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再回頭是百年人》 P3 - 3

請接外線 大會祕書處嗎 我是慕容 昨天接到所裏來的電報 說家裏有急事 我得馬上回去了 大會的最後一項參觀活動 就不能參加了 請你帶我向大會祕書處請假 好 好好 謝謝 同志 說這個房間有一個 這個房間就住我一個人 不過我沒有病 今天上午做學術報告的 都是你嗎 是學術交流發言 請坐 好 雖然我不懂光學 可從會場的展示 像我們這樣 能評上研究 對全國來說 也是了得了 你不講 你的臉色有些變化 沒什麼 你們科技人員 就請你給我開點正經藥吧 這幾天心事不明 是嗎 怎麼樣 不知道 我給你吃點補充安全的藥 慕容 你 我說 你是第一次 我從前在這裏過生活 大夫 您貴姓 我 姓李 我姓李 這廚房上 蓋的是藍書屏的印章 生活 好像故意跟我過不去似的 醫院裏爲什麼偏偏派我 到科技會議來做保健醫生 爲什麼又偏偏碰到你 劉夏 請你坐一會兒 可以嗎 見過他嗎 他到我這裏來過 前幾天 我去看我女兒 我也見過他 他衰老得很 你們 我們已經離婚 而你年輕漂亮 又是即將畢業的大學生 藍大夫 我不想解釋 可當時 我確實不知道 他是已婚的人 跟女性 在社會生活中 不幸的因素很多 然而最可怕的 還是女性本身 是 當我意識到他的嚴重後果時 爲了補救過失 爲了彌衡你們愛情的裂痕 我才遠遠地離開了這裏 你走了 可這裏又留下的又是什麼 未來這件事 他被開除黨籍 受到了降職降薪的處分 從此一蹶不振 人不人鬼不鬼灰溜溜 他的表演才華 同他這個人一起毀掉 我恨他 可不知爲什麼 我又可憐 我曾偷偷地去看他演戲 無論劇情是悲是喜 我的心都在哭 請不要說了 別再說了 是啊 我說這些幹什麼 不 請說下去 不管說什麼都可以 不 你身體欠佳 大妹子 韓姐 你怎麼了 沒什麼 我有點不舒服 大夫來給我送點藥 韓姐你坐吧 好 韓姐 我們會開完了 我要回去了 走前就不去跟你告別了 你什麼時候走 車票還沒拿到 時間還不好定 你打算就這樣走了 你給佳根買件衣服 我這次到你這兒來 你爲我花銷那麼大 沒想走的時候 給你留下點錢 又怕你不肯救我 佳根已經知道她爸爸是誰了 是啊 她還問我你是誰 問我我做什麼 從那天起 我這心裏就犯心思 你 韓姐 二十年前 不是你留給我住址 叫我再路過的時候 下車來串門的嗎 可我那會兒 怎麼也沒想到你就是 韓姐 你弄錯了 這麼些年來 我一直提心吊膽的 怕有人來認個孩子 可萬萬沒想到 能是你呀 不 不是 我不是 我母親的心好 我說什麼也不能 讓你就這樣走了 韓姐 佳根要是不知道也就罷了 她已經知道了 七八了 你不告訴她 也讓她就這樣走了 你讓她心裏多的 韓姐 我 媽 沐易 我回去一看你不在 我想 沐易 你肯定是到這兒來了 我沐易也該休息了 咱們回去吧 佳根 你不是問我 你沐易是誰嗎 韓姐 媽 沐易 我已經知道 我的親媽是誰了 已經死了 不許你胡說 你沐易就是你親媽 沐易 我不是 慕容啊 難道你真的不肯認她嗎 姐 慕容 你就是慕容吧 我告訴你臭不要臉的 以後你要再和我們 賀禮群哥哥搭把把 別說我對你不客氣了 你找你了你老還是親媽 你再罵一個 我再罵她一個 你看我敢不敢 你跟賀禮群撒潑行 別人不是那一套 她是你什麼人 你這麼護着她 你說 我不知道 才問你呢 我媽 傻狗不知愁 孩子 我知道 你嫌棄嗎 不 剛纔我說我的媽 已經死了 不是我嫌棄你 是因爲 你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不想因爲我的出現 破壞你們家庭的和諧 我能想象得到 當初你是怎麼樣 爲我痛苦的 可現在 沒有必要 再爲我傷腦筋了 安靜 慕容 我讓你帶走家根 有難處嗎 沐姨 你說什麼 也不能這麼做 我媽年歲大了 上了年紀的人 最怕的是孤獨 我說什麼也離不開她 