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深度解讀：水滸傳｜施耐庵經典文學講書

你先聽這一聲所響 龍虎山上 松風過殿 瓦清顫 洪太尉奉旨來求藥 道士引路 路越走越深 門一扇閃開 最後是一面石碑 碑後石雪 雪裏一百零八條鐵鏈 鏈上鎮着星明 太尉問 這是什麼 道士說 別動 可沒想到 太尉偏偏要動 他命人鑿碑 鏈斷 風從雪裏衝出 一百零八道黑氣散入天地 向一百零八顆命提前寫進人間 《室內安寫》《水滸傳》 故事要從這一放開始 不是從造反遊禮的口號開始 是從鎖 風 太尉的手 道士的探開始 我們先別急着講涼山 那一夜 黑氣過城 過村 過酒肆 過衙門 過每一個將被逼到角落的人 你如果把耳朵貼近 會聽見鐵鏈落地的餘音 像遠雷 也像無數腳步在同時起 《室內安》在此說 這一百零八人不是天生賊 是天生被放出來的命 命一旦出穴 就再也塞不回去 你聽到這裏 先別急 記住那繩索 鎖開 人就要在世上找自己的座次 座次找不到 就只好另立一座山 再把鏡頭拉近 殿外雨衣未落 風仙幾 太尉袖鬥 仍要人舉錘 錘落 十血飛 悲烈 戀想如人哭 道士退半步 眼低 說 放矣 太尉卻笑 笑裏不知後面有多少血 黑氣出穴時 沒有天崩 只有一陣冷風吹過窗簾 把燈吹斜 燈斜 影子就長 長進後來每一個故事裏 你慢慢聽 會發現序章看似遠 其實近 近在你我 也可能被某種所壓着 某一瞬也想推開 龍湖山回京路上 太尉馬慢 心卻快 快裏帶一點虛 虛是道士那聲嘆 嘆 象預言 預言不必準 準的是讀者後來會懂 這108人 各有一段被辱 被欺 被趕的往事 往事疊在一起 才成句譯 句譯之前 先要有散 散在東京 散在滄州 散在孟州 散在每一個原先還能回家的門口 施耐安用序章告訴你 故事不是從梁山開始 是從被放出來開始 放 是劫 劫 也是機 你聽到這裏 先別急 我們慢慢往後走 看每一顆煞星如何落地成人 林沖本是東京80萬進軍教頭 槍法好 性子穩 家有娘子 院有吳同 本想過平常一生 可命運偏不讓他平常 高崖內看上娘子 高求設局 一棒一技 把他從體面裏一點點包出 先看一棒 帶刀誤入白虎堂 刀在手中 膛在前 白口莫辯 臉色白 聲音啞 盼刺陪滄州 路上 董超薛霸按水火棍 棍起 棍落 林沖閉眼 等死 忽然聽見一聲 喝 花和尚魯置身杖來 杖鋒掃棍 兩人活 這就是《水滸傳》裏 第一次一落地 亦不是話 是杖 是腳 是趕在夜裏攔棍的人 到滄州 管營差事 林沖仍相忍 忍到雪夜 路遷帶火來 火填草廳 草廳響 娘子生在遠處 林沖在山神廟 耳聽火 手握槍 槍冷 心更冷 他推門 血撲臉 路遷在火邊烤手 說 林沖必死 林沖說 我在這兒 聲不大 路遷回身 眼亂 林沖槍起 火映血 血落雪 雪化 這一夜 師奈安寫得寂靜 鏡裏有火 有腳步 有呼吸 有回不去了四個字 林沖不 是天生要殺人 是雪夜把人走成了絕路 你慢慢聽 會發現《水滸傳》最狠處 常不是刀 是原先那扇門 門還在 人卻再也不能原樣走進去 第一章還有一處 野豬臨身 樹蜜 腳撂魔槐 血滲襪 林沖說 死便死 魯志深在暗處 纏帳橫 演員 說 撒家不准你死 這一不準 把人改成活 活 纔有後來 可沒想到 活到了倉州 火仍來 火來時 廟門栓 雪落間 林沖聽見草廳梁木琵琶 向命運在催 催他選 載人 或出手 出手 故事就轉彎 轉彎 人就不再是叫頭 是夜行的槍 你聽到這裏 請把耳朵貼近那盞被風吹滅的燈 燈滅處 就明也滅 