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愈《進學解》譯文｜附鮮于必仁書法墨跡

大家好 本期我們聊古文觀止的選文 唐代文學家韓愈的《進學解》 他記錄了自己任國子博士期間 跟某個學生之間的問答 反映了自己曾經的困惡的處境 也展示了作為學生提出問題的方式 以及作為老師回答問題的方式 我們這裡先對文章做一下題目示意 進學這個詞出自於《禮記》 裡面簡述了學生和老師的關係 所以遇到那些善於學習的學生 老師教學會很輕鬆 同時學生的收穫會很大 是一個雙贏的場面 也就是說信號的發射端和接收端都很靈敏 那麼老師會覺得學生很優秀 學生也覺得老師很厲害 而遇到那些不善於學習的學生 往往是老師教得很費勁 而學生的收穫又很少 那你信號的發射端再高級 接收端不靈敏也是不行的 你有雷電5的速度又怎麼樣呢 我腦袋上就一個USB2.0的接口 那這種情況下 老師會覺得學生天賦不高 學生也會覺得老師的水平不太行 而師生之間的問答能夠體現雙方的特點 善於提問的學生 能分清問題的難易主次 以及相互之間的邏輯關係 他提問的時候有條理有目標 循序漸進能夠獲得解決問題的回答 而不善於提問的人 則分不清難易主次 也不知道輕重緩急 胡亂發問 最終得不到好的解決方式 那同樣的道理 善於回答問題的老師 也有相應的合理的回答節奏 就像寺院裡面的僧人壯忠那樣 要掌握好中儲引發推撞的速度和力量 而不能夠使用蠻力猛烈撞擊 不然終生會變得躁烈而不悠揚 水平不高的老師掌握不好節奏和方法 那麼他的回答就無法切中學生的問題焦點 學會合理提問與回答 是增進學業的關鍵因素 這就是題目當中說的進學 進學後面是一個解 解這個字是帶牛角形態的 有個著名的成語叫刨丁解牛 這個字的本意就是分解牛 引申為分析具體問題 所以進學解的意思就是 關於增進學業的關鍵因素的具體分析 韓愈在文章裡面講述了自己的一段經歷 這段經歷是寫實的經歷 不是純文學的創作 他當年的確是遇到這麼一檔的事 是在工作的時候遇到的 晉武帝時期設立了儒學的最高學府 稱為國子學 它最初隸屬於太常 設有國子祭酒和國子博士等官員 此後歷代都進行過不同的調整 到唐太宗貞觀年間 國子學脫離了太常獨立為國子監 中唐以後國子監制度形成了定製 一直持續到清末廢除科舉為止 唐代國子監裡面立有孔廟 可見它的規格之高 同時還立有兩塊著名的石經碑 唐玄宗赤劍的石臺孝經碑 唐文宗赤劍的開城石經碑 國子監下設七個學院 其中地位最高的是國子學 國子學的最高教授是正五品的國子博士 他負責給學生們講述五經 韓愈當時正好擔任國子學博士 某一天早晨 他對學生做了一番訓話 晉學姐就是從他的這段訓話開始的 國子先生晨入太學 朝朱聖立館下 會之曰 夜驚於秦 光於西 行成於斯 偉於隨 國子先生就是指他自己 他說自己早晨上班來到單位 晨入太學 這裡的太學是用先秦時期的古稱 用來代指最高學府 韓愈來到了單位之後 朝朱聖立館下 朱聖就是眾位學生 他把學生們集合起來 站在學館的臺階下面 拿出了老師的威嚴 開始對學生們進行訓話 同學們好 下面我簡單說兩句 會之曰 會是動詞說教的意思 韓愈對學生說了什麼呢 夜驚於秦 光於西 行成於斯 偉於隨 他這段話屬於是名人名言 經常出現在很多小學教室的牆上 學業的精進是由於勤勉 學業的荒廢是由於嬉戲 德行的修成是由於慎思 德行的毀敗是由於放縱 隨是放縱的意思 他說你作為一個學生 你只有持久的勤奮刻苦 纔能夠進步 一遍abandon是放棄 一萬遍abandon就是收穫 整天沉迷玩樂 你就會荒廢學業 晚上熬夜 白天睡覺 子曰 朽木不可雕研 培養自己的品行操守也是一樣的 要學會周密謹慎全面思考 而不能肆意放縱不計後果 要利用好你們現在的好時代 我們那時候哪有你們現在的條件 方今聖賢相逢 智俱必彰 拔去兇邪 登崇俊良 但小善者率一路 名一役者無不擁 爬羅踢絕 挖垢磨光 蓋有幸而獲選 淑允多而不揚 韓愈對大環境做了一番褒獎 這個時候是元和年間唐憲總在位 屬於唐朝的中興時期 方今聖賢相逢 智俱必彰 是指有能力的皇帝 賢是指有能力的大臣 他說如今皇帝盛名 大臣賢能 治理國家的措施都已經安排妥當 智俱必彰 彰是佈置 設立的意思 拔去兇邪 登崇俊良 除去兇惡奸邪的人 提拔品行賢良的人 