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一段塵封歷史｜二戰中國戰場上的黑人部隊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1945年2月4日 中國南疆重鎮昆明全城人山人海 彩旗飄揚 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 抗戰八年的中國軍民終於派來了 中印緬公路通車後第一支美軍運輸車隊 車隊有113臺各種車輛 主要是滿載武器 彈藥 醫藥和其他戰爭物資的 美軍重型運輸卡車加炮兵 坦克 吉普車和救護車 很多車輛上安裝了防空武器 美方特意安排每輛車內有一名中方駕駛員 每輛車都插上或者塗着中美兩國國旗 車隊到達昆明後 除了運送的戰爭物資 全部車輛也留給中國 美方駕駛員乘坐飛機飛回在印度的美軍大本營 這是自1942年春天以來 第一次由陸路進入中國的來自盟軍的援助 打破了日本對華的嚴密封鎖 車隊展示的各種車型 先進的武器裝備和軍容嚴整的美中軍人 使歡迎人群大開眼界 深受鼓舞 更爲新奇的是 歡迎人群還看到在這隻車隊的美方駕駛員中 有十名黑人士兵坐在方向盤後面 有的黑人士兵駕駛的車輛還位於車隊的前列 抗戰時期的昆明是陪都重慶以外中國最重要的城市 美國和英國在那裏設有領事館 昆明又是美國空運援華物資的駝峯航線的終端之一 有大量美軍後勤部隊駐紮 所以昆明人對於外國人並不陌生 但是在這隻運輸車隊進入中國之前 駐紮在中國的都是美國白人軍人和外交人員 昆明人從來沒有見過美國黑人 恐怕至多隻是聽說過奴隸制和種族歧視 然而那個印象和眼前這些身穿美軍軍裝的黑人士兵似乎很不相稱 驚奇之餘 他們對這些黑人士兵抱以同樣熱烈的歡呼和喝彩 這確實是抗戰中美國黑人士兵第一次進入中國 這些黑人士兵對異國他鄉省會的風土人情也充滿了好奇 儘管自始入中國國境後幾天來 他們已經習慣了中國人的感激之情和熱情款待 但此時此刻 他們對如此盛大熱烈的歡迎仍然有點不知所措 這支車隊中有五十多名來自各國的戰地記者 包括兩名美國黑人報刊的記者 法蘭克·博登和德登·布魯克斯 雖然他們和黑人士兵一樣被中國人的盛情所感染 但仍然保持着記者的職業習慣和清醒 在這個萬衆歡騰的場合 博登敏感地捕捉到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瞬間 人群前列的一箇中國姑娘 看着眼前正在經過的車隊 情不自禁的說 剛剛添加了一個新元素 同時還對眼前經過的黑人駕駛員 傑姆斯·埃裏森和身穿軍裝的博登 抱以熱情的微笑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報道說 這是美國菸草產品在中國的廣告詞 並說看來這個姑娘對此非常熟悉 進一步查詢發現 這句話來自美國的一個名爲老黃金的香菸廣告 這家菸草公司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 爲自己的產品添加了一種產自地中海地區的獨特成分 提高其口感 並用廣告大力渲染 二次大戰是美國消費品在中國市場的黃金時間 報端和市面上可以看見各種美國廣告 尤其是菸草製品 大城市有文化的年輕人 如果對這類廣告非常熟悉 並在這個場合看到加入美軍行列的黑人士兵後 感覺十分新鮮並聯想到那個廣告 的確是有可能的 在今天的大衆文化中 一些著名的商品的廣告詞進入日常生活用語 這並不是罕見的 但是在當時對於黑人記者博登來說 這句話卻觸動了他當時的心境 他把這句話寫進了他的報道 美軍通過中印公路向中國運送大批美國援華物資 駕駛美國二戰時期問世的大型卡車 對司機的駕駛技術要求很高 由於這條公路沿線山高路陡 河流峽谷和彎道衆多 地勢複雜 氣候條件又惡劣 滿載軍用物資的大型卡車更是難以駕馭 與此同時 中國缺乏汽車司機 尤其是卡車司機 一直是抗戰時期中國接受外援過程中的主要問題 當時中國整體經濟和社會發展落後 公路交通不發達 少數大城市發展了汽車交通 但很大程度上又是達官貴人和洋人的小轎車和有限的爲工商業服務的卡車 所以在險象還生的中印公路上 駕駛大型卡車運輸物資的艱鉅任務 是一個當時的中國無法承擔的任務 美軍便在中國駐印軍中招募和訓練司機 甚至在中印公路將要修通時 把兩個中國坦克營的中國軍人改爲訓練駕駛卡車 