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骨書生奇遇畫皮女鬼 癡情妻子捨身相救 道長一語揭開驚天秘密

魔法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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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才子嚴如玉因極度懶散且內心空虛,被披著美貌人皮的妖魔「畫情眉」誘惑並吸食精氣。在未婚妻蘇芸汐的勇敢救助與清虛道長的指點下,嚴如玉在生死關頭被真情喚醒,最終除妖重生,從一個廢人蛻變為勤勉的儒商。
前朝末年,天下紛亂初定,新朝氣象漸生。
江南一帶,有以臨安府最爲繁華富庶,
黔塘江水日夜不息,在這南來北往的商船,
也應着兩岸的亭臺樓閣畫訪聲歌。
在這煙柳繁華之地,有一戶姓嚴的富商,
名喚嚴伯淵,靠着絲綢生意,積攢下萬貫家財。
嚴家大宅坐落在城西靜慈寺旁,
三進三出的大院落,雕樑畫棟,
其實假山,一步一景,
處處透着江南園林的精緻與豪奢。
嚴伯淵年過半百,西下唯有一子,取名嚴如玉,
人如其名,這嚴公子生得是面如關玉,
目若朗星,身形俊逸,
是臨安城裏出了名的翩翩美少年。
他自幼聰穎,過目不忘,七歲能詩,
十歲善化,被譽爲神童。
若論才情,滿城的文人雅士,
少有能出其右者。
然而,這塊美玉卻有一個致命的瑕疵——懶。
他的懶,並非尋常的貪睡好閒,
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瀰漫於魂魄的倦怠。
他懶得出世,懶得郊遊,懶得經營,甚至懶得動態。
每日裏,他最常坐的便是歪在後花園紫藤架下的軟踏上,
由四五個伶俐的丫鬟伺候着,
喝茶要人送到嘴邊,看書要人一頁頁翻給他聽,
就連賞花,也嫌轉動眼珠子費力,
只呆呆地望着一片天。
顏伯淵爲此愁白了頭,
不止一次地指着兒子的鼻子痛罵,
你這不成器的東西,我顏家偌大的家業,
指望你繼承,你卻活得像個沒骨頭的泥人。
我若是在你脖子上掛一張剛出爐的大油餅,
怕是過不了三日,你也要活活餓死,
因爲你連轉一下頭去咬一口餅都嫌累,
言如玉聽了,只是微微掀起眼皮,
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懶洋洋地答道,父親何必動怒。
人生在世,不過百年,
積極盈盈,終歸塵土。
我不過是提前悟了這層道理,省些力氣罷了。
至於那油餅,若是真餓了,
總會有丫鬟掰碎了餵我,何須自己費神。
這番歪理邪說,美美氣得嚴伯淵吹鬍子瞪眼,
卻又無可奈何。
她爲兒子定下了一門親事,
女方是城東蘇學正家的千金,
歸名芸汐。
蘇芸汐不僅容貌秀美,
更以才情和賢淑聞名,
她擅長雙面秀,
一手簪花小楷寫得清麗脫俗,
對言如玉的才名早有耳聞,
心中也存着幾分愛慕。
嚴伯淵只盼着這門親事能充充喜,
讓兒子轉了性子。
蘇芸汐過門前,
依着禮數與言如玉見過幾面,
她見他風神俊朗,
談吐不凡,心中歡喜,
和幾番接觸下來,
也察覺到了她那股揮之不去的慵懶。
她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子,
不似嚴伯淵那般指之怒罵。
她覺得言如玉的懶,
更像是一種病,
一種心病。
她暗下決心,
待嫁入嚴家,
定要用自己的溫柔和耐心,
慢慢將她這塊冷玉捂熱。
這一年暮春,
臨安城吟雨飛飛,
下了足有半月,
空氣裏滿是溼漉漉的青草和泥土氣息,
惹得人心情也跟着發黴。
言如玉躺在軟榻上,
聽着雨打芭蕉的聲音,
只覺得耳畔過躁,
心中煩悶。
她破天荒地起了身,
不帶一個下人,
獨自撐着一把油紙傘,
信步走出了嚴府。
她漫無目的地走着,
雨絲斜斜地打在傘面上,
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知不覺,
她走到了一處破敗的古寺前。
寺廟山門清頹,
匾額上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珠網密佈,
臺階上長滿了青苔。
她本能地想轉身回去,
卻聽見寺內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如泣如訴,
在這寂靜的雨夜裏,
顯得格外悽楚動人。
鬼使神差地,
嚴如玉竟覺得這哭聲勾起了她一絲好奇。
她收起傘,
抖落一身雨水,
