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珠峰南坡的神秘腳印與夏爾巴人的世代傳說

1921年,英國皇家地理學會與登山俱樂部聯合組建了第一支珠穆朗瑪峯偵察探險隊 一名隨隊記者跟隨隊伍深入尼泊爾與西藏交界的喜馬拉雅山脈腹地 在海拔約6400米的拉巴拉山埡口 探險隊成員在雪地上發現了一串令人震驚的巨大腳印 每個腳印長約30釐米,步幅約1.5米,形狀近似人類赤足 但尺寸遠超任何已知的人類腳掌 當地夏爾巴象島毫不猶豫地告訴探險隊員們 這些腳印屬於夜地雪人 這是西方世界第一次以文字形式記錄下喜馬拉雅雪人的存在 在此後的30多年間,越來越多關於雪人的傳聞從喜馬拉雅山脈兩側不斷傳出 1942年,蘇聯探險家斯拉夫·扎貝爾在帕米爾高原目擊到一個全身覆蓋深色毛髮直立行走的類人生物 1951年11月,英國登山家埃裏克·西普頓與邁克爾·沃德 在珠峯西南坡的門龍冰川上拍攝了一張轟動全球的照片 一隻巨大的類人腳印清晰印在雪地上 旁邊放着一把冰稿作爲比例參照 西普頓是一個以嚴謹著稱的登山家 他不是一個會捏造故事的人 照片的真實性得到了廣泛認可 1953年,新西蘭登山家埃德蒙·希拉里和夏爾巴象島丹增·諾爾蓋完成了人類首次登頂珠穆朗瑪峯的壯舉 在登頂途中,兩人在超過6000米的高海拔地帶發現了多處巨大的腳印 丹增·諾爾蓋後來在接受採訪時鄭重表示 他的父親曾親眼見過雪人 這位在全世界面前都不曾流露過絲毫動搖的登山英雄 在談到這個話題時,表情變得格外嚴肅 他告訴採訪者,在他家鄉的傳說中,雪人是一種真實存在的生物 它們在高山深處出沒,力大無窮,任何人都不能主動去靠近它們 1954年,英國《每日郵報》資助了一隻由記者拉爾夫·伊扎德率領的雪人探險隊遠征尼泊爾東部 這隻探險隊在寺廟中收集到了據稱是雪人頭皮和骨骼的遺物並帶回英國進行研究 然而隨後的解剖學分析顯示,這些遺物屬於一種已知的喜馬拉雅野生動物 同年,探險隊在海拔約5200米處發現了一處疑似雪人巢穴 一個用樹枝和乾草搭成的粗糙窩棚,周圍散落着動物骨骼和大量腳印 但探險隊最終未能目擊到雪人本身 1957年,美國石油大亨湯姆·斯利克資助了另一隻雪人考察隊 這隻考察隊攜帶了當時最先進的攝像設備和高倍望遠鏡 在尼泊爾高山地帶駐紮了數月之久 他們收集了大量腳印的石膏模型和動物骸骨,但同樣無功而返 斯利克本人在考察結束後對媒體說 我不是說雪人不存在,我只是說我還沒有找到它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來自不同登山者的目擊報告和腳印記錄被各國媒體報道 雪人從一個地方性的民間傳說逐漸演變成20世紀中葉全球範圍內最引人入勝的自然之謎之一 1986年,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發現出現在喜馬拉雅山脈的另一個角落 經驗豐富的登山家安東尼·伍德在梅倫冰川海拔約5400米處發現了一串極爲清晰的腳印 他對這片區域極爲熟悉,當時他獨自一人在冰川上行進 天色將晚,整個山谷裏只有風聲 伍德後來回憶說,他看到的腳印與西普頓當年拍攝的那張著名照片幾乎完全一致 他跪在雪地上,用隨身攜帶的冰稿仔仔細細地量了每一個腳印的尺寸,然後拍下了照片,繼續趕路 進入21世紀,DNA技術爲雪人之謎提供了全新的破解路徑 