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折金釵 第342集

第三百四十二集 宣母出了府衙,翻身上馬,直奔皇宮而去。 英國公府的人慢一步,趕過去的時候, 宣母已經立在宮門前等了好一會兒。 時間剛剛好,有內侍出來回話。 陛下宣…… 說著,面有難色, 看了看英國公府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宣母回頭待為決定, 國公爺、國公夫人和姜氏夫人同行吧。 至於宣衡,他雖是最核心的一個當事人, 但哪怕要掰扯的是他的事, 他也壓根不配上桌。 皇帝的原話是,宣他們進來吧。 內侍略意猶豫,便賣了宣母這個面子。 請 宣母依舊抬腳就走。 英國公行動不便, 國公府的下人又不能進宮門。 很快有兩個把守宮門的御林軍護衛主動出來, 抬上他的藤椅。 皇帝依舊是在御書房處理政務。 冬日裡,他不耐寒, 殿內燒著地籠,暖哄哄的。 英國公再是行動不便, 也不能坐著面聖, 故而藤椅停放殿外。 國公夫人和將士合力, 一人一邊攙扶他, 蹣跚挪進殿去。 宣母站在旁邊,沒沾手, 但還是等他們先走, 方纔跟在後面進殿。 微臣見過陛下, 他俐落請安。 英國公府的三人, 後才動作緩慢, 顫微微地也跟著跪下。 皇帝披覆完手上的一封摺子, 方纔戈比。 他往椅背上一靠, 西涼立刻奉上一杯茶。 皇帝看了眼不帶茶葉的茶湯, 眉頭微醋。 西涼低聲笑道, 常太醫囑咐, 您只能喝這個。 濃茶會沖了某些藥的藥效, 所以入冬以後, 皇帝喝的茶, 就都是特製的藥茶了。 只他喝不慣, 每次接過, 都本能地抗拒。 皇帝垂眸先下一口茶, 方纔開口。 都起來吧, 英國公身子不適, 給他賜座。 謝陛下。 西涼招招手, 兩個小太監立刻辦了一把座椅。 依舊是國公夫人和姜氏 攙扶他起身, 再安著他坐下。 皇帝也不顧弄玄虛, 看了幾人一眼, 單刀直入。 方纔內奸傳話, 只說了個大概。 說說吧, 自家孩子, 怎麼就抱錯了? 他這態度, 有點過分隨意和不在乎了。 姜氏自進殿起, 就有點腿發軟, 又因為心虛, 所以一直低垂著腦袋, 不敢亂看。 因國公說不清楚話, 國公夫人再度跪下陳情, 說法和在金兆府的那套說辭一樣, 陳情完畢, 他重重叩首。 一切都應陳父的婦人之仁, 那時穆戈爾養在家中已有幾年, 一家人對他都頗有感情, 並且置子無辜。 我便想著, 將錯就錯, 也無不可。 事到如今, 兒子兒媳都年伕力強的, 後面再生一個就是。 再到後來, 穆戈爾有了初喜, 國公爺予有容顏, 倉促為他請封了世子。 陳父恐要擔上欺君之罪, 心中恐懼, 故而又遲遲不敢挑明真相, 這才一直拖到今天。 他們只是自家孩子抱錯了, 不涉及混淆婚姻, 其實, 只要皇帝心情好, 這就不算什麼事。 國公夫人再賭, 賭皇帝會看宣奇的面子, 輕拿輕放。 事實上, 若宣穆沒什麼初喜, 這件事, 他甚至壓根不會擔心, 現在就怕皇帝意中宣穆, 進而有所為難。 再有就是, 涉及宣衡一直隱瞞身份, 養在族中的事, 如果皇帝拋根問底, 他還得潤色化術, 爭取去取信。 國公夫人看似冷靜, 實則手心裡都是冷汗, 心裡飛快地權衡計較。 然則, 皇帝並未深究, 只隨口問宣穆, 此事與你息息相關, 你怎麼說? 宣穆答, 微臣對身世一事, 亦無所知, 但料想國公夫的人, 不會將此事為兒戲, 來陛下面前信口雌黃。 言下之意, 就是國公夫的人, 怎麼說便怎麼算。 他神色坦蕩, 言語果決, 皇帝甚至注意觀察了他的神色, 確定都不是違心之言。 這個出身的落差, 可不是一星半點, 便是歷盡滄桑的智者, 都未必拿得起放得下。 皇帝微微有些訝異於 宣穆的豁達冷靜, 不由得沉默片刻。 私心裡, 他對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 若是宣穆要爭, 他甚至不介意偏袒他一二, 卻原來, 是他狹隘了。 皇帝隨後豁然開朗, 笑了一聲, 然後看向戰戰兢兢的殭屍, 孩子身上, 總會有些印記什麼的, 你這個為人母的最清楚, 此事歸根結底, 是你們的家事, 只要你們的說法能服眾, 朕不插手。 在他看來, 英國公那兩口子的做法, 簡直匪夷所思, 用一個出類拔萃, 已經出人頭地的繼承人, 去換一個名不見經傳, 無所見術的所謂親孫, 血脈傳承, 雖然是一個絕佳的藉口, 但這老兩口, 擔著欺君之罪的威脅, 也要這麼做, 這裡頭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只是,皇帝不在乎, 區區一個空殼 國公府的爵位而已, 隨便宣家人 自己怎麼折騰, 殭屍倉皇跪倒, 他腦子沒那麼好使, 完全看不透皇帝的態度立場, 只知道之前在荊詔府, 宣目已經等於 和他們徹底撕破臉, 他咬咬牙, 怯懦地小聲道, 橫戈兒, 應該纔是臣父親生的。 他沒怎麼帶過孩子, 對孩子也不是很在意, 這就導致,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 孩子身上有沒有胎記之類的, 所以, 話不敢說太滿, 怕皇帝繼續追究細節, 叫他說出 宣衡身上胎記之類的位置, 既如此, 皇帝卻壓根沒興趣追究, 直接降旨, 西涼, 叫人去英國公府, 將四年前冊封宣目為世子的 聖旨取回來, 國公夫人伏在地上, 心頭猛地一清, 皇帝又對宣目說道, 橫豎你在京中另有住處, 朕就不再賞你了, 你即日便從英國公府遷出, 自立門戶吧。 這話等於是說, 不影響宣目在軍中的任職, 國公夫人狠狠閉了下眼, 雖然料到大概率會是這個結果, 心裡卻還堵得慌。 是, 宣目躬身拱手, 突然面露遲疑, 皇帝並不覺得 他會突然反悔, 怎麼? 臣鬥膽, 有個不情之請。 宣目順勢丹西跪地, 面色微有暖然, 陛下賜臣的 那座宅子的房契地契, 能否一併賞賜? 皇帝賜下的府邸, 按照俗成的規矩, 被封賞人只有使用權, 可以居住, 不能買賣, 因為房契地契 實則都還壓在 皇帝的私庫裡。 皇帝一愣, 沒想到他會要這個。 宣目道, 微臣近來囊中羞澀, 那宅子久不曾住人, 修契房屋和採買傢俱 都需大筆銀錢, 數十捉襟見肘。 皇帝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不禁大笑兩聲, 情緒過激又咳嗽起來。 陛下,您可悠著點。 西涼連忙上前, 替他拍撫前胸後背。 皇帝情緒平復, 擺擺手, 你回去找找地契, 給他吧。 是。 西涼也跟著滿面笑容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