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展番外篇 番外：殷墟近百年考古全紀錄，每一鏟都是文明密碼

大家好,我是小後,一個喜歡看展的新人UP主 春節前做了一期安陽殷墟博物館的看展視頻 翻了篇大家對殷墟考古非常感興趣 那今天我們就着殷墟博物館的一層 探索商文明的專題展廳 講一下殷墟考古的歷史 本期會回答幾個問題 歷史到底是誰書寫的 如何算纔是真實的 爲什麼要進行夏商周斷代工程 爲什麼殷墟考古對於中國考古學來說這麼重要 好,那就話不多說,開始看展吧 我們先看展廳的名字是探索商文明 有意思的是背後是一個探方的造型 這個是田野考古當中一個常見的方法 在考古遺址當中 布探方就是在地上打上這種方格 通常是5米乘5米的探方 這樣就能好似把這個遺址放入到了米格紙上 便於研究遺址水平層的形狀 相對的位置關係 也可以通過探方間的格量 清晰的觀察地層關係 好似在茫茫的田野中找到了座標 便於考古學的科學研究 雖然我不是學考古學的 但是周圍總有人問我 說考古和盜墓有什麼關係 或者說你們挖墓嗎 其實通過這個探方這個事情就能看出來 考古學除了注重發掘文物以外 更看重的是層位的一個關係 這方面可以帶來更爲豐富的信息 那書歸正傳 因虛引起大家的注意 還是從甲骨文的發現開始的 1899年 時任國資監氣球的王毅榮身患瘧疾 家人去幫他買藥 其中有一味藥是龍骨 王毅榮發現這個藥材上的龍骨 似乎有轉紋 而且還有那種非自然的菌粒 他一下子就覺得這個藥材是不一般的 便開始對這些文字進行研究 又以高價收購了1500餘片甲骨 他爲什麼這麼敏感呢 因爲他本身就是一個金石學家和書法家 所謂的金石學形成於北宋時期 歐陽修就是金石學的開創者 其學生曾鞏的《金石錄》 當中就提出了金石這一個詞 金主要指的就是青銅器的名文 而石是石刻文字 金石學的產生和發展 都跟當時北宋統治者的克己復禮 對於古物研究的熱衷 和當時印刷術的發展有很大的關係 而到了清代又再次興起 後來同一時期 有不同的幾位金石學的愛好者 紛紛開始了研究甲骨文 直到羅真玉先生 首先判斷出甲骨文是屬於殷商時代 同時考證出出土地是在小屯村附近 同時還將古詞進行了分類 收集了三萬餘片甲骨及踏片 示意出了大量的單字 所著的《殷墟書契考試》 是甲骨學史上的一個畫時代的著作 標誌着甲骨文進入到了全面產世的時期 另一位是王國維先生 王國維與羅真玉一師一友 在《殷補詞》中所見先公先王考中 首次將地下甲骨文的資料 與中國歷史古籍相比較 得出了史蹟當中的商王世系 與甲骨文資料基本一致的結論 這個就震驚了當時的學術界 那回歸到我們剛纔第一個問題 歷史到底是誰書寫的 怎麼樣才能算是真實的 我們經常聽過一句話 就是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 所以說呢 史書未必是靠譜的 但是在二十世紀初呢 就更加誇張了 當時是以顧潔剛 錢軒同爲代表的一戶派正在興起 提出了東周以前五姓史 也就是抱徹底的懷疑態度 這也不怪顧潔剛先生的懷疑 他們在研究古史的時候呢 發現了一個現象 就是層類的造成了中國古史 比如說呢 在周代人心目當中 記錄的最古的人是大禹 但是到了孔子的時候呢 就有了堯舜 到了戰國時候呢 就有了皇帝神農 到了秦呢就有三皇 到漢以後呢就有了盤古 你會發現呢 時代越靠後 記錄的歷史反而越提前了 這多少有一點讓人懷疑啊 是不是後世對以前的歷史的 添油加醋 在這個思想呢 對當時的學術界 是有很大的震動的 在積貧積弱 列強環伺的民國時期 極大的削弱了民族的自信心 至少人家船間炮裏打你的時候 你還可以說 結果咔嚓一下 砍掉了大半 是不是很崩塌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呢 王國維提出了剛剛的研究成果 起碼告訴大家 別慌 時機還是很靠譜的 而且也率先提出了 二重證據法 就是運用地下的材料 也就是考古材料 與紙上的材料 也就是文獻 相印證 相互比較 來考證古史的真相 這就成爲了後世歷史 和考古研究的一個基礎 影響至今 插一句啊 如果大家喜愛文博的話 羅振宇和王國維 是繞不開的兩位學者 在他們的共同研究和奔走下 像敦煌學 簡讀學 在中國有了萌芽 和研究的基礎 就是在大師如雲的民國時期呢 也是相當耀眼的二位 再往後看呢 甲骨文的研究 還有董卓斌先生 和郭沫若先生 董卓斌先生先後多次 系統參與了 因虛的考古發掘 創立了甲骨斷代學說 