林沖入梁山後仍少言 槍在背 眼長看遠 看遠 梁山 是念娘子 也是念東京那院梧桐 梧桐在 人不在 不在 是水滸傳寫詩去的長髮 詩去家才入火 入火 仍不實念 念 讓她與其他好漢不同 不同在 她本不必來 不必來卻來了 來了 就坐天雄興味 位高 則也重 則重 招安時她 反而更冷 棱裏是全然的這路不對 不對卻仍會跟宋江走 跟是債也是易 施奈安寫林沖 像寫一條被雪葉改道的河 河仍在暗已換 你慢慢聽 會在他的沉默裏 聽見許多讀者的問 若那一夜不推廟門 他還能回哪 武松在《水滸傳》裏 像一把出鞘的刀 景陽剛 酒其風 殿小 碗大 他連喝十八碗 說上綱 殿主打籃 說虎 武松笑 說走 綱上風緊 夜響 虎來 撲 掀 剪 武松棒斷 手按虎頭 拳落 虎掩蔽 這一戰 血足腳步 酒氣 虎心 拳骨疼 讓打虎不是傳說 是肉身 可沒想到 武松最重的拳 不在綱上 在城裏 哥哥武大 被潘金蓮與西門慶害 武松先取政 後殺嫂 再殺西門慶 刀走公堂 生走街坊 然後賜陪孟周 孟周勞成 他仍要活 活禮遇師恩 師恩酒店被蔣門神佔 武松說 我替你打 醉打蔣門神 腳步虛 拳卻準 蔣門神倒 門便回 讀者以為到此為止 師奈安卻在推一刀 蔣門神背後張都堅 張都堅請武松入府 賞衣 賜酒 武松幾乎要信人間還有暖 可夜裏 刀起 血濺鴛鴦樓 武松從溫柔裏再被推出 推成血手的鳴 鳴一壞 路就窄 窄到只剩山 你看武松 會發現 水虎傳 血溢也血毀 溢讓你出手 毀讓你無礙 井陽綱前 殿小二說 三碗不過綱 武松說 你莫攬 攬 是善 不聽 是性 性起 腳步就急 急裏見膽 膽不是無怕 是怕人上綱 上綱 風更緊 虎更真 棒斷那一瞬 他手摸地 地涼 虎息熱 熱撲臉 他反壓上去 這一壓 壓出全書最硬的開場之一 後來鴛鴦樓 血濺窗紙 窗紙紅 風過 紅衣 向鳴被風吹散 散鳴的人 只能往涼山走 走到那裏 纔有人喊 武都頭 都頭 已是舊稱 新稱 是天上星 十字坡裏 孫二孃刀快 酒裏常有蒙汗藥 武松眼亮 假飲 假盜 反智 至道二人敬 敬 是水滸傳裏另一種意 亦不必同路 可彼此是英雄 時了 路上多一口熱酒 多一雙能救你的手 武松上井陽剛前 先在柴錦莊上遇宋江 宋江溫 武松傲 傲理仍講理 講理的人 下手更狠 因他認得勢力 不是亂殺 師奈安 攜武松 始終給他一條線 線叫鳴 鳴在 他護胸 鳴壞 他血濺 鳴在壞 他上涼山 上涼山 不是歸宿 是已無別處 無別處 才顯出逼得很 魯知深出名魯達 魏州經略府提俠 聽金翠連哭 問原因 說鄭圖七 魯達怒 三權打死鄭關西 血濺肉案 聲驚世 他逃 改做和尚 鳴知深 武泰山 酒戒魄 肉戒魄 僧眾恨 長老至真仍說 此人日後有正果 正果二字 聽來遠 原理卻是具體 他每次出手 都為弱者 都為一生看不下去 大象國祀菜園 潑皮來鬧 魯知深被綁在樹 呼用力 樹起 根帶土 眾人驚 他笑說 起 刀疤吹洋流 血的勢力 更是我不按你們規矩的膽 隨後野豬林救林沖 纏杖掃棍 生在林 腳在雪 林沖不跪天地 只謝這一仗 可魯知深自己也難坐定 坐定則聽不了哭聲 施耐安寫他 像寫一團行走的意 意太滿 就意成禍 禍之後 仍有人敬他 因他手雖硬 也能軟 軟在見林沖 軟在見小二 軟在聽朝信之前那一瞬 魏州肉案前 正徒說 你切肉 魯答說 要肥要瘦 刁難裡 怒在掌 掌到最後 全落 暗翻 圍裙紅 他洗手 水冷 手仍熱 熱是改不掉的性 改做和尚 增衣寬 借齒炎 他仍偷酒 酒入喉 火又起 其實 聽見不平 仍要出手 出手 就離坐定更遠 