邁步走進了荒廢的大雄寶殿。
殿內光線昏暗,
佛像的金身早已剝落,
只剩下泥塑的胎骨,
面目猙獰地俯看着下方。
角落裏,
一個白衣女子正背對着他,
扶在一根斷裂的樑柱上,
相肩聳動,
哭得毫不傷心。
嚴如玉走近幾步,
輕咳一聲,
那女子紋身驚奇,
緩緩轉過身來。
只這一眼,
嚴如玉便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年紀,
身着一襲素白衣裙,
不識粉黛,
卻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位名門閨秀都要美上三分。
她有一張完美的鵝蛋臉,
膚色白皙地近乎透明,
彷彿上好的楊之玉。
眉如遠山寒帶,
眼似秋水橫波,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晶瑩的淚珠。
我見有臉,
她看到嚴如玉,
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慌,
隨即化作無盡的哀愁,
盈盈一拜,
聲音輕柔地像一陣風。
小女子畫情眉,
見過公子,
深夜驚擾,
還望恕罪。
嚴如玉平生第一次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她那顆攬散了二十年的心,
彷彿被這女子的眼淚燙了一下。
她連忙還禮,
溫聲問道,
姑娘爲何在此獨自哭泣,
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畫情眉淚眼婆娑地講述了自己的身世,
她說自己本是北方官宦之女,
因父親遭奸臣陷害,
家道中落,
流落至此,
本想投靠遠親,
誰知親戚早已搬離,
盤纏用盡,
無處可去,
纔在這荒寺中暫避風雨,
一時悲從中來,
情難自禁。
她的聲音悽婉動人,
故事也合情合理。
嚴如玉聽着,
心中那點攬散竟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憐香惜玉之情取代。
她看着她單薄的身影和哀婉的神情,
脫口而出,
姑娘若不嫌棄,
我府中西跨院有一處閒置的書齋,
脫尾親近,
姑娘可暫且住下,
待尋到親友,
再作打算。
話情沒文言,
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
但隨即又低下頭,
渲然欲氣道,
公子高義,
小女子感激不盡,
只是男女有別,
恐於公子輕欲有損。
她這副欲拒還迎的姿態,
更是激發了嚴如玉的保護欲。
她擺擺手,
用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堅定語氣說道,
姑娘不必多慮,
我嚴如玉行事但求本心,
何懼旁人閒言碎語。
此事就這麼定了,
說吧。
她撐開傘,
護着話情沒,
走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她沒有看到,
在她轉身的瞬間,
話情沒嘴角勾起的那一絲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話情沒的到來,
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嚴府這潭死水,
激起了層層漣漪。
嚴如玉將她安置在西跨院的聽語軒,
那是一處極爲雅緻的獨立院落,
平日裏只有她偶爾會去那裏讀些閒書,
她嚴令下人不得靠近,
飲食起居皆由她親自照料,
這對於懶散成性的嚴公子而言,
不至於太陽從西邊出來。
嚴伯淵起初還頗爲欣慰,
以爲兒子終於知道關心人了,
甚至還動了納妾的心思,
可她很快就發現事情不對勁,
嚴如玉像是換了個人,
整日整日地泡在聽語軒,
對外面的世界不聞不問,
比從前更加封閉。
她不再是單純的懶,
而是變成了一種癡,
她爲話情沒寫詩,
爲她撫琴,
爲她描摹丹青,
她將自己所有的才情
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
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身上。
情沒,
你看這手雨淋淋,
可能道出我心境之萬一。
嚴如玉手持一卷新寫的詞稿,
眼神狂熱地望着話情沒,
話情沒正臨窗而坐,
手裏捧着一卷書,
陽光透過窗簾,
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玉。
她抬起頭,
