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旦:他是孔子最崇拜的人,他坐上了天子的椅子,却在七年后亲手还了回去.

好剧世界 X-Drama
785粉絲
97 次觀看·2026年9月11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影片深入剖析「元聖」周公(姬旦)的波折一生,探討他在權力巔峰時的道德抉擇及其對中華文明制度的奠基作用。透過對比權力的誘惑與周公的克制,揭示其如何以還政成王的忠誠與建立禮樂制度的遠見,成為後世儒家崇拜的精神偶像與忠臣典範。
有那麼一個人被後世的大聖人孔子當成了一輩子的偶像。
孔子迷他迷到什麼地步,年輕時常常夢見他,
老了夢不見了,還傷心,嘆自己是真的老了。
這個人被後世供了三千年,得了一個別人夠都夠不着的名號,
叫元聖,天底下所有聖人裏排頭一個的那位。
可老夏要是告訴你,就這麼個被供了三千年的人,
他這輩子有那麼幾年,全天下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他,
等着看他什麼時候撕下臉皮,一把搶了自家親侄子的江山,你信嗎?
唐朝的大詩人白居易專門寫過兩句詩戳這件事,
周公恐懼流言日,往往千宮未篡時。
說白了就是,周公被流言嚇得睡不着的那幾年,
跟後來篡了漢朝的王莽還在裝老時,沒動手的時候,
擺一塊看,一模一樣,白居易還嫌不夠狠,
後頭又補了一刀,像是當初申辯死,一生真僞賦誰知。
翻成大白話,這倆人當年要都在那個節骨眼上死了,
你根本分不清誰是忠臣,誰是奸賊。
你把這話在嘴裏嚼一嚼,就知道多嚇人。
他等於說,周公這尊聖人,跟王莽那個亂臣,
中間就隔着一口氣,隔着死得早還是死得晚。
他要是早死一步,死在流言最兇那年,
史書記下來的就不是元聖,
是又一個沒來得及下手的亂臣賊子,
這個差一點就身敗名裂的人,姓姬名旦,
後世都稱他一聲周公。
他的出身說出來嚇人,
他爹是給滅商大業打下全部底子的周文王,
他哥是真正帶着千軍萬馬,
一仗掀翻商朝的周武王,
那個被人擔心他要搶江山的侄子,
正是他哥的親兒子,後來的周成王,
一手好牌,頂配的出身。
你是不是覺得,這麼個人一輩子還不得順風順水?
正像老夏把話撂這兒,
周公這一生就沒真正從被人懷疑這四個字裏頭走出來過,
前半生被親人懷疑,後半生被侄子懷疑,
一顆心幾乎是泡在別人的猜忌裏過完的。
先說兩件反常識的,幫你把這個人霧熱,
頭一件,咱們平時打瞌睡愛說一句孟周公,
這說法的老祖宗就是孔子,
孔子最崇拜的偶像,不是姚,不是順,
就是這位周公,他晚年那句嘆息,
原話是,久已無不復夢見周公,
說白了就是,我這是真老了,
好久都夢不到周公了,
一個人的偶像濾鏡能厚到濾三千年,
古往今來沒幾個,還有更顛覆的,
咱們都以爲儒家的祖師爺是孔子,
可孔子自己心裏門清,
他一輩子拼了命想恢復的那套東西叫周禮,
正是這位周公親手定下來的,
真要論起來,
孔子更像是周公的頭號謎帝和推廣人,
儒家那口井最深的泉眼是周公挖的。
第二件事更見分量,
周公名義上有一塊封國,
就封在了今天山東那一帶,
隔一般人封了國還不趕緊屁顛屁顛去當諸侯王,
可週公這位爺一天都沒去過,
他把兒子薄勤打發去替他管魯國,
自己屁股像焊在了中央,
紋絲不動,
爲啥?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真正要死死看住的東西不在山東,
就在這天子的腳底下,
要弄明白他怎麼一步步走到
那個被全天下架在火上烤的位置,
咱們得把時鐘往回播,
播回他哥武王滅傷那天,
很多人腦子裏的周公,
是個搖着扇子,
站在角落出主意的文弱老先生,
這個印象錯得離譜,
滅傷那天,
沐野一場血戰打完,
武王帶人殺進商朝的王宮,
你猜周公手裏拎的是什麼?