而郭沫若先生 晚年主編的 大型甲骨文彙編 甲骨文合集 收入了41956片甲骨 也被譽爲 新中國古籍整理的最大成就 這二位和剛剛前面的羅振宇 和王國維先生的 號或者字裏 都有一個唐字 被稱爲甲骨四唐 著名的古文字學家唐嵐 曾評價 字血唐 導浮先路 觀唐既已考始 豔唐趨其時代 定唐發其辭力 故以及一時之勝 面對甲骨文的研究基礎 還有當時的遺骨的思潮 只有一個地方 可以回答這些問題 那就是去田野 用考古學的方法去追問 中國的考古學 要從1921年 瑞典學者安特生 主持發掘養兆村 開始算起 已經超過100年了 在1928年 成立了中央研究院 歷史語言研究所 下設歷史學 考古學和語言學 三個學術組 提倡以自然科學 看待歷史語言之學 同年董作斌 就被派到了小屯 開始了 印區第一次的 考古發掘工作 整個印區考古 分爲兩個大的時間段 第一個時間段 就是建國前 1928年到1937年 大概有十年的時間 共發掘了15次 這個時期的 發掘單位 就是剛剛提到的 史語所 另外一個時間 就是建國後 這段時間了 在1928年到37年的 15次發掘 我們大概分了三個時期 第一個時期 就是探索期 在1928年29年 進行了三次考古發掘 剛剛提到的 第一次印區發掘 是董作斌先生帶隊的 因爲董先生 是研究金氏學出身的 所以他的發掘 是專注於甲骨的造學 收穫甚微 直到同年年底 李濟擔任了 考古組的組長 開始主持了 印區考古工作 工作也迎來了 巨大的轉變 李濟被稱爲 中國考古學之父 其實李濟先生 也並非考古學出身 而是在美國哈佛大學 攻讀的是人類學 回國後 先是受聘於南開大學 但是在1924年 受到了丁文江先生的資助 赴河南新鄭一處 青銅器出土的遺址 進行了實地考察 1926年就主持了 山西西陰村遺址的 田野發掘 這是第一次 由中國人主導的 科學考古發掘 並且對於當時 安特生提出的 中國彩陶 西來說的假說 提出了懷疑 後來主持了 印區考古發掘的時候 李濟先生就結合了一些 西陰村發掘的經驗 引入了較爲科學的 水平地層的發掘方法 並且不侷限於甲骨 而是把研究物 擴展到了陶器 青銅器 動物骸骨等 並且要求 做好記錄和繪圖 逐步樹立了 科學考古的工作方法 我們看見照片中間這個 捧着陶片的 就是李濟先生 他拿着一個相對 較大塊的揚勺彩刀 如獲至寶 你這個小表情 還挺有口感的 然後就到了1930年 由於軍閥戰爭的原因 陰虛發掘就暫停了 正當中國考古工作者 苦悶的時候 山東張秋 程子牙一致 被發現了 隨即就對程子牙 進行了考古發掘 沒有想到這一發掘 取得了巨大的收穫 發現這是一種 不同於揚勺文化的 黑色光澤的陶片 胎體極薄 後來又經過了 發掘研究 命名爲龍山文化 講到程子牙的發掘 不得不再提一位 考古學者 就是梁思勇先生 我們大家比較熟悉的 就是他的哥哥 梁思成先生 梁思勇呢 是梁啓超的二兒子 在哈佛攻讀的是 人類學和考古學 被譽爲中國 接受西方正規考古學 訓練的第一人 在這裏插一句 梁啓超真的很會教育孩子 他的九個孩子 個個都很厲害 那說回來 所以李繼先生呢 對梁思勇呢 是其實抱以非常大的希望 所以梁思勇回國後 就安排到了實習所工作 並且深入參與到了 程子牙一致 和殷勳一致的發掘 也恰好在這個時候呢 他經常往返於 程子牙和安陽 發現了著名的 後崗三疊層 所謂的三疊層呢 我們從這個283的坑的 地層拋面圖 就能很清晰地看出 龍山文化 是疊壓在養韶文化之上的 這就意味着養韶文化 是比龍山文化更久遠的 而從這個243的一個坑的 拋面能看出 殷商文化地層呢 又是疊壓在龍山文化之上 因此可以推斷出呢 養韶龍山殷商之間的 一個年代關係 別小看這個發現啊 這個得益於龍山文化 和養韶文化的考古發掘 從而定位了商 而這三個定位關係 一旦確定 就彷彿是一把鑰匙 打開了史前文化之謎 爲研究中國古文明 找到了一個座標系 而且1934年的時候呢 也是在梁思勇的主持下 和其他的考古學者 共同編注了 中國第一部的考古報告 程子牙考古發掘報告 這一報告體力呢 和基本框架 一直沿用至今 成爲了標準範式 我想有學考古的朋友 此刻應該感受到 被支配的恐懼了 那咱們再回歸到 考古發掘的鼎盛期呢 是在1934年 一直到37年 也是由梁思勇先生主持的 考古範圍擴大到了西北綱 就是我們現在的 王陵區的範圍 共清理了 王級大墓10座 中小型墓葬1200餘座 特別是發掘了 YH127甲骨教序 共出土了 1.7萬餘片甲骨古詞 包括祭祀 田獵 農業 天文 軍事等 涉及到商代生活的 方方面面 這相當於是武丁時期的 