對他奄然一笑,
那笑容足以讓百花失色。
她接過詞稿,
朱脣清起,
用一種空靈婉轉的聲調
公子之才當是無雙,
情沒能得公子如此厚愛,
實乃三生有幸。
她的讚美像醉醇的美酒,
讓嚴如玉沉醉其中。
她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
找到了生命的意義。
她拉着他的手,
只覺得那手柔弱無骨,
卻帶着一絲冰涼。
她並未在意,
只當是她體弱所致。
她開始變得面色蒼白,
眼窩深陷,
精神日漸萎靡。
從前的懶,
是養尊處優的庸懶,
如今的倦,
卻是精氣被抽乾的疲憊。
蘇芸汐敏銳地察覺到了
未婚夫的變化。
她幾次來嚴府探望,
嚴如玉都以身體不適爲由,
避而不見。
她心中焦急,
便向嚴伯淵詢問。
嚴伯淵唉聲嘆氣,
講話情媒的事情說了出來。
芸汐呀,
我也不知是福是禍,
如玉現在是魔怔了,
整天圍着那個女人轉,
茶飯不思,
人都受託了刑。
我派人去查過
那女子的底細,
卻什麼也查不到,
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蘇芸汐聽罷,
心中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藉着給嚴伯淵
請安的機會,
獨自一人走向了西跨院。
還未走近,
她就感到一股
陰冷的寒意撲面而來。
即使是在炎炎夏日,
也讓她忍不住
打了個寒戰。
院門口,
兩個粗壯的家丁攔住了她。
蘇小姐,
公子有令,
任何人不得擅入聽雨軒。
蘇芸汐並未硬闖,
她只是站在院外,
靜靜地凝視着
那扇緊閉的門。
她聞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混雜着上等薰香荷,
一種說不出的,
類似城府顏料
和某種腥氣的味道。
就在這時,
院門之壓一聲開了,
華晴梅
嫋嫋庭庭地走了出來,
想必這位便是蘇姐姐吧。
華晴梅的臉上
掛着無懈可擊的微笑,
如欲哥哥身體不適,
正在休息,
不便見客。
姐姐請回吧。
這是蘇芸汐
第一次見到華晴梅,
她不得不承認,
眼前的女子
美得令人窒息,
但不知爲何,
她總覺得這美麗之下
隱藏着某種非人的東西。
她的笑容太完美,
她的舉止太標準,
就像一個精心繪製的化妝人,
沒有一絲煙火氣。
蘇芸汐定了定神,
不卑不亢地說道,
我是如欲的未婚妻,
她身體不適,
我理應前來探望,
還請姑娘行個方便。
華晴梅的笑容淡了些許,
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但轉瞬即逝,
她依然柔聲細語,
姐姐說笑了,
如欲哥哥
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
任何打擾
都可能加重她的病情,
爲了她好,
姐姐還是請回吧。
她的語氣雖然溫柔,
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兩人隔着幾步對峙着,
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芸汐從華晴梅
那雙美麗的眼睛裏
看不到絲毫溫度,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
她知道
今天自己是進不去了,
她深深地看了華晴梅一眼,
轉身離去,
她沒有看見
華晴梅望着她的背影,
嘴角露出了一絲
輕蔑而殘忍的冷笑,
與此同時,
臨安城裏
開始流傳一件怪事,
先是城西的幾個乞丐
和流浪漢接連失蹤,
隨後,
一個庚夫在夜巡時
被人發現死在小巷裏,
仵作驗屍,
發現死者渾身乾癟,
如同風乾的臘肉,
而胸口處有一個血洞,
裏面的心臟不翼而飛,
一時間,
城中人心惶惶,
都說是出了什麼
專吃人心的妖怪,
嚴如玉的好友,
同爲書生的劉子敬
也聽說了此事,
特地來找他,
想提醒他小心,
劉子敬是個現實的人,
對嚴如玉的懶散
向來不以爲然,
但兩人畢竟有同窗之誼,
他在前廳等了半個時辰,
才見嚴如玉
慢悠悠地晃出來,
如玉,
你聽說了嗎?
城裏最近不太平,
出了個挖心魔,
劉子敬壓低聲音,
神色緊張地說道,
嚴如玉打了個哈欠,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子敬兄,
你也信這些無稽之談,
不過是些盜匪作案,
官府誇大其詞罷了,
他頓了頓,
眼中泛起一絲柔情,
我如今有情媒爲伴,
紅袖添香,
這凡塵俗世的紛擾,
與我何干?