拔去就是除掉 登崇就是提拔任用 元和年間提拔任用了一批賢良才俊 比如後來平定淮西的著名宰相裴都 還有著名將領李肅等等 韓愈說在這麼好的大環境裡 你只要有點特長就有機會 善小善者率一路 名一役者無不用 善是常處的意思 這裡的役是役的通甲字 但凡有一點悠長的 大都被錄用 但凡精通一經有點名氣的 沒有不被任用的 役是經的意思 儒家的六經又稱為六役 他說只要你精通一種經典 不管你是專經詩裡還是春秋 都會得到國家的任用 雍是任用的意思 國家對選拔人才是非常用心的 爬羅踢絕 挖垢磨光 他多次使用這種對句的形式 包括前面的拔去兇邪 登崇俊良 都是這樣的 爬是發掘疏理的動作 羅是捕捉收集的動作 踢是分解骨肉 就引申為分類 絕是挑選的意思 爬羅踢絕就是收集整理分類選拔 選出來之後還要進行培訓 挖垢磨光 挖去塵土並打磨出光澤 這是把人才比喻成璞玉 從毛料剖分 打磨成光彩的玉石 經過這麼一番處理 國家得到了許多不同的人才 蓋有幸而獲選 孰運多而不揚 幸是僥倖的意思 這裡有幸兩個字不能連成一個詞 要注意斷句的位置 前兩個字要獨立的停頓 蓋有幸而獲選 固然有一些僥倖而獲得選拔的人 韓老師是知道這種事情的 但是孰運多而不揚 多是賢能優異的意思 誰說賢能優異的人就不能顯揚呢 總之大家都有機會 不要光盯著那些灌球戶 書生業患不能經 無患有思之不明 行患不能成 無患有思之不恭 韓愈把話頭繞回來 說明學生和國家之間的關係 書生業患不能經 無患有思之不明 患是擔憂的意思 有思是執有所思 只負責具體事務的官員 各位同學應該擔憂的是學業不能精進 而不用擔憂負責考覈的官員不能明察 行患不能成 無患有思之不恭 你們應該擔憂自己的德行不能修成 而無需擔憂負責考覈的官員不公平 現在的大環境還是好的 韓愈說了這麼一番道理來鼓勵學生 他的本意是對學生進行一番鼓勵 但是學生不接受他的鼓勵 當場給韓愈來了個難堪 言未濟有孝愚烈者曰 先生七愚哉 弟子是先生 與子有年矣 濟是結束的意思 韓愈的訓話聲音還沒有結束 就有個學生出來挑事 有孝愚烈者曰 在行列中有人嘲笑著說 這裡的孝有嘲笑的意思 烈是戰隊的行列 韓愈訓話的時候 學生們在臺階下面列隊站立 聽他說完上面的話之後 學生隊列裡面有人發出嘲笑 並且開口就是一句狠話 先生七愚哉 先生欺騙我 這句話帶有明顯的陰陽怪氣的調子 哎呦喂 大傢伙聽聽 韓老師拿我當三歲小孩騙呢 顯然他對韓愈說的話不敢冒 緊跟著又說了一句 弟子是先生 與子有年矣 是是從事求學的意思 有年是多年的意思 他說學生跟著老師您學習 至今已經有好幾年了 愚資就是至今的意思 這個學生屬於是擺明瞭自己的資歷 老師您這是什麼話 我可是瞭解您的 我不是無端的嘲笑您 這裡我們要交代一下相關的情況 就是這個學生為什麼敢嘲諷韓愈呢 韓愈可是正五品的國子博士 縣令才七品 他是國子院的最高長教 那學生為什麼敢公然嘲笑老師呢 這跟唐朝的國子監的建制有關 國子監最初是下設六個學院 國子學、太學、四門學、 律學、數學、算學 唐玄宗時又增設了一個廣文館 所以一共七個學院 這些學院的級別排名 是有高低之分的 各學院的學生來源是不同的 韓愈所在的國子學是最高等學院 可以清晰地看到本院學生的出身 全部為貴族 這些學生的家長最差的 是帶三品勳奉的四品京官 那所有學生的家長都比韓愈的品級要高 那學生的底氣自然也是足的 面對韓愈講的大道理 公然顯露出嘲笑的姿態 他說學生跟著您學習好幾年 物素之如所行 接著他就對韓愈講的大道理 逐條進行了反駁 韓愈為什麼要寫這個進學簡呢 大概是因為這種有力量的反駁也是很珍貴的 能體現出人的思維敏捷和邏輯能力 儘管反駁的話可能非常不好聽 韓愈訓話的時候開口就是 業精於勤 那學生就從這裡開始反擊 先生口不覺吟於六藝之文 手不停披玉百家之鞭 記事者必提其要 算言者必勾其玄 貪多物德 氣大不捐 魂高有以忌詭 恆悟以窮年 先生之業可謂勤矣 學生描述了韓愈幾種狀態 這是第一種狀態是勤奮狀態 先生您還真是這方面的表率 那口不覺吟於六藝之文 手不停披玉百家之鞭 六藝就是指儒家的六經 藝是書裡的春秋 百家就是朱子百家的那些著作 您的嘴裡整天不停引誦著六經裡的文章 您的手整天不停翻閱著朱子百家的著作 披玉百家之鞭 披是翻閱的意思 鞭的本意就是串竹簡的繩子 關於孔子有一個成語叫為鞭三絕 