可讀者反而更愛他 愛他敢在夜林裡攔棍 敢在菜園裡拔樹 敢在十字坡護人 護 是水滸傳裡最暖的動作之一 說到這裡 請你慢慢想 若世上全無魯答 多少哭聲只能爛在屋裡 魯之身後來作畫 聽朝信 朝聲如鼓 鼓裡無沙 只有定 定 與他一生相反 相反 卻成正果 正果 不是封關 是忠於能作 能作 因他前面走得太滿 滿到拳打 杖掃 樹拔 人就 就到讀者心裡也熱 熱 是魯之身留給水滸傳的溫度 溫度 在冷筆的朝安後段尤其珍貴 你聽到這裡 請把耳朵貼近那陣潮 潮來 人空 空裡卻像在說 怒可以出 忠要收 收 不是諾 宋江是水滸傳裡最複雜的人 面黑 身矮 卻得及時語名 運成作鴨絲 筆穩 孝溫 見人窮則給 見人難則幫 幫到朝丐傑生 陳剛事發後 河濤來拿 宋江騎驢報信 驢提及 葉魯師朝丐的桃上梁山 這一放 放出了梁山的第一把火 也放出了宋江自己的債 債不是錢 是我欠你一條命的網絡 宋江後來殺顏婆惜 因私情敗露 刀起 血濺燈影 他逃 遇險 再遇救 再被明推 明推他做首領 他推 推不過 只好接 接 不是爽 是沉 沉在每一張臉都叫你宋恭明哥哥 沉在你必須替所有人想招安還是打 施耐安寫宋江 從不寫他純英雄 也不寫他純投降 他寫的是一個小力 如何把義做成權力 又如何被權力拖向招安那條長路 你聽到這裡 請把耳朵貼近運城那盞燈 燈影裡 宋江寫字 字穩 手卻已在抖 抖的不是怕 是知自己一次私放 會牽動108顆星的走向 顏婆惜那夜 門栓 燈曉 紙散 宋江說 修生章 生章 明就壞 明壞 小力就做不成 可沒想到 他偏要生章 於是刀起 血濺連 連動 封禁 宋江第一次親手把義與沙縫在一起 縫完 只能逃 逃路上 遇神遇鬼 遇兄弟 遇作次 與招安 招安 是後話 前話是 運成那一筆 已把命運改道 改道的人 後來坐在聚一廳第一把交椅上 眼仍溫 心卻更沉 沉 是領袖的代價 江州巡洋樓 宋江最提反詩 筆抖 字卻狠 狠在敢反 敢反 不是真要做天子 是憋太久 憋 是運成小力的常態 常態裡幫這個 救那個 救到把自己救成通緝 通緝 仍有人叫功名哥哥 叫 是債 債 讓他最終選招安 選 是想把兄弟從賊洗回人 洗 洗得掉血嗎 師奈安不答 只寫宋江眼溫 溫裏藏刀 你慢慢聽 會在他的意裏聽見分裂 分裂 是水滸傳 最現代的地方 好人也可能把路帶窄 楊枝鴨生成缸 暑天 日白 露塵 肩負重 汗入眼 眼色仍走 走到黃泥缸 松林深 風過 涼一息 眾人要歇 歇時 蒙汗藥入酒桶 酒香混汗 桶邊手穩 眼卻急 急的是時辰 朝蓋 無用 公孫盛 劉唐 阮氏三雄 七人半飯早客 生憨 不聞 話裏全是日常 日常裏藏刀 是水滸傳寫制的長法 不是天降神技 使人算一步再算一步 白勝調酒來 楊枝夷 夷裏仍渴 可讓人松 松 就是鳳 風一開 藥瀝散 十一個君見到 楊枝醒時 單空 臉熱 不是日 是休 休比拜更傷人 傷在我父殿帥 這一節 把朝蓋送上梁山 把無用的名寫成智多星 也把義從口頭變成行動 行動是 見不義之材 趕取 取完 趕分 分完 趕上梁山 上梁山 不是遊山 是選邊 選邊後 官軍來 來則戰 戰則勝 勝則拒更多人 你聽到這裏 會發現 第五章是權叔第一次團 團不是人數 是彼此把命交在一條記裏 無用設計時 夜有重生 晝有禪生 生裏人靜 靜裏心算 算酒桶幾桶 算腳步幾步 算楊枝幾時返 返時 一切已晚 晚 不是運氣 是細節 施奈安寫智取 不寫玄 寫漢 寫統 寫手 寫眼 你看阮小七孝 孝理是全然的這綱該節 該節 在讀者心裏成立 