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人物志 1人擊落352架敵機？他簡直是超人——埃里希·哈特曼【少將頻道人物誌】

1944年10月,在德涅斯特河流域上空,12架亞克-9正在執行支援任務,而在雲層下方出現了4架BF-109戰鬥機。 蘇級編隊發現了它們,儘管佔有高度和絕對的數量優勢,但它們並未迎敵,而是集體機轉迅速脫離,很快沒了蹤影。 而德軍無線電中則傳來一句低沉的話語,他們認出我們來了。 這四架飛機隸屬於第52戰鬥機聯隊,這是二戰中最具傳奇色彩的戰鬥機部隊。 連擊落301架飛機的巴克霍恩在這裡也只能排第二,而第一名更是將他遠遠地甩在了後面,足足多擊落了51架飛機,總擊落數達到了352架。 而這個普通的飛行員就是本期少將頻道人物的主角,來自南方的黑色魔鬼——埃裏希·哈特曼。 1922年4月19日,埃裏希·哈特曼出生在德國福藤堡的威斯扎赫城,他的父親埃爾弗雷德·哈特曼曾是一戰時的軍醫。 德國戰敗後經濟衰敗,哈特曼一家也難以維持生計,正當老哈特曼一籌莫展之時,他在中國當領事的堂兄恰好回到了德國,並對老哈特曼說,中國是個好地方,建議他去中國碰碰運氣。 確實,與戰敗後滿目瘡痍的德國相比,此時剛剛度過一戰短暫春天的中國堪比人間天堂,至少對於老哈特曼一家人來說的確是這樣。 1924年春天,老哈特曼先行一步,抵達湖南長沙,在當地開辦了診所,成為了長沙唯一一個洋醫生,並且他很快意識到堂哥沒有坑他。 他的診所不僅能滿足當地外國人的需求,長久以來缺醫少藥的中國百姓也十分渴望他的醫治,與此同時,中國人淳樸的性格也使他備受尊敬,而最重要的是,在這裡收入頗豐。 就這樣老哈特曼心一橫,中國這麼好,我還回德國幹嘛呢?於是在1924年9月,哈特曼夫人伊麗莎白帶著兩個兒子登上了前往中國的輪船,也來到了長沙。 一家人團聚後,老哈特曼在橘子洲買下了一座二層別墅,屬於是真的打算紮根在中國了。 而對於埃裏希·哈特曼來說,他對於中國的記憶集中在橘子洲上如伊甸園般的生活,還有湖南長沙酷熱的天氣。 除此之外,對於埃裏希·哈特曼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們一家在長沙的保姆。 在他的描述中,這位善良且淳樸的長沙婦女對待他如同親兒子一樣照顧,她會給他講中國故事,教哈特曼說長沙話,這是他童年記憶中十分溫暖的角色。 而原本一切順利的話,埃裏希·哈特曼可能就此在長沙長大,成為一個金髮碧眼的地道湖南小夥,但鄙視的中國也並不太平。 自1926年起,革命的浪潮掀起了新的高峯,同時洋人也成了打擊的對象,哈特曼一家人的生活環境愈發的糟糕,因此在1928年,哈特曼隨母親返回了德國。 在他們即將離開中國時,趙媽媽眼含熱淚的為他們送行,這是哈特曼對於童年少有的情感性記憶,他在回憶時總說,我至今仍記得他的眼神。 而哈特曼在中國的生活也由此結束,此生再也沒有回來過。 對於埃裏希·哈特曼的未來規劃,老哈特曼希望他能夠繼承自己的衣缽,成為一名醫生,但埃裏希·哈特曼對此完全不感興趣,他繼承了母親伊麗莎白的活潑與冒險精神。 在中學時,哈特曼就不是一個守規矩的學生,他的學習成績也一般,考個及格分就心滿意足,但是他對於運動卻十分著迷,同時他也延續了母親對於飛行的熱愛,少年時他就用木架子蒙著布模仿滑翔機,從穀倉頂端向下跳以嘗試飛行。 1930年,母親伊麗莎白拿到了當地飛行俱樂部的飛行執照,並在希特勒掌權後的1936年成立了自己的滑翔機俱樂部。 在母親的鼓勵下,哈特曼14歲就拿到了滑翔機執照,在之後又成為了希特勒青年飛行團的滑翔機教練,而那時他也才16歲而已。 可哈特曼的活潑與熱情遠遠不侷限於運動方面。