這也是我不想 叫你媽媽的 第一個原則 安靜 不僅僅是撫養 更重要的是 給育兒他思想 人生難得有你這樣的好 家根 你的身邊 慕容 家裏還有什麼親人 我的親人 從大學畢業 到參加工作 二十年來 一直住在獨生宿舍 最近照顧科技人員 所以給我解決了 一套房子 可人 還是你一個 你怎麼能這樣 對待自己呢 生活中受到的創傷 還沒有治癒 又在文化大革命當中 受到了觸及 現在好了 可人 也老了 媽媽 我可憐了 同志 小俞來了 孫管家 你好 怎麼 又來體驗生活 不 來探望個人 誰 南鶴 皮克里群同志 給他女兒送東西來了 請坐吧 好 南鶴在勞動中表現得不錯 作爲典型減益藝人 三天前已經被解除勞教了 是嗎 他的家庭地址 能查到嗎 他還沒走 暫時還得住在我們這兒 爲什麼 他和他繼父的關係不好 所以說什麼也不肯回家 我們正在跟街道聯繫 想法解決這個問題 你能不然跟 克里群同志談談 讓他想想辦法 不管怎麼說 南鶴 還是他的親生女兒吧 好吧 坐着等等 我看他在不在 不認識 電影演員小雨 你忘了 上次 那就當他的電影演員好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回去了 你別走 蘇管家 我不是已經自由了嗎 那當然了 可是 那就對不起了 請等等 我找你有事 我給你們介紹情況 讓你們排好電影 反過頭來 還得讓你們順着 沒人伺候 小南 是你爸爸讓他來的 蘇管家 我們可以單獨談一談嗎 可以 那你們在這兒談吧 爸你來幹什麼 不 剛纔我說謊了 是我自己找你 幹什麼 要在我臉上刺上賊子 說實話 我就是爲這件事情 那你就刺吧 像我一樣 國家現在還沒這種刑法呢 我知道 你在記恨我 別覺得自己是電影演員 嘴大 在犯人面前 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 告訴你 犯人也是人 今天是犯人 就不行明天成爲好人 爲什麼要在我臉上刺上賊子 讓我念一輩子 大姐 原諒我吧 不要因爲我的話 把賊子刺在你的心上 什麼大姐老妹 這一套我早就聽夠了 怎麼 你也想 春姑姑母 別說了 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下去了 我不需要從你的嘴裏 聽到這個不會的語言 你還不知道 我們是姐弟關係 什麼 你我是同父異母的姐弟 天哪 你都說了些什麼 姐姐 不 我不配做你的姐姐 你別這樣叫我 不 你是我的姐姐 你是我可憐的姐姐 弟弟 我 姐姐 我聽說你提前擠出老將了 我可高興了 姐姐雖然擠出了老將 可是我有家不能歸 我恨我那個繼父 我就是死 也不回那個家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弟弟 你能幫姐姐個忙嗎 幫姐姐開張介紹信 行 幹什麼 好 我要去 媒婦兒 什麼 出家 當尼姑 人家說 只要個人同意 家長同意 有接到過單位介紹信 就可以收留 姐姐 你 人家說 那裏也有工作 去數那一百雷霸和念珠 不 難道你也相信 住進土法門 死後可以上齊天極樂世界 我沒想將來 我想的只是現實 流光水滑的人有的是 誰又肯要我這帶花了姐子的呢 正經人找對象 誰又肯要我呢 弟弟 你既然認下了我這個姐姐 就幫姐姐這個忙吧 不 這個忙 我說什麼也不能幫 弟弟 你去梅布蘭 不是把你自己的青春 給毀掉了嗎 不 姐姐 生活是嚴峻的 他要求我們 不能有半點傷害 我們的爸爸媽媽 可他們爲什麼 要帶着我們去生活呢 我們可不能再像他們那樣 自己捏着鼻子 去喝後悔藥 姐姐現在 已經是這樣了 不 姐姐 你暫時 先在這住幾天 我一定 給你想辦法 弟弟 我 貝貝 你幹什麼去了 上班了 一直在班上 撒謊 我到執行商店時 你根本沒在班上 回來在公務汽車上 我看見你在街心花園裏 和一個女孩子 無恥 你好 你再把那老子一言 