2017年,牛津大學遺傳學教授布萊恩·塞克斯帶領一支國際研究團隊對全球範圍內收集到的30餘份據稱來自雪人的毛髮和骨骼樣本進行了全基因組測序 這些樣本來自喜馬拉雅山脈兩側的多個地點,有些被保存在當地寺廟中已有上百年曆史 2017年11月,研究結果正式公佈,所有樣本均與現代科學已知的動物完全匹配 其中絕大多數屬於棕熊和黑熊,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雪人是一種尚未被科學記錄在案的未知靈長類動物 然而,並非所有的樣本都能輕易找到歸屬 這項研究中包含了兩份來自拉達克和布開的極古老毛髮樣本 其線立體DNA序列與一種約4萬年前就已滅絕的古代北極熊的惡骨化石基因有着驚人的高度匹配 這種已滅絕的古熊類曾經生活在更新式晚期的北歐和亞洲北部地區 這意味着,如果這片土地的深山裏真的生活着某種未知的熊類生物 那麼它很可能是古北極熊與當地棕熊的雜交後代 在喜馬拉雅的偏遠山谷中奇蹟般的留存到了今天 科學的解釋固然有力,但它們並不能完全覆蓋所有目擊者親身經歷中無法被輕易抹除的部分 正如紐約克在2013年所指出的,需要更全面地將雪人現象放入歷史文化背景中考察 當地傳說中,雪人並非僅僅是一種未知的野生動物 它在尼泊爾和西藏的民間文化中佔據着一個介於神靈、惡魔和自然之靈之間的特殊位置 在夏爾巴人的古老信仰中,雪人是一種必須保持距離的存在 對於世世代代居住在喜馬拉雅山脈兩側的夏爾巴人而言,雪人是一種毋庸置疑的存在 在他們的口傳歷史中,關於夜地的描述已經流傳了至少數個世紀 當地人會告訴你,雪人分爲不同的種類,有些身材矮小,有些則高達三米以上 他們通常晝服夜出以岩羊和高山植物爲食 夏爾巴獵人的追蹤技巧舉世無雙,但他們從來不會主動去尋找雪人 因爲在他們看來,那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如果有人在高山上遇到了雪人,那通常意味着某種災難即將降臨 2022年,印度軍方登山隊在尼泊爾與中國西藏交界的馬卡魯豐附近,發現了一串巨大的腳印 腳印長達81釐米,寬38釐米,步幅約2.5米,呈直線狀分佈在海拔約5800米的雪地上 印度陸軍對外公開了這組照片,並稱這些腳印屬於雪人 新聞發佈後,華盛頓郵報、國家地理等國際媒體進行了報道 然而,動物學家幾乎在第一時間給出了分析意見 這一地區的喜馬拉雅宗雄後足印,在某些雪礦下可以與前足印疊加 形成被誤認爲是巨型雙足動物行走的單一痕跡鏈 所謂81釐米的腳印,很可能是雄在鬆軟雪地上留下的重疊足印 2019年,一支由尼泊爾和中國科學家組成的聯合考察隊再次進入珠峯北坡的高海拔區域 試圖利用紅外觸發相機和環境DNA採樣技術 對雪人傳說進行一次更加全面的評估 考察隊在預定區域佈設了數十臺紅外相機 並對數個偏遠山谷的溪流進行了水樣採集 在長達數月的調查中,紅外相機記錄了喜馬拉雅雪豹、藏狐、喜馬拉雅宗雄和岩羊等多種珍稀野生動物 但並未捕捉到任何疑似雪人的影像 環境DNA樣本中同樣沒有出現任何未知靈長類動物的序列 在喜馬拉雅山脈的某些角落,雪人的傳說仍然以它古老的方式被保存和延續着 在尼泊爾昆瓊地區的昆瓊寺中,收藏着一件被當地僧侶世代視爲雪人遺物的頭皮 這塊頭皮覆蓋着粗硬的深色毛髮,外形呈圓頂狀 2009年,一支由美國動物學家組成的考察隊獲准從這塊頭皮上提取了毛髮樣本進行DNA檢測 