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8年史特拉斯堡“舞蹈瘟疫”

鬼怪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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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本文講述了1518年發生在法國斯特拉斯堡的「舞蹈瘟疫」。一名女子突然在街頭瘋狂跳舞,隨後引發大規模群體模仿,導致數百人跳舞至精疲力竭甚至死亡。儘管當時被視為聖徒懲罰,現代醫學將其歸類為集體心因性疾病,但其極端的持續時間與致死率仍令後世深思。
2015-2018年7月,法國斯特拉斯堡,一個女人走出家門,開始在街上跳舞,她跳得很奇怪,手腳僵硬,身體微微後仰,眼睛直直看着天空,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鄰居以爲她瘋了,把她拉回家,沒過多久,她又出來了,還是跳,還是那個樣子。
第二天,街上多了十幾個人,第三天,多了幾十個,到了第七天,三百多個人在她身後跳,整個城市瘋了,她們不吃飯,不喝水,不停下,跳到腳腫,跳到咳血,跳到口吐白沫,有人跳到肋骨斷掉,插進內臟,然後就人沒了。
這不是傳說,這是1518年斯特拉斯堡舞蹈瘟疫,歐洲歷史上最詭異的大規模死亡事件之一,檔案沒燒,記錄還在,但沒有人能解釋,那天夏天,她們到底在跳什麼?
1518年的歐洲不是太平年份,饑荒,嚴寒,梅毒,天花,輪流收割人命,斯特拉斯堡在當時的神聖羅馬帝國裏,算得上富裕的貿易城市,但這年開春就不對,糧食欠收,物價飛漲,窮人在街上搶麪包,病死的屍體從教堂一路排到城外。
在這種年景裏,人會變得敏感,稍微風吹草動,就覺得天要收人了,而這年夏天,天真的來了。
7月14日,城裏一個叫弗勞·特羅菲亞的女人突然衝出家門,在狹窄的石板路上跳起來。
她跳的舞當時被稱爲聖維特之舞,一種古老的民間教法,人像被什麼東西附了身,手腳不受控制地抽搐,扭動,跳躍,有點像癲癇發作,但又不完全一樣。
那個年代,人們相信這是被聖維特懲罰了,中世紀修士認爲聖維特是舞者的保護聖人,誰得罪他,他就罰誰跳舞跳到死。
這說法放在今天沒人信,但在當時所有人都信,所以他們不是來阻止她,而是開始跟着跳舞。
這是一件很反邏輯但真實發生過的事,一個城裏幾百人,眼睜睜看着一個人陷入瘋狂,不想着治他,反而覺得這是聖徒在顯靈,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跟着跳。
當地政府的第一反應不是叫醫生,是下達了兩個命令,第一,把跳舞的人集中到古物市場,讓他們繼續跳,第二,專門給他們騰出場地,請樂隊來伴奏。
官方文件裏白紙黑字寫着,爲使患者不孤單,特設舞臺,配樂師以緩解聖維特之惡。你細品這個邏輯,不是救人,而是跳就跳吧,我們給你們配個樂,把這場面搞得像個節日。
結果可想而知,跳的人越來越顛簸,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撕扯自己的衣服,有人發出不像人生的尖叫,跳到第三天,有人開始咳血,五天之後,有人倒地不起,七天後,第一具屍體被擡出來。
接下來是第二具,第三具,死因基本都是心臟驟停,腎衰竭,以及肋骨斷裂後扎穿內臟,引發內出血。死亡人數在不同史料裏不一樣,當時市政廳的檔案記載是每天10至15人死亡,持續數週。
總死亡數保守估計在50到100人之間,有人甚至說超過了400人。記錄這件事的歷史學家之一是塞巴斯蒂安·伯蘭特,他當時就住在斯特拉斯堡。
他在日記裏寫,這些跳舞的人,年輕、年老、男人、女人、小孩都有,他們面色潮紅,眼睛緊盯着天空,不論如何也無法讓他們停止。
到這個時候,市政廳才終於不搞音樂節了,他們找來當地的醫生,開了一場醫學討論會,醫生們觀察了跳舞的人之後,給出了一份很奇怪的診斷,此病源於體內燥熱,爲一種血熱之症。
翻譯過來就是,他們體內太熱了,血燒得得跳出來,醫生的解決辦法繼續跳,不是開玩笑,他們的邏輯是這樣,體內燥熱需要排出,跳舞是最好的發汗方式,越出汗,病好得越快。
於是,跳舞不但不停,還要跳得更猛,市政廳照着辦了,他們甚至把幾個跳舞跳得最厲害的人用馬車運到附近山上的聖維特教堂,希望聖人能息怒,結果沒有用,跳舞的人從山上一直跳回城裏。
真正讓這件事出現轉機的不是醫生,也不是教堂,是一個叫帕拉塞爾蘇斯的人,他是瑞士人,帕拉塞爾蘇斯不相信聖維特詛咒,他認爲這是一種意志上的疾病,患者大腦裏的想象壓倒了身體的實際感受。