但還是難以滿足需求 不但如此 新訓練的中國司機上路後事故頻發 車輛損毀和拋錨嚴重 有時一個車隊最後平安到達目的地時只剩下一半車輛 面對這種情況 美軍動員自己的軍人志願報名參加駕駛卡車運輸 也通過英國殖民政府在印度人中招募司機 注意美軍司令部甚至還向千里之外的美國駐伊朗的司令部求援 請求調派司機前來印度 擔任向中國運送物資的任務 但所有這些都只是杯水車薪 圓水解不了盡渴 在這之前 從1939年到1942年間 由於運送美國原化物資的滇緬公路缺乏卡車司機 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的三千多位華僑和數十位印度和希克人組成南洋華僑回國機工服務團 承擔了這條公路上三分之一的運輸任務 南僑機工隊有大約三分之一的人死於戰爭 疾病以及事故 南僑機工隊的故事以前是中國官方避諱的 因爲它不但和共產黨沒有多少關係 而且一些當年的華人華僑司機在中共建政以後不是受到迫害 就是受到所謂海外關係的連累 日子很難過 如今通過媒體報道 回憶和影視劇作品 中國人應該是知曉了這段歷史 不過南僑機工隊並沒有被用來在中印公路上從事運輸工作 最能勝任這個艱鉅駕駛任務的還是參加修築中印公路的美國黑人軍人 他們不但開得快 而且安全 在中印公路未修到中國時 就已經是駕駛員中的主力 美軍準備讓黑人軍人駕駛卡車向中國運送物資 然而中國方面開始時並不同意黑人美軍進入中國 表面上的理由說是怕雲南當地人不適應 實際上是出於種族歧視的原因 當然當時美軍規定黑白士兵不能在一個單位 不過美軍堅持說不派黑人司機進入中國 就無法完成任務 所以最後雙方妥協 中國同意黑人美軍進入中國 但儘量限制人數 而且活動範圍不得越過昆明地區 當然也有人認爲當時中國的國民政府是把這個問題當成和美國討價還價的一個籌碼 以便獲得更多的利益 而非真的出於種族歧視 在這個背景之下 當第一支車隊滿載援華物資 從印度阿薩姆邦雷多鎮出發時 其中並沒有美軍黑人司機 不過美軍當局早就決定第一支進入中國的車隊 不會是派給某一個單位的任務 而是會從參加修築中印公路的各個單位選出駕駛員 以代表全體美國軍人 黑人報紙的記者博登和布魯克斯 於是向美軍印緬戰區司令部提出質問 要求調查爲什麼黑人士兵會落選 他們的抗議得到其他美國記者的支持 在記者群體的壓力之下 美軍高層緊急選掉了十名黑人士兵 在印緬路段的中途密芝那休整時加入車隊 這就是首次車隊中黑人駕駛員的來歷 當車隊進入昆明時 記者們遵循了美軍的安排 對此事噤聲 雖然臨時加入車隊的黑人士兵 按照比例遠遠低於參與修築中印公路的黑人士兵整體 但已經打破了種族隔離的規定 在對美軍已經熟悉的昆明民衆眼裏 他們就像是在習慣的菸草產品裏添加的新成分 那樣新鮮和令人好奇 所以伯登在報道中感慨了一聲便隨即放下 彼端轉回了歡迎的場面 只給有心的讀者留下一個疑問 黑人司機既能駕駛美式新款重型卡車 又能適應路況 也被公認是在這條非常危險的公路上最有經驗的駕駛員 所以儘管在象徵性的首次入華車隊中 黑人士兵在一開始被排斥 但是在此後的常規運輸和維護任務中 他們承擔了主力 承擔了在中印公路上駕駛重型卡車和其他車輛的主要任務 爲緬北戰役提供後勤支持 也爲中國運去大量的戰爭物資 從1945年2月初開始 中印公路上的55個美軍運輸連中只有三個是白人部隊 負責公路維修的四個工程團中也只有一個是白人部隊 離開了黑人部隊 中印公路上的運輸任務是無法完成的 在一些當年參加過中印緬戰事和運輸的中國老兵和民工的回憶中 有些人提到這些駕車熟練的黑人司機 對他們的車技讚不絕口 儘管這些黑人司機有時候會炫耀車技 和一些中國軍人和司機開玩笑 甚至惡作劇 例如超車 甚至逼他們的車輛讓路等等 除了訂閱點贊留言 不跳過廣告外 還有兩種方式可以支持我們 第一 PayPal捐款 捐款鏈接在頻道主頁簡介欄裏邊 點擊進入 自由選擇捐款金額 第二 加入會員頻道春秋茶坊 感謝您的支持 讓我們一起走得更高更遠 此外 在該區域的五個航空工程營中 由黑人組成的第585航空工程營是模範單位 被選中轉入中國戰區 進駐昆明附近的烏加壩機場 從1945年5月到10月 在那裏擔任機場設施的維護工作 是當時進駐中國的五萬多美軍中唯一一支黑人部隊 在戰略層面上 美國在中印緬戰區負責戰爭物資和空中支援 基本沒有地面作戰部隊 主要依靠中國駐印軍和後來的遠征軍 