不來嘛 老子在外頭搞完了 回來管兒談戀愛 我今天要好好正正經經 你讓開 我巴不得 有人給我一刀 你今天要是能 結束我這條老命 也算我沒白養過你 老柯呀 痛哭沙沙的 你跟他置的哪塊氣呀 好 去 把甜品酒喝了 弄弄打開 去呀 老柯人 老柯 有人來了 讓人們笑了 快 我給賀老師送支書 賈乾孃 這是你借給我的書 我不看了 把它還給你 我決定 不參加這個電影的拍攝 你不應該錯過這個機會 不 我不想利用跟你演一個角色的機會 把我的身世讓更多的人知道 這對你對我都不好 二十年前你釀下的苦酒 今天 自是苦到份上 在我們相識的暫短日子裏 我對你有怨恨 也有同情 怨恨的是過去 就讓它過去吧 我希望你也能這樣 把自己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不要讓過去再毀掉自己的將來呀 賈幹 賀老師 您別這樣 賈幹 一個人能得到晚輩的原諒 不是什麼欣慰 而是愧疚 任何一個人 也不是生來就是長輩 您不也是從年輕的時候走過的 是啊 我年輕的時候 認爲人生就像演戲 演戲 你扮演好人也好 扮演壞蛋也好 那都無所謂 可一旦在生活當中 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這對自己的一生 都是一個破壞 我在舞臺上塑造過各種不同的形象 可那個時候 就是不知道 在生活當中 怎樣塑造自己呀 都要記住 生活是嚴峻的 在生活面前 必須嚴肅 時刻不要忘了 用高尚的道德觀念 去規範自己的演戲 何老師 您放心吧 我一定走好生活道路的每一步 我走了 等一等 你們兩個拉拉手吧 不要因爲我的過失 使你們成爲路人 貝貝 叫哥哥 貝貝 叫哥哥 休息 對不起啊 我不去 去了說什麼呢 去吧去吧 你要不離我多事啊你 不會的 坐一會吧 我真羨慕你 羨慕什麼 羨慕你有兩個好媽媽 她們也會像親媽媽一樣 對待你的 能肯定能 我把你的身世告訴了她以後 她哭了 她是個善良的媽媽 貝貝 她是誰 客家貝貝 是咱的弟弟 姐姐 弟弟 對 姐姐 這是我給你買的西瓜 謝謝 對了 你去哪 我去買張站臺票 等等 咱倆一塊去 快點回來 沐姨 大媽 這樣 你的衣服不就弄髒了嗎 不怕的 楠楠 你這樣尊重我 倒叫我心裏很難受 沐姨 楠楠 要尊重他人 但不要自卑 有什麼話就說吧 你怕別人嫌棄你 楠楠 周圍那種鄙視的目光 也可以激勵自己奮進 不要指望他人的憐憫 要勇於從困境中自拔 沐姨 楠楠 媽媽 楠楠 媽媽 媽媽說什麼也不能讓你走 你 媽媽 我不是去梅富安 那你上哪 沐姨 帶我到他那去 您同意吧 不行 你 那好吧 那我就是死 也不回那個家去 楠楠 藍大夫 我本應當親自去徵求一下您的意見 可聽楠楠說您同意了 我也就相信了 藍大夫 就讓他跟我一塊去吧 不 孩子要跟你去 但是他不懂事 我們不能連累你 媽 沐姨 我看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何必爲從前的事情 老糾纏個沒完沒了呢 咱們女人就是這樣 老願意鑽到繩釦裏 自個兒把自個兒系在解不開的死疙瘩上 媽媽 二十年前 您爲我的今天想得太少了 難道二十年後的今天 您還不肯爲我的將來多想想嗎 楠楠 你怎麼也不理解媽的心啊 你 你讓我理解你什麼 理解你那無休無止的怨恨嗎 媽媽 我再也不是你和爸爸離婚時 盜走的小男人 我再也不願意讓你們的怨恨 來擺佈我的命運 我要自己尋找我生活的道路 你看孩子說得多好 你就讓他去吧 藍大夫 就讓他跟我一塊去吧 脫離一下這裏的環境 對他會有好處的 就是嘛 媽媽 去了 要聽聽沐兒姨的話 媽媽 媽 韓姐 我的意思是 佳根千萬不能因爲個人的事情 影響製片廠的工作 佳根 你聽見了嗎 媽 你們就放心吧 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