就是幾度把竹簡的繩子翻斷 鞭在這裡引申為書籍 學生說自己見證了韓愈大量讀書 還有具體的學習方式和態度 記事者必提其要 轉言者必勾其弦 這兩句裡面的者是帶詞 都是指前面提到的六藝之文和百家之鞭 這些書是有不同類別的 記事的書必定要摘錄綱要 記事者必提其要 提取書籍內容的要點 立言的書必定要探求精益 轉言者就是那些講道理的那些書 必勾其弦 勾是探求的意思 弦是內含奧義的意思 古人常說一個詞叫勾絃索引 就是從書籍裡面搜刮出深層含義 通俗一點說就是把書讀透了 學生說韓老師就是這麼一個人 哎呀多好的一個人啊 貪多物德 戲大不倦 這裡的貪是探求的意思 物是一定的意思 戲就是小 倦就是捨棄 探求眾多書籍的內容一定要有所收穫 不論大收穫還是小收穫都不捨棄 學生說韓老師見書就讀 驗過拔毛 不從書裡面耗出點有用的東西來 那是絕不肯善罷甘休的 就是有這種兇狠強大的閱讀精神 而且能夠長期保持這種狀態 焚高油以祭鬼 恆物物以窮年 高油就是這古代的油燈 夜晚讀書的時候要點油燈 形容熬夜曾經有一個詞叫點燈熬油 那這裡的高油是指夜晚 鬼是日影也就是指白天 焚高油以祭鬼 祭是銜接的意思 夜晚連著白天 形容讀書非常勤奮 以至於恆物物以窮年 恆是經常的意思 物這個字在不同的場景下 既有動的意思 也有靜的意思 還有昏沉的意思 物物就是把這幾種狀態綜合起來 時動時靜 讀書讀得昏天黑地 形容勤勉不息的樣子 經常一年到頭勤勉不息 窮年就是窮盡一年 也就是俗話說的一年到頭的意思 學生把韓愈描述的是非常生動的 這段話結束給了點評 先生之業可謂勤矣 嘿嘿 先生在學業這方面 可以說是夠勤勉的了 這誰能跟您比呀 您不是說什麼業精於勤嗎 那您自己的確是夠勤的 而且您除了勤勉還有功勞 下面進入讚揚的第二階段 抵排異端 攘斥佛老 捕駒下漏 彰晃幽渺 尋墜序之茫茫 如旁手而遠商 仗百川而動之 揮狂瀾於既倒 先生之慾如物 可謂有勞矣 學生描述韓愈的第二種狀態 先說了他的一個實際行為 抵排異端 攘斥佛老 抵這個字是通腳底的抵 看這個字形很形象 有兩頭牛打架的時候 用牛角抵住對方不讓他前進 抵排是抵制並排斥 頂住之後進行反推 跟後面的攘斥意思相近 抵排大概是偏行動 攘斥大概是偏語言 從行動和語言雙重方面進行反擊 抵排異端攘斥佛老 這句話有互聞的功能 這裡的異端和佛老是一回事 佛陀和老子 也就是佛家思想和道家思想 他們跟儒家是不同的 所以稱為異端 韓愈反對佛教和道教的 致力於維護儒家的道統 他的學生此時提到這個呢 是因為在真元十九年的時候 韓愈寫了《宋浮屠文昌詩序》 實際上是一篇批判佛家 宣揚儒家的文章 學生覺得韓老師當時是挺勇的 此時的他大概想像不到 十年之後建營佛谷的韓老師更猛 韓愈批判佛老是為了宣揚儒學 捕駒下漏 彰黃幽渺 駒的本意是鞋子裡面的草墊 引申為填塞彌補 下是縫隙 漏是孔洞 捕駒下漏就是彌補儒家文化的缺漏 側指當時儒家面對佛老理論時出現的弱點 韓愈主動發起反擊 彰黃幽渺就是發揚隱微的聖王之道 彰黃就是發揚光大的意思 這事再不幹就不行了 因為當時儒家已經出現頹勢 韓愈提出了影響巨大的道統說 尋敘序之茫茫 足旁搜而遠紹 序是前人遺留的未竟事業 敘序是這份事業已經終衰將絕 所以尋敘序之茫茫 探求重整終衰將絕的儒家學術和事業 順之挺身而出 旁搜而遠紹 這裡的旁是廣泛的意思 紹是繼承的意思 廣泛搜求隱微的學術以堯接道統 唐代具有一定的文化開放程度 佛道文化非常興盛 難免會衝擊傳統的儒家文化 韓愈為了維護儒家的正統主導地位 構建了一個從堯舜禹到孔孟的傳承序列 孟子死了以後道統斷絕 他要續接這個所謂的道統 使儒家再次偉大 杖百穿而動之 唯狂瀾於既倒 杖是阻擋防堵的意思 他用百穿來比喻前面說的那些異端 也就是佛老 杖百穿而動之 之是回歸的意思 阻擋住橫流肆意的百穿河水 使他們回歸東流的正道 唯狂瀾於既倒 挽回已經崩堤決口的拍山倒海的巨浪 使他們重新歸於平靜 引導百穿東流入海 引導激流歸於平靜 這都是比喻的用法 百穿是佛老異端 大海是儒家正統 激流是佛老異端 平靜是儒家正統 引導他們都歸於儒家正統 學生說韓老師實在是太偉大了 先生之於儒 可謂有勞矣 先生您對於中衰的儒家 可以說是有重大功勞的 儒家應該唱起來啊 聽我說謝謝您 這段是針對韓愈的形成於斯而說的 業經於勤 