在戰術層面 由於公路的修建是隨着盟軍在緬北的推進而展開的 美軍工程兵緊緊跟隨中國步兵 既開山伐林築路 也爲他們提供後勤支援 由於戰線交錯 日軍散兵遊勇衆多 中國駐印軍還負責戰線後方美軍工兵的安全 一個駐陸部隊通常配備一支相應的中國部隊 這樣的合作從1943年3月開始 當時美軍823工程營越過印緬邊界駐陸 中國駐印軍派出新一軍113步兵團的幾支部隊擔任掩護 雙方人員經常在一起進餐和休息 關係非常融洽 很多歷史材料都說明雙方都對對方的士氣 軍事技能和友好感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45年3月10日 美國黑人報紙刊登了記者博登對孫力仁將軍的專訪 孫力仁將軍畢業於美國維吉尼亞軍校 熟知美國社會和政治術語 他說 作爲中國新一軍的司令 我要說這些有色人種士兵和先生們的表現不亞於任何人 他們在緬甸的突出戰績對盟軍的勝利做出了貢獻 給他們的國家和他們的種族帶來了光榮 請向美國人民轉達我對他們的優秀男兒完成雷多公路的感激 孫力仁將軍在談話中還讚揚了黑人士兵的堅毅 勤奮 技巧和幽默感 強調通過兼併兼的共同勞動 黑人士兵贏得了他麾下的中國士兵的尊重和敬佩 他對黑人士兵的讚譽也代表了他們的心意 他最後說 我確信中國人民將對你們給世界上所有熱愛自由的人民帶來的援助 永遠抱有感激之情 這個採訪報道 最後的語氣是孫力仁將軍代表中國人民對非裔士兵表示 他們進入中國一定會受到熱忱的歡迎 因此有理由認爲這個採訪可能發生於美軍車隊進入中國之前 是對中美之間在非裔士兵進入中國問題上的爭執 做了某種彌補 而孫力仁將軍又是這個表態的理想人選 作爲種族歧視和種族隔離的受害者 當時美國黑人事實上是美軍中的二等士兵 爲了援助一個與他們族群的歷史和日常生活毫無關係的亞洲國家 他們不遠萬里來到生活和工作條件非常艱苦的印緬地區 乾的是修路 開車 裝裝卸卸 甚至煮飯 洗衣和打掃衛生 這些似乎和戰士的形象風馬牛不相及的頻繁工作 但是這些工作即使在戰爭時期也並非聽上去那麼平淡和輕鬆 就拿洗衣來說 印緬地區不是綿綿雨季 就是酷暑高溫 清潔乾燥的衣着不但事關部隊健康 而且影響士氣 美軍從國內遠洋運來洗衣機和烘乾機 被分配去洗衣服的黑人士兵以排爲單位 常常每週七天24小時在機器生鄭爾玉龍的洗衣房冒着高溫工作 最多的時候 一間洗衣房一週要處理25萬件衣物 來自不同單位的衣物還不能搞錯 經年累月幹這樣的工作 對年輕人確實也是一個艱鉅的考驗 無論接受什麼任務 從事什麼工作 這些黑人士兵的表現說明他們對戰爭的目的和自己的具體任務之間關係的理解 完全符合這場全球範圍內的正義戰爭 對一個普通士兵的要求 他們雖然對中國基本不瞭解 但卻明瞭珍珠港事件和日本侵華之間的關係 對中國人民遭受的戰亂和顛沛流離抱着普通人的深切同情 對非裔美國人爭取民權的歷史有一定了解的人 可能知道雙重勝利這個名詞 這是號召美國黑人族群參加二戰的口號 意味在國際上打敗法西斯 在國內戰勝種族主義 這就是美國巨大的飛機射擊 這些照片是由一個不畏懼的攝影師拍攝 珍珠港事件後 非裔社群展開了自己身爲二等公民是否應該積極參戰 支援國家的討論 堪薩斯州的一個名叫傑姆斯·湯普遜的年輕餐館工人投稿給黑人報刊 認爲黑人應該全力參戰 但是必須保持自己的獨特訴求 爭取雙重勝利 這個口號凝聚了非裔美國人社區在國際法西斯主義威脅下 顧全大局 響應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召喚的主流民意 一時傳遍美國 提出這個著名口號的湯普遜 1943年入伍被派遣到印緬戰區駕駛卡車 一直服役到1946年初纔回國 我們雖然不知道他是否曾經加入過運送戰爭物資進入中國的車隊 但既然人在印緬戰區 其任務當然和支援中國抗戰有關 一份黑人報紙當時甚至刊登過一則簡短的消息 說湯普遜因爲在洪水中營救過一箇中國士兵和一個印度男孩 而獲得軍方嘉獎 然而 這樣一個在美國黑人運動歷史上的著名人物 而染中在中印緬戰區服役的歷史 在相關歷史研究中沒有見到有關記載 不能不說是一件憾事 史迪威將軍奉召回國後 尤其讚賞黑人士兵的隨和 善於和盟軍各國士兵 尤其是黑人士兵及駕駛員和中國士兵之間關係十分融洽 完全消解了他此前的擔憂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