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怪談 楚國怪談 ① 鎮墓獸

艺术与设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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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视频详细探讨了楚式镇墓兽的艺术特征、命名由来及其背后的文化寓意。通过对比湖北省博物馆与荆州博物馆的馆藏文物,分析了镇墓兽如何通过猛兽的威慑形态与鹿角的重生象征,构建出一种介于猛兽、亡灵与神灵之间的幽冥灵物,展现了楚人对生命永续的期许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在湖北省博物館三樓
楚國八百年一號廳出口的展區裏
擺著五件插著鹿角的棲木文物
我們先別管它們的用途和名稱
只從外形上就能很快認出這兩件是沃鹿
還有一件是由龍、蛇、鳳鳥以及鹿角組合而成的龍座飛鳥
一般有資格被鳳鳥開背的動物多是老虎
例如著名的虎座鳥架骨或者虎座飛鳥
而這裏被踩的是一條龍
雖然這條龍看著更像一條細狗
那剩下的兩件木雕除了頭上的鹿角還算熟悉
餘下的部分就不太好辨認
尤其在這昏暗的展廳裏
大概只能看清這是一個吐著長舌
怒目猿爭
面目猙獰的怪物
這就是楚國高等墓葬裏極具辨識度的楚式鎮墓獸
鎮墓獸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古人早就定好的稱呼
一個能鎮墓的怪獸
它的功能和物種似乎都被確定了
但這並不是楚人自己的叫法
而且這個名稱的由來也非常草率
上世紀30年代
長沙近郊的一些楚墓被盜取
一批頭插鹿角
凸眼長舌的木雕流散海外
日本學者水野清一見到了其中的幾件
他也不知道這些木雕原本叫什麼
有什麼用
只覺得樣貌可怖又出自墓葬
那想必是用來震懾鬼怪的吧
於是把它們稱作鎮墓獸
這個忘形生意的名字後來被學術界沿用
逐漸成了考古報告中的通用術語
那現在可以找到它們的準確名稱嗎?
依然不行
處世鎮墓獸的名文與史料都極少
目前討論較多的一件相關文物
是收藏在河南博物院的龍紋契作
這個青銅底座的頂面有一圈名文
最後兩個字為且亦的字樣
不少學者認為
它可能就是處世鎮墓獸的字名
而關於這兩個字
又引出兩個完全不同的解讀路徑
一路視為祖叢
認為是依附死者靈魂的喪葬禮器
另一路視為晚席
認為是吞噬噩夢與惡鬼的守護神
那哪一個更接近處人的真實想法呢?
今天依然很難下定論
所以我也沒有打算在名稱上拋根問底
只是提醒大家
不要以字面意思來理解鎮墓獸
我們還是回到文物本身
聊點看得見摸不著的東西吧
目前湖北省博展出的鎮墓獸有兩件
都出自荊州江陵的羽台山墓葬群
一件是一頭一身一底座
頭頂插兩隻鹿角
另一件則是兩個頭身背靠背
頂著四隻鹿角共享同一個底座
雙頭鎮墓獸從側面看像兩個鏡像的S
而單頭鎮墓獸的側面則像一個大大的問號
我這個破手機在省博昏暗的展廳裡
實在拍不到太多細節
所以我又去了荊州博物館
那這個展廳就要明亮得多
鎮墓獸還多了兩隻
我們先看這只個頭最大的雙頭鎮墓獸
它像一棵小樹一樣生長在展廳之中
不過這件文物的展簽似乎寫錯了
這裡應該寫出土於天心冠二號儲墓
而不是一號
因為一號考古發掘報告裡的鎮墓獸長這個樣子
它的獸頭兩側和底座四面都有弦環撲手
另外兩條身體之間還有一個T字形的銜接結構
而眼前的這一件並沒有這些額外結構
另外展廳裡的這件鎮墓獸的墓主人還是一位女性
極有可能是天心冠一號儲墓墓主
抵陽軍藩博的夫人
那說不定這倆鎮墓獸也是一對
不過我在這個展廳裡並沒有見到男墓主的那件鎮墓獸
