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素《論書帖》零陵僧八十五字小草致敬書聖王羲之

大家好 本期我們欣賞一下懷素的論書帖 懷素和尚是唐代的草書聖手 跟他的偶像張旭並稱為癲張狂素 或者也說癲張醉素 流傳至今的懷素四大名帖 食語帖 苦筍帖 自序帖 論書帖 我們之前有說過自序帖 是非常震撼的狂草作品 當時就有初次接觸狂草的朋友 感覺草書寫起來很容易啊 非常容易蒙人的感覺 因為看上去像塗鴉亂畫 其實草書對點畫線條和結構的要求 遠遠比楷書更加嚴謹 因為它的線條精簡到了極致 稍微變形一點 就容易被認成另外一個字 所以純熟的草書需要非常深厚的藝術功底 而懷素不僅僅會寫大草 小草寫的也是相當厲害的 它有著名的小草前字文 有很多朋友喜歡這個作品 還有我們眼前這幅論書帖 相信大家即使不懂草書 這幅作品看起來也會感覺到飄逸美觀 其實大藝術家都精通大眾美的表現 狂草那種形態是對藝術更高的探索 我們可能感覺有點怪 是因為它的藝術高度 超越了我們普通人對藝術的理解 這幅論書帖是懷素寫的學術的感悟 可能是一封信 也相當於我們今天發一條文字動態 它原幅高28.4釐米 長40.6釐米 記九行85字 裝裱後全卷長約兩米 它最早在宋徽宗宣和書譜有著陸 此後經歷宋高宗的紹興內府 南宋宰相賈思道 元代收藏家張彥 明代收藏家向元變 清代收藏家高代 清朝內府詳細收藏 現在它收藏在遼寧省博物館 在卷後有元代張彥等人的提拔 全卷共有收藏印記86枚 在錢格水之裡保持著宋徽宗的宣和裝 接放處有宋徽宗的雙龍元喜 鄭和小喜 宣和連珠喜 在元帖上還有他的御書葫蘆印 論書帖保留了趙集先生的完整套裝 在前邊接放處還有宋高宗的印 不過多次檢表只剩下了殘邊 上邊的是紹興連珠印 下邊的是御書葫蘆印 宋高宗的紹興印章有多種款式 最下邊兩枚殘印是明代香園變的 平生珍賞 宮保世家 本期藍色指示條的印章都是他的 合計有38枚 格水下邊的印章礦安 以及最右下角的晉濟宣圖書印 屬於清代收藏家高代 他的爺爺就是康熙年間著名的收藏家高世祺 懷著這幅論書帖的筆畫連綿 字與字之間有呼應 但是字與字之間保持著獨立性 他不像字序帖那樣整行貫通氣勢顯決 本幅墨跡也是非常穩定飽滿 並沒有字序帖裡面那種大飛白 這種端莊流利的抒發 就是上追近代王羲之的風格 懷祖這種小草作品是非常罕見的 通篇字體飄逸靈動 不像他那些驚世駭俗的狂草 很多藝術家都有多面的藝術表現 像黃庭間的小楷其實不輸靈費經的 但多數人更熟悉他那種長槍大戟的風格 藝術的垂練過程是很漫長的 它需要進行各種方式的練習 也需要從不同的角度去探索 懷祖這段文字記載自己的感悟 大概就是自己在學習的過程當中 可能也遇到了一些瓶頸或者是迷茫 後來在某種情況下得以解脫 從而使自己的境界得以提高 他認為任何事物想要取得成就 都需要有相應的前置基礎 我們看第一行開始的排比 畏七山不高,地亦無陵 他說如果沒有蒼風聚氣的高山 那麼這裡就不會是中陵玉秀之地 這就是我們常說的人傑地靈 整行字都是連綿寫成的 第一個畏字是三個圓圈軌跡構成的 後面每個字都是以優四相連的 但是每個字之間斷開的都很俐落 不像他寫狂草那樣蠶似狀態 這幅作品是典型的二王風格 可以對比王羲之的作品 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畢竟懷祖也是吸取了前代的藝術特點 說到山必然還要說到水 畏其泉不深,水亦不清 此處泉的本字是淵 是畢唐高祖李淵的名字 寫作了泉 淵是深潭 是優質的地下水水源 他說如果沒有足夠深的水源 湧上來的水就不會清澈 我們近距離看這幅字 小草保持著形塑的神態 不像狂草那樣接近抽象化 這漂亮的簡直讓我們沒有話說 本期節目我們只能是以欣賞為主了 並沒有太多的品評空間 畢竟我們不是米浮線上 可以天馬行空點評顧忌名家 懷祖對自己做了一番總結 他認為想要有所成就 就必須有著堅實的基礎 因此他才說的前面那兩句話 其山不高,地亦無陵 其泉不深,水亦不清 使用了兩句比喻以後 他轉到了自己身上 為其疏不精,亦無令名 令名就是沒名的意思 他說當初自己的抒發水平沒有經濟 因此在社會上也沒有什麼名氣 所以他被我感嘆說 後來足可深見 後來就是後來者 或者是回顧往昔的自己 他總結說必須要打好堅實的基礎 才能使自己獲得相應的名望 