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掃金馬的年度最佳台灣電影|拉片解析《大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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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電影《大萌》以1950年代台灣白色恐怖為背景,講述14歲少女阿月前往台北領回被處決哥哥遺體的旅程。影片透過阿月與三輪車夫趙公道的交集,探討個體在高壓時代下的掙扎、理想的幻滅以及跨越數十年的救贖與和解。
前陣子,給阿媽的情書在國內院線殺瘋了
成了一千多萬的潮汕方言片
沒有流量明星,沒有大宣發
上映首日排片不到4%
最後卻一路逆襲
票房已經破了18億
成爲了近十年評分最高的國產劇情片
很多人說明明聽不懂潮汕話
卻照樣哭得喘不過氣
因爲在那一分分跨海的情書裏
看到了自己的親人和故鄉
因爲住在海外
阿媽我超級想看
但暫時還沒機會看
它火了之後
看到不少人說
今年還有部臺灣電影《大萌》
簡直是臺版給阿媽的情書
《大萌》也是方言片
從片名開始就懵了
多虧了阿媽的這波背書
讓我沒有錯過這部好片
其實《大萌》比阿媽還早上映幾個月
它在25年第62屆金馬獎入圍11項
最後捧走最佳劇情片在內的5項大獎
上映後票房破了1億新臺幣
5月底登上奈飛
不到一天又登頂臺灣區榜首
同樣是票房口碑雙分說的佳作
一個紅遍內地
一個橫掃金馬
兩部電影對準的都是被時代的洪流卷直走
又被時代忘在身後的普通人
今天我們就以拉片的形式
一起來看這部《大萌》
民國42年
1953年
臺灣南部嘉義鄉下
在一片望不到邊的甘蔗田裏
藏着一個被通緝的年輕人
他叫黃玉雲
是黃秋月
阿月的大哥
他已經在這片田裏躲了三個月
阿月每天偷偷鑽進甘蔗叢給哥哥送飯
家裏情況不太好
母親病重
今早又有特務上門找哥哥
聽說哥哥的一個夥伴上禮拜被抓走了
玉雲沉默了好一會兒
安慰妹妹自己很會躲
她解下手錶遞給阿月
然後轉動指針
以後遇到困難
感覺熬不下去的時候
就這樣把時間快轉過去
想想明年
後年
五年
十年以後
眼前這點苦也就不算什麼了
一切都會過去的
兩人玩起了快轉人生
現在是1953年
我們躲在甘蔗田
那兩年後呢
阿月說想回學校讀書
哥哥拍胸脯
一定供她唸到大學
哥哥繼續暢想
70年
阿月當了老師
她有了兩個孩子
80年
阿月要當阿嬤了
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
阿月反問
那時候哥哥在做什麼
玉雲想了想
她想當個畫家
給小孩子畫很多很多繪本
到那個時候
世界太平
沒有戰爭
人人自由平等
再沒有誰會被迫害或欺負
阿月聽完
也盼着那一天趕緊來
可以啦
那時一定會搞定
玉雲的話音還沒落
天歌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玉雲臉色一沉
抓她的人來了
她匆匆交代妹妹照顧好母親和弟弟
催她快走
接着
玉雲在跟着叢林沒命的跑
身後是窮追不捨的哄聲
這個想給孩子們畫繪本的年輕人
終究沒能跑過這一年
一年以後
阿月的父母都已過世
阿月帶着弟弟和叔叔一家過日子
家裏爲了救哥哥花光了積蓄
現在每頓不是地瓜夜
就是番薯夜
這天
鄰居阿伯帶來了一個噩耗
哥哥被槍斃了
通知單寄到了阿伯那
他催這家人趕緊上臺北
到極樂殯儀館把屍體領回來
據說再耽擱幾天
沒人認領
就要被丟進亂葬崗了