我們先從它的面部看起
從上到下
額頭上有四個捲圓狀的額飾
下面是一雙圓圓鼓出的眼睛
兩眼之間有尖凸
再往下是橫條狀的鼻子
鼻子兩側各伸出一顆獠牙
它似乎沒有下巴
嘴巴直接向下打開
吐出一條長長的舌頭
和精調下巴的布萊恩
有一曲同工之妙
當然鎮墓獸張嘴吐舌可不是為了表示驚訝
它的原型可能來自於先民對猛獸威嚇姿態的觀察
張口吐舌露出獠牙
這些都是自然界裡面最直接的危險信號
土人把它們集中在鎮墓獸的臉上
就是為了形成足夠強烈的威懾力
但對於一件要進入墓葬
面對幽冥世界的器物來說
光有胸像還是不夠的
鎮墓獸面對的不是現實中的獵物
而是想像中的鬼魅
邪祟和幽冥世界
所以它還需要一種超出猛獸之外的神異感
於是
楚人在它的頭頂插上了鹿角
說到鹿角
我們再回頭看看前面一閃而過的龍座飛鳥
和虎座飛鳥
它倆的背上也都插著一對鹿角
遠看將鳳鳥的翅膀
那走近看就會發現
鳳鳥本身就長著一對小翅膀
所以這裡的鹿角顯然不是簡單的模擬翅膀
它更像是一種神話符號
就像古話裡神仙出場時
身邊常常會有寥寥的雲氣
雲氣本身不是神蹟
但它一出現
你就會立刻明白此非凡物
鹿角在這裡起到了也是類似的作用
它給這件器物增加了一種神的氣息
而鹿角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
和它本身的自然特性有關
鹿角會週期性地脫落
又會重新生長
這種一落一生的循環
讓人自然想到了生命的重生與延續
當這對自帶神性與重生意味的鹿角
被插到鎮墓獸的頭頂時
原本胸威有餘
神性不足的短板背不起了
它不再是一尊面目凝厲的木雕猛獸
而是成為一種介於猛獸
亡靈與神靈之間的幽冥靈物
那湊近觀察這件鎮墓獸的鹿角
還能看到處人用大漆描繪的花紋
鹿角邊緣至今還有紅黃兩色的顏料痕跡
不難想象千年前剛出場的鎮墓獸
銅體烏黑亮澤
彩紋錯落
該是何等的華麗而素末
把荊州博物館這幾件鎮墓獸放在一起
你就會發現它的基本特徵都是相似的
所以我猜測楚國官方的期木工坊
應該是有一套造型模板
工匠們會在這個範本的基礎上
根據木主人的身份
調整木雕的大小比例
再選配不同尺度的鹿角
那這樣做出來的鎮墓獸
既不會完全一樣
又始終屬於同一個系統
這四件鎮墓獸工藝最精巧的
要屬於與台山墓地出土的雙頭鎮墓獸
它的獸頭前探幅度更大
長手和身體之間拉開了更舒展的距離
整體曲線也更加流暢
更妙的是身體和底座之間的銜接
一般的雙頭鎮墓獸
兩條身體彎下來之後
會直接接到方座上
但與台山這件不一樣
它的身體在即將匯入底座的位置
又刻出了兩隻張口的小獸
主獸彎曲的身體
像是被這兩隻小獸穩穩地托住
也像是從它們口裡面生長出來
既讓身體和底座之間的過渡更加自然
又讓器物多了一層詭局之感
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之後
我總感覺這批鎮墓獸的輪廓
和楚字有些相似
你說楚人在塑造這批神物的時候
會不會也隱約考慮過它們的國名呢
當然這只是我的胡猜亂想
無論真相如何
這種僅見於楚地
融合了寧與浪漫
威懾與重生的喪葬名氣
都稱得上是最楚的神物
它把楚人對幽冥世界的敬畏
對生命永續的期許
以及那份天馬行空的無處想象力
全都凝在這一尊奇畝雕像裡
那篇幅有限
我這次沒有講楚氏鎮墓獸
早期到晚期的變化
也沒有把河南、湖南等地
博物館裡的鎮墓獸拿來一起比較
留著以後實地探訪可以再做一期
那明年荊州的楚文化博物館將會開放
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
楚國重寶與各位相見
楚氏鎮墓獸背後的重重謎題
或許會在更多文物的著重下
慢慢顯露出更清晰的答案
我們不妨一同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