劉子敬看着他那副
被酒色掏空的樣子,
又氣又急,
如玉,
你醒醒吧,
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你那未婚妻蘇小姐,
纔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知書達理,
你爲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將她拒之門外,
還將自己的身子搞垮,
你,
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住口,
嚴如玉勃然大怒,
這是她第一次對朋友發火,
你不懂,
你根本不懂情媒的好,
她是我的知己,
我的神女,
你們這些凡夫俗子,
只會用世俗的眼光
玷污我們的情誼,
到不同不相爲謀,
你走吧,
劉子敬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指着嚴如玉,
搖了搖頭,
滿臉失望地拂袖而去,
嚴如玉看着好友離去的背影,
心中沒有絲毫愧疚,
反而覺得她打擾了自己
和情媒的清靜,
她轉身便要回聽雨軒,
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胸口如同針扎般疼痛,
她扶着柱子,
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出的痰中,
竟帶着一絲血腥,
她不知道,
她那顆懶散空虛的心,
正在成爲妖魔的盛宴,
她以爲自己找到了愛情,
實際上,
她只是那張完美畫皮下,
惡鬼口中的一塊餅,
一塊她自己懶得守護,
心甘情願被啃噬的心靈之餅,
蘇芸汐回到家中,
徹夜難眠,
畫情媒那雙冰冷的眼睛
和那股奇特的味道,
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即便落難,
也斷不會如此輕易地
住進一個陌生男子的家中,
她的言行舉止,
完美地像是在演戲,
缺乏真人應有的情緒波動,
而顏如玉的迅速衰敗,
更像是一種被吸取精氣的症狀,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着她的心,
但對顏如玉的愛意和擔憂,
最終戰勝了恐懼,
她決定,
無論如何,
一定要查出真相,
她想起那股奇特的味道,
裏面似乎有墨香和顏料的味道,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譁,
接下來的幾天,
她藉口爲顏府的老太太祈福,
每日清晨便去靜慈寺上香,
實際上,
她是在觀察西跨院的動靜,
她發現,
聽雨軒的窗戶總是緊閉着,
即使是大晴天也不例外,
而且,
每隔幾日,
顏如拍下人就會去城裏最好的文寶齋購買大量的名貴硃砂,
石青,
藤黃等礦物顏料,
以及上等的畫卷,
一個足不出戶的弱女子,
要這麼多顏料做什麼?
顏如玉雖善化,
但近來沉迷於兒女情長,
早已戈壁多時,
蘇芸汐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她買通了顏府一個負責打掃的小丫鬟,
讓她留意聽雨軒丟出來的垃圾,
終於,
在一個深夜,
那小丫鬟趁着夜色,
偷偷將一個從聽雨軒後門扔出來的包裹交給了蘇芸汐,
蘇芸汐回到房中,
顫抖着手打開包裹,
裏面是一些殘羹冷炙,
還有幾塊用過的廢棄畫卷,
她將畫卷再登下一照,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那畫卷上畫的不是山水,
不是花鳥,
而是一片片栩栩如生的人類皮膚的紋理,
甚至還有幾根畫上去的細微的汗毛,
一個可怕的,
荒誕不驚的念頭湧上心頭,
她想起民間流傳的至怪故事,
畫皮,
難道,
難道那個美若天仙的畫青眉,
竟是披着人皮的惡鬼,
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慄,
但理智告訴她,
必須親眼證實,
她知道,
如果貿然告訴顏伯淵或者報官,
只會被當成瘋子,
她必須拿到鐵證,
機會在一個月圓之夜來臨,
那晚,
顏府大宴賓客,
慶祝老太太的壽辰,
前院人聲鼎沸,
熱鬧非凡,
顏如玉也被父親強行從聽雨軒拉了出來,
坐在席上應酬,
她面色灰敗,
精神恍惚,
像個提線木偶,
只是機械的舉杯,
眼神卻不停地飄向西跨院的方向,
畫情眉則以身體不是爲由,
沒有露面,
蘇芸汐知道,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悄悄離席,
避開人群,
像一隻貓一樣,
潛到了聽雨軒的院牆外,
院子裏靜悄悄的,
只有幾聲蟲鳴,
她繞到書齋的後窗,
那裏因爲位置偏僻,
窗戶的木鈴有些鬆動,
她小心翼翼地湊上錢,
用一根髮簪,
輕輕撥開胡窗的紙,
湊上眼睛,
向裏望去,
屋內只點着一盞昏黃的油燈,
她預想中的美人撫琴,
紅繡天香的景象並未出現,
屋子中央,
竟然掛着一張完整的人皮,
那張皮被撐在一個木架上,
五官,
身形,
正是畫情眉的模樣,
美麗得不可思議,
而在人皮前面,
站着一個怪物,
那怪物清面獠牙,
皮膚是可步的綠色,
一雙眼睛血紅,
閃着幽幽的胸光,
她手中拿着一支畫筆,
正沾着硯臺裏的彩色顏料,
一絲不苟地在那張人皮上描繪着,
她畫得極爲專注,
時而爲嘴脣添上一抹煙紅,
時而爲眼角勾勒一筆嫵媚,
那場景,
詭異,
恐怖,
又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藝術感,
蘇雲熙瞬間明白了,
畫情眉,
原來她的名字,
就是她的行爲,
描畫她那晴朗美麗的眉眼,
蘇雲熙嚇得幾乎要叫出聲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強忍着嘔吐的慾望,
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個恐怖的地方,
她一路狂奔,
直到跑出顏府,
跌坐在一條無人的小巷裏,
纔敢放聲大哭,
哭聲裏充滿了恐懼,
絕望,
還有對顏如玉的無盡擔憂,
她知道,
顏如玉已經危在旦夕,
那個惡鬼正在一點點吸食她的精氣,
等到她油盡燈枯,
她的心臟就會成爲她下一頓的美餐,
官府靠不住,
顏家人又被矇在鼓裏,
她一個弱女子能向誰求助?