直至他還聽說
領屍體要花一大筆錢
有人講一千
有人講六百
阿月和哥哥感情好
她想要哥哥也落歸根
叔叔也爲難啊
六百塊
夠他們全家吃穿用度一整年了
位居屍體
真不值得
玉雲被抓那陣子
他一個不識字的人
都被關起來審了整整三天
他們的媽媽爲了贖兒子
錢被人騙得金光
叔叔的積蓄也搭了進去
到現在外頭還欠着好幾千
他低聲嘆息
如果當初不讓玉雲讀那麼多書
也許什麼事都不會出
用叔叔的話來說
哥哥的罪
就是因爲讀了書
有太多想法
像玉雲這樣的人
被叫做政治犯
思想犯
他活的那個年代
後來被稱作白色恐怖
從1949年臺灣全島戒嚴算起
到1991年
幾部潛質思想的惡法陸續廢除
前後跨度長達40多年
那是臺灣歷史上
一段極漫長的高壓歲月
當局立下嚴苛的法令
懷疑誰有問題
只要憑一封信
一本書
一句話
就能定罪
無數人因此被關押
拷打
甚至槍斃
玉雲讀了書
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想要一個自由平等的世界
這一點在那個年代
就足夠要他的命
阿月一句話沒講
默默撿起叔叔丟掉的任領單
入夜
她收拾好簡單的行李
獨自離開了家
這趟臺北
她自己去
她要把哥哥帶回家
這是14歲的阿月
頭一次出遠門
看什麼都很新鮮
火車上
臨坐的人養着一隻鳥
正得意洋洋地誇這鳥多聽話
鳥噗了一下
飛了
車廂裏一陣小騷動
鳥落到了一人手上
男人小心翼翼抬起手
露出了手銬
他是和玉雲一樣的政治犯
對面兩個戴帽子的人
就是抓捕他的特務
特務頭子抓起小鳥
一把砸死了他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但礙於此人身份
大家立刻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鳥主人只能當倒了血黴
吞了一肚子委屈
特務頭子卻旁若無人
哼起了小曲
大清早
小姑姑娘
提着那菜來馬上介紹
我遇到個當兵的
不是個好東西
火車一路往北
終於抵達了臺北
臺北車站門口
三輪車
自行車
美軍吉普
牛車
全擠在一起
這裏的人也來自五湖四海
什麼口音都有
第一次進城的阿嶽
被這陣仗看得發了懵
他經過一家面壇
跟阿婆打聽吉樂殯儀館
阿婆給阿嶽指了路
中山北路
往北再往北就是了
這殯儀館還挺遠的
見小姑娘孤身從家一來
阿婆想留他吃碗麪
阿嶽謝過
搖搖頭走了
才走出沒幾步
一個男人就湊了上來
阿嶽和阿婆的講話
他全聽到了
男人說自己正好要去那附近
一臉熱心腸打聽他去殯儀館做什麼
阿嶽老實交代
要把哥哥帶回家
哥哥被槍斃了
男人連說可憐
話鋒一轉
掰着指頭抱起架來
寄存費
子彈費
棺材費
運屍費
七七八八加起來
少說一千
話說子彈費這一項
竟然是真的
據說那年頭
領遺體真有這麼一筆賬
官方的說法是
處決屬於執行公務
子彈是公家財產
所以打死你親人的那顆子彈的錢
得由家屬來出
真是扎心啊
阿嶽說自己只有四十多塊
男人差點笑出聲
這差遠嘍
說着他眼珠一轉
提出帶阿嶽去找自己舅舅
他舅舅認識不少大官
路子廣
能幫阿嶽少花不少冤枉錢
阿嶽信了
還把哥哥給他的表掏了出來
說這個值點錢
男人趕忙壓着身讓他收好
先跟他去見舅舅
好傢伙
這套路
阿嶽怕不是上套了
然後男人揮手招了一輛三輪車
阿嶽毫無戒心地跟着上了車
一路來到了泉州街
抵達目的地後
所謂的舅舅剛開門
男人就把阿嶽狠狠一推
露出了真實嘴臉
他們是人販子
把阿嶽綁了
準備買到花街去
兩人看着阿嶽還盤算起價格
這阿嶽雖說算不上標誌
但勝在年紀小
應該能賣個七八百
說着男人就去找買家了
這邊舅舅準備給阿嶽
換身花裙子的太太架
