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特根森林絞肉機，謝爾曼單車硬撼黑豹，兩千步兵僅三百生還

1944年11月4日,赫特根森林已經成了絞肉機。 美軍第28部兵師被死死壓在泥濘和炮火裏, 往前衝是死,往後撤也未必活得下來。 哈茲利特少校站在前線, 看著一輛黑豹坦克從林子裏衝出來, 整個人都繃緊了。 那輛大傢伙一點沒減速, 炮管轉著,履帶裹著泥, 直接朝一個散兵坑壓過去, 坑裏還有他的人。 哈茲利特扯著嗓子示警, 可已經晚了, 履帶還是從坑頂碾了過去, 只剩下一支被壓扁的鋼盔留在泥地上。 他馬上抓起無線電, 命令所有人立刻後撤。 這時候再硬撐已經沒意義了, 沒有裝甲支援, 這批步兵遲早得被坦克碾碎。 可問題是, 美軍裝甲部隊自己也不好過。 一英里外第707坦克營的9輛謝爾曼 正在臨間爛路裏證明, 泥深得像要把履帶整個吞掉。 排長弗萊格中尉坐在領頭車上 盯著前面的路, 誰也沒想到下一秒腳底下會炸開。 轟的一聲, 領頭的謝爾曼壓上了德軍地雷, 車體猛地一抖, 履帶當場斷掉。 人倒是沒傷著, 但麻煩更大了。 這輛癱掉的坦克正好卡在窄路中央, 後面的車一輛都過不去, 整個隊伍就這樣被堵死。 弗萊格反應很快, 立刻讓人拿牽引鋼纜過來, 準備用下一輛坦克當錨點, 強行從邊上繞。 那輛謝爾曼貼著懸坡一點點挪, 車身都快滑下溝了, 好在鋼纜最後還是撐住了。 終於, 有一輛能動的車被放了出來, 可剩下的人, 要想全脫困, 還得耗很久, 前線根本等不起。 弗萊格知道, 自己不能陪著車隊在泥裡慢慢磨, 他直接爬上那輛還能開的謝爾曼, 把後續指揮交給別人, 自己關上艙蓋, 獨自往前線衝。 另一邊, 哈茲利特正帶著殘破的步兵, 往科莫沙伊德村裏退。 他回頭一看, 遠處那輛45噸的黑豹已經頂上來了, 後面還跟著一串四號坦克。 就在他快絕望的時候,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引擎聲, 一輛渾身掛著樹枝和爛泥的謝爾曼從斷牆後鑽了出來, 像是從森林裏硬生生爬回來的。 哈茲利特趕緊衝過去, 抬手就給弗萊格指敵人的方向。 弗萊格看了一眼山坡上的那批德軍裝甲, 明知道自己是一輛車對一堆車, 還是點了點頭, 直接往前頂。 此時黑豹車組也在觀察, 他們看到的美軍步兵已經散成一片, 很多人躲在散兵坑和村子殘牆後面, 樣子又累又亂。 德軍車長覺得機會來了, 當場下令加速, 準備一口氣撞開美軍, 把村子吞掉。 黑豹一提速, 弗萊格也把自己的車開上了一個小高地。 200碼外, 他從瞄望裏看得很清楚, 那根長75炮正對著正在後撤的美軍步兵, 而黑豹的側面完全露了出來。 這就是戰場上最像白宋的一槍。 弗萊格立刻爆出目標, 炮手套準黑豹, 謝爾曼先開火了。 炮彈呼嘯著砸進黑豹側面, 火花炸得很亮, 可車體只是一震, 居然沒被打穿。 黑豹停住了, 弗萊格以為再補一發就行。 第二發又打了上去, 還是一樣, 噴一聲悶響, 還是沒穿。 弗萊格一下就懵了。 裝填手這時候才急著喊出來, 準備彈架上放的全是高爆彈, 根本不是穿甲彈。 