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就在同年10月,17歲的哈特曼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了15歲的烏爾蘇拉·佩奇。 哈特曼對他一見鍾情,隨其騎車攔下佩奇,對其展開攻勢。 起初,雙方的父母因為年齡問題極力反對,但在哈特曼的死纏爛打下,終究還是默許了,而佩奇最終也真的成為了他的妻子。 1940年,戰爭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而18歲高中畢業的哈特曼也意識到將來肯定會加入軍隊,而空軍對於他來說無疑是更好的選擇,於是哈特曼報名參加了空軍,但父親卻極力反對。 經歷過一戰的老哈特曼預感到,這場戰爭對德國沒有好處,認為兒子應該去當一名醫生救人,而不是去殺人。 但他的話顯然無法勸住兒子,老哈特曼又只能寄希望於戰爭盡快結束,這樣的話他的兒子還有足夠的時間學醫,以繼承家業。 1940年10月,哈特曼進入空軍第十訓練團,學習航空知識。 4年3月,他進入了空戰學校,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哈特曼就可以單飛。 1941年10月,他就去了蒂布斯特的戰鬥機學校,學習駕駛BF109戰鬥機。 與漢斯魯德爾不同,哈特曼在飛行方面的表現堪稱完美。 1942年3月,哈特曼就順利地結束了飛行訓練,獲得了駕駛資格並晉升少尉。 同年6月,哈特曼開始了射擊訓練,但對於遠距離射擊,哈特曼自認為並不擅長,他更擅長近距離射擊。 因此,沒有人願意擔任哈特曼的拖把機,但在後來的一次射擊訓練中,哈特曼的50發子彈命中了24發,很快打消了大家的疑慮。 同時,哈特曼駕駛風格大膽且激進,在8月份的一次訓練中,哈特曼連續在空中進行了幾次空中特技,然後從低空10米飛掠基地。 這次整活不僅讓哈特曼丟掉了兩個月的工資,還為他洗蹄了一個星期的禁閉,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當天下午,一個倒黴蛋就登上了原本哈特曼要駕駛的飛機,飛機引擎故障,最終墜毀,而哈特曼則幸運地逃過了一劫。 從戰鬥機學校結束訓練後,哈特曼趁假期回家,向女友佩琪求了婚。 不久後,他告別了父母和未婚妻,開往東線戰場,加入了第52戰鬥機聯隊的第三大隊。 但哈特曼的首次出擊卻只能用糟糕來形容,他被分配給指揮官愛德華·羅斯曼當僚機。 1942年10月10日,哈特曼執行了他的首次任務,他和長機羅斯曼在4000米的高度遭遇了10架蘇聯紅軍的飛機, 可還沒等長機下命令,冒失的哈特曼就推高油門衝向敵機,並在距離目標270米時果斷開火,可卻沒有一發子彈,命中目標。 同時他也被蘇軍飛機圍困,哈特曼見事不妙趕緊俯衝脫困,無線電裡一直傳來長機呼叫他的聲音, 而哈特曼也看見了一架飛機正在接近他,且無法確認身份。 但其實這就是拼命呼叫他的羅斯曼長機,哈特曼使出了渾身解數,不停地進行機動,躲避追來的飛機, 而他的座機也因為連續不斷的機動,耗光了燃油,最終破降在地面上,被德國陸軍發現,送回了基地。 返回基地的哈特曼當然少不了一通臭罵,大隊長馮伯寧和羅斯曼開始了男子雙打,並開始羅列哈特曼的罪狀。 第一,他未經允許擅自離開了長機,並搶佔了射擊位置。 第二,擅自俯衝躲進了雲層,還把長機當成了敵機。 第三,他也沒有回應長機的呼叫,且迷失了方向,最終導致破降。 哈特曼的首次烏龍讓他獲得了三天的地勤工作,但這次讓他長了記性,哈特曼跟隨羅斯曼長機學到了很多, 很快哈特曼便克服了新人飛行員盲目且冒進的毛病,而不久他便迎來了自己的首個戰果。 1942年11月5日,哈特曼起飛攔截蘇軍的一爾二攻擊機和拉格三戰鬥機。 