形成於斯 您的確是又勤又斯 而且您還既經且成 學生對您的情況還是非常瞭解的 沉浸濃鬱 含英舉華 作為文章 奇書滿家 尚歸堯四 渾渾無涯 周告音盤 極取敖牙 春秋錦言 所是浮誇 一棋而法 失正而趴 下代裝騷 太史所錄 子雲相如 同工異曲 先生之於文 可謂弘其中而似其外矣 這段是描寫韓愈的第三種狀態 也就是經的狀態 業經於勤 韓老師那麼勤奮 學業想必是相當精進的 沉浸濃鬱 含英舉華 作為文章 奇書滿家 濃鬱是指那種強烈的香氣 引申為典籍中的精妙知識 學生說韓愈沉浸在書籍的內容之中 每天遨遊在知識的海洋裡 含英舉華 含是含在口裡 舉是精細的咀嚼 引申為細細品味文章的精華 這麼學習肯定是有成就的 韓老師那可以說是著作等身 作為文章 奇書滿家 寫成的著作已經把自己家裡面堆滿了 而且韓老師的知識庫是非常豐富的 尚歸堯四魂魂無涯 堯四就是最古遠的女朋友的姓氏 堯是榆順的姓 四是夏雨的姓 這裡的堯四是指尚書裡面的榆書和夏書 說她的知識元素上古時期 包括榆書和夏書這種廣博深遠的典籍 以及後續時代的著作 《周誥殷盤齊取敖牙》 說的還是尚書的內容 周書裡面的大誥 康誥 九誥 紹誥 落誥 統稱為周誥 是周王和周公告誡臣民的一些話 殷盤是尚書裡面的盤庚三篇 記載了商王盤庚遷都的這些事蹟 由於尚書時代久遠 裡面的文字是非常晦澀難懂 因此用了極趨敖牙這個詞 極趨就是曲折 形容文字並不通順 敖牙是語言不順口 形容文字艱澀難讀 大家可以找尚書的原文讀一下 馬上就能體驗到這種感覺 尚書是記錄堯順與湯文武周公的上古書籍 後面就遞進到了春秋時期 《春秋錦言》所示浮誇 春秋是孔子修訂魯國史觀撰寫的編年體史書 春秋經用字是非常嚴謹精煉的 他常用一個字寓其褒貶 就是所謂的危言大義 但是這種極簡的記錄 沒有辦法完整地表達一些事情 所以春秋分為經和傳兩個系統 傳是對經的補充和闡釋 左氏就是指左氏春秋傳 簡稱左傳 左傳的文筆非常好 而且裡面有很多神鬼寓言 跟春秋經相比的話 就顯得有些虛浮誇大 閱讀起來就更加鮮活生動 除了春秋左傳這些史書 韓老師還涉獵哲學文學類的書 義其而法 施正而帕 義就是指周義 義經靈動神奇而有規律 其就是靈活 法就是規律 義經裡面的括謠變化靈活 但是它們的變化都有著固定的規律 施就是指施經 正是指思想純正 帕是指辭早的華美 施經綜合純正而辭早華美 施三百一言一筆之也思無邪 義經和施經是儒家的經典 除此之外 朱子的著作韓老師也說 夏代壯騷太史所錄 子雲相如同工易取 這句開頭的夏代壯騷 對應前面的上歸堯四 夏和上有對應關係 除了表歷史事件的前後 也用來區分著作的等級 前面上歸一詞後面提到的是 尚書、春秋、左傳、義經、施經 這些都是儒家的經典 夏代一詞後面提到的是 莊子、屈原、司馬遷、楊雄、司馬相如 提到的都是這些人的著作 壯騷就是莊子和黎騷 太史所錄就是司馬遷的史記 子雲是指漢成帝時期的文學家楊雄 楊雄自子雲 寫過著名的甘泉賦、長陽賦 相如是指漢武帝時期的文學家司馬相如 寫過著名的上林賦、大仁賦 這些人的文章風格各異 但是具有同樣的巧妙之處 韓老師把這些古人的記法學得是相當好 所以自己寫出來的文章跟古人一樣精彩 先生之文 可謂宏其中而似其外也 宏和宏大的宏是相通的 宏其中是說文章的內涵精神宏大 似是延展的意思 延展在外部的那就是可見的文筆 似其外就是說文筆非常精彩豪邁 雖然說韓老師不但文學水平可以 韓老師的為人也是相當可以的 少史之學勇於敢為 掌通於方左右俱一 先生之於為人可謂成矣 這段描寫的是韓語的第四種狀態 成的狀態 他開始登場訓話的時候 對學生說的是形成欲絲 學生說韓老師有這方面的話語權 不信給你們介紹一下韓老師的情況 少史之學勇於敢為 韓愈三歲喪父 由哥哥一家撫養長大 他在紀十二郎文裡面寫過 他少年時期經歷非常坎坷 七歲跟隨哥哥到長安讀書 九歲就被元在大人牽連 全家一路漂泊到了廣東韶關 十二歲的時候哥哥去世 全家又一路風塵來到了宣州 再後來孤身一人前往長安 學生是知道他的過往的 說他少史之學勇於敢為 這是文言表現的比較委婉 實際上就是說韓愈孤苦坎坷的經歷 這種成長環境影響了他的性格 掌通於方左右俱一 這裡的方是道理的意思 進一步引申就是我們常說的人情世故 左右是代指任何不同的環境 學生說韓老師長大以後通曉人情世故 