是一把大月,
月是那種能開山烈石的巨斧,
是生殺大權最直白的象徵,
誰拎着它,
誰就是能砍人腦袋的那個,
那個畫面,
你在腦子裏給它放慢,
武王走在正當中,
左邊周公把着一把大月,
右邊另一位輔政的重臣趙公是,
把着一把小月,
兩人一左一右,
像兩扇會走路的鐵門,
把武王巖巖石石夾在中間,
踩着滿地血污,
走進那座剛被攻下的宮殿,
對着蒼天一條條數落商周王造下的孽,
周公從來就不是躲後頭動嘴皮子的,
這樣的天大場面,
他是貼身護着他哥,
把着殺伐大月的那一個,
商朝這棟大樓塌了,
可樓裏的人還烏泱泱一大片,
武王沒搞趕盡殺絕,
他把周王的親兒子武庚留下,
劃給他一塊地盤,
讓他接着管商朝那些移民,
圖個懷柔安撫,
可武王到底不放心,
轉頭又派了自己另外幾個弟弟,
管叔和蔡叔,
去武庚眼皮子底下盯着,
這幾個奉命盯梢的親兄弟,
日後捅出了周朝開國最大的一個簍子,
這是後話,先按下。
天下剛打下來,
龍椅都還沒捂熱乎,
頭一樁大禍就砸了下來,
滅商才兩年,
那位儀仗定乾坤的武王突然病倒了,
一倒下去就是重病,
眼看着不行了,
這一下,
整個新生的周朝天塌了半邊,
朝廷纔剛搭起個架子,
人心還散着沒攏住,
東邊商朝那些不服氣的殘餘,
一雙雙眼睛正盯着這邊,
全指着武王這根主心骨撐着,
但要是這時候塌了,
這剛到手,
還熱乎着的天下,
分分鐘就得散架。
就在這個千軍一發的當口,
周公做了一件事,
一件他從頭到尾
壓根兒沒打算讓任何人知道的事。
他挑了個夜裏,
敲眉聲地設起三座祭壇,
自己面朝北站定,
雙手捧着玉臂,握着玉龜,
對着他們老幾家三位早已過世的先王,
太王,王繼,
還有他親爹文王,
一字一句念起了禱告。
他到底唸了什麼?
當時的史官把最要緊那句
一個字一個字給記了下來,
核心就七個字,
以彈帶王發之身。
這七個字翻成人話,
分量能把人心口壓塌,
彈是他自己擊彈,
發是他病重的哥哥武王擊發。
他跪在那兒,
對着老天,
對着列祖列宗,
一遍一遍的哀求。
他求的是,
天上要是真缺個子孫上去伺候,
千萬別帶走他哥哥,
把他擊彈收了去就是,
用他這一條命去換他哥哥那一條命。
禱告唸完,
占卜的結果是吉。
周公起身,
把這份寫滿了他願替哥哥去死
這篇心意的冊書,
一層一層仔細封進一個
用金屬袋子纏得死死的匣子,
上了鎖,
藏了起來。
這匣子有他自己的名字,
叫金藤。
老夏請你把這個匣子牢牢記在心裏,
從這個夜晚起,
它就沉進無邊的黑暗,
一沉就是好多年。
要一直等到周公被冤枉到最慘,
渾身是嘴也說不清的那天,
他纔會重新被人打開,
替他把埋了半輩子的話,
喊出來。
可命運這東西,
有時候半點情面不講。
這一回,
周公願意拿去換的那條命,
祖宗沒要。
他哥哥那條命,
祖宗也沒還回來。
武王的病又拖了沒多少日子,
到底沒能扛過去。
滅傷之後的第二年,
這位開國的武王撒手走了。
武王這口氣一斷,
那個所有人最怕,
最不願看見的局面,
還是結結實實砸了下來。
他留下的繼承人成王,
還是個孩子,
這孩子到底多大,
後世的史書一直在炒,
有說還裹在牆堡裏,
話都不會說的,
有說是個十來歲半懂不懂的少年。
可不管哪種說法,
有一條誰也翻不了,
這孩子小,
小到根本鎮不住場面,
身邊非得有個頂天立地的大人,
替他把這片天撐住不可。
這就是歷史上最要命的一種局面,
四個字,
主紹國夷。
國君年紀太小,
天下人心裏就兜飯底谷。
你閉上眼想那個爛攤子,
一個剛打下來才兩年,
根子沒扎穩的新朝廷,
東邊蹲着一群做夢都想復國的商朝殘餘,
四周圍着一圈心思各異的方國,
而這一切的正當中,
龍椅上坐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娃娃,
擺在周公面前的是一道怎麼解都是死的題,
他要是撒手不管,
規規矩矩當輔政大臣,
這娃娃八成壓不住滿朝的驕兵悍將,
四方的虎狼之心,
他哥拿命換來的江山,
極可能當場就崩給你看。
他要是站出來,
替這孩子把最高的大權一把攥在手裏,
扛起整個國家,
那你一個當叔叔的,
搶自家侄子的權,
到底安的什麼心?