原來他剛纔在泥路裏換了坦克, 接手的是別人的車, 彈藥配置壓根沒來得及確認。 弗萊格馬上讓人拿穿甲彈, 可更要命的事又來了。 側艙的穿甲彈被炮塔角度卡住了, 裝填手伸手夠不到, 只能幹著急。 想拿到彈, 他們就得先把炮塔從目標上轉開。 坦克對坦克的對射裏, 這種操作跟把脖子主動伸出去差不多。 弗萊格還是咬牙讓炮手轉炮塔, 他自己死盯著黑豹的炮口支退器, 生怕下一秒那邊先噴火。 結果就在這幾秒裏, 場面突然變得很離譜, 黑豹的艙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車裏的德軍被連續兩下重擊嚇壞了, 以為內部已經要起火, 彈藥隨時會迅爆, 幾個人慌慌張張全往外爬。 可他們跳出來一檢查, 外面沒火,裝甲也沒被打穿。 德軍車長拿起望遠鏡一看, 遠處那輛謝爾曼的炮塔正歪到一邊, 像是在手忙腳亂地調整。 他瞬間明白了, 美國人剛纔打中是打中了, 但用錯了彈種。 這一下剛才那次汽車就成了傳送時間。 德軍趕緊頂著美軍步兵的火力往車裏鑽, 而這幾秒鐘正好給了弗萊格活命的窗口。 炮塔終於轉到位, 裝填手一把掏出M61穿甲彈, 像搶最後一口氣一樣往炮裏送。 可黑豹那邊也在拼命回正炮塔, 駕駛員猛轟油門靠液壓把轉向速度壓到極限, 草地上兩輛鋼鐵巨獸像在比賽誰先把槍口指上來, 誰慢半拍誰就得死。 謝爾曼的穿甲彈剛退入炮湯, 黑豹先一步搶到了射箭。 德軍車長大喊開火, 一發高速75毫米炮彈帶著火光衝了出來。 那發炮彈擦著弗萊格炮塔頂飛過去, 幾乎就是從腦門上掠過去的, 最後在車後炸開。 德國人自己都沒想到會打丟, 而這一次偏差把黑豹最脆弱的側面完整露給了謝爾曼。 謝爾曼炮手抓住這一瞬間扣下扳機, 這發穿甲彈打得邪門得很, 沒進車體反而正正砸在黑豹炮管上, 直接把整根炮管劈斷了。 連弗萊格車裡的人都愣住了, 這種命中法說是技術也行, 說是運氣也不誇張。 黑豹車長還在吼著繼續射擊, 可炮手臉都白了, 因為那根主炮已經沒了。 一輛沒炮的黑豹再兇也只剩個空殼子。 弗萊格根本不給對面喘氣的機會, 裝填瞄準再開火。 接著一發穿甲彈撕進黑豹車體, 又一發補上去, 左側裝甲被扯開, 火焰一下從裡面噴了出來。 整輛黑豹很快燒成了一團火, 車主一個都沒跑掉。 可弗萊格連慶祝的空都沒有, 因為燃燒的殘骸後面, 三輛四號坦克已經排開了。 這下比的就是誰開火更快。 弗萊格立刻讓炮手轉向最近那輛四號, 謝爾曼炮口剛擺正就直接開火。 炮彈一頭扎穿德軍車體, 第一輛四號幾乎是一下就被打廢了。 四號坦克可沒黑豹那麼抗揍。 謝爾曼又盯上第二輛, 這次德軍總算先把炮口對了過來。 但還沒等那邊開出像樣的一炮, 側面突然飛來另一發炮彈, 直接把它炸開了花。 弗萊格抬眼一看, 山脊後面終於冒出了另外兩輛滿身泥的謝爾曼, 增援趕到了。 撐了這麼久,他第一次露出一點笑。 最後一輛四號還想邊走邊打, 可倉促射出的炮彈直接打偏。 謝爾曼這邊穩穩一發回過去, 炮彈從炮塔穿進, 最後一輛四號也當場報銷。 帶頭的幾輛德軍坦克一到, 整個進攻勢頭, 立刻散了。 剩下的德軍開始打煙幕, 倒車脫離, 一邊甩泥一邊往後退進煙裡。 可這場仗也沒打完, 幾英里外, 一輛逃回去的德軍坦克, 把壞消息送進了第116裝甲師指揮部。 