絕望之中,
她想起了城中流傳的一個傳說,
城南三十里外的青城山上,
住着一位得道高人,
人稱清虛道長,
據說這位道長鶴髮銅顏,
法力高深,
曾降服過不少妖魔鬼怪,
這雖然只是傳說,
卻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天還未亮,
蘇芸汐便換上了一身樸素的布衣,
帶上一些乾糧和水,
獨自一人出了城,
向青城山的方向奔去,
山路崎嶇,
荊棘叢生,
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
何曾吃過這種苦?
她的裙襬被掛破,
手上臉上被劃出一道道血痕,
雙腳也磨出了血泡,
好幾次,
她都累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但只要一想到顏如玉那蒼白的面容,
和那個青面獠牙的惡鬼,
她就咬緊牙關,
繼續前行,
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救她,
一定要救她,
經過整整一天的跋涉,
傍晚時分,
她終於在山頂的一片松林中,
找到了一座簡陋的道觀,
道觀門口,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
鬚髮潔白的老道正在掃地,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
就像一個普通的老人,
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如虹,
彷彿能洞察人心,
蘇芸汐走上前,
雙膝跪地,
氣不成聲道,
求道長救命,
老道放下掃帚,
扶起她,
溫和地說道,
姑娘請起,
貧道清虛,
在此等候多時了,
蘇芸汐一愣,
隨即明白自己是找對人了,
她將話皮鬼的事情
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清虛道長靜靜地聽着,
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
待她說完,
她才長嘆一聲,
痴兒,
她看着蘇芸汐,
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許,
難得你一片癡心,
又能有此膽識和毅力,
那嚴家小子,
有你這樣的未婚妻,
是他三生修來的福分,
道長,
求您發發慈悲,
救救如玉吧,
她快要不行了,
蘇芸汐再次跪下,
連連叩首,
清虛道長點點頭,
此妖名爲話皮鬼,
非人非妖,
乃是由極深的怨念和執念所化,
她本身沒有形體,
只能竊取美貌女子的皮囊,
再用話筆維持其鮮活,
她專喜吸食那些心智不堅,
精神空虛之人的精氣,
你那未婚夫,
才華有餘,
心智卻懶散如一潭死水,
正合了這妖物的胃口,
她頓了頓,
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嚴伯淵罵她懶得吃餅會餓死,
其實說錯了,
她不是懶得吃餅,
她是心已經死了,
任由妖邪啃食她的魂魄,
這纔是真正的餓死,
她的身體,
不過是妖物豢養的一副軀殼,
這番話,
如醍醐灌頂,
讓蘇芸汐徹底明白了
顏如玉問題的根源,
她急切地問,
那,那還有救嗎?
救,自然是可以救,
清虛道長從繡中取出一頂
白色的馬尾浮塵,
遞給蘇芸汐,
此乃我祭煉多年的法器,
陽氣充沛,
可闢百邪,
你回去後,
想辦法將顏如玉
移回她自己的臥房,
將此浮塵掛在門楣之上,
可保她一世平安,
然後呢?
道長,您會出手降服她嗎?
清虛道長卻搖了搖頭,
妖由心生,
異由心命,
此劫是顏如玉自己招來的,
也須她自己來渡,
外力可除妖,
卻難救心,
解靈還須系靈人,
她從懷中又取出一個
小小的紙包,
交給他,
這裏面是上好的硃砂,
那妖物來攻門時,
你須進到房中,
用你的眼淚喝着硃砂,
在她心口畫上一個心字,
用眼淚畫心字,
蘇芸汐不解,然也,
道長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要喚醒一顆將死之心,
唯有用另一顆真心去呼喚,
你對她的情意便是最強的法咒,
你要在她耳邊,
哭訴你的愛,
你的痛,
你的希望,
用你的真心將她的真心喚醒,
她若能憑自己的意志站起來,
此劫便可渡過,
若她依舊沉淪,
那便是天意,
貧道也無力迴天了,
蘇芸汐緊緊攥着浮塵和硃砂包,
鄭重地向道長磕了三個頭,
她知道,
接下來將是一場生死攸關的豪賭,
賭注是顏如玉的性命,
以及她自己的愛情,
蘇芸汐懷揣着道長的法寶和囑託,
連夜趕回臨安城,
她的心中既有恐懼,
又有一絲希望,
她知道,
這不僅是與妖魔的戰鬥,
更是喚醒顏如玉靈魂的最後機會,
回到顏府時,
已是四更天,
府中一片寂靜,
只有巡夜家丁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蘇芸汐沒有驚動任何人,
直接找到了顏伯淵,
她將自己所見所聞,
以及清虛道長的指點,
全部告訴了這位
心力交瘁的父親,
顏伯淵聽完,
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臉上血色盡退,
他雖然是個商人,
但也聽過不少神鬼傳說,
他顫抖着聲音問,
此,此事當真,
如玉她,她當真被妖怪纏上了,
伯父,事到如今,
信與不信,
我們都必須試一試,
蘇芸汐的眼神異常堅定,
再拖下去,如玉就真的沒救了,