這一大盆髒水,
早晚要兜頭潑到他臉上。
往前一步是萬人的嫌疑,
往後一步是亡國的深淵。
周公在這道死題前面掂量了很久,
最後一咬牙,
選了那條最兇險也最招人罵的路,
他一步跨上了只有天子才配站的那幾臺階,
面朝南坐了下來,
接受天下諸侯的朝拜,
替那個年幼的郕王把整個國家一肩扛了起來。
你得知道,
那個年頭面朝南而坐,
是天底下只有王一個人纔有的做法。
這一坐,
一個臣子就活生生坐進了王的位置裏。
他心裏大概早有準備,
知道這一坐下去,
唾沫星子能把他淹了。
可他萬萬沒料到,
頭一批也是最狠最毒的那批罵聲,
壓根兒不是從外頭那些外人嘴裏來的,
他是從周公自己家裏,
從他一個孃胎裏爬出來的親兄弟嘴裏,
惡狠狠地噴了出來。
噴出來的那句話,
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
周公要對郕王下手了。
他這個當叔叔的攝政,
是假的,
早晚有一天要害了那個年幼的侄子,
自己坐上王位。
帶頭散佈這話的,
是周公的哥哥郕叔,
底下還跟着另外幾個弟弟,
一唱一和,
在朝野上下到處點火。
這話的殺傷力,
大的嚇人。
你可能要問,
一家子親兄弟,
郕叔爲什麼偏偏跳得最高,
把自家兄弟往死裏咬,
老夏給你算筆賬,
你就全明白了。
郕叔這個人,
也是周公的親哥哥,
論出生的年頭,
還排在周公前面。
割在那個年頭,
王位傳承還留着一條老規矩的尾巴,
叫胸中弟脊,
意思是當割的沒了,
位子可以輪給弟弟接。
武王一嚥氣,
真要在這幫兄弟裏頭,
挑一個出來主持大局,
按掌右的次序,
頭一個該輪到的是當哥哥的郕叔,
怎麼排,
也排不到後頭那個老四雞蛋身上,
所以郕叔心裏那口氣,
堵得能憋出病來。
在他看來,
憑什麼老四雞蛋,
能一步跨上那級臺階,
面朝南坐着受人朝拜,
他這個當哥哥的,
反倒得在底下給弟弟磕頭行禮。
這口咽不下的不平氣,
最後就化成了那句最惡毒的流言,
他嘴上喊的是替郕王抱不平,
心裏頭真正惦記的,
是自己那把沒能坐上的椅子。
這是老夏最看不上的一種人,
把自己的私心裹上一層大義的皮。
流言這東西,
比刀子跑得還快。
他順着風,
很快就燒到了周公最不能失去的那個人身上,
府正的另一根頂樑柱,
趙公氏。
趙公是誰,
就是當年滅殤那天跟周公一左一右,
把着那把小月夾着武王進宮的那位。
兩人是並肩幾十年的老搭檔,
一塊把這個國家扛出來的,
可就連這樣的過命交情,
架不住滿天流言天天往耳朵裏灌,
趙公心裏也開始泛起了嘀咕。
你周公一個人大權獨攬,
面南背北,
獨斷專行,
到底想幹什麼?
周公要是連趙公都穩不住,
那他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可他沒去辯解,
也沒去拍桌子發火,
他寫了一篇長長的東西送給趙公,
後世管他叫君士,
君士竟稱,
士就是趙公的名。
通篇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翻來覆去就講一個理,
他們兩個人要是這時候先散了火,
鬥起來,
這剛立起來的周朝當場就得完,
兩人必須擰成一股繩,
把這個娃娃,
把這片天下一塊兒給扶穩了。
趙公到底是個明白人,
被這份坦誠物熱了,
那點心結也就解開了。
兩人乾脆立下一個規矩,
叫分散而治,
拿當時一個叫散的地方做界線,
立起一根大石柱當標記,
石柱往東,
天下的事歸周公管,
石柱往西,
歸趙公。
兩個最有分量的人,
先把心併到了一處,
那個搖搖晃晃的新朝廷,
內部總算勉強穩住了。
老夏常說,
最難的從來不是打敵人,
是讓本該站你這邊的人,
繼續肯信你。
可內部這口氣纔剛務熱,
外頭那把火轟的一下,
就燒成了燎原之勢。
管叔、蔡叔散夠了流言,
覺得光動嘴不過癮,
索性掀了桌子,
動起了真刀真槍,
他們拉上了一個最不該拉的人,
商紂王的兒子武庚。
這武庚本就日日夜夜盼着復國的機會,
管蔡這一反,
等於親手把復興商朝的火種塞進了他手裏。
再加上東邊淮河一帶的淮夷,
還有鹽國這些個心懷鬼胎的方國,
呼啦啦一大片,
全反了。
這是周朝開國以來最兇險的一場大禍,
半壁江山轉眼就插上了叛軍的旗,
周公被逼到了牆角上,
擺在他面前的只剩一條路,
起兵東征,平叛。
可這條路比讓他去死還難走,
因爲叛軍裏領頭的頭一號人物,
是他一個孃胎裏爬出來的親哥哥,管叔。
他要出這個兵,
就等於親手要去殺自己的哥哥。
更要命的是,
朝廷內部還有一大幫人在打退堂鼓,
這些人心裏也直嘀咕,
連管叔這樣的王室至親都反了。
是不是你周公這邊真有什麼問題?