可見無論是在什麼時代 在社會上立足都是要有本事的 懷祖和尚一直為此而努力 不僅在書法技術上努力 在人際關係上也相當努力 我們此前說字序帖的時候瞭解過 當他的藝術水平提高以後 將領之間齊名大著 還得到了顏真卿等人的讚賞 他的朋友圈是越擴越大 越擴越豪華 懷祖和尚有著瀟灑的生平經歷 飲酒食肉狂放不羈 在長安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後來他回到湖南老家 藝術造詣又得以精進 但是他受到了自己的健康狀況影響 在這裡有具體的說明 藏真字豐沸 近來已四歲 勁猛薄簡 藏真是懷祖的字 這幅作品可能是他寫的信 他在長安交的朋友是非常多的 懷祖說自己患有豐沸 就是類似於今天半身不遂這類的毛病 看豐沸這兩個字寫得如此瀟灑 真看不出是一個半身不遂的人寫的 湖南在古代屬於失障之地 而懷祖的飲食習慣也非常狂放 所以他後期患有多種影響輸血的病徵 他的肢體就不太受控制 此處他說已經患病四年了 最近才稍稍好了一點點 不知道是不是控制了一下飲酒量 他在這段時間裡依然堅持藝術創作 而且他取得了很意外的一個效果 金索為其顛溢全勝往年 他說現在自己寫出字來 顛簸縱溢的氣勢 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強 金索兩個字被壓縮在底部 在他的狂草作品當中 常常見到這種極短的處理形式 但是在本佛作品 只有這一處壓縮得這麼厲害 全勝往年 這四個字是極為灑脫的 比前面幾行字的草化程度要高 而且我們可以注意看 從這行字以後就開始接近狂草了 開始出現那種鼻走龍舌的架勢 懷祖說自己也感覺到非常詫異 所顛形詭異不知從何而來 這種靈動飄逸的風格來得很突然 不知道是怎麼形成的 不知道是誰影響了自己 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刻意去塑造這種風格 因此才說 效果確實是形成了 但是我確實是不知道怎麼練出來的 學霸說自己確實不怎麼學習 但是每次都考得不錯 那你總得有個理由交代一下 買了什麼練習冊 讓大家借鑒一下 懷祖最後說明瞭原因 交代了影響自己藝術風格的作品 《左鳳二蟹書問》 指《山中事》遊言 二蟹書問 就是指二蟹帖 是王羲之的經典作品 懷祖說自己昨天偶然看二蟹帖 才恍然大悟 自己的癲癒風格 就是受這個作品影響的 這才知道山中那些隱喻事件 是真有其事 這兩句話是論述帖真正表達的意思 它的核心其實就是在這兩句話 是從近人的法帖當中 尋找到了藝術靈感 最後一行字就有一點像字序帖了 不過筆劃沒有那麼枯瘦 還是王羲之這種秀麗的特點 懷祖的論述帖 就是說自己的風格受到了近人的影響 我們今天很多人學書法 都主張書必入禁 懷祖和尚是非常前衛的人 有字序帖那種狂動的風格 但靜下心來也能寫這種小草 也能夠上乘近人風韻 最後的詩有也三個字 差不多就是復刻了二王的信叉 是相同的風格 論述帖的篇幅不長 宣和內府做了一個完整的裝裱 宋徽宗的印洗是非常齊全的 如果不是受損特別嚴重 後來的收藏者都會保持他的裝裱 因為這是有很高的價值的 後葛水右側的接縫處 正和宣和這兩枚小洗都在 左側的壓縫處有正和的連珠印 這是宋徽宗的收藏印洗 乾隆內府的印洗也都在 原紙上有三枚 壓縫處有兩枚 在後葛水上有兩枚 後面接紙上的大號篆子印 內府圖書之印 是一個標準的九疊篆的印章 這是宋徽宗內府的印洗 它右邊是乾隆皇帝對元帖的試文 用楷書把懷塑原文錄了一遍 乾隆皇帝經常扮演這個角色 題字左上角有石渠紀建的印章 他題字的時間在乾隆二十年十二月 也就是公元1755年 這一年中國著名的戲劇《趙氏孤兒》 經過福爾泰的改變之後 風靡整個歐洲 葛水後面的接紙是宋徽宗的 內府圖書之印就固定蓋在這個地方 後來的藏甲會在這張紙上留下印記 宋代的老紙也是非常稀缺的 可以直接看到乾隆皇帝兩枚印洗 五福五代堂 古蹊天字堡 八張貓念之堡 是他晚年的時候加蓋的 還有末代皇帝溥儀兩枚印洗 乾隆玉璽下方是南宋賈斯道的印章 秋賀圖書 他曾經擁有很高的權勢 從南宋內府當中收藏到不少珍貴書畫 所以很多藏品上都有他的印 在北宋時後面有幾張紙已經不確定 因為後來經過多次的重裝 這張紙的最邊緣有明代象元變的提記 他還是用傳字提寫的 宋徽宗玉書金籤 唐僧懷素論書帖 珍記神品珍祕 