顏伯淵看着眼前這個
柔弱但勇敢的準兒喜,
彷彿看到了唯一的救星,
他一咬牙,說道,
好,芸汐,你說怎麼做,
伯父全聽你的,
兩人當即叫來了幾個最忠心,
最大膽的家丁,
蘇芸汐將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衆人聽得毛骨悚然,
但看到老爺和未來少奶奶
堅決的態度,
也只好硬着頭皮答應下來,
他們趁着天還未亮,
畫皮鬼法力最弱的時候,
悄悄來到聽雨軒外,
顏伯淵親自上前敲門,
如玉,開門,
爹有急事找你,
屋內傳來顏如玉虛弱而煩躁的聲音,
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我說了不要來打擾我,
混賬東西,
你老孃病危,
要見你最後一面,
再不開門,
我便撞進去了,
顏伯淵急中生智,
大吼道,屋內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話情沒再勸說,
過了好一會兒,
門才吱啞一聲打開,
顏如玉扶着門框,
面色慘白如紙,
雙眼無神,
她看着門外的衆人,
不滿地問,究竟何事,
如此大驚小怪,
就在她開門的瞬間,
幾個家丁一擁而上,
架起她就往外拖,
顏如玉大驚,奮力掙扎,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
情沒,情沒救我,
話情沒從屋內追了出來,
臉上依舊是那副
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哭喊道,你們爲什麼
要這樣對如玉哥哥,
放開她,她想上前阻攔,
蘇雲熙卻一步跨到她面前,
冷冷地盯着她,
不知爲何,
話情沒看着蘇雲熙那雙
清澈而決絕的眼睛,
竟一時不敢上前,
衆人七手八腳地將顏如玉
擡回了她自己的臥房問心齋,
一進屋,
蘇雲熙立刻將
清虛道長所贈的扶塵
掛在了門楣之上,
那扶塵剛一掛上,
便發出一陣微不可見的白光,
隨即又恢復了原狀,
顏如玉被放在牀上,
她還在瘋狂地掙扎叫罵,
嘴裏喊的全是話情沒的名字,
顏伯淵看着兒子
這副鬼迷心竅的樣子,
老淚縱橫,
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這個孽障,你給我醒醒,
你就要被那妖怪害死了,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
顏如玉被打猛了,
她捂着臉,
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但很快又被那種癡迷所取代,
她喃喃道,
你們都是壞人,
只有情沒對我好,
我要去找她,
蘇雲熙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只留下她和顏伯淵守在房裏,
她知道,
真正的考驗將在今夜來臨,
夜幕降臨,
整個顏府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風停了,
蟲也不叫了,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三更時分,
一陣陰冷的寒風憑空颳起,
吹得窗戶格格作響,
臥房外的庭院裏,
響起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
緩緩地向門口靠近,
是她來了,
蘇雲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只見月光下,
花青梅一身白衣,
翹生生地站在門外,
她的臉上帶着一絲疑惑和冰冷,
她伸出纖纖玉手,
想要推門,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到門板的瞬間,
門眉上的浮塵
猛地爆發出一團耀眼的金光,
滋啦一聲,
彷彿燒紅的烙鐵燙在了冰上,
花青梅慘叫一聲,
閃電般縮回手,
她的手掌上冒起一陣黑煙,
散發出焦臭味,
好個賤人,
竟敢壞我好事,
花青梅的聲音不再是嬌柔婉轉,
而是變得尖利刺啊,
她那張美麗的臉開始扭曲,
皮膚像融化的蠟一樣
往下滴落,
露出了底下青黑色的肌肉和血管,
她的眼睛變得血紅,
嘴角裂開,
露出了交錯的療牙,
言如玉,
我的郎君,快出來,
這些壞人要害我,
她一邊用淒厲的聲音呼喚,
一邊瘋狂地撞擊着房門,
哄,哄,哄,
每一次撞擊,
整棟房子都爲之震顫,
門板上不斷出現裂痕,
門楣上的浮塵金光閃爍,
顯然也支撐不了太久,
言伯淵嚇得躲在桌子底下,
渾身發抖,
牀上的言如玉被這恐怖的景象和聲音
驚得在噩夢中抽搐,
口中發出痛苦的身影,
蘇芸汐知道,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氣,
從懷中拿出那個硃砂紙包,
她跑到牀邊,
看着言如玉那張曾經俊藝,
如今卻形同枯稿的臉,
淚水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她沒有擦去眼淚,
而是任由它們滴落在手心,
與硃砂粉末混合在一起,
化作一灘鮮紅的泥漿,
如玉,你醒醒,
你看看我,
我是芸汐啊,
她哭喊着,
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她用沾滿硃砂淚的手指,
在她冰冷的胸口上,
一筆一畫地寫下一個大大的心字,
你忘了我們小時候
一起在柳樹下放風箏嗎?