瓦爾登堡少將聽完匯報, 得知幾輛坦克外加一輛黑豹就這麼丟了, 臉色當場沉下來。 他問損失是被誰打出來的, 下面回了一個很扎心的答案, 只是三輛謝爾曼。 這對德軍來說不是普通失利, 是臉上捱了一巴掌。 德軍很快做了決定, 不給美國人任何喘息空間, 把剩下的裝甲全押過去。 命令一下, 德軍引擎在霧裡重新點燃, 13輛黑豹帶著4號和步兵再次朝村子壓來。 他們停在遠坡和甘草堆間, 站的位置剛好卡在巴足卡射城外, 然後持續向村裡的美軍陣地轟擊。 美軍這邊兵力已經見底, 但還是等來了新幫手, 第893坦克殲擊營的M10趕到現場, 帶隊的是萊昂納德中尉。 弗萊格、哈茲利特和萊昂納德很快接到命令, 要趁德軍站穩前先打一波反擊。 三個人圍著地圖商量後, 定了個很冒險的打法。 德軍在高地和樹林裡正面硬衝肯定吃虧, 所以弗萊格帶3輛謝爾曼上山脊當靶子, 把所有火力都引過去。 等德軍視線全被他吸住, 萊昂納德就帶M10從右邊大繞, 爭取摸到對方側後。 計劃聽著不複雜, 難的是每一步都可能死人。 天一亮, 農物還掛在地上, M10沿著右側慢慢繞出去, 謝爾曼則直接往山脊爬。 弗萊格透過望遠鏡, 看見對面德軍坦克藏在樹和甘草堆後面, 像一排等著開口的陷阱。 他沒再猶豫, 直接命令先打中間那輛。 謝爾曼一開火, 炮彈落在德軍坦克旁邊的樹林裡, 爆炸像一記耳光, 把整個德軍防線都打醒了。 那些德國車組立刻往車裡鑽, 黑豹和4號一輛接一輛鑽炮塔, 對著山脊就是猛轟。 炮彈從草坡上空一串串掠過去, 樹枝、泥土、木屑全被打得亂飛。 謝爾曼剛露頭就得倒車撤回反斜面, 可他們不是退了就完, 而是剛躲進安全位, 下一輪又往上衝。 三輛謝爾曼反復做同一個動作, 衝頂打一炮, 立刻倒車, 再衝,再打,再退。 從德軍那邊看, 山脊上到處都在閃火光, 根本分不清美軍到底有多少車。 德軍指揮官很快急了, 乾脆把坦克炮、迫擊炮和炮兵火力一起往山上砸。 一輛謝爾曼被打得裹著黑煙退下來, 炮塔也卡死了。 而此時另一側的萊昂納德還在拼命找開火位置。 好消息是, 德軍的注意力確實全被山脊吸住了, 沒人盯著這些M10。 壞消息是, 他們自己先被地形整住了。 萊昂納德的車猛得一陣, 底盤卡在樹樁或者石頭上, 旁邊另一輛M10又在爛泥裏瘋狂打滑, 整個側機一下子全停住。 沒過多久, 德軍步兵就發現了他們, 迫擊炮彈開始往M10周圍砸。 開放式炮塔在這種時候幾乎就是送命口, 林線裏的機槍也跟著掃了過來。 M10的3英寸炮其實完全能收拾德軍坦克, 可被這樣壓著, 他們連目標都看不清。 萊昂納德沒等人再說第二遍, 抓起望遠鏡就從車裏跳了出去。 子彈擦著他身邊飛, 他一路衝上旁邊的斜坡, 終於看清德軍坦克就藏在甘草堆後面, 還專門留了射箭。 他轉身往回跑的時候, 手臂中了一槍, 人一個踉蹌, 還是硬撐著往己方車邊趕。 跑到M10旁邊後, 他拍著裝甲把方位、距離和參照物一口氣全爆出來。 M10立刻轉炮開火, 重炮一響, 煙塵整個翻起來, 而萊昂納德自己又轉頭衝回前面繼續校射。 山脊上的兩輛謝爾曼還在來回頂坡, 弗萊格抽空往右看了一眼。 