因為前章以寫垢逼 逼楊智 也逼這世道 把貢品當命 把命當路 路斷處 火起 火起處 梁山又亮一盞 生辰綱事發 核桃茶 茶道處處是逢 逢在酒 逢在腳 逢在飯早客的孝 孝 是無用的刀 刀不見血 卻切走十萬罐 十萬罐 是梁山的梁 也是宋江後來 必須還的人情網 網 越織越大 大到一百零八人 各有一節 節 拉起來是聚義 拉太緊 則招安時 每人都要付 付是後話 前話是 智取這一章 讓義有了物資 也讓法開始追 追是故事真正的火 火不在黃泥缸 在官府眼 梁山坡 水闊 蘆葦深 船行無聲 其在感 感在眼 眼在人心 朝蓋死後 宋江做第一把交椅 聚義廳上 一百零八人 暗星排座 姓名在排 排在堂 堂在風 風過 起響 替天行道四字 像一句既大又險的誓言 大 因他要給被辱的人一個名 險 因天不會說話 說話的是人 人就會錯 李逵黑旋風 板斧起 聲如雷 劍不平就砍 砍到有時誤傷 宋江伐 伐裡仍有護 無用之多星 演戲 機密 繼承餘夜 夜裡有燈 燈下有圖 圖上是官軍水路 林沖羌 吳松泉 魯志身障 花戎劍 各有一記 各有一段被逼來的故事 故事堆在一起 堆成一座山 山不是風景 是別處 別處裡 有酒 有肉 有兄弟 也有自己的法 師奈安寫劇意 寫足熱鬧 熱鬧裡 你幾乎相信 他們真能替天行道 可你也看見 替天二字 終要碰到昭安二字 碰是《水滸傳》中後段 最大的轉彎 劇意聽夜 火盆紅 碗碰 聲雜 宋江舉杯 說 弟兄 兩字 把三人聚成隊 隊裡也有摩擦 李逵罵 吳松冷 楊志傲 魯智深笑 笑與罵 都是活人的聲 活人聚 就不全和諧 不和諧 反而像真 真 是師奈安最留人的地 你慢慢聽 會聽見窗外水拍案 拍案如心跳 心跳裡問 這替天 替的是誰的天 問沒有答 只有騎在風裡再想一次 涼山坡裡 還有日常 日常是打魚 是巡哨 是修船 是教小樓樓十字 十字 不是風雅 是我們也有一套 一套 與東京不同 與州縣不同 不同 就是別處的谷 谷 靠一百零八張臉撐起 燕京文面 卻靈巧 是牽頭 卻有用 安道全一 救人性命 性命 在涼山比銀貴 貴 是拘役後的新法 新法 仍怕舊法 舊法 是招安 招安 像遠燈 已在宋江眼裡亮 你聽到這裡 先別急 我們還沒走到多久 先記住這盞熱鬧 熱鬧 越響 後面越靜 宋江主張招安 李逵罵 吳松冷 魯智深嘆 聽李吵 吵聲在涼 可宋江說 我們若不招安 忠是賊名 賊名害兄弟父母 話裡有理 理裡也有私 思是宋江仍想回體面 體面在水滸傳裡 像遠燈 燈亮 人就走 走到燈前 才發現燈在刀陣裡 招安後 先打遼國 再平方蠟 仗一場場勝 人一個個少 少 不是數字 是名字 張順渡水 見如陵 身中 陳 水生碧 董平 張清病馬 槍落 血飛 魯智深聽巢 作畫 巢聲如驚 經裡無字 卻有定 師奈安寫後期 筆越來越冷 冷不是不愛英雄 是讓你看見被收的代價 代價落在每一場風 每一道門 每一聲哥哥 變頭領 再變先鋒的稱呼裡 你慢慢聽 會懂 梁山不是突然散 是被一條叫招安的路 慢慢走窄 窄到只剩些 平方蠟一役 城破 雨來 血混泥 腳步線 線裡仍要沖 沖 是軍令 沖 也是債 債時 既然招安 就要把命交給其 其患 人患 患到最後 聚以聽空 只剩排位 排位前 送將跪 跪裡不是悔 是淚 淚 寫進一百零八人裡 最大的一種失去 失去另立一處的可能 可能一失 故事就進入尾聲 尾聲裡 你仍聽見風 聽見水 聽見舊日的碗碰 碰聲遠 想嗎 徵遼時 仍有聖 聖禮 兄弟上騎 騎 給讀者一點喘 喘完 方臘來 方臘更狠 狠在熟悉地形 在刀快 