你忘了你曾答應我,
要爲我畫一輩子的梅嗎?
你忘了你說過,
要帶我走遍江南,
看盡繁花嗎?
她的每一句話,
都像一把錐子,
刺向鹽如玉混沌的一時深處,
那些被她懶散和癡迷所掩埋的記憶,
如同塵渣泛起,
在她腦海中閃現,
那個女人是妖魔,
她在吸你的精氣,
要吃你的心,
你爲了一個虛假的幻影,
就要放棄你的父親,
放棄我,
放棄你自己的人生嗎?
你那身才華,
你那顆曾經驕傲的心,
難道就要這樣被懶惰和虛妄吞噬殆盡嗎?
鹽如玉,
你給我睜開眼睛。
蘇芸汐的哭喊,
充滿了絕望的愛意和力量,
那個誅殺邪就的心字,
彷彿被她的真情所點燃,
在她胸口上
發出溫熱的紅光,
牀上的鹽如玉猛地一顫,
一直緊閉的雙眼
豁然睜開,
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和迷茫,
而是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看到了門外那隻瘋狂撞門的
青面惡鬼,
看到了擋在她身前
淚流滿面的蘇芸汐,
轟隆,一聲巨響,
房門終於被撞碎了,
浮沉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掉落在地,
那畫皮鬼凝笑着,
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的目標是牀上那個垂死的男人,
我的心肝,
我來娶你了。
她伸出利爪,
抓向顏如玉的胸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顏如玉不知從哪裏來的一股力氣,
她猛地坐起身,
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和滔天的悔恨,
她看到了,
她全都看到了,
自己的荒唐,
芸汐的深情,
妖魔的猙獰,
她那顆懶得吃餅的心,
在死亡的威脅和真愛的呼喚下,
終於開始瘋狂跳動,
妖孽,休想!
她嘶吼着,
用盡全身力氣,
抓起身旁用作陣紙的一方沉重的端燕,
狠狠地朝畫皮鬼砸了過去,
那端燕是她曾經最珍視的文房四寶,
卻已被她遺忘在牀頭多時。
此刻,
這方代表着她才華與精神的器物,
灌注了她重燃的生命意志,
如同一顆流星,
呼嘯着砸向妖魔。
畫皮鬼沒想到
這個將死之人竟能反抗,
一時不備,
被端燕正中滅門。
嗷的一聲慘叫,
她被打得一個亮嗆,
臉上青黑色的液體四濺。
就在此時,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一個紅亮的聲音在屋頂響起,
滅處還不伏法,
只見清虛道長不知何時
已站在屋頂。
她手捏法訣,
將一張燃燒的符咒凌空置下,
那符咒如長了眼睛一般,
不偏不倚地貼在了
畫皮鬼的額頭上,
熊熊的道火瞬間燃遍了她的全身。
她在烈焰中痛苦地翻滾,
尖叫,
那張美麗的,
作爲僞裝的人皮在火焰中片片剝落,
燃燒成灰,
露出了她醜陋不堪的怨念核心。
最終,
在一聲不甘的嘶吼中,
化作一縷黑煙,
消散在空氣裏,
屋子裏終於恢復了平靜。
嚴如玉在扔出端煙後,
便耗盡了所有力氣,
昏了過去。
蘇芸汐緊緊地抱着她,
淚水和汗水浸溼了衣襟,
但她的臉上卻露出了
劫後餘生的微笑。
畫皮鬼被誅,
嚴府的噩夢終於結束,
然而,留下的創傷
卻需要時間來慢慢撫平。
聽雨萱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彷彿要將那段恐怖的記憶
徹底從世界上抹去。
臨安城裏的蛙心案
也從此銷聲匿跡,
官府最終以匪道流竄作案
結了案,
百姓們的生活
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嚴如玉大病了一場,
足足在牀上躺了三個月,
她的身體雖然虛弱,
但精神卻一天比一天好。
那場生死浩劫,
如同一劑猛藥,
徹底治好了她深入骨髓的懶病。
她清醒地認識到,
自己的慵懶和空虛
是何等致命的缺陷。
她不僅險些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更深深地傷害了那些愛她的人。