本來盼著M10已經展開, 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堆車擠在一起動不了。 這時候他其實可以帶剩下的人撤下去保命, 但他心裡很清楚, 自己一退, 所有德軍坦克都會轉頭去收拾那幾輛卡死的M10。 所以他只說了一句, 下面的弟兄需要幫忙, 繼續打。 左邊那輛謝爾曼隨即衝上坡頂準備射擊, 可他在坡頂多停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被德軍炮手抓到了。 炮彈在坦克正前方炸開, 火和土一下把整輛車都吞進去, 看著像是已經完了。 可他居然還倒著退了下來, 只是退到坡底後就再也動不了炮塔了。 車裡的炮手拼命搖手動旋轉柄, 機械卡死的聲音又堅又絕望, 炮塔環已經被震壞。 到這一步, 三輛謝爾曼裡已經有兩輛成了擺設, 只剩弗萊格那一輛還能打還能動。 弗萊格只好自己再衝一次, 他從煙裡抓到一輛德軍坦克的側面, 立刻下令上穿假彈。 這一發打得很準, 德軍坦克車體猛的一歪, 火從裡面噴出來, 又是一輛被他幹掉。 但代價也立刻到了, 一發回擊炮彈打在地上後跳起來, 正好砸進他的炮塔座圈。 炮手當場吼出聲, 說炮塔也轉不動了。 現在三輛謝爾曼全失去戰鬥力, 一個能還手的都沒有了。 弗萊格最後又往M10那邊看了一眼, 看見萊昂納德還在火網裡來回跑, 替坦克兼機車一點點修正目標。 下一秒, 一發迫擊炮彈就在萊昂納德身邊炸開, 人直接被掀翻在地。 這一炸把他的左臂幾乎整個打碎, 醫護兵衝上來想給他打馬飛, 再把人拖走。 可萊昂納德知道德軍已經壓進了, 他拒絕撤離, 只讓人留一支步槍, 然後叫其他人趕緊走。 這也是別人最後一次看見他還活著。 弗萊格知道自己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 只能下令撤回北邊的前骨, 先脫離直射火力。 美軍裝甲一退, 德軍馬上往前壓, 炮火、迫擊炮和坦克射擊 把田野和村莊從頭掃到尾。 樹林後面, 弗萊格站在自己受傷的謝爾曼旁, 看著哈茲利特的人一點點從泥裡撤出來。 他接到命令, 凡是留在戰場上的癱瘓謝爾曼 都得自己先炸掉, 不能留給德國人。 有車組成員拿著手榴彈和導線 爬上去準備動手, 弗萊格把人攔住, 說這是他自己來。 他把手榴彈拴到艙蓋上, 又最後一次把手伸進自己那輛謝爾曼的炮塔裡。 隨後, 倖存的人開始往黑乎乎的峽谷裡撤, 身後還能聽見自己坦克炸毀時 一聲聲發悶的爆響。 樹林很快把他們吞沒, 山坡又滑又爛, 所有人只能一個拽一個, 摸著黑往下挪。 可德軍的迫擊炮還是追上來了, 照明彈一升空, 炮彈就往溝裡砸。 爆炸把整條撤退隊伍撕開, 有人被沖進灌木和黑暗裡, 從此再也沒走出來。 一直到午夜前後, 弗萊格才帶著六個已經快走空的人 跌跌撞撞回到沃森納克的美軍集結地。 這一仗裡血統是2200多人投進去, 最後活著出來的只剩300出頭。 弗萊格後來活到了戰後, 也因為這一天的表現拿到了銀星勳章。 萊昂納德則被追受榮譽勳章, 幾年後人們才找到他的遺體, 把他帶回美國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