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史 劉禪怎不等姜維回師就著急忙慌投降鄧艾？

蜀漢大將軍江維正率數萬精銳死守劍閣 將中會的十幾萬衛軍堵在關外動彈不得 消息傳到成都滿朝文武卻商議着一件大事 開城投降 江維在劍閣氣得拔刀砍石 仰天長笑 臣等正欲死戰 陛下何故先降 這聲質問困擾了江維 也困擾了無數後人 明明尚有大軍在外 成都城高池深 糧草堆積如山 劉善爲何連半個月都等不了 非要急吼吼向鄧愛投降 要回答這個問題 需要從一個不太起眼的小事講起 話說當年劉備剛入蜀那會 帳下有個名士叫劉八 學識淵博清高自詡 在益州氏族圈子裏很有聲望 張飛仰慕其才名主動登門拜訪想結交這位大儒 劉八卻連話都懶得跟張飛說一句 將這位萬人敵晾在當場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旁人勸劉八別太過了 畢竟張飛是劉備的結義兄弟 得罪不起 劉八冷冷回了一句 跟張飛這種大老粗交往 是對自己身份的玷污 你聽聽這話 像不像某些老前世家看不起暴發戶 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傲慢 隔着千年都能聞到味兒來 劉八的態度 本質上代表了益州本土氏族對劉備集團的集體觀感 你們這群外來戶 不過是從河北荊州逃難來的草莽武夫 仗着兵強馬壯跑來糾戰雀巢 也配跟我們益州的世家大族平起平坐 這個矛盾纔是理解劉善投降的鑰匙 劉備入川 帶的是一幫荊州兄弟 諸葛亮 龐統 蔣婉 費一 董允 核心班底全是外來戶 關羽 張飛趙雲 馬超 黃忠 五虎上將無一不是武將出身 渾身散發着從貧困中奮起的草莽氣息 這群人掌握了蜀漢的軍政大權 騎在益州本土豪強頭上發號施令 益州士族只能在邊上看着 偶爾撿點殘羹剩飯 臭外地的 來我們成都要飯來了 劉備也不是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入川后大肆籠絡益州名士董合 黃泉李延吳依費關劉八 該給官位的給官位該給爵位的給爵位 可表面功夫做得再漂亮 也改變不了權力結構的本質 真正的決策層 永遠是那幫荊州來的自己人 諸葛亮在出師表裏寫益州疲憊 說的可不只是打仗打的 更深一層是益州本土豪強被長期壓制的積怨 這種積怨表面看不見底下卻洶湧澎湃 只等一個決堤的時機 諸葛亮活着的時候 憑個人威望還能鎮住場面 他南征北伐將蜀漢的凝聚力捏成了一團 讓益州士族即便心有不滿 尚不敢公然造次 喬州年輕時就是諸葛亮的狂熱粉絲 丞相去世他頂着禁令第一時間衝出成都奔喪 極爲積極 可連諸葛亮自己都清楚 他治下的蜀漢 本質上是一座用個人魅力加高壓政策勉強維繫的空中樓閣 隨着北伐的此次失利問題也隨之而來 連年征戰 國庫掏空 百姓面有菜色 東吳使者薛旭來了一趟成都 回去跟孫權彙報說蜀漢民皆菜色 朝政混亂 用不了多久就得完 想想看也是 蜀漢全國人口不足百萬 卻常年維持近十萬軍隊 平均每九個人就要養活一個兵 每七戶百姓就要供養一個官吏 這種軍民比例 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不可持續 諸葛亮死後 蔣婉 廢一接力執政 勉強又維持了20年 蔣婉搞了個從漢中東征的戰略 廢一則大幅削減江維的北伐規模 每次只給他一萬人 江維氣得跳腳 去找廢一理論一萬人如何北伐中原 廢一嘆了口氣 吾等不如丞相一以遠矣 丞相尤不能定中下 況吾等乎 