這一仗到底該不該打?
周公沒功夫跟他們一個一個掰扯,
他寫了一篇大告,
把占卜的吉兆,
先王的遺志,
上天的意思,
全都搬了出來。
硬是把滿朝動搖的人心
又重新擰到了一塊。
人心擰齊了,
周公披上甲,
帶着大軍,
頭也不回的東征去了。
這一仗,前前後後整整打了三年。
後世有本書,
專門把周公攝政這幾年
掰開揉碎了講,
頭三句就是
一年舊亂,
二年克殷,
三年諫言。
說白了就是,
頭一年先把最要命的亂子摁住,
第二年回過頭收拾
那個想復國的殷商武庚,
第三年一路向東打到底,
把嚴國這些死硬到底的方國
連根給拔了。
三年血戰下來,
那隻聲勢浩大的叛軍
土崩瓦解,
平叛的結果,
乾淨利落,
也血淋淋。
武庚殺了,
跟着攪和的蔡淑流放,
另一個弟弟霍叔
被廢成了平頭百姓,
而那個領頭的親哥哥管叔
是周公親手把他誅殺的。
你在這兒停一停,
跟老夏一塊兒
把周公這雙手看清楚,
就是這一雙手,
幾年前的那個深夜,
捧着玉臂,
握着玉龜,
對着列祖列宗跪下去,
求的是拿自己這條命
去換哥哥武王那條命,
還是這同一雙手
幾年之後,
緊緊攥着刀,
砍下了另一個哥哥管叔的頭,
爲了救一個哥哥,
他情願自己去死,
爲了這個國家,
他又親手殺了一個哥哥,
同樣一雙手,
流的同樣是至親的血。
大義滅親這四個字,
說出來輕飄飄,
可落到周公身上,
是這麼個疼法。
仗是打贏,
可週公心裏頭那塊地方
是空落落的。
平叛的這幾年,
他孤零零一個人在東邊,
頭頂着滿天的流言,
手底下殺着自己的親人。
朝廷裏,
天下間,
那些咬定他要篡位的嘴,
一張都沒停過。
他一肚子的委屈,
沒處說,
也不能說。
憋到最後,
他把這份心酸
寫進了一首詩裏,
託人送給遠在王都的
那個孩子成王。
那首詩叫《癡簫》。
癡簫是一種貓頭鷹,
周公在詩裏,
把自己比成了一隻
拼死護巢的老鳥。
它的雛鳥被人抓走了,
它的窩被七風苦雨
一遍一遍地搖晃。
它身上的羽毛快拔禿了,
尖尖的慧也磨破了,
就爲了把那個搖搖欲墜的巢
死死地挾住,
護牢。
它想跟那個年幼的侄子
掏的那句心裏話
全藏在這隻鳥身上。
它這麼拼了命地
護着這個窩,
不是想佔了它,
是真怕它塌了呀。
一個手握天下大權,
剛剛平定了
滔天叛亂的人,
回過頭來,
卻要像一隻
禿了毛的老鳥一樣,
對着一個孩子
小心翼翼地
表白自己那顆心。
這裏頭的憋屈和蒼涼,
你得慢慢品,
才品得出味兒來。
其實到了這一步,
周公要證明的
早就不是他
有沒有本事
當王這件事了。
三間之亂,
他說平就平,
足見他這本事
不光有,
還綽綽有餘。
他真正要向
全天下證明的
是反過來那一樁。
他壓根兒
就不想當這個王,
可這種誅心的事,
嘴上說一萬遍
都是白搭。
於是,
他想了一個
最笨也最狠的辦法。
他要給這個
剛落地的國家
親手打造一臺機器,
一臺哪怕將來沒了它,
也能自個兒穩穩當當,
一直轉上八百年的機器。
周公造的這臺機器,
第一個零件
是一座城。
平定了三間之亂,
周公做的頭一件大事
不是回去享清福,
是跑到天底下的正中間
蓋了一座新都城。
爲什麼非蓋不可?