明墨林山人象元變珍賞 子孫寶芝 他先交代了藏品的特點 說卷前有宋徽宗玉書金字提籤 在落款處 明是國號 因此頂頭並空了很大的位置才署名 象元變提字左邊 就是紙的接縫 在這裡有三枚半印都是他的 而另一張紙上也有兩枚半印 騰山燕青 端本家傳 是元代張彥的印章 可見這兩張紙原本是不相連的 中間還有紙張在重裝的時候被轉移走了 後邊的紙上就是元代張彥的提拔 他的父親是元代著名大臣張文謙 張彥也是元代著名的收藏家 他收藏過很多重量級的作品 比如像顏真卿的記者稿 他是本幅的真正收藏者 這裡是他的提記 藏真書多見五十幅 一解唐僧所靈 而含有真跡一二 知書者為此幅最老爛 因謹惜珍藏之 顏有元年十一月朔日 吉賢大學士榮祿大夫張彥真文 他說懷素的書法作品見過很多 但都是唐代的僧人臨摹的 很少見到真跡 資深的書法家認為這一幅最可靠 因此我把它珍藏起來 提拔事件在元人宗顏有元年冬月初一 公元1314年12月8日 張彥字彥清 海燕河清的意思 他是河北邢太人 邢太的彭山在內邱縣 就是今天的鵲山 張彥是邢太沙河人 應該是他後來居住在鵲山的別墅 所以在他的印章當中經常看到彭山的字樣 比如上面看到的彭山彥清 張彥提拔左下側有明代吳世芳的印章 還有明代項篤壽的兩面印章 項篤壽字字長 他是向元變的哥哥 受邀觀賞的時候留下的印記 在張彥收藏論述帖的時候 甚至後來向元變收藏的時候 應該比我們今天看到的內容更多 很可能有別的提拔被裁掉了 或者是把原有的宋紙剪下來挪用到別處了 書畫藏品面臨的爭議問題是非常多的 我們作為普通欣賞者 就不用糾結那麼多問題了 張彥之後是元代趙孟甫的提拔 懷祖書所以妙者 雖率意顛溢千變萬化 終不離未盡乏度敷衍 後人作草隨俗攪擾不合古法 不識者以為奇 識者一笑 此卷是速食肺腑中流出 尋常所見皆不能及之言 言又五年十月念三日 未驗清書 漢林學士承指 趙孟甫說 這是張彥請趙孟甫題寫的 他們都在集縣院上班 都是元代集縣院的學士 趙孟甫對懷祖草書做了一些點評 說它雖然顛溢狂縱 但並沒有脫離未盡乏度 後來有些人寫草書的時候背離了古法 筆畫隨意纏繞 看起來龍飛鳳舞 不專業的人看著挺神奇 而專業的人只是一笑而已 這幅論述帖算是懷祖的精品 平常看到的其他藏品無法與之相比 趙孟甫的提拔時間是言又五年十月念三日 公元1318年11月16日 他有特別註明未驗清書 這四個字非常重要 因為它說明瞭趙孟甫不是真正的收藏者 因為提拔而誤判收藏者的情況有很多 實際上有很多人只是受邀來欣賞 真正的收藏者都是財力雄厚的人 藏品都是要用真金白銀換來的 最後一處提拔是明代的《向元變》 它的提拔屬於小篆類的 它經常提這種類型的拔文 比如說在中秋帖上的提拔 把王獻之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在這裡它把懷祖和人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懷祖自藏真 俗姓錢 大力才子錢起就是他叔叔 《向元變》說懷祖是長沙人 後來搬到京趙 是玄奘法師的門人 它這一條記錄是不正確的 玄奘法師的門人懷祖大師 是另外一位佛教高僧 這兩個人重名 但他們倆不在同一個時代 《向元變》的提拔基本就是引用了字序帖的內容 因為他此前購買了字序帖 往期節目裡我們說過 他在那上面蓋了152枚印章 他總結說兩帖筆法有相通之處 但是筆畫的肥瘦差異很大 如果不能深刻理解不同的書體 就不能夠具備評論書法藝術的能力 《向元變》的落款是 莫林向元變在雙樹靜體 雙樹是指雙樹樓 是他經常跟房外友人互動聚會的地方 《向元變》除了是一個收藏家 他還是一個著名的畫家 他的作品《雙樹樓閣圖》就收藏在上海博物館 只不過他作為收藏家太過於耀眼了 我們經常忽略他畫家的身份 其實他畫畫的水平還是很高的 這就是論書帖的全卷內容 是懷素和尚的小草作品 他自稱沙門懷素 但人人皆知他是藝術大師 論書帖是非常俊逸的風格 跟他的字序帖有強烈的反差 很多朋友非常喜歡這幅作品 我們在節目裏欣賞的是細節 如果大家能有機會的話 還可以去到遼寧博物館去欣賞真跡 可以近距離感知一下 一千多年前的風塵撲面而來 比我們在視頻裏看複製品更有感覺 本期我們就說到這裏 感謝大家觀看 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