無論在什麼環境下 言談舉止都很適宜 韓老師自己就是一個懂得慎思的人 所以他能得出結論形成於思 先生之於為人可謂成矣 先生在為人這方面可謂是修養成了 看學生說話層層遞進 圍繞著韓愈的訓話 業精於勤形成於思 把韓愈本人的情況進行了關聯 韓愈學習勤勞 行為慎思 品德修成 把自己說的話都做到了 學生表達完了這些之後 畫風就開始反轉 這些鋪墊都是為了後面的語言攻擊做準備的 宰羊先育肥 釣魚先打窩 鋪墊夠了 開始進行全面反擊 然而 功不見信於人 思不見諸於友 罰錢之後 動輒得咎 這個學生的攻擊力很強 直接戳韓老師的肺罐子 您學習非常勤奮 您的理想非常遠大 您對人情世故也非常懂 可是您在公事方面不被人信任 在私交方面又得不到友人的幫助 功不見信於人 韓愈當初孤身進京的時候 像極了今天剛出校園懷揣理想的同學們 來到大都市的社會裡舉目四望 竟不知自己一身才華何處才能實戰 前路既無燈火 身後也無靠山 沒有人信任自己 也沒有朋友能夠幫助自己 當時逼得他四處投資見信 好不容易纔站住腳跟 學生在這裡描述他的狀態 拔錢之後動輒得咎 意思是進退失據 動不動就獲罪 詩經裡面有一個描寫 狼拔其狐塞滯其尾 就是說老狼前進的時候 經常踩到他井下的錘肉 後退的時候又會被自己的尾巴絆倒 就用來形容進退失據的這個狀態 詩經裡面的這個滯和這裡的滯是同義的 都是絆倒的意思 學生說 韓老師您實際混得並不好 常常進退失據 而且動輒得咎 動不動就遭到朝廷的懲罰 您在書裡面學到的那些道理 此時此刻為什麼失靈了呢? 回頭看看您的光榮履歷 韓老師 請看VCR 暫為御史 歲篡難遺 三年博士 永不見知 命與籌謀 取敗幾時 唐德宗真元十九年冬天 就是韓愈寫《紀十二郎文》的這一年 他從四門博士升任了監察御史 這柳宗元和劉以熙是一同升遣的 韓愈升職後 立刻上了一套天翰人機狀 揭露了關中地區被官員隱瞞的重大災情 結果遭到了朝廷的整治 御史沒有當幾天 就被貶為了廉州陽山令 嶺南地區當時屬於 開發程度欠缺的偏遠地帶 生存條件是非常差的 而且這個是民族地區 所以學生說他歲篡難遺 好日子沒過幾天 就被放逐到邊荒地帶了 在那裡待了有一年多的時間 直到唐獻宗元和元年六月 韓愈開始代理國子博士 第二年分教東都洛陽 元和三年在洛陽轉正為真國子博士 他是這麼一套經歷 這位學生說他三年博士 永不見知 永是顯散的意思 這裡的見有的注釋成通假字 但是如果沒有特別需求的話 其實大可不必 按照見字處理即可 學生說他當了三年國子博士 職位顯散 見不到什麼證據 可見韓老師是個倒黴的人 倒黴到什麼程度呢 命與仇謀 取敗即時 這裡的命是指私命之神 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命運 掌管命運的神跟你的仇敵聯合 命與仇謀 隨時隨地都讓你遭遇重大挫折失敗 取敗即時 這裡的即時是時不時的意思 命運時不時的拿你開個玩笑 扁出去再招回來 像個溜溜球一樣被人掌控 也沒見你那些大道理對你有所幫助啊 而且不僅是你一個人倒黴 全家都跟著你一塊倒黴 冬暖而兒嚎寒 年風而妻堤積 頭痛齒惑 竟死何必 不知慮此而反教人為 明明是個暖冬 只要適當保暖就不會冷 但是你的孩子卻冷得直哭 明明是個豐收年景 正常家庭都應該有餘糧 但你的妻子還是喊著餓 大環境明明這麼好 怎麼偏偏就你家不好呢 再好好看看老師您自己 頭也禿了 牙齒也脫落了 就您這樣的狀態 直到老死又有什麼用呢 這話說的是真狠 捅到韓愈的肺管子裡面來回攪動 頭痛齒惑 竟死何必 山上不長草木 稱為頭 頭痛就是頭禿 齒惑就是牙齒脫落 韓愈的身體健康狀態不好 很早就出現了頭髮牙齒脫落的現象 被學生當面截斷 那想必心裡是相當不舒服的 今天你說別人髮際線後移 說別人臉盤子大 別人都不會高興的 當時也是一樣的 而且他後面還說了 竟死何必 竟是終了的意思 你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老婆孩子都指望不上你 基礎的溫飽你都沒混明白 你就算能健康終老又能怎麼樣呢 就差說韓老師我借你一根尼龍繩了 非常強烈的語言攻擊 你不是秦嗎 你不是斯嗎 你不是成嗎 可是你自己家裡面 妻兒吃不飽穿不暖 不知律子而反教人為 這裡的為是表示反節的一個住詞 你不知道考慮如何把自家的日子過好 