因爲周朝原來的老都城浩京
窩在西邊,
就是今天西安那一帶,
太偏了。
天子坐在最西頭,
想去管東邊那片剛打服,
心裏還沒服的商朝舊地,
邊長莫及。
周公看中的
是一塊叫洛邑的地方,
也就是今天的洛陽。
他的理由
四個字
天下之中。
都城擺在正當中,
四面八方的諸侯來進貢,
來朝見,
走的路程都差不離,
誰也別想拿一句路太遠
當藉口,
偷懶耍滑。
這座新城
就是專門用來盯着東方的,
他還把一大批
最不服周的殷商舊貴族
整個牽了過來,
摁在眼皮子底下,
派兵看着。
蓋這座城,
分工很清楚,
老搭檔周公
先去打前站,
勘察地形,
佔補玄指。
周公隨後主持,
補了一掛,
定下建水東,
鏟水西,
這塊地最吉利,
原話叫圍落石,
意思就是
站來站去,
數落這塊地最好。
從春天動土,
到年底落成,
不到一年,
一座新都城,
平地拔起。
這座城,
後世管它叫成州,
也就是洛陽。
老夏要在這兒,
給你抖一個
特別硬的冷知識,
到了1965年,
從地底下挖出來
一件西州的青銅器,
叫和尊。
這尊器的肚子裏頭,
刻着一百多個字,
記得正是迎見成州這樁事,
就在這行名文裏,
頭一回,
蹦出了兩個字,
中國。
宅自中國,
說白了就是在這天下的正中心,
安家,
治理萬民。
咱們今天天天掛在嘴邊的
中國,
這兩個字,
以至最早的那一筆,
就落在了周公主持蓋起來的
這座城裏。
城是個殼子,
真正的機器,
是周公往這殼子裏頭
裝的那套東西。
叛亂摁下去了,
可光摁住還不夠,
得防着下一次。
周公的辦法,
叫封建親戚,
以翻成人話就是,
把王室的子弟,
開國的功臣,
一個一個分封到各地去當諸侯,
等於在王室四周,
圍起一圈親戚做的籬笆牆。
誰再想造反,
先問問這一圈藩籬答不答應。
他一口氣,
分封了七十一個諸侯國,
其中姓姬的,
跟王室同宗的,
佔了一多半。
這裏頭有兩首,
最見功力。
頭一首,
他把商周王的哥哥,
殷商舊人李明生最好的微子起,
封到了宋國,
讓商朝的血脈,
商朝的香火,
接着往下傳。
這一首,
是安人心,
等於是告訴那些
亡了國的殷商移民,
周朝不搞斬盡殺絕,
肯給他們留一條體面的活路。
第二首,
他把自己另一個弟弟康叔,
封到殷商的舊地魏國,
專門去管那批最難纏的殷商移民,
還親手寫了康告,
九告塞給他,
掰開揉碎的膠,
這地方該怎麼治,
怎麼防着當地人喝酒誤事。
是,
你把這兩首連起來看,
就有意思了。
前腳,
他剛親手殺了造反的哥哥管叔,
後腳,
他就給活着的弟弟康叔鋪好路,
寫好治理手冊,
殺是爲了立威,
封是爲了安,
一殺一封之間,
一套能管好幾百年的規矩,
就悄沒聲地立起來了。
這套規矩,
後世給了他一個大名,
叫治理作樂。
你可別被這四個字給唬住,
說穿了,
周公乾的這件事,
就是給一家剛草創,
還亂糟糟的天字號大公司,
從頭到尾,
寫了一整套規章制度,
從嫡子庶子怎麼分,
到家產怎麼往下傳,
再到見了面誰給誰行禮,
紅白喜事走什麼章程,
全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套東西,
就是後來咱們說了幾千年的宗法,
分封,嫡長子繼承。
華夏文明這臺大機器的操作系統,
頭一版的總工程師,
就是他周公。
一個能設計出八百年制度的腦子,
到底有多可怕?
你看他分封那天,
隨口撂下的一句預言,
就知道了。
前頭說過,
周公風在虜,
讓兒子薄勤替他去救國,
同一批分封的,
還有開國頭號功臣太公望,
就是後世傳得神乎其神的那位江子牙,
他風在旗。
這兩個新諸侯國,
兩種搞法,
後來成了一段千古有名的對照。
薄勤去了魯國,
過了整整三年,
纔回來向周公彙報政績。
周公問他,
怎麼這麼慢?
薄勤給的理由是,
要給魯國移風易俗,
把當地的舊規矩一點點改掉,
重立一套周朝的禮制。
光是守喪,
就得滿三年才能除伏,
能不慢嗎?
再看太公那頭,
他去了齊國,
只花了五個月就回來報政了。
周公問他,
怎麼這麼快?