國家檔案庫啊 這一發現呢 是自殷墟發掘以來的 最重大的成果了 也是中國考古發展歷程當中的 一個頂峯 引起了世界學術界的關注 只可惜呢 抗日戰爭的炮火 讓殷墟發掘中斷 到了1950年呢 又恢復了考古工作 從這兩張圖呢 就可以看出 建國後的殷墟考古發掘 70多年的時間裏 研究範圍不斷地擴大 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比如說富豪墓的發掘 黃北商城的一個遺址的發掘 花園莊東地甲骨教學的發掘等 在五六十年代呢 是用了類型學的方法 爲殷墟文化建立了分歧體系 我們轉過來 這個展櫃就能說明 這裏面的陶器種類呢 還比較豐富的 有陶礫 樽 絕等 還記得前面李濟先生 看到楊紹採陶的時候 如獲至寶嗎 在考古學者眼裏呢 看似不起眼的陶器 可能比青銅器還要重要 因爲陶器的時間呢 是更久遠的 而且使用頻率高 耗損快 所以器型的外形更新也非常快 而且在同一種器型下 我們可以通過觀察其外形特徵 找出其中的變化規律 我們舉個例子啊 這個展櫃的中間呢 是演示商城遺址的 最左邊呢是殷墟的 我們看到一個典型的器物陶礫 就經歷了很多的變化 在演示商城裏呢 它從一期到三期變得越來越瘦高 眼口呢也是從卷延變成了折延 而殷墟呢是從一期到四期 陶礫變得越來越矮胖 最後變成了沒有十足根的 矮寬體的形狀 這種分期呢就十分必要 在出土物裏建立了 時代的一個序列 比如說我們都知道 1976年的富豪墓的發掘 出土了1928件的水葬品 很多文物成了 各大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比如說像富豪霄尊 四母新帝和玉鳳等 但是通過富豪墓出土的文物 可以初步判斷 殷墟四期當中 它屬於是第二期 我們再加上其他的文獻研究 富豪呢既是武定的配偶 又先於武定而死 故殷墟二期文物的絕對年代 應該是武定的前期 於是呢通過這種方法呢 殷墟文物的一個編年 便與商王的一個時間建立線 產生了聯繫 文物與文獻呢 形成了相互對應的座標 促成了對商文化的探尋 所以說呢基於殷墟的 一個田野考古的研究基礎 學術研究也迎來了發展 商王朝初步分了早中晚三個時期 晚期指的就是 盤庚遷殷以後的這個時間 範圍大概是以河南衛中心 向周圍輻射 而商代的中期呢 歷經了九十之亂和都城五遷 但是存有爭議的地方呢 就是鄭州商城是屬於 商早期的博都 還是商中期的敖都 引發了許多考古學者的一個討論 後來這個問題呢 也引發了俠商之間斷代的劃分 最終主流觀點認爲 鄭州商城應該屬於商早期 而眼識商城呢 作爲俠商的一個分界 而先商時期呢 就是成湯滅下之前 商作爲部落生活的一個時期 整個展廳呢 我比較感動的就是 展示了許多考古工作者 往來的書信 手稿還有工具 其中有一封信呢 是王殷同學寫給楊錫章先生的 裏面就說到探尋歷史呢 本來在他眼裏覺得是浪漫的 但是當實際接觸下來 覺得又是孤獨的 需要強大的信念 我們在博物館當中 看到一些小的發現 可能是一塊小的展板的內容 或許就是一代考古工作者的艱辛了 他們埋頭苦幹 小心摸索 在大膽的假設當中推論着 一起去尋找幾千年前 發出來的微弱信號 再把這些訊息串聯起來 在展廳的結尾呢 講的是夏商周斷代工程 而這些年又有中華文明探院工程 有時候我們就會想一個問題啊 爲什麼大家還要大費周章的 去尋找幾千年前的歷史呢 展廳的最前面呢 有一幅書法字叫做 風雨不晦 雞鳴不倚 這個是出自於詩經的 後面兩句是 既見君子云湖不息 這個是九一八事變之後 蔡元培先生寫的 送到了暗樣音虛的考古現場 滿載着對學者們的期盼 在面對亡國滅種的關鍵時刻 這些年輕的學者們紮根在了地裏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是海歸派 半路出家搞考古 最終卻蹚出了中國的考古學 用實證去證明中華民族的歷史與魂魄 重塑民族的信心 中國的考古學纔剛剛過了一百年 但是我們卻發展迅猛 究其原因呢 可能是在北宋時期的金世學 就埋下了種子 我每次去博物館的時候 都覺得自己是中國人 是何其的幸運 看着一些文物 總覺得任何困難我們都可以度過 任何科技的高峯都可以攀登 或許這就是我們探尋過去的意義吧 好了以上就是這期的內容 如果大家喜歡這期視頻的話 請一鍵三連 同時還有什麼想看的 或者推薦的博物館 歡迎留言 拜託拜託 那我們就下一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