兄弟啊 丞相都搞不定的事情 咱們就別窮折騰了 253年廢一遇刺身亡 蜀漢的壓倉石 沒了 從此益州本土勢力開始反撲 257年 喬州寫了一篇仇國論 把江維的北伐批得體無完膚 他虛構了兩個國家 一個叫殷愚一個叫趙建 小國問大國該如何自處 喬州借文中人物之口說 現在非是秦末天下大亂的時候 你們這幫荊州來的外人 非要窮兵黷武 將益州折騰的民不聊生 再打下去國家就得土崩瓦解 這篇仇國論 當年在蜀漢世人階層中影響很大 相當一部分人因此而反戰 而朝堂上跟喬州辯論的上書令陳芝 當年就去世已 江維在朝中再無盟友 喬州這邊寫了這麼一篇反戰文章 不僅沒受處分 反而升官做了光祿大夫 這個信號太過明顯 朝廷已經在向主和派傾斜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物也加速了蜀漢的衰敗 宦官黃昊 黃昊原本只是個小黃門臣 董允在世的時候壓着他 不敢造次 董允死後 世中陳芝跟黃昊勾搭在一起 這個宦官開始參與政事 陳芝一死 黃昊升任中常侍 奉車督衛 操弄威秉 權傾朝野 此人阿諛奉承 把劉善哄得團團轉 他排斥忠良開始打壓大將軍江維 江維曾上書請求殺黃昊 劉善說 昊驅走小陳爾 往董允竊恥 無常恨之 均何足介意 黃昊就是個跑腿的 以前董允老針對他我還生氣呢 你又何必在意 這話把江維嚇出一身冷汗 他意識到 成都已經容不下自己 262年 江維主動請求去踏中屯田 名義上是仿效諸葛亮屯田衛兵的故事 實則避禍遠走 沒有主戰派大將軍江維的制約 主和派完全掌握蜀漢朝堂 轉過年來司馬昭伐蜀 江維遠在踏中 尚書提醒劉善增兵守陽安關殷平兩地 黃昊搞了個巫師跳大繩 占卜結果是 敵中不自制 衛軍不會打過來 劉善居然就信了 把軍情壓了下來 滿朝文武都被矇在鼓裏 等到鄧愛真的打過來 一切皆晚矣 蜀漢的地緣環境 本來就已是死地 北邊是佔據中原九州的曹魏 這個巨無霸的人口是蜀漢的七八倍 兵力是蜀漢的五倍以上 東邊是表面盟友潛在敵人的孫吳孫權孫修兩代君主 無時無刻不在惦記從三峽口殺入蜀地 西邊是遊蕩的羌族部落 連諸葛亮讚賞有加的將軍項寵 都死在了漢家郡的羌人手裏 南邊是名義歸順實則反覆無常的南中 諸葛亮親征雖勉強押服 可丞相死後 南中叛亂就此起彼伏 四面受敵處處漏發 國力有限內鬥不止 蜀漢的負面buff疊滿 諸葛亮六出祁山 將爲九伐中原 本質上是以攻爲守 蜀漢那點人口地盤 跟曹魏拼發展就是等死 只能跟對面拼前期 用興復漢式的大旗 勉強維繫內部團結 靠着北伐中原的腎上腺素 被政權吊着一口氣 可問題是 腎上腺素打了30多年 一週的身體機能已經被榨乾到了極致 再打也沒有效果了 因爲真的榨無可榨矣 成都城裏的士族們 看着本屬於自己享用的糧食 賦稅 人丁被外來戶們拉去填了前線 心裏的怨氣越積越深 他們不在乎漢室能不能忠心 他們只在乎自己的田產 奴僕以及世家大族的地位 曹魏推行的九品中政治 非常符合士族利益 做官看門第 拼爹不拼命 司馬昭那邊早就放出風聲 歸順者一律優待 該給官的給官 該給爵的給爵 投過去 大概率比在蜀漢當二等公民強得多 蜀漢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 從劉備入川到蜀漢滅亡 戰爭幾乎就沒停過 漢中之戰 宜陵之戰 諸葛亮六除祁山 將爲九伐中原 仗一場接一場 賦稅一重接一重 史書記載 蜀漢後期民有菜色 老百姓臉上泛着營養不良的菜青色 鄧艾兵臨城下時 百姓擾擾 皆蹦山野 不可禁制 老百姓聽說魏軍來了 也沒打算拿起武器保衛家園 