卻反過來教我們要努力 你得了失心瘋了嗎 學生瘋狂輸出了這麼一段話 他提出的核心問題是 你總說要我們努力 那你自己也努力了 可是為什麼你過得還是這麼差呢 努力的意義是什麼呢 韓愈要針對這個問題進行回答 你有高質量的問 就要有高質量的答 高水平的回答交互 這就是進學的關鍵 所以這個文章叫進學解 這些國子學的學生都是貴族 背景最差的學生 他的家長也比韓愈的權力大 因此發動語言攻擊是毫無心理壓力 舊唐書說這個進學解是寫於元和七年 這個創作時間是仍有商榷的餘地 但是文章內所記錄的這個故事 應該是發生在元和三年或者四年 因為學生說他三年博士 永不見志 韓愈自己在詩裡面也說過 三年國子詩 長度齊了一線 與元和初年的日子過得是非常拮据的 粗茶淡飯野菜 碰個溫飽 元和元年六月至四年六月 韓愈擔任永不見志的國子博士 元和四年六月簽督官員外郎 他的運氣就開始好轉了 在元和六年 韓愈寫了宋瓊文 這是一個標誌點 也就是他在這個時候開始有錢了 所以此後就看不到昌麗先生的困窘狀態了 也不會再有學生嘲諷了 但是在元和初年當國子博士的時候 在學生眼裡還是一個窮困的人 且看韓愈是怎麼回答學生的 先生曰 須子來錢 須是個探子 韓愈探了一聲 對那個瘋狂豎出的學生說 你站到前面來 學生也想知道老師有何話說 就從隊列當中站了出來 韓愈接下來用了一串比喻 我說夜精於勤 你說是空洞的大道理 我講一個具體的道理你聽聽 大目為盲 細目為絕 薄如諸儒 微涅殿歇 各得其宜 第一段舉了一大堆不同的木料 大目為盲 細目為絕 盲是這個房屋的大樑 絕是方形的船子 那種整根粗壯的大木用來做大樑 屋頂負責主力承重的那根大木 我們常說棟樑之材 就是指這個東西 細一些的木頭做成方船 是做輔材來使用的 古代都是木建築為主 它有著很多不同的部位 薄如就是指斗拱 諸儒應該是木字旁的那個諸儒 是房樑上的短柱 微是門柩 就是承託門軸的那兩個凹陷的部位 起到荷葉的作用 涅是指門檻 殿是用來鎖門的橫木門栓 歇是門兩旁的木柱 這些個不同的部件 都有各自的用處 各得其宜 這些木料各自用在適當的部位 用來施工建造成房子 這是工匠的技藝 第二段舉了一堆藥材 玉渣就是指地瑜 是薔薇科的一種植物 有止血止痛的功能 丹沙就是硃砂 主要成分應該是硫化汞 傳統醫學把它作為鎮靜劑使用 赤箭就是天麻 植物天麻的塊晶 可以用它來治療肢體麻木 青枝就是生長在枯木上的菌類 古代認為它是能延年益壽的響瑞 牛鬚就是指車前草 這種東西有利尿的作用 馬脖就是那種圓形的馬脖菌 有止血的作用 敗骨之皮 骨面上蒙的是牛皮 長期敲打 它是有使用壽命的 古代認為破骨的皮可以治蟲毒 當時有這麼一種認知 韓愈的知識庫還真是挺豐富的 羅列了這麼一大堆的中藥材 拒收病序 待用無疑者 醫師治良也 把這些東西都收藏起來備用 直到毫無缺漏 就是該用到什麼的時候 我能馬上拿出來 事先是有準備的 這是醫生的高明之處 玄虎濟世的物質基礎 第三段是舉了一堆用人的方法 登明選工 登是進獻的意思 用人明察 選材公平 雜進巧捉 雜是併用的意思 靈活的人和樸實的人都能夠禁用 把他們用在不同的地方 寓愚為嚴 捉弱為節 寓愚是舒緩從容 這樣的人是性情穩重的美才 嚴是帶有智慧屬性的一種美 捉弱是卓越出眾的意思 這樣的人是能力超群的俊傑 校短量長 為氣施施者 宰相之方也 就是說這些不同的人才 考量他們的長短優劣 因材任用 這是宰相的用人之道 所以不管是工匠 醫生 宰相 他們都有專屬於自己的道 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你說我的勤勉慎思毫無用處 那是不對的 要分用在什麼地方 我給你複習一下兩個名人的故事 昔者孟科好變 孔道以明 折環天下 俗老於行 尋清守正 大論世宏 陶禪於處 廢死蘭陵 斥二儒者 吐辭為敬 舉足為法 絕類離倫 憂辱聖諭 其欲於世 何如言 要直接拿孟子和荀子說話 從前孟子是最喜歡辯論的 孔子的學說才得以闡明 孔道以明 孔子之道得以闡明 闡明是闡明的意思 孟子為了達到這個目的 折環天下 俗老於行 折是車輪的印記 環是遍及 車輪的痕跡遍及天下 孟子曾經周遊列國 遊說過齊宣王 梁惠王這些大人物 俗老於行 俗是最終的意思 俗老是指直到生命最終的時刻 直到老年隱退之前都在幹這個事情 