太公的說法是,
把那套君臣之間的繁文縟節,
能剪就剪,
順着當地老百姓的風俗來,
不折騰。
周公聽完這一慢一快,
當場撂下一句預言,
說魯國將來怕是要向齊國稱臣了。
他給的道理是,
政令要是不簡單,
不好辦,
老百姓就不會親近你,
越是平易近人,
百姓才越肯往你這兒歸。
你猜怎麼着,
幾百年後,
這話一個字都沒落空,
齊國成了稱霸天下的春秋一霸,
魯國一直是個獸,
一個人,
能在分封的頭一天,
就把自己親兒子那一國八百年後的下場,
看得清清楚楚。
順帶說一句這位太公,
他當年敢去齊國救國,
路上住店,
還慢悠悠的不着急,
店裏人看不下去,
提醒了他一句,
機會這東西難得,
卻又最容易溜走,
他這麼慢悠悠的,
哪像個趕着去接管封國的。
太公一聽,
機靈一下,
連夜就穿衣趕路,
天沒亮就趕到了國都,
正好撞上臨近的來侯,
來搶盈秋這塊地。
你瞧,
爭天下的人,
和守攤子的人,
出手的快慢,
從骨子裏就不是一路,
這麼個算無一策,
能掐會算的人,
你以爲他回到家裏,
是個不苟言笑,
老謀深算的模樣,
恰恰相反,
回了家,
他是另一副面孔,
一個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絮絮叨叨的操心長輩,
兒子薄秦要去魯國上任,
臨走前,
周公拉着他,
交代了一段掏心窩的話,
他說自己是文王的兒子,
武王的弟弟,
當今郕王的叔叔,
在這天下地位不算低了吧,
可就是這麼個身份,
他洗一次頭,
中途要三次攥着溼淋淋的頭髮停下來,
吃一頓飯,
中途要三次把嘴裏的飯吐出來,
圖的是什麼,
圖的是一有賢才上門,
他能立馬跑出去接待,
生怕怠慢了人家,
失了天下的人心,
這就是那個有名的典故,
一木三沃發,
一飯三吐補,
幾百年後曹操寫詩,
周公吐補,
天下歸心,
說的就是他,
他不光管兒子,
更操心那個一天天長大的侄子郕王,
他怕這孩子一坐穩江山,
就貪圖享樂,
玩物喪志,
特意寫了一篇《無義》,
無義就是別貪安逸,
裏頭掰着紙頭,
一個一個數落商朝那幾個有出息的王,
還有自家的文王,
當年是怎麼勤儉,
怎麼不敢貪玩的,
翻來覆去叮囑郕王,
人得先知道種莊稼有多苦,
老百姓過日子有多難,
將來纔不至於亂來,
你再回過頭,
好好看看這個人,
就是這個此刻拉着晚輩敘敘叨叨,
寫家訓寫到婆婆媽媽的老頭,
正是當年那個深夜設壇,
情願拿命去換哥哥的雞蛋,
也正是那個攥着刀,
親手砍下另一個哥哥腦袋的周公,
同一個人,
能狠到大義滅親,
也能軟到爲了留住人才,
連口飯都顧不上吃,
周公這個人有多重,
全壓在這一硬一軟之間,
他把能替這個國家想的都替他想到了,
制度立好了,
人才招來了,
侄子也快長大成人了,
你以爲熬到這個份上,
總算苦盡甘來,
該輪到他鬆口氣,
想想輕浮了,
沒有,
真正衝着他來的考驗,
最誅心的那一場,
纔剛要拉開幕布,
而這一回,
來考驗他的,
不是外頭的叛軍,
也不是嘴上的流言,
是他腳底下,
那把他整整坐了七年的椅子,
本身。
要說清這場考驗,
老夏得先帶你鑽進一樁
吵了兩千多年的公案,
這樁公案就一個問題,
周公攝政那七年,
他到底是代理,
還是乾脆自己稱了王?
你別小看這一字之差,
這背後是天壤之別,
代理是替侄子看着攤子,
早晚得還的,
稱王,
那就是實打實
把自己變成了君主,
離篡位,
只差一層窗戶紙,
還真有一派人,
咬定周公當年是稱了王的,
戰國的大儒荀子就寫過,
周公屢天子之籍,
說白了,
就是周公一腳踏上了天子的位子,
禮記裏頭,
也白紙黑字記着周公
見天子之位,
以至天下,
照這個說法,
周公當年,
可比後世供的那尊忠臣牌位,
驚險多了,
他是真真切切,
一屁股坐上了君主的寶座,
可另一派,
尤其是這些年,
從地底下挖出來的東西,
給了完全相反的證詞,
西周官方自己刻在青銅器上的
歷代君王名單,
像史強盤,
來盤這些,
武王后頭,
直接接的就是成王,
當中壓根沒有周公這麼一位王的位置,
還有一件叫秦桂的青銅器,
名文裏頭,
王和周公是分開出現的兩個人,
清清楚楚,
周公是周公,
王是王,
那後世爲什麼非說他是攝政,
絕口不提稱王,
因爲周公是儒家立起來的道德標杆,
天字第一號的忠臣,
你要說他稱過王,
這塊金字招牌當場就得列,
所以這樁公案,
吵到今天,
也沒個板上釘釘的結,
老夏把它抖出來,
是想讓你心裏有個數,
周公當年離那把椅子,
可能比史書寫的還要近得多,
可越是近,
他後頭做的那個選擇,
才越發的驚天動地,
因爲不管他當年做得有多穩,
離王位有多近,
七年之後,
他做了一件所有權臣
做夢都捨不得做的事,
他把這一切還了回去,
成王一天天長大,
慢慢能自己拿主意,
理朝政了,
就在這個當口,
周公辦了交接,
他從那個面朝南,
受萬人朝拜的天子之位上,
一步一步退了下來,
重新走回到那個面朝北,
給君主稱臣的臣子位置上,
你把這個畫面,
跟七年前的那一幕對着看,
七年前,
他從北面的臣位,
一步跨上南面的君位,
爲的是替這個國家,
扛住那片眼看要塌的天,
七年後,
他又從南面的君位,
一步退回北面的臣位,
爲的是把這個國家,
原封不動,
交還給他真正的主人,
同樣的一段臺階,
他上去過,
也走下來了,
老夏跟你講,
上那把椅子,
靠的是膽子,
是敢不敢在萬人的唾罵裏,
替一個國家扛事,
可下那把椅子,
靠的是什麼?