只是慌不擇路逃進山裏 人心散了 這城就守不住了 蜀漢這個政權 在益州氏族集體離心離德 百姓逃散山野的那一刻 就已經失去了繼續存在的政治基礎 綿竹之戰 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非決定性要因 公元260年 曹魏發生了一件震動天下的大事 司馬昭指使程濟 當街弒殺了魏帝曹毛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弒君之後 司馬昭也背上了沉重的政治包袱 他需要一場大勝來洗白自己 爲自己近衛近攻 乃至日後篡位積累政治資本 263年下 司馬昭調集18萬大軍 分三路發述 司馬昭這個人 野心極大 手段極狠 260年弒殺曹毛後 他背上了弒君的罵名 雖然立了曹煥當傀儡 但朝野上下對他非常不滿 曹魏各州郡蠢蠢欲動 淮南三叛的前兩叛 王陵極限換掉司馬懿 貫秋簡極限換掉司馬師 諸葛旦三年前由司馬昭自己滅掉 而此刻 司馬昭急需一場大勝來爲自己洗白 否則馬上就能來第四叛第五叛 自己還能不能扛過去就不好說了 滅蜀 就是他通往進攻的投名狀 當然 他也沒打算一戰滅蜀 只是想拿下漢中 給自己攢點政治資本 滅國之功還是需要自己親征去拿的 可誰能想到 鄧愛這個60多歲的老將 玩了一手偷渡殷平 直接把蜀漢給偷沒了 三路伐蜀的兵力部署極其考究 中會率主力12萬 直撲漢中 這是正面主攻 鄧愛率西路軍3萬 牽制踏中的江圍 諸葛旭率中路軍3萬 負責切斷江圍退路不讓他動員漢中 司馬昭的戰略目標很明確拿下漢中 奪取蜀漢的北大門 以此作爲自己的政治功績 戰端一開 蜀漢就出了叛徒 楊安關副將蔣書 原本是五星都 被調到楊安關給傅遷打下手 他心裏不舒坦 覺得被降了職 中會大軍壓境 蔣書勸傅遷出城迎戰 敵人來了 不能只守城 得出去打 傅遷說咱們奉命守城 守住就是功勞 貿然出擊一旦失敗 怎麼對得起國家 蔣書冷笑你覺得守城是功勞我覺得出戰纔是功勞 既然意見不同咱們各行其制 說完 蔣書帶兵出城 直奔衛將狐獵的軍營投降去了 傅遷猝不及防 楊安關失守 戰死殉國 蔣書這一降 漢中的大門鑰匙 就算是交給了中會 12萬衛軍長驅直入 漢中諸城紛紛告急 江圍在塔中得知消息 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 他被鄧愛 諸葛旭兩面夾擊 卻展現出極高的軍事素養先是楊公諸葛旭趁對方收縮防守時突然掉頭 搶過殷平橋頭 然後與張義、廖化、董決合兵 退守建革 建革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中會率十幾萬大軍攻了多日 損兵折將糧草不濟 已經準備撤軍 他對部下說建革險固 非無力所能克 眼看衛軍就要無功而返 鄧愛提出一個瘋狂的計劃 偷渡殷平 殷平小道 七百多里無人區 山高谷深 無路可走 鄧愛向中會建議 我從殷平繞到江遊直搗扶城 扶城距建革百餘里 距成都三百餘里 江圍如果回援扶城 你就從建革殺進來 如果他不回援 我就直取成都 中會此時也是輸麻了 也算是摟草打兔子 你鄧愛想送死 那就去唄 反正你失敗了跟我沒關係 成功了我也能分工 十月 鄧愛率精兵從殷平出發 史書記載 山高谷深志爲艱險 又良運將潰 貧於危殆 愛以瞻字國推轉而下 將士皆攀木原崖 魚貫而盡 裹着瞻字從陡坡上滾下去 爬懸崖過獨木 沒有糧草 沒有資重補給 這支部隊穿越無人區後 已是強弩之末 鄧愛總共三萬人 翻山越嶺又精簡了一部分 到江遊時充其量兩萬人不到 按正常邏輯 