當時有人問過孟子 你為什麼喜歡跟人爭論呢 就真的非要如此嗎 孟子說 自己是不得已而為之 因為當時已經不是孔子時代 所謂的天下之言非揚即末 孔子卻說在楊默的攻擊下已經搖搖欲墜 所以孟子挺身而出 挽救了儒家學術 當然他很多時候也是借孔子來發表自己的觀點 比如孟子說 禁信書則不如無書 可以說孔子是比較溫和的 而孟子相對來說比較激進一點 後來的荀子 則是真正的儒家重塑者 荀卿守正 大論世宏 荀子名曠 書裡面也稱為荀卿 卿或者是他的字 或者更像是當時的尊稱 有那麼一點爭議 前面說孟子用好辯這個詞 孟子是語言非常犀利的 論戰是一把好手 而荀子則是系統整理了儒學經典 因此用了守正這個詞 堅守儒學的正道 所以纔能夠大論世宏 大論就特指儒家正統的學術理論 因為荀子重構了學術體系 儒家學說這才得以發揚光大 荀子說天行有常 不畏堯存 不畏劫亡 荀子的眼睛 是能夠看到社會最新的發展狀態的 繼而全面超越了孔子早期的儒學思想維度 但是荀子本人的境遇也不是太好 逃禪於楚 廢死蘭陵 荀子在齊國擔任祭酒 後來為了躲避禪言去了楚國 春神君讓他擔任蘭陵令 等到春神君去世之後 荀子也免職回家 最後終老在了蘭陵 寒玉說你覺得這兩個人的水平怎麼樣呢 斥二儒者 吐辭為經 舉足為法 絕類離倫 幽入聖域 其寓意是何儒言 這兩位儒家的聖賢人物 吐辭為經 他們的言談就是經典 舉足為法 他們的舉止就是楷模 法是法度楷模的意思 絕類離倫 幽入聖域 類和倫都是同類的意思 孟子和荀子都出類拔萃 都已經到了聖人的境界 可是他們在世間的際遇又如何呢 孟子奔波到老 荀子老死蘭陵 按你的看法 那這兩位混得也不怎麼樣 可是你能這麼說嗎 我知道你不敢說這兩位 但是你卻敢說我 這合適嗎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差 今先生學隨琴而不由其捅 言雖多而不要其中 聞隨其而不計於用 行隨秀而不顯於眾 這段話是韓愈的自嘲 這個牌筆的形式 這裡的先生是自稱 如今你們的先生也就是我 學隨琴而不由其捅 這裡有一個由的通甲字 捅是指儒家道捅 不由其捅是不遵循道捅 他的意思就是說 我志學隨琴 卻沒有建立好真正的知識體系 謙虛了一把 言語雖多而不要其中 要是隻歸的意思 中是指儒家的中庸之道 我的言語雖多 卻沒有真正達成完美的中道 聞隨其而不計於用 我的文章雖然奇特 卻不能滿足現實需求 你們也看到了 行隨秀而不顯於眾 我的德行雖然修得不錯 卻沒有多少人知道 要不然還用得著四處投資艱辛嗎 韓愈針對學生嘲諷自己的幾個點 以退為進 做了一番自嘲 像你們老師我這樣的人 挺好學的 但是成績一般 平時愛發表一點評論 但是水平不太高 愛寫一點奇特的文章 但是沒換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感覺自己的品德還過得去 但是名氣不行也沒人知道 那你說 像你們老師我這樣的人 真的像你們說的那樣混得不好嗎 我看不是這樣的 因為你們這些象牙塔裡的人 根本不瞭解真正的社會情況 其實像我這樣的人 有且月費奉錢 碎米領酥 子不知耕 父不知枝 乘馬同途 安坐而食 種長途之異役 窺臣便亦道歉 因為你們站位比較高 所以你們都說我混得不怎麼樣 可是我上前每月白領公家的薪水 每年耗費國家官倉的米酥 月費奉錢 碎米領酥 韓愈雖然是著名的散文家 但是他的填文寫的是好的 這篇進學節裡面就有很多這樣的對文 這裡的迷費都是損耗浪費 要配合他這裡的語境來看待 他的意思是 我雖然是沒啥本事 每天在單位裡面喝喝茶混混日子 但我是有大堂正規編制的人 每個月準時領工資 國家每年都發放糧食 也就是古代官員的月奉和歲祿 國家既給錢又給糧 子不知耕 布不知織 我兒子不懂得怎麼耕田 我夫人不懂得怎麼織布 不用體力勞動就能夠正常生活 韓愈對自己的這個 拓產生活是很滿意的 什麼耕獨之家說說就得了 獨好了沒有人願意耕 他說我自己的待遇那就更好了 乘馬從屠 安坐而食 屠是僕役的意思 我出門的時候可以騎馬 並且有僕從跟隨 每天安逸地享受著飲食 得到這種酣勞飽受的待遇 並不是我有什麼特殊的貢獻 我平時的工作不過是循規蹈矩 種長途之異役 窺塵邊以盜竊 種是追隨沿襲的意思 異役是勞作不息 就這裡引申為 