在把戰爭拉回人一個個少 少 寫明 寫張順夜渡 寫石秀入城 寫解真謝堡翻領 翻領 是腳 腳 是水滸傳最實的修辭 實 到招安後段 反而更悲 悲在 你看見英雄仍會做官軍的刀 刀 不是他們當初上山的怨 怨 被招安二字改寫了 改寫 是施耐安對體制的冷問 進了 還是你嗎 平方臘後 班師 宋江卻接到一杯毒酒 杯小 酒輕 手穩 穩的是菜精高求的算 宋江接 直日 仍賀 喝前叫李逵來 笑 說 哥哥怎獨自飲 宋江說 一起 李逵爽 一飲而盡 聲未落 腹如絞 眼赤 俯在地 聲震聽 宋江抱 說 兄弟 同去 李逵說 好 好自落 人道 到時 沒有替天行道旗 只有杯底那點殘 這一節 施耐安寫得極狠 也極杯 杯在一到最後 竟要用片飲來收 宋江不是淳惡 他是走到盡頭 仍想保兄弟不反 不辱 不罪名 李逵不是淳嗎 他是到最後 仍信哥哥不會害我 信與害撞在一起 撞出《水滸傳》最著名的餘韻 餘韻不是問誰對誰錯 是問這世道 要把人逼到什麼份上 才只剩一杯酒 你聽到這裡 別急著下判斷 先聽杯底那一點響 響清 卻蓋過當年井陽剛的風 李逵倒時 眼仍睜 睜裡不是恨 是空 空比罵更難寫 宋江抱他 手抖 聲低 說來世還做兄弟 來世 是《水滸傳》少有的軟話 軟話裡 是寫不盡的回語無奈 無奈 不是洗白 是讓人看見 昭安這條路 不僅殺敵也殺意 殺意 最痛 痛在 讀者明知李逵該活 卻不得不讀他死 死 是結局 結局 仍留問 若換你在廳上 你會不會也端杯 李逵一生 嘴粗 俯仲 卻最信哥哥 信 讓他隨宋江昭安 隨宋江班師 隨宋江到讀酒前一刻仍笑 笑 是全書最純之一 純 備一杯酒收 收 讀者恨 恨裡又懂 宋江怕的不是李逵反 是李逵一反 把眾兄弟再拖回賊名 名 到末尾 比命還硬 硬 是《水滸傳》的冷 冷 與序章黑氣呼應 放出的一百零八人 終要歸名的王 王 不是天 是人寫的 你聽到這裡 請把眼睛閉上片刻 聽見府落地 聽見宋江枯 聽見窗外風 風仍吹梁山方向 盧俊逸 喻其林 家父 槍法爵 冥滿河北 本與梁山無關 無關 卻被無用記 記在假信 信裡寫你有反意 意為起 或先來 先來 事關府衍 是家僕矣 是妻不可辯 辯 越辯越黑 黑到入獄 黑到賜陪 黑到野殿 幾乎喪命 幾乎 煙清來 煙清聞面 眼亮 見準 救主 救到梁山 救 是意 意 卻由記起 起得讀者也冷 冷在 連盧俊逸這樣的體麪人 也會被一張紙逼到絕路 上山後 盧俊逸仍想正 正到招安先鋒 先鋒到平方蠟前 仍向槍神 神 喚不來平安 平安 在末尾 仍是一杯與毒類似的禮 禮在酒 酒在杯 備在朝廷恩義 恩義 是名 名 收喻其林 收 與放黑氣的序章對讀 你會懂識奈安的結構 放 是散 收 是聚 聚在觀 散在眼 也 讀者愛 觀 讀者怕 怕 仍要讀 因讀裏有人 人有焉清 焉清看透 挑淡遠行 遠裏 是全然的我不跟這杯 不跟 是少數的活路 活路 在水滸傳裏 像一聲清笛 離遠 人清 焉清舊主 不止靠見 也靠補 不清 聲低 夜裏過崗 崗風景 他手穩 眼亮 說主人 走 是連續動作 動作 串起喻其林 與浪子的對照 對照裏 你會看見 水滸傳 對中的兩種寫法 一種跟宋江倒杯底 一種看透轉身 轉身 不是背叛 是另選 另選 在末尾攜手 攜手 才更亮 你聽到這裏 先別急 我們再把全書 輕輕合攏 去水坡邊聽一陣風 和尚書 梁山坡的水還在 蘆葦仍響 風仍吹起 騎上剃天行道四字 卻向問讀者 剃了沒有 施耐安用百回說 他們剃過 也錯過 殺過不義 也誤傷無辜 拒一過 也散於昭安 散 