這種殘兵送到江遊城下 江遊守將馬渺隨便派幾千人出去就能全殲 餓也把他們餓死 可馬渺投降了 一個城防堅固的關愛 面對一支衣衫襤褸 機場碌碌的殘兵 守將連抵抗都沒抵抗就直接開門 這已經跟軍事無關了 這就是政治信號 益州本土勢力 已經不想離心儀 鄧愛在江遊獲得糧草補給後揮軍南下 劉善派出了成都僅剩的一支精銳 由諸葛亮的兒子諸葛瞻率領 奔赴綿竹 諸葛瞻此人有心報國 可惜經驗爲零 他到達扶城後 佈下蝗蟲反覆勸他搶佔險要地形 拒險而守 把鄧愛耗死在山區 諸葛瞻猶豫不決 在扶城盤環不前 鄧愛前鋒趕到 擊潰蜀軍前鋒諸葛瞻被迫退守綿竹 綿竹是成都平原的北大門 關隘雄俊易守難攻 諸葛瞻如果死守 鄧愛的皮兵未必攻得下來 諸葛瞻選擇了出城決戰 因爲他拖不起 綿竹城裏的守軍 大多是御林軍和臨時拼湊的壯丁 戰鬥力低下 且鄧愛這支軍隊雖然戰力不強但確實明確的信號 再不趕緊消滅 成都恐怕就要弓遍響應鄧愛了 諸葛瞻自己的軍事才能又遠遜其父 第一次交鋒 擊敗了鄧愛的兒子鄧忠與部將施轉 第二次被對方拼死反衝擊潰 諸葛瞻諸葛尚父子戰死 張飛之孫張尊 黃泉之子黃崇 李輝之侄李求 蜀漢的二代三代精英集體陣亡 綿竹之戰結束成都成了空殼 城外是鄧愛的虎狼之師 城內是一群等着開城迎敵的益州士族 劉善召集御前會議 商議對策 有人建議投奔東吳 有人建議退守南中 被二五仔喬州一一反駁 投東吳 喬州說 自古以來就沒有跑到別國還能當皇帝的 你去了就是孫權的臣子 衛強吳弱 吳國遲早被滅 到時候你再跟着投降一次 受兩次辱 不如一次到位直接投位 去南中 喬州說 南中那些蠻夷諸葛亮當年是靠武力逼他們歸順的 賦稅衆爭調多 他們對咱們心懷怨恨 你現在落難去投靠他們 他們不反水就算好的了 而且衛軍必定追擊 你到了南中內外交困 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帶頭大哥喬州還引經據典 說當年威子起作爲商王的兄長 還反綁雙手口弦玉臂投降周武王呢 陛下您投降不丟人 他甚至打包票如果曹魏不給您封侯 我親自去洛陽跟他們理論 以古意爲您爭之 總之就是一個意思趕緊十五頭老子等不及了 陳壽在《三國志》裏寫 衆人無以一週之力沒人能反駁喬州 真的沒人能反駁嗎 北帝王劉臣說若李窮立屈獲敗必及 便當父子君臣備成一戰 同死設計一見先帝可也 打不過就打不過 咱們君臣父子一起死 也好去見列祖列宗 劉善沒聽 劉臣絕望 跑到朝獵廟痛哭 先殺妻子兒女然後自盡殉國 滿朝文武無不悲痛 但誰也改變不了大事 至此成都城內主戰的聲音完全消失 所以劉善爲什麼不等江維回師 其一 軍事上成都已經無兵可守 蜀漢全國兵力約十萬 江維在劍閣有五萬左右 南中霍邑有一萬 永安羅縣有三千 漢中已經丟失 諸葛瞻帶走的是成都最後的精銳 一戰全部報銷 城裏剩下的不過是老弱病殘和臨時拉來的壯丁 守城器械不足軍心渙散 鄧艾雖然只有不到兩萬人 但都是身經百戰的野戰軍 戰鬥力遠超蜀軍 地理上 江維根本回不來 劍閣外面是中匯的十幾萬大軍 江維敢撤中匯就敢追 而且福縣已經被鄧艾佔領 江維就算分兵回援還得突破鄧艾的防區 從劍閣到成都數百里山路 等援兵趕到 成都早已破城 政治上 益州士族已經不打算抵抗 從馬渺獻姜油 到喬州勸降 整個益州本土勢力用實際行動告訴劉暢 我們不想打了 劉善要是執意守城 益州豪強隨時可以帶兵衝進皇宮 砍了他的腦袋獻給鄧艾當投名狀 當年劉備打京南四郡 不肯投降的金璇 就是被手下鞏制殺了縣城的 有人說劉善太慫 換成他赴劉備 死也要死在城頭上 這話說的 