結果證實它屬於一隻喜馬拉雅宗雄 儘管如此,昆瓊寺的僧侶們仍然將這塊頭皮作爲聖物保管 因爲在他們看來,雪人從來不是一種可以被基因測序所定義的東西 從珠峯腳下到帕米爾高原的深處,雪人的傳說並不孤立 2008年,尼泊爾政府正式宣佈對雪人棲息地進行保護 2011年,俄羅斯克麥羅沃州政府宣佈每年11月設立雪人日以推動當地旅遊 雪人的形象出現在郵票、明信片、啤酒標籤和旅行社廣告上 它已經不再只是一個需要被證明或證僞的自然科學課題 而是一種被喜馬拉雅山脈兩側不同國家的人們 以各自的方式加以命名、轉述和消費的共有文化基因 雪人之謎之所以能夠延續至今 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它與珠穆朗瑪峯本身一樣 代表了一種人類尚未完全征服的極限 喜馬拉雅山脈仍然有數千平方公里的區域 是人類從未踏足過的 那裏的山谷從未被衛星高清鏡頭完整地掃描過 那裏的冰川每年冬天都被厚達數米的積雪完全覆蓋 只要這種地理上的未知仍然存在 雪人的傳說就不會真正消失 這片地球上最高的陸地就是它最堅固也最沉默的保護罩 2011年,美國《戶外》雜誌的一篇深度報道 援引了多位高山生物學家的意見直出 喜馬拉雅山脈的雪豹種群數量僅在400至700只之間 但每年仍有多份可靠的雪豹目擊報告被記錄在案 如果一種已知的中型貓科動物 都能在如此廣闊而崎嶇的地形中保持如此高的隱祕性 那麼一個極小的未知熊類種群或某種尚未被歸類的靈長類動物 在同樣的環境中不被現代科學所捕捉也並非全然不可能 英國登山家唐·威蘭斯曾說過一句被後來者反覆引用的話 你不必相信雪人存在 但你應該尊重那些相信的人 因爲正是他們在每一個日出之前背起行囊 走進了那些我們甚至不敢抬頭仰望的山谷 這句話之所以被反覆提起 是因爲它道出了一個被無數爭論遮蔽了的基本事實 所有關於雪人的目擊者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並不是在餐桌上編造故事 而是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稀薄空氣中 在極度疲憊和缺氧狀態下 用自己最誠實的感官記錄下了他們無法解釋的東西 時至今日當登山者來到喜馬拉雅山脈的高山地帶 當地嚮導仍然會在火堆旁低聲告訴他們 如果夜裏聽到帳篷外有沉重的腳步聲 不要出去查看 不要發出聲音 不要試圖用頭燈去照亮那個方向 人類對未知的恐懼 在這片地球上最古老也最嚴酷的山脈面前 從未真正消退過 也許正是這種恐懼驅動着一代又一代人走進深山 試圖把那個模糊的輪廓看清楚 雪人之謎至今仍是一樁未被正式結案的 懸而未決的自然之謎 從1921年英國探險隊在珠峯北坡第一次記錄下那串腳印開始 到今天DNA測序儀在牛津大學的實驗室裏 逐段解析喜馬拉雅棕熊的全基因組 人類對雪人的追尋已經走過了整整一個多世紀 當科學將絕大多數物證歸入已知生物的範疇 當古老的寺廟頭皮被證實屬於一頭棕熊 當那些模糊的照片和腳印一次又一次被解釋爲誤解和自然現象的巧合 仍然有人不願合上這個懸而未決的謎面 也許雪人真正的棲息地從來不是喜馬拉雅的某個冰川峽谷 而是人類文明邊緣那一片永遠無法被徹底照亮的地帶 由 Amara.org 社群提供的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