不是全敗 是讓你看見 逼上梁山四個字背後 還有如何下山四個字 下山 往往比上山更難 所以 水滸傳 為何幾百年仍有人聽 不是聽殺父祭貧的口號 是聽具體的人 林沖的血液腔 武宗的拳 魯智深的杖 宋江的筆 李逵的符 聽他們如何在門 火 酒 刀 腳步裏 一次次被推到選擇邊 施耐安寫人間 不寫神魔 人間裏 沒有孤 卻有更緊的網 網叫名 叫法 叫權 也許我們今日 仍在這網裏 被誤解時 想上梁山 被收編時 又想回運程 來回之間 就是水滸傳 留給你的那聲嘆 最後請回頭看 洪太尉放走的 一百零八道黑氣 是否也像每個人心裏 被壓住的那點不服 服 可活 不服 可能活得更像自己 也可能更險 施耐安不替你選擇 他只把選擇寫進 寫進雪夜火 寫進井陽剛風 寫進巨蟻聽棋 寫進毒酒杯 杯空 人散 水潑故事 卻仍在 仍在 是因為你聽見 那些腳步 還會問 若換我在那一夜 我會忍 還是會推開門 這個問題 沒有標準答 只有水滸傳裏 那一滴血 一聲鎖 一陣風 還在慢慢響 今天在讀水滸傳 不必先背一百零八 將名單 先聽所響 聽雪落 聽黃泥 剛酒桶邊那聲笑 聽完 你也許會發現 施耐安寫的 從來不是誰最該造反 是被逼到何種地步 人還會選哪條路 路有意 路也有寫 有寫 仍有人喊哥哥 喊 是溫度 溫度 讓這部大書 在幾百年後 仍值得慢慢講 慢慢聽 慢慢帶回你自己的門後 門後 你也有一盞燈 亮不亮 仍在你手 也許 這就是水滸傳 最後留給聽書人的 那一口長氣 長氣裏 有明月 也有你 若有人問 一百零八人 誰最像我們 施耐安不點名 他寫群像 寫有小力的算計 有叫頭的人 有督頭的義 有和尚的怒 有黑旋風的蠢 蠢與技並存 纔是人間 人間 不是隻給好漢一種活法 活法 在書裏被寫盡 寫盡 仍留你選 選人 選沖 選拒 選散 選招安 選不歸 不歸 有時叫義 歸 有時叫明 明與義拉扯 就是水滸傳 幾百年不冷的火 火 不再聚一廳 在你每次和書後 仍聽見那一聲 所想 所想清 卻想問 你心裏的黑氣 放不放 放 往哪走 走 請慢慢走 別急 故事已在腳步裏 再把鏡頭放到水坡邊 春是如青 夏時何想 秋時雁過 冬時雪壓船棚 船棚下 若仍坐一人 他會講 當年這裏 有過一百零八張臉 有過碗碰 有過奇想 有過哥哥 哥哥 是溫度 溫度 在末尾被背收 收 讀者歎 歎裏仍愛 愛的是具體 不是口號 具體 是林沖推廟門那刻 是武松暗湖那刻 是魯芝生拔樹那刻 是宋江巡洋樓那刻 是李逵飲杯那刻 可 連成一條河 河 叫水湖轉 河入海 海是時 時 在你回頭時 仍想 想 向索 向雪 向風 向那一生還沒散盡的替天行道 江州揭發場 是水湖傳裏最鬧的一場 鬧在刀落前 鬧在及時雨三字被念出 鬧在李逵板斧劈開人群 鬧在宋江被架上髮臺 風緊 騎歪 鼓響 百姓演亂 官軍首倒 刀落那一瞬 若無人沖 故事就斷 斷 不是死一個宋江 是斷一百零八人的翼王 王 靠一次次趕沖之城 沖 是花戎劍 是潮蓋旗 是個路好漢 從街角殺出 殺出一條路 路窄 窄到只能一起跑 跑 不是逃 是我們還認這哥哥 發場邊 腳步最亂 亂理 你聽見哭 聽見罵 聽見浮響 聽見見風 見風過 繩斷 宋江跌進人群 人群擁 擁成牆 牆 是《水滸傳》寫句的另一種形 形不是聽 是接 接裡 官法仍在 仍在 卻擋不住一百零八顆心同時跳 心跳 同步 就叫兄弟 兄弟 到末尾讀久 仍是最次的疑問 問 留到補章之後 你慢慢想 若江州不結 宋江還會是宋江嗎 師奈安不答 直寫那日風 風把法旗吹倒 向御詔 