他第一個發現的目標,在匯報並共享了信息後,哈特曼俯衝而下對一架一爾二發起了攻擊。 但一爾二不愧於空中坦克的綽號,哈特曼的子彈無法擊穿它的重裝甲, 於是哈特曼繼續逼近目標,瞄準了一爾二的滑油散熱器。 這次的攻擊十分奏效,一爾二冒出濃煙並起火墜落。 原本這是一次很漂亮的攻擊,但第一次拿到戰果的哈特曼只顧著欣賞自己的傑作,卻沒有注意到雙方的距離。 一爾二發生的爆炸波及了哈特曼的座機,黑煙源源不斷地從發動機冒出來,最終他又一次駕駛飛機,破降在了地面。 在取得了自己的第一個戰果後,哈特曼並沒有急於求成,反而停下來思考了自己近距離射擊的戰術。 他很快意識到當時流行的遠距離盤旋開火並非最好的戰術方法。 他覺得戰鬥機應該按以下流程攻擊,先是搜索目標,確認目標動向和周圍情況後高速逼近, 在近距離發起攻擊後立刻脫離,即所謂的BZ戰術。 相信各位雷匹對此應該非常瞭解。 而彼時的哈特曼作為一個新人飛行員,就能夠思考並理解這種戰術, 也體現出了他在空戰與飛行方面與生俱來的天賦, 而哈特曼也將使用這種戰術打造出屬於他的傳奇。 到1943年3月,哈特曼就已經擊落了五架敵機,獲得了二級鐵十字勳章, 但由於當時德國王牌的門檻是十架飛機,他還並未躋身王牌行列。 隨著戰爭態勢的緊急,哈特曼的出擊次數也越來越多, 7月5日他一天就出動了四次,並在一天內就擊落了五架敵機,他每戰都有收穫。 到8月1日,他已經擊落了46架敵機,當上了掌機並被任命為第九大隊的指揮官。 1943年8月19日,哈特曼的大隊並命令掩護漢斯·魯德爾的斯圖卡攻擊機群, 這也是這兩位德空頂尖王牌少有的強強聯合。 抵達戰區上空後,包括哈特曼在內的八架飛機遭遇了蘇軍八十架飛機的龐大機群。 在成功擊落了兩架飛機後,哈特曼的座機再一次被爆炸波及受損,被迫降落在了敵戰區, 他很快便被兩名蘇軍士兵俘虜。 但在運送過程中,哈特曼打暈了其中一名看守,跳車逃跑,最終有驚無險返回了基地。 到1943年10月29日,埃裏希·哈特曼擊落了第150架敵機,成為了新的空軍英雄並獲得了騎士鐵十字勳章。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150架戰火中有148架是在八個月的時間中獲得的, 平均每月擊落18架,兩天就能擊落一架。 在擊落150架飛機後,哈特曼受到了很大的讚譽,報紙上也時常登出他的照片,蘇聯飛行員更是為他取了黑色魔鬼的綽號。 這來源於哈特曼座機機頭的黑色鋸齒和黑色浴巾箱,據傳當時蘇聯空軍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則, 只要發現黑色浴巾箱升空,所有的飛行員都要避戰。 慢慢地竟然沒有人願意和哈特曼纏鬥了,他只能將座機讓給沒有經驗的飛行員以保護他,自己則開著別人的飛機搞事情。 但久而久之,整個大隊的戰績都受到了影響,哈特曼的威懾力已經上升到了整支隊伍。 無奈他只能換掉黑色浴巾箱的塗裝,將自己的座機塗上了象徵未婚妻名字的紅色愛心。 1944年初短短一個月時間,哈特曼就擊落了50架敵機,平均一天擊落兩架飛機,而他飆升的戰績也遭到了戰友的質疑。 第八中隊的奧伯雷澤爾懷疑哈特曼戰績造假,說他吹牛。 為了打消他的疑慮,奧伯雷澤爾被指派成為哈特曼的僚機,兩人首次執行任務,哈特曼就擊落了兩架敵機,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奧伯雷澤爾笑得滿臉通紅,啞口無言,從那之後再也沒有質疑過哈特曼。 到1944年3月2日,哈特曼的戰績來到了202架,他和第52聯隊的其他受訓者前往英朝,為騎士鐵十字勳章加裝項頁。 但四個人在途中由於高興,喝得酩酊大醉,在正式見到希特勒前,哈特曼還試戴了希特勒的大帽子。 