七年的大權在手,
滿朝上下都是他的人,
天下的兵馬,
也聽他一個人調遣,
他要是鐵了心不想下來,
又有誰拽得動他?
他偏偏能從那個位置上,
自己一步步走下來,
靠的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
老夏先不急着給答案,
你自個兒擱心裏掂量掂量,
你以爲周公把天下雙手一鳳還,
君臣就此兩傾,
從此是一片君民臣賢的太平光景,
要真這麼順當,
那就不是周公的命了,
最扎心的那一刀,
恰恰是在他交了權之後,
才捅過來的,
郕王自己當了家,
做了主,
可他身邊從來不缺那些嚼舌根,
盡纏言的人,
這些人在郕王耳朵邊上,
一天又一天地念叨,
那個叔叔大權獨攬了那麼多年,
未必是真心把權還回來的,
郕王可得防着他一手,
唸叨的多了,
年輕的郕王心裏到底還是起了疑,
於是就有了那樁最憋屈的事,
史書上說,
周公被逼得離開王都,
跑到南邊的楚地去避禍,
也有另一種說法,
說他是避居到了東邊,
可不管是奔楚還是居東,
說的都是同一件讓人心口發毒的事,
一個把整個後半生都押給了這個王朝,
又親手把江山還回去的老臣,
到頭來,
還是被他拼了命護着長大的那個侄子,
懷疑到了要遠走他鄉的地步,
你想想那個場面,
一個白了頭的老人,
收拾起行裝,
離開他一手扶起來的都城,
走向那片陌生的南方,
他這一輩子,
替這個國家擋過他天的叛亂,
對親哥哥都狠下了心,
一磚一瓦立起了傳世的制度,
爲招攬賢才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吃,
到了末了,
換來的卻是一個果然有二心的猜測,
眼看着,
他就要頂着這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名聲,
把自己埋進黃土裏了,
就在這君臣離心,
誰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當口,
老天爺替周公開了口,
那年秋天,
莊稼熟了,
還沒來得及收進倉,
天象突變,
鋪天蓋地的雷電卷着狂風,
劈頭砸了下來,
地裏的莊稼被颳得東倒西歪,
連成片的參天大樹,
都被生生連根拔起,
整個周國上上下下,
都被這場邪門的天災嚇破了膽,
慌亂驚懼之下,
郕王帶着滿朝的大夫,
穿戴得整整齊齊,
去打開一個塵封已久的匣子,
想問一問上天,
問一問祖宗,
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
他們要打開的,
正是那個匣子,
金藤,
還記得嗎,
老夏在開篇,
請你牢牢記住的那個匣子,
那封被封了進去,
好多年誰也沒看過的信,
匣子開了,
郕王看到了那封冊書,
上面白紙黑字,
是當年武王病危的時候,
周公跪在祭壇前,
求老天用自己這條命,
去換哥哥性命的那段禱文,
以誕帶王發之身,
就在這一刻,
郕王全明白了,
這個被他猜忌,
被他逼走的叔叔,
早在好多年前,
就在沒有一個人知道的深夜裏,
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壓給了他們家,
郕王捧着那封信,
眼淚當場就砸了下來,
平心而論,
這場天雷到底是險在周公生前,
還是他身後,
兩本老史書記得不太一樣,
可那封壓在匣底的信,
那一場遲來的痛哭,
是一模一樣的,
郕王再也坐不住了,
親自出城,
把周公迎了回來,
史書說,
他這一走出郊外,
天上就落下雨來,
風也倒轉了方向,
那些被狂風颳倒的莊稼,
又一顆一顆重新直起了腰桿,
一封信在漆黑的匣子裏,
靜靜躺了那麼多年,
到底還是在周公最說不清的那個當口,
替他把埋了半輩子的話,
喊了出來,
可有些東西,
天雷能證明,
眼淚能洗清,
卻唯獨補不回來,
周公已經老了,
他能等來這一場遲到的清白,
卻再也等不回,
能讓他重頭走一遍的那些光陰,
被迎回來的周公,
沒能再撐多少年了,
他這一輩子,
像一根兩頭點着的蠟燭,
燒到這會兒,
也快燒到頭了,
臨終之前,
這個一輩子都在自證清白的老人,
留下了最後一樁心願,
他要求,
自己死後,
一定要葬在成州洛邑,
爲什麼偏是洛邑,
他的理由還是那老一套,
他不敢離開成王,
他這一生,
從攝政的頭一天起,
就被人咬定要背棄成王,
搶他的位子,
到了厭棄這一刻,
他心裏惦記的還是這一件,
把自己埋在洛邑,
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看見,
他到死都守在成王身邊,
一步都不敢走遠,
一個人,
爲了自證一顆忠心,
一直掙扎到了自己的墳墓裏,
可成王沒照他說的辦,
成王把周公葬在了弊地,
讓他去陪着周公的父親文王,
這個安排的分量,
老夏得掰開來跟你說,
讓周公陪葬在文王身邊,
用的是天子那一級的葬禮規格,
成王給出的理由,
同樣只有一句,
他這個做小輩的,
不敢拿周公當臣子來看待,
你聽出這裏頭的疾風了嗎?