劉備當年是什麼班底 官張趙馬皇 孔明龐統法政 文武齊備上下同心 劉善此時手上有什麼 一群等着開城的二五仔 加一個已經被掏空的國庫 劉善的處境是 他16歲登基 諸葛亮替他執政11年 諸葛亮死後 蔣婉 廢一又替他掌舵近20年 他真正親政 不過十來年 這十來年裏 他要面對荊州集團的老臣凋零 要面對益州士族的步步緊逼 黃浩這種宦官的矇蔽 沒得洗 但江維年年北伐的軍費壓力是實打實的 他不是沒嘗試掙扎過 諸葛粘出征前 他把御林軍全部派了出去 動員了一批二代三代上戰場 這是他的最後一搏 綿竹一戰血本無歸 再無掙扎下去的本錢矣 到這個時候 劉善其實已經沒得選了 守城 無兵可用 逃跑 益州士族不會讓他走 你走了 我們的投名狀怎麼能走 殉國 他的兒子劉臣做到了 他自己做不到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引刀成一塊的勇氣 復國 他捨身配合了江維的反間大計 失敗後還把密信隨身帶去了洛陽 死後將信交給了包地劉勇之孫劉玄 勇家之亂後 劉玄將其帶回了蜀地的成漢皇宮 後還溫伐蜀獲得此信 桓大司馬一生看不起江維 此刻也爲江維的忠義落了淚 而這是劉善冒着生命危險做到的 當整個統治集團都放棄了抵抗 皇帝的意志就不重要了 這就是封建政治的冰冷現實 退一步講 就算江維神兵天將趕回成都 內外夾擊擊敗了鄧愛 然後又能如何 中會的十幾萬大軍隨後就到 蜀漢拿什麼再打下一場 就算奇蹟發生 連中會也擊敗了 蜀漢的國庫空空如也 百姓面有菜色 九十多萬人口養着十萬軍隊 平均每七戶百姓供養一個官吏 這種經濟底子 是否能撐得過明年 263年11月 劉善面負魚塵 出城投降 蜀漢亡 江維在劍閣接到投降詔書 三軍將士拔刀砍石悲憤交加 江維本人伏地痛哭被迫向中會投降 他後來聯手中會謀反 事敗被殺 臨終前還寫信給劉善 願陛下忍數日之辱 陳御史設計威而復安 日月幽而復明 可惜 非是劉善不想等 是這個國家已經等不及矣 後來劉善被遷往洛陽 封爲安樂宮 司馬昭設宴 故意安排蜀地歌舞 舊臣無不感傷 唯有劉善談笑自若 司馬昭問他 頗思蜀否 劉善答此兼樂 不思蜀 千百年來 這句話成了劉善昏庸無能的鐵證 可細想 一個亡國之君 在司馬昭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痛哭流涕說思念故國 他還能活多久 七百年後有個嘴硬的 寫了首故國不堪回首月明鍾 隨後喜提獨酒一杯 蜀漢舊臣系政教劉善 下次晉王再問 您就哭着說 祖先墳墓遠在蜀地 沒日沒夜不思念 司馬昭果然又問 劉善照答 司馬昭說 這話怎麼聽着像系政說的 劉善驚訝的睜眼 誠如遵命 左右鬨堂大笑 這一笑 司馬昭放心了 這人沒威脅 有人說這是大智若愚 有人說這是真傻 我倒覺得 劉善既沒那麼聰明也沒那麼蠢 他是一個平庸的人 坐在了一個註定毀滅的位置上 做了一次理性的選擇 他不是英雄 也不是無可救藥的昏君 他只是一個在時代洪流面前 選擇了保全自己與族人的 普通人 那個勸他投降的喬州 在晉朝被封爲陽城廷侯 他的家族一直反勝到唐朝 益州氏族如杜瓊、周聚、杜枕等人 紛紛在晉朝獲得官職 混得風生水起 倒是那些忠於蜀漢的荊州集團後裔 大多淪爲平民 投降與不投降 到頭來個人有個人的造化 忠臣名將化作塵土 投降派活成了人生贏家 歷史從來不是道德教科書 它冰冷沒有感情 不會以人的主觀好惡爲轉移 你我喜不喜歡 他都不會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