無意義的一些重復的工作 塵邊是指古籍 盜竊就是剽竊的意思 在這裡指抄襲 他說自己隨波逐流 做著那些重復的工作 每天從舊書裡面抄錄一些 沒有價值的內容 本人並沒有什麼創見 自己自嘲了這麼一段 然而聖主不加諸 載塵不見翅 自廢其性慾 動而得蚌名亦隨之 頭銜之散 載糞之疑 他說雖然我在工作崗位上 碌碌無為 但是聖主不加諸 載塵不見翅 這裡的諸是責罰的意思 皇帝也沒有因此而責罰我 當政的宰相也沒有因此而排斥我 自廢其性慾 這難道不是我的性運嗎 韓愈為此是非常自豪的 然後他針對學生 說他動輒得咎做了回應 動而得蚌名亦隨之 雖然我平時的言行 動不動就受到毀謗 但是我的名氣也因此慢慢變大了 有得有失 接著他又針對學生說他三年博士 容不見之做了回應 頭銜之散 載糞之疑 這裡的頭智都是安排的意思 糞是本分的意思 他說把我安排到這 顯散無實權的職位 正是合於我的本分 因為我本身就碌碌無為嘛 所以這不算是什麼壞事 在你們看來這是一種很壞的事情 在我看來並不是 你們這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 你們怎知寒門子弟打拼之艱難呢 若夫商才慧之有無 既班子之崇畢 望幾諒之所趁 指前人之瑕疵 是所謂劫將士之不以益待盈 而自一世以昌揚一年 欲盡其悉靈焉 這段是海鈺最後的語言反擊 他說作為學生指責老師是失當的行為 若夫商才慧之有無 既班子之崇畢 若夫是文言的發語詞 也就是至於說這個意思 才慧就是財物 班子是班位資格 古代官員的資歷等級森嚴 無論是站在朝堂時還是列在書面時 都有固定的排序 他說至於計算財物的有無 計較官位的高低 那麼要看看自己是否有資格 看看自己的才能怎麼樣 望幾諒之所趁 指前人之瑕疵 他這裡的諒是份量 也就是才能的意思 要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有些人總是忘了自己的才幹是否先趁 盲目跳出來指責前輩的缺失 這種行為簡直太好笑了 你個低水平的傢伙在前輩面前跳腳 這就像什麼呢 是所謂傑將士之不以義為盈 傑是質問的意思 義是小木樁 盈是廳堂前的大柱子 還說你們這群小崽子指責前輩的缺失 就像是質問專業工匠 為什麼不用小木樁做大柱子 自己沒水平還總想指責前輩 而茲亦是以昌陽以年欲進其西陵也 茲是批評指責的意思 昌陽就是昌蒲 是天南星刻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古人認為昌蒲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這貨是罕見的擁有自己生日的植物 在古代的傳統文化當中地位較高 西陵就是朱陵君 具有利尿的功能 含義說你們批評前輩的這種無知行為 就像是見到醫生使用延年益壽的昌蒲時 你跳出來批評他 為什麼不給他吃朱陵 那他們是瀉藥 有什麼不懂 你就好好在隊伍裡站著得了 韓愈這篇晉學姐的結尾是非常突然的 就不知是不是遺失了一段 並沒有常見的結尾總數 不過這種反擊語言的結尾其實也挺好的 由於這篇是經典的文言文 我們通常要遵循雅文化來進行示意的 實際上後面這兩段話是有罵人的意思 韓愈的雁陽文水平是相當厲害的 因為這篇文章不是他在講寓言故事 而是他在敘述自己的工作經歷 在當時那絕對是欺詐了 而且這件事情在當時肯定很多人都知道 舊唐書整理人物相關材料的時候 韓愈那麼多重磅的經典都沒有選錄 只選了這篇列入了他的本傳 這是老師與學生之間的語言交火 這是貴族子弟與普通官員之間的相互不解 這是大道理與現實生活之間的碰撞 對於老師這個跨越古今的崗位而言 韓愈之前有韓愈 韓愈之後有韓愈 學生問得很犀利 韓愈答得有脾氣 道理都說清了 但是雙方最終卻未必能夠相互理解 因為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結界裡 自己的遭遇不能指望他人都能理解 要學會找到自己的舒適區 找到自己的精神存放點 知道什麼是好問題 知道什麼是好回答 更要知道問者未必需要答 大概這就是禁學的真正的要義 本期就說到這裡 感謝大家觀看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