周公到死都在表白,
他是臣子,
不敢離開成王半步,
成王卻反過來認定,
自己萬萬不敢拿周公當臣子,
因爲周公受得起天子的禮,
一個拼了命
把自己往臣的位置上摁,
一個拼了命
把對方往君的規格上抬,
就在這一摁一抬之間,
是這一對君臣
用了整整一輩子的猜忌和虧欠
才換來的,
遲到了太久的那一點點體量,
周公走了,
可他留下的東西沒走,
他親手打造的那套禮樂制度,
稱着周朝走了將近八百年,
是後世所有朝代裏國座最偉大的,
而他留下的另一樣東西,
是一個再也甩不掉的影子,
一面所有後來人都逃不過要照的鏡子,
老夏帶你回到開篇那個謎面,
回到白居易那兩句詩,
周公恐懼流言日,
王莽千功未篡時,
到這會兒,
你該看懂他的下半場了,
周公攝政又還政,
這一整套劇本,
後來成了歷代野心家爭相翻拍的模板,
漢朝末年那個王莽,
篡位之前,
就是一步一步照着周公這個本子演的,
他先給自己安一個居社的名分,
學周公代理朝政,
再往上爬一步,
坐上了甲皇帝的位子,
也就是代理天子,
他逢人就把自己比作在世的周公,
千功的不得了,
禮賢下士,
戲做得滴水不漏,
滿天下的人都被他騙了,
都當他是又一個周公轉世,
結果呢,
王莽在最後那一步,
跨了過去,
真就把漢朝的江山,
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他活成了周公的反面,
還有那位曹操,
一首短歌行,
周公圖補,
天下歸心,
也是拿周公給自己臉上貼金,
表白自己只想招攬天下的英才,
沒有半點二心,
到這兒你就明白,
白居易那兩句詩,
到底有多獨,
多準了,
那些想上位的人,
前半場,
一個個都跟周公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嘴上千功,
禮賢下士,
大權明明死死攥在自己手裏,
偏偏口口聲聲說,
這是替人看着,
早晚要還,
真正的分野,
只在最後那一下,
周公把到了手的天下還了回去,
王莽把到了手的天下揣進了兜裏,
所以周公之所以能是周公,
歷史之所以到最後判他是個聖人,
靠的從來不是他攝政那七年有多清白,
那七年裏,
他跟王莽一樣可疑,
一樣離那把椅子只有半步,
靠的是最後那個動作,
他從南面的軍衛上自己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也靠那封他壓根沒打算給任何人看,
死死鎖在金藤匣子裏的信,
日久見人心這句老話,
最貴也最狠的那個註腳,
名字就叫周公,
那麼周公他自己到底等到這份公道了沒有?
說句老實話,
沒有,
他活着的時候,
從親哥哥到親侄子,
身邊幾乎沒有一個人沒疑過他,
他把命,
把才華,
把一整個後半生都搭給了這個王朝,
換來的是大半輩子的猜忌,
和一場靠着天打雷劈才勉強說清的清白,
他沒能親耳聽見一句像樣的對不起,
真正把他這份公道穩穩接住,
又替他記了一輩子的,
是一個跟他素不相識,
比他晚出生五百年的人,
這個人就是開篇那個孔子,
孔子拿周公當了一輩子的偶像,
年輕時一閉上眼就夢見他,
到了晚年,
孔子最傷心的一樁是,
說出來平平淡淡,
久已無不復夢見周公,
翻成人話就是,
我是真老了,
好久好久都夢不到周公了,
你細品品這件事,
周公一輩子沒能從身邊人那兒討回的那份信任,
最後是一個五百年後的陌生人,
用一次又一次的夢,
替他守着,替他記着,
這一記就是幾千年,
一直記到今天,
記到咱們隨口一句犯困,
還在唸叨着他的名字,
至於那把椅子,
周公之後,
那把面朝南的椅子一直都在,
一代一代,
多少人搶着往上頭坐,
坐上去了就賴着不肯下來,
爲他父子反目,
爲他血流成河,
只有周公一個人坐上去過,
末了又親手把他讓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