她醒來後,
見到的第一個人
便是守在牀邊。
因爲勞累而睡着的蘇芸汐,
她輕瘦了許多,
眼下帶着濃重的黑影,
但睡顏依舊安詳美麗。
她伸出顫抖的手,
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卻又縮了回來,
心中充滿了
無盡的愧疚和憐惜。
她知道,
是這個女子
用她的勇敢和真心
將她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
身體稍稍好轉後,
顏如玉做的第一件事
便是親自到蘇家,
向蘇學正和蘇夫人
負荊請罪,
並鄭重地請求她們
允許自己儘快迎娶芸汐。
她的態度謙卑而誠懇,
與從前那個高傲懶散的公子
判若兩人。
蘇家二老見她真心悔過,
又感念女兒與她情深,
便應允了這門婚事。
婚禮辦得並不奢華,
卻充滿了真摯的喜悅,
沒有了往日的浮華和敷衍。
顏如玉牽着蘇芸汐的手,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
堅定和溫柔。
她知道,
她所迎娶的,
不僅僅是一位妻子,
更是她的舊熟和新生。
婚後,
顏如玉徹底變了,
她不再終日躺臥,
而是每日文姬起舞,
鍛鍊身體。
她將曾經荒廢的書籍重新撿起,
潛心研讀,
學問日漸精深。
更讓人意外的是,
她開始主動向父親學習
達裏家族的絲綢生意。
她將自己的才情和智慧
用在了經營和創新上。
她設計的絲綢花樣新穎別緻,
引得客商爭相搶購。
她提出的經營策略
也讓顏家的生意
更上一層樓。
短短兩年時間,
顏伯淵便放心地將所有家業
都交給了她。
曾經那個懶得吃餅的顏公子,
成了臨安城裏人人稱讚的
青年才俊。
人們知道是蘇家的千金賢惠,
望夫所至,
卻不知這背後
是怎樣一場驚心動魄的蛻變。
一日,清虛道長下山雲遊,
路過臨安,
特地來顏府探望。
顏如玉和蘇雲熙
恭敬地將她請至上座,
奉上香茶。
清虛道長看着精神煥發,
氣宇軒昂的顏如玉
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你這塊丸石
總算是被點化了。
顏如玉起身,
身身一衣,
道長再生之恩,
如玉永世不忘。
若非道長指點,
我早已是腫中枯骨。
只是晚輩心中仍有疑惑,
那畫皮鬼爲何偏偏選中了我?
清虛道長
下了一口茶,
緩緩說道,
世間萬物,
皆有縫隙,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妖魔專找有缺的心。
你從前才高而心墮,
你的內心是一座
華麗而空虛的房子,
這便給了妖邪可乘之機。
它用美色和虛假的知音知情,
填補你的空虛,
你便心甘情願地
讓它吸食你的精魂。
它放下茶杯,
目光掃過二人,
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們要記住,
世間最可怕的妖魔,
並非輕蔑寥牙,
而是人心中的懶惰,
空虛與沉淪。
那一張美麗的畫皮,
人人心中都可能有一張,
或許是貪婪,或許是極度,
或許是虛榮。
我們用它來僞裝自己,
欺騙他人,
最終也迷失了自己。
唯有像芸汐這般的真心,
真情與勤勉不錯,
方能撕下那層虛僞的畫皮,
照見真實的本心。
顏如玉和蘇芸汐聽罷,
如遭雷擊,再次起身,
對道長行了大禮。
他們終於明白,
那場劫難,
不僅僅是降妖除魔,
更是一場關於人性的試煉。
道長飄然而去,
留下無盡的蟬絲。
許多年後,
顏如玉已是江南有名的儒商,
她與蘇芸汐夫唱婦隨,
琴瑟和鳴,
育有二子一女,家庭美滿。
她常常會教導自己的孩子,
人生在世,
如同一塊大餅,
你需親口去嘗,才能知其甘苦,
你需努力去掙,
才能得其飽足。
切莫做那畫餅衝擊之人,
更莫讓心中的畫皮
遮蔽了你的眼睛,
吞噬了你的靈魂。
故事流傳下來,
後人將懶人烙餅和畫皮
兩個典故合二爲一,
用以警示世人,
外在的誘惑固然可怕,
但內心的惰性與空虛
纔是引來災禍的根源。
唯有勤勉,
真誠,
堅守本心,
方能抵禦世間一切要挾,
過上真正踏實而圓滿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