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魃

笑看古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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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6年7月28日
她贏了涿鹿之戰,帶走了戰爭的暴雨,卻再也容不進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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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鹿之夜
暴雨已連下七日七夜
石油照來的風雨吞沒了天地
皇帝的大軍在泥濘中叮咚回來
就在此時
地平線開始燃燒
一名赤足無策
自沸騰的空氣中走出
天雨拔
他行過之處
雨水蒸騰爲斯民的白氣
翻湧的沼澤
在他腳下退爲軍裂的澆土
他立於戰場中央
揚手向天
漫天雨
雲如與赤焰的薄紗
寸寸消融
三日三夜
他以身爲炬
燃盡天地間最厚的水氣
當獵人如刀鋒般
重新劃破蒼穹時
石油的戰旗
移到在乾涸的大地上
可勝利的黎民
卻照見了另一種恐懼
他無一踏步
清脆的和苗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旋去焦黃
最終化爲指間一縷積碎的塵埃
他稍稍靠近的人群
孩童粉嫩的脣瓣
瞬間綻開到的裂痕
老人眼眶中的溼潤
被生生蒸乾
那些曾被他拯救的戰士們
手中的長矛開始顫抖
腳步在澆土上
劃出後退的痕跡
讚頌在喉間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在人群中
瘟疫般蔓延的地獄
汗拔兩個字
如燒紅的烙鐵
焚燬了所有感激
天雨拔漠然
退入最深的山巒
將自己鎖進石室
然而乾旱如影隨形
從每道石縫中滲出
潺潺的山泉啞了嗓子
鬱郁的林木退成枯
連苔蘚都化作一層蒼白的粉積
當龜裂的土地蔓延如珠寶
祭祀的煙火終年不絕
所有的禱祀
所有祈求甘霖的哭喊
都會成同一個被詛咒的名字
那不再是天雨
而是汗拔
月光如水
卻盡不失它片羽
它赤足向南
腹遊舌北
尋找能容身的荒蕪
可它自身便是行走的災樂
途經的草原一夜成沙海
偶遇的湖泊在星光下乾涸見底
它唯有向北
向更荒涼處去
胸中那幅曾焚盡暴雨的火焰
如今轉而日夜灼燒它自己
偶有牧人傳言
在蒼白原野
見過它獨行的背影
它總是小心繞開
每一片綠洲站立的邊緣
想避開一場不敢驚醒的夢
它帶走了戰爭之水
卻再也容不盡人間煙火
從此諸鹿之野風調雨順
歲歲豐收
只是當脈浪在風中低於時
那沙沙聲響
總像有人在遙遠北方
赤足走過軍烈的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