四個人也由此在背後經常開玩笑說,希特勒有隻大腦袋。 受訓後,哈特曼順路回家探親,父親為他的榮譽感到驕傲,但喜中有憂。 他對哈特曼說,事實證明你的確是一個成功的戰鬥機飛行員,但埃利西,你要知道,戰爭要失敗了,你要做好被打敗的準備了。 面對父親的說辭,哈特曼沉默不語,在前線的他遠比父親更瞭解戰爭的走向。 截止1944年7月1日,哈特曼擊落了第250架飛機,同時他的勳章也被加上了配件。 到8月23日,他的戰績達到了290架,已經超過了巴克霍恩,也超越了過往所有的飛行員。 而他的戰果也不僅僅侷限於東線的蘇軍飛行員,他與美軍飛行員也有過交手。 在1944年6月,哈特曼在羅馬尼亞上空就擊落了多架P-51野馬,更是在一場戰鬥中遭到了8架野馬的擊火。 可他靈活的機動直到飛機燃油耗盡也沒能被擊落,最終他只能跳傘,而追趕他的8架野馬也沒有補刀, 而是盤旋著敬禮向他致敬。 埃裏希·哈特曼的最後一次任務在1945年8月5日,在這天他擊落了一架拉7戰鬥機, 而這也是他的第352個戰果,也是最後一個戰果。 在擊落拉7後,空域周圍竟然出現了12架野馬戰鬥機,哈特曼立刻俯衝脫離, 而當他回頭時,居然發現空中的野馬與拉7發生了纏鬥。 返回基地後,哈特曼收到了投降的命令,最終哈特曼向美軍第16裝甲師投降。 按照盟軍的協議,哈特曼原本應該由美軍負責扣押,但最終他還是被移交給了蘇聯, 而接下來的生活可以算是哈特曼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 同樣作為德軍在東線戰場的王牌,漢斯·魯德爾在1946年就被美軍釋放, 但哈特曼卻在1945年12月被蘇聯法庭審判,以他擊毀345架昂貴的蘇聯飛機, 襲擊當地麵包工廠等罪行,判處了哈特曼25年的牢役。 而在他服役期間,他生死都沒有見過一面的長子於1948年不幸夭折, 而他的父親也在1952年去世,哈特曼也沒能見到父親的最後一面。 終於在母親伊麗莎白和妻子佩奇的不停奔走下,1955年10月哈特曼提前十年釋放, 重新回到了闊別已久的祖國,並在11月與妻子佩奇補辦了一次婚禮, 他們的愛情十分中真,在哈特曼入獄期間,佩奇多次寫信呼籲求救。 哈特曼在晚年多次回憶道,妻子是他最重要的精神支柱,他說:「她總是等著我, 無論我飛了多久,打了多少仗,我知道她就在那裡,就像知道家在地面上一樣。」 返回德國後,哈特曼加入了聯邦德國空軍,成為了一名傑出的飛行教官, 並前往美國參與了多種噴氣飛機的測試,同時他還考察了當時美國的F-104戰鬥機, 他一語道出,這種飛機並不適合經驗不足的聯邦德國空軍, 而事實證明在往後的十年裡,這種飛機確實經常出現飛航事故。 可見埃裏希·哈特曼對於飛行方面的很辣眼光。 儘管他在飛行方面表現得十分出色,但彼時的哈特曼已經不想應對仕途上的各種事端, 於是在1970年,哈特曼沒有選擇在軍隊熬到將銜,而是提前以上校軍銜退役, 和他所愛的佩奇安穩地度過了餘生。 最終在1993年9月20日,哈特曼在家中安然離世,享年71歲, 他的墓碑經過了特別的設計,是與其夫人的合葬墓,墓碑上站著一隻收起翅膀的雄鷹, 以表示對這位王牌飛行員的敬意。 他是歷史上擊落敵機最多的王牌飛行員,無論在數量、技術還是個人聲望方面, 他都是空戰史上的頂尖傳奇人物。 他共計出擊1404次,擊落敵機352架,儘管他自己被擊落16次, 但卻從沒有讓一架遼基受過傷。 他重視戰友的生命,同時也尊重敵人。 雖然是納粹德國的空軍王牌,但他卻一直沒有盲目服從所謂的意識形態。 他雖是戰爭機器的一部分,但同時也是一位懂得尊重生命,追求飛行極限的傳奇人物。 而他就是來自南方的黑色魔鬼——埃裏希·哈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