開摩托車的姐夫 兩年前 29歲的汪正年花了5000塊 買了人生中第一輛摩托車 出發前 他仔細檢查了車輪 剎車 郵箱 然後把行李穩穩地綁在摩托車後面 在幫老婆小青扣好頭盔後 他們裹緊身上的衣服 車隊正式出發 爲了記錄他們的返鄉之旅 攝製組在汪正年頭盔上裝上了攝像頭 剛出發時汪正年很興奮 在自制的音響上放棄了歡快的歌曲 這一年他在工地上幹混凝土 天氣好的時候一個月可以賺2000多 除去開支今年一共攢了2萬 正當汪正年美滋滋地暢想着未來的時候 他突然感覺到身後妻子的手慢慢鬆開 他急忙停下車 你 你走了 我去走了 妻子小青昏昏沉沉 汪正年有點擔心急忙停下來給她整理衣物 正好也等一下通行的小夥伴 雖然三輛車是結伴回家 但氣性中他們幾乎沒有交流 不過大家心照不宣 長路漫漫必須互相照應 離開了廣東後 溫度漸漸下降 長時間騎車大夥手腳都凍得僵硬 天色漸暗 哥哥汪長軍建議停下來休息一下 夜裏的小縣城沒有路燈 對於摩托車來說看不清路很危險 出於安全考慮 他們決定在賀州找個小旅館住下來 爲了省錢 一行五人花了50塊錢開了一個單間 老闆娘心地善良沒有計較 汪長軍請求把摩托車停在大廳裏 這是他們最寶貴的財產 老闆娘看他們不容易 一一搭營下來 旅館的牆上貼了一張中國地圖 睡覺前汪長軍一遍又一遍地查看 他們沒有導航儀 只能把回家的路線記在本子上 第一天他們花費12個小時 一共騎行了400公里 凌晨整個旅館只有大廳和他們的房間亮起了燈 如果今天能抵達湖南 就能在除夕夜趕到貴州石遷的老家 他們一刻也不敢耽擱 黎明時分霧氣還未散去 爲了提神 汪正年把車上的音響開到最大 整整一年 不知道父母有沒有變老 不知道女兒在家有沒有受人欺負 一想到這些 他和妻子的心就隱隱作痛 進隧道打燈是人人皆知的常識 但妻子小琴卻讓丈夫把車燈關了 說這樣可以多節省一點油費 路過桂林時意外出現了 他們的摩托車以60碼的速度撞上了路邊的一條狗 夫妻倆心頭一顫 如果這時急剎車受傷的不但有他們 可能還會牽連肚子裏的寶寶 無奈汪正年只能一邊爲小狗祈禱 一邊衝過去 一路上他們邊走邊停 遇到了很多指路的好心人 沿途的收費站爲騎行的同胞們 設置了提供熱水的休息點 收費員看他拖家帶口的 直接省去了兩塊錢的過路費 讓他免費通行 可天公不作美 快接近湖南時下起了小雨 路面變得溼滑難行 他們穿上雨衣 把塑料袋纏在腿上 降低車速在冰冷的雨水中繼續前行 南方冬日裏溼冷的寒氣不斷襲來 因爲手腳凍僵 姐夫的車不小心倒在路上 大家苦中作樂 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幫他扶起來 姐夫提議在路邊休息一會兒 他們撿了一些枯枝爛葉 用最原始的方法生活去呢 陣陣濃煙嗆得他們眼睛睜不開 不過總算是暖和一些 兩天接近800公里的路程 汪正年的摩托車突然罷工 同行的姐夫用繩子把車拉到了修理廠 今天想按照計劃到達湖南 是不太可能了 一番折騰等他們到達賓館時 已經是後半夜了 一進房間 懷有身孕的妻子就癱倒在牀上 汪正年很擔心 想幫他去打一份麪條回來 但妻子精神萎靡 這一天他們騎行了340公里 耗時14個小時 第三天仍然是天沒亮就開始上路 越往北走路邊的積雪就越多 潮溼的路水模糊攝像頭 有時還能看到山上滾下來的石頭 一路上他們小心翼翼 穿過隧道轉過急灣 在中午時分 一行人終於順利抵達湖南 爲了犒勞下自己 下午他們花了80塊錢 吃了一頓牛肉火鍋 這是一路上吃的最奢侈的一頓 雖然沒有擠塊肉 但就着鍋底涮一涮白菜和豆腐 大家都吃得很滿足 沒一會兒一大盤菜就見了底 吃完飯 他們圍坐在炭火旁烤火 汪正年給家裏打電話報平安 沒說幾句妻子就催促道 手上留着的這一身 下午還有一百多公里的路要趕 從國道進入省道 道路條件開始變差 陡坡和急灣一個接着一個 不遠處突然聚集了一波村民 原來一個農戶家失了火 年關將至 這戶人家一定很糟心 離家越近路越難行 即便已經把時速 降到每小時30公里 哥哥還是多次摔倒在路上 下山的路寸步難行 