御詔的是 法與義 從此難兩全 忠義堂裡 平日排座 座次是興 興 是命 命 在結法場那天 卻變成 誰先沖 先沖 李逵 後隋 眾人 眾人裡 有剛上山的 有老梁山 有仍疑宋江的 疑 仍沖 沖 是選擇 選擇 在《水滸傳》裡 常比贏更貴 貴 因他要付血 血 付過 就難洗 難洗 宋江後來懂 懂 仍選昭安 選 是另一條血路 血路 與江州血路對讀 你會懂 師奈安寫的 從來不是結法場好 是人到了那一步 只能結 只能 就是命運 你聽到這裡 請把耳朵貼近江州那震鼓 鼓停 刀未落 人先動 動 是全書最響的意之一 之一 足夠讓聽書人記一輩子 記的不是口號 是腳步 是斧 是劍 是風 是眼 眼 在人群裡找宋江 找 就是救 救 知往 往 到末尾 仍備一杯酒收 收 讀者恨 恨裡 仍要回頭看江州 看那一沖 是否也曾在某處 救過你自己心裡的哥哥 花戎劍 準 準到可以在法場繩上射斷 射斷 靠眼 靠手 靠風 風偏 劍偏 偏 人死 風正 劍正 正 人活 活 是《水滸傳》寫記的溫柔 記不止為殺 也為救 救 在劫法場 與李逵府並鳴 並鳴 卻不同路 路 到末尾 花戎隨宋江 煙青卻走 走 是清 清身 清明 清那一杯 清 不是薄情 是看透 看透昭安盡頭 是悲 是亡 是明 煙青辭盧俊逸 也辭宋江 此時 魚可能落 鹿可能失 他挑蛋 不回身 是《水滸傳》給少數人的答案 答案說 亦可全 命可保 保不等於背叛 等於我還選擇活 活 在末尾稀少 稀少 才更亮 亮 與花戎 李逵對照 有人隨杯 有人射繩 有人遠走 遠走 讀者記 記裏 師奈安相說 一百零八 本就不該只有一種結局 一種 是時比 多種 是人心 人心 要活 也要意 一進處 仍要留一條門 門在煙青背影裏 門在讀者心裏 心裏問 若你也在涼山末路 你會飲 還是會走 師奈安寫 水滸傳 到此 你可以慢慢和舒 和舒 不是關死一百零八人 是把他們放回雪葉 放回缸上 放回黃泥缸 放回聚椅廳 放回江州街 街裏 風仍吹 吹動起腳 腳響 像那一聲鎖的餘音 餘音 問 替天行道 替了沒有 沒有標準答 只有腳步 腳步在 故事就在 故事在 你就仍值得慢慢聽 聽鎖 聽雪 聽火 聽斧 聽劍 聽杯 聽那一聲還沒散盡的哥哥 我們先在這裏聽一下 你不必背全一百零八將 只要記住幾種聲 鎖開的聲 雪葉的火 井陽缸的風 黃泥缸的笑 聚椅廳的碗 江州的鼓 毒酒的杯 杯空 人散 聲不散 不散 因為詩內安寫的是人 人有忍 有衝 有意 有忌 有純 有悔 悔 在宋江 純 在李逵 忌 在吳用 意 在林崇武 松魯至深 各不同 同在一山 同山 不同命 命 從洪太尉放煞起 到燕京遠走指 指出 仍想 想 向問 你若在那山 坐哪把交椅 你 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肯不肯為兄弟再衝一次 衝 可能流血 不衝 可能寒心 寒與雪 都是水滸傳的溫度 也許 水滸傳真正留人的 不是替天行道四字 是四字後面那些具體 具體到 一個教頭在雪裡推廟門 一個兜頭在崗上按壺 一個和尚在菜園拔樹 一個小吏在樓頭提詩 一個黑旋風在廳上飲杯 杯 詩 樹 壺 門 拼成一部人間 人間 幾百年後 仍等你慢慢講 慢慢聽 慢慢帶回自己的水波 水波 不在山東 在你心裡那一點不服 不服 可放 可收 放收之間 就是詩耐安留給你的 最後一聲嘆 嘆輕 卻長 長過一百二十回 長到你下次再打開書 仍聽見腳步 再把水滸傳 放回講書的聲裡 聲裡 要有停頓 