他開出的處方在今天看來幾乎可笑,讓跳舞的人停止活動,用束縛的方式強制他們不動,吃清淡的食物保證睡眠,穩定情緒。這方法在今天就是別想了,先停下來,在當時卻是一個革命性想法,沒有人敢對一個被聖維特詛咒的人說你別跳了,帕拉塞爾蘇斯這麼做了。
結果很意外,被強制停下的人沒有死,慢慢的,跳舞的人數一天天減少,一個月後徹底平息了,這事到底怎麼沒的,沒人能說清,是帕拉塞爾蘇斯的療法管用了,還是跳的人已經死光了,沒有定論。
現代醫學當然不會用聖維特詛咒這種詞,對這種集體性的,無法自控的群體行爲,有一個專門的診斷名稱,集體心因性疾病,也叫群體抑症。
最通俗的解釋,一個人瘋了,一群人跟着瘋,群體壓力,恐慌,飢餓,疲憊,宗教信仰等等因素疊加,會讓人在特定環境下產生身不由己的狀態。
1518年夏天的斯特拉斯堡,天災人禍迭滿,糧食不足,死亡率高,底層民衆生活在隨時會死的恐懼裏,當第一個人跳起來時,他給所有人提供了一個出口,不是我瘋了,是被懲罰了。
跳舞在這裏成了一種被允許的風,你不必爲自己失控負責,因爲那是聖維特讓你跳的,醫學史上不止一次出現過類似案例。
1962年坦桑尼亞,三個女學生突然開始笑,止不住的笑,後來全校一百多人跟着笑,學校不得不停課,這被稱爲坦嘎尼卡大笑流行病。
1965年新加坡,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一次。
但斯特拉斯堡事件的特殊之處在於,笑不容易死,跳是真的會死。
即便群體異症聽起來合理,這件事仍然留下了幾個現代醫學無法回答的漏洞。
第一,爲什麼是跳舞?
在群體異症案例中,症狀通常是所見即所覺,第一個人的行爲被後面的人模仿。
問題是,第一個舞者特羅菲亞爲什麼是跳而不是尖叫、抽搐或倒地不動?
第二,爲什麼持續那麼久?
普通異症發作通常不會超過幾天。
第一,斯特拉斯堡的跳舞者,有人持續了數週甚至一個月以上,直到死亡。
這是被現代醫學反覆記錄過的群體異症例,持續時間最長,致死率最高的一次。
第三,也是最大的謎,跳舞是不是某一種已知毒素的中毒表現?
有研究者提出麥角中毒假說,麥角是一種寄生在黑脈上的真菌。
中世紀歐洲曾多次引發大規模中毒事件。
麥角中毒有兩個類型,壞蛆型和精卵型。
精卵型會導致抽搐、幻覺、身體不由自主扭動,確實和聖維特之舞很像。
但這個假說有一個硬傷,麥角中毒通常不會只侷限在一個城市,更不會只在一個夏天集中爆發。
而且跳舞者的症狀描述中,缺少麥角中毒最典型的症狀,劇烈灼燒感和肢體壞死。
1518年事件結束後,斯特拉斯堡市政廳的官方記錄就斷了。
沒有道歉,沒有追責,沒有任何關於我們做錯了什麼的反思。
他們只是把那個夏天當成一場災難,草草記了幾筆,然後翻過去了。
唯一完整記錄這件事的人是勃蘭特,他在日記最後寫了一段話,不長但很重。
他說這些跳舞的人在停止跳舞很久以後仍然不敢閉眼,他們說一閉眼就看見那天的天空,紅色的像燒着了一樣。
這和麥角中毒無關,和群體異症也無關,他更像是一個經歷過極度創傷的人,在清醒後留下的深深後遺症。
1518年夏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許永遠不會有確切答案,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群人不是自己想跳的,
跳到最後,他們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已經死了,腳還在動。
法國作家阿爾貝·加繆在《蜀誼》裏寫過一段話,在災難中,人們最先失去的不是生命,是理解。
1518年,斯特拉斯堡那幾百個人,沒法用當時的語言解釋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於是他們接受了一個說法,聖維特在懲罰我們。
這個說法在今天看來荒謬,但在當時,比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要體面得多。
我們現在有群體異症,脈腳中毒這些詞,可以把1518年的夏天放進一個醫學類別裏,
但真正的答案可能比這些診斷書更簡單,也更殘忍那年夏天。
斯特拉斯堡太苦了,苦到有些人只有用跳舞來忘記自己在受苦,而那些停不下來的腳步是絕望最後的節奏。
157年後,斯特拉斯堡市政廳那段泛黃的檔案頁上,至今還留着這樣一行拉丁文。
翻譯過來只有一句話,主立1518年7月,一女子於街頭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