爲了安全起見 他們不得不推着 300斤的摩托車步行下山 懷孕的妻子則在後面 不放心地拉着丈夫的摩托 就這樣 他們一路走到天黑 爲了避讓前方的貨車 王正年整個側翻 重重地摔在地上 萬幸的是 妻子並沒有坐在車上 再不行了整整三個小時後 晚上10點 已行人終於到達了貴州天柱 這一天他們騎行了290公里 共花費13個小時 出行的第四天 按照計劃 他們下午就能回石遷老家 可因爲昨天摔跤受傷 王正年被遠遠拉在後面 氣溫越來越低 摩托車上頭盔的面罩上 不斷凝結出層層冰殼 每走一段路 妻子都會幫他把衣服上的冰碴拍掉 好在哥哥們並沒有走遠 每隔一個小時 他們都會停下來等王正年扶起臉 冷到沒有知覺 他們就在路邊烤火區呢 樂樂就在街邊吃上一碗4塊錢的素面 休息片刻後 他們不敢久留 說什麼也要今天到家 在距離石遷還有100公里的時候 因爲路面結冰 姐夫和哥哥的摩托相繼摔倒 王正年已經放慢了速度 但還是未能醒眠 摔倒後他第一時間扶起身後的妻子 所幸他們速度不快 衣服穿的也多 啊 天天流油啊 脆啊 扶起車子後 妻子小秦從路邊的草垛裏抽出一些乾草 一會兒的功夫 他們就自制了簡易的摩托車防滑鏈 可這畢竟是草生做的 時間久了會被磨爛 他們必須要在一小時內走出結冰的山路 快過年了 很多環衛工人還守在路邊 不停地往公路上撒鹽 遇到危險的路段時 王正年還是會讓妻子下車 下午一點 他們終於平穩地穿越了30公里的雪路 究竟是怎樣的終點 才配得上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在看到十千兩個字的一瞬間 他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像孩子一樣歡呼起來 那個從小我們一直想逃離的地方 歷經千番現如今看起來是如此的親切 興奮的同時他們不禁感嘆 家鄉變化太大了 往常沒有紅綠燈的路口 今年也裝上了 商場 超市甚至在大城市看到的肯德基 如今也開到了這個小縣城 他們沒有着急回家 而是來到街邊的小店裏 挑選了一些散裝的糖果 孩子們等了一年 就盼着這一刻 村口老母親和女兒一早就守候在那裏 來人 一年沒有見爸爸媽媽 小女孩怯生生地不敢答應 但她還是貼心拉起媽媽的手 一旁的母親雖然年紀大了卻渾身是勁 一把接過兒子的行李 一到家小琴就趕緊帶女兒去洗臉洗手 彷彿要彌補這一年對她的虧欠 王正年卻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呆呆地守在早前看着母親做飯 陰暈的熱氣裏 家鄉的飯菜它盼了一年 殺年豬放鞭炮 分別了一整年的家人終於團聚 1350公里 整整五天四晚的顛簸 在這一刻也終於有了意義 回顧整部紀錄片 洞江的雙手 結冰的頭盔 無數的鬥鋪擠彎 看到這些貴家的友子 相信你不會在嘲笑 那些把音樂外放的摩托大軍 相信你不會嘲笑 他們買是錯別字的筆記本 相信他們燃燒氣缸取暖時 你不會再想到環境污染 我相信你會和我一樣 祝他們一路順風 攝製組離開前 給汪正延一家拍了一張全家福 如今十年過去了 他們一家現在過得如何 帶着疑問 十年後 當年的攝影師 又回到了那個小山村 其實這麼多年 攝製組跟他們家一直有聯繫 2016年 汪正延的二女兒 不幸患上了重病 攝製組和愛心人士 爲其籌款上百萬 終於在上海成功治癒 說起小姑娘 攝影師流行着感慨萬千 甚至都懷疑她 都已經不記得我長什麼樣子了 誰呀 你叫我什麼 弟弟 時隔十年 汪正延的村裏年味還是那麼足 攝製組絲毫沒有感受到 物是人非的感覺 叔叔阿姨依舊熱情 兩口子也依舊樸實 因爲孩子 飯桌上添了更多的歡聲笑語 除夕這天 攝影師再度給他們 拍攝了一張全家福 兩張照片跨越時空 連接起一個苦盡甘來的幸福家庭 2023年最後一個月 希望看視頻的你前路一帆風順 萬事皆可期待 2024年 我們一定會活成自己理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