要有呼吸 要有你先聽的吟 吟 不是賣弄 是留人 留你在所想裡停一停 在雪夜裡暖一暖 在井陽崗上緊一緊 在聚一廳裡熱一熱 在讀酒前冷一冷 冷熱帶 纔是活書 活書 才配故事型講書稿證明 明 詩耐安給的是紙 紙 要有講的人 變成聲 聲 落在你耳 纔是水滸傳 完成的那一半 另一半 在你回頭時 回頭看林沖的人 武松的意 魯智深的怒 宋江的沉 李逵的脣 脣與沉對撞 撞出全書最深的問 意 能否不悔 悔 能否仍活 活 燕青給了遠路 不活 李逵給了杯底 杯底 空 仍想 像水泊永不完的那陣蘆葦風 你若要做一期水滸傳長講 請把具體放在前 前三十秒 講所 前五分鐘 講血液 前十五分鐘 講打虎與殺嫂 中段 講拘役與智取 後段 講招安之宅與毒酒之杯 杯 不必喊 用敬 敬禮 聽杯底那一點響 聽宋江那一聲兄弟 聽李逵最後一次好 好 輕 卻重 重到幾百年後 仍有人為水滸傳爭論 爭論他該招安嗎 爭論他誰是真英雄 英雄 施耐安不封一個 他封群像 群像裡 有教頭 有都頭 有和尚 有小吏 有鐵牛 有玉麒麟 有浪子 浪子走遠 鐵牛倒下 玉麒麟被收 小吏端杯 杯是結局 結局不是全面 是讓你看見 看見逼上梁山之後 還有如何下山 下山往往更難 難纔是這部書 留給現實的那一聲長嘆 長嘆請你慢慢聽 聽到心裡 也聽到自己的選擇上 最後 施耐安不替你答 替天行道 替了沒有 他只把一百零八人的腳步寫進 寫進 你何書 水泊仍在 風仍吹蘆葦 起腳仍響 響像那一聲所的餘音 問 你今日 若也被逼到角落 你會推哪扇門 門後 可能是雪葉 可能是井陽綱 可能是劇議廳 也可能是江州法場 常常都是選擇 選擇 纔是《水滸傳》 真正要講的故事 《水滸傳》的故事 因此特別適合慢慢講 講所 講雪 講虎 講火 講棋 講杯 每一講 都要落在具體 具體到一個教頭的手 一個兜頭的拳 一個和尚的杖 一個小吏的筆 一個黑旋風的符 符落 杯落 棋落 人散 散後 水泊仍在這裡 在這裡 你聽見師奈安一聲不說的問 逼上梁山 之後呢 之後 是昭安 是血戰 是毒酒 是燕青遠走 是花戎劍斷繩 是李逵一聲好 好 輕 卻重 重就是這部大書 留你到今天的理由 理由 不在口號 在你回頭那一眼 眼裡 是否也看見 自己心裡那一點不服 不服 可放 可收 收放之間 就是命運 命運 師奈安寫進在一百二十回 卻在你慢慢聽時 才真正落地 落地 像雪化在林叢腳邊 像虎息指在五松泉下 像潮信息在魯智深耳裡 像杯底空在宋江與李逵之間 之間是水虎傳全部的溫度與冷 溫度與冷 請你帶走 帶走回自己的門後 門後 你也有一盞燈 亮不亮 仍在你手 手 也可能在某一天 推開門 或關上門 像那一百零八人 一次次被命運推到選擇邊 邊 就是水虎傳講到最後 仍不肯替你說死的那條線 陷在水泊風裡 等你慢慢聽 慢慢走 慢慢懂 懂 不必一次懂盡 想聽書 聽一成 是一成 師奈安把水虎傳寫成一部逼語意的長賬本 賬本裡 每一頁都有具體聲 所開的翠 雪葉的火 黃泥缸的笑 江州的鼓 毒酒的杯 你慢慢聽 會發現 它從不空喊提天行道 它讓你看見 行道之前 先有人被推到了角落 角落之後 纔有人選擇拒 拒 熱 熱後 仍要覆 覆 是昭安之寫 是杯底之空 空 不是全否 是提醒 提醒你說 一若只懂上 不懂下 也會把路走窄 窄 讀者嘆 嘆裡仍愛具體的人 人 纔是水虎傳幾百年不冷的火 火在你回頭時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