就在這時
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着的
是剛纔那個三輪車車伕
阿嶽的包拉扯上了
他特地給人送回來的
舅舅支支吾吾說着
這裏沒有什麼姑娘
舅父眼睛看出不對
這時阿嶽也發出了求救聲
車伕衝了進去
看到被綁住的阿嶽
對着舅舅就是一頓拳頭招呼
這位三距離有五句髒話的車伕
名叫趙公道
這名字的來歷
也很有時代特色
據說他娘一連生了七個女兒
好不容易再盼來他這個兒子
他爹當時高興得直掉淚
大呼老天終於給了他一個公道
便給兒子起名趙公道
而趙公道總是戲稱
自己全名有八個字
趙子龍爲人很公道
趙公道護着阿嶽跑了出來
把包包塞回他手裏
初來乍到的阿嶽
像只印記的小貓
看誰都像壞人
轉身繼續跑
趙公道嘴裏嘟囔着
連聲謝都沒有
倒也沒真計較
就準備走了
阿嶽這纔回過未來
自己方纔差點被賣掉
趙公道是救命恩人
停下腳步
對他鞠了個躬
趙公道揮揮手走了
阿嶽這回認準了恩人
反過來一路跟在他三輪車後面
總被小姑娘跟着也不是辦法
趙公道主動打破尷尬
剛纔載他喝人販子的時候
阿嶽的情況他大致聽到了
問阿嶽要不要載他一程
阿嶽低着頭
他沒錢
別看趙公道嘴上兇
心是真的軟
他想了想
那就抓着車邊
跟着我走吧
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
趙公道是廣東人
講話換着濃重的廣東口音
阿嶽嫌他臺語講的不好
公道不服氣
回敬一句
你國語講的也不好
這時來了一位要去金山街的太太
講好了三塊錢
太太好奇跟着走的小姑娘是誰
公道張口就來
說是自己妹妹
太太追問
公道就接着編
逃難那會兒一家人走散了
如今就剩妹妹跟着探
妹妹還是個啞巴
太太聽了
直探她不容易
後來太太趕時間
讓趙公道蹬快點
阿嶽在後頭追不上
太太就讓阿嶽一起做
只不過到目的地之後
太太又說
你妹妹也做了
說好的三塊
只給了兩塊
也算是演過一出兄妹了
兩個陌生人正式互通了姓名
趙公道是個退伍士兵
當年他差不多就阿嶽這般年紀離了家
本來在跟着伯父學做生意
偏趕上打鬧
跟着部隊一路往南撤
稀裏糊塗就成了兵
從那以後再沒回過家
退伍後
趙公道被安排進煙場做工
但沒過多久
他受當兵時的排長劉大慶牽連
被抓進監獄
關了三個月
劉大慶是福建來的
教過趙公道講閩南話
在戰場上也救過他好幾條命
結果前陣子有人說劉大慶是地下黨
他就被抓了
和他認識的人也一併被查了個底朝天
趙公道正是因爲這事丟了工作
開始踩三輪車的
趙公道講話永遠滿滿烈烈
也是在軍中學的各地髒話
現在八旗人來都是一套方言連招
你不要錢哦
還怪貼心的嘞
說回正事
阿嶽身上的錢遠遠不夠贖回完整屍體
用趙公道的算法來說
只夠贖回一隻手
阿嶽把手錶亮出來
這個值錢
趙公道白手
便衣館不收這玩意
他認識個識貨的老闆
人也老實
換成現錢才實在
於是他領着阿嶽來到了一家路邊當鋪
老闆顛了顛表
只肯出八十
阿嶽先低
這是哥哥留給他的
趙公道在一旁幫着擡價
老闆咬死
這就是塊尋常表
八十已經夠意思了
看在趙公道的面子上
最多給九十
老闆拍胸脯保證
自家是最公道的
讓阿嶽不幸可以問問別家
阿嶽抱着表
一家一家挨着問
結果一家比一家報價低
問到最後
阿嶽默默退了回來
以九十塊當掉了手表
趙公道這才得意
看吧
我趙公道從不騙人
這家價格就是最好
現在阿嶽手上一共湊到一百多塊
還遠遠不夠贖回哥哥的完整屍體
正在煩惱的他沒有注意到
身後的當鋪老闆
和其他幾家互通了個顏色
原來大家是聯合起來壓價呢
難怪報價越問越低
阿嶽還是被坑了
城裏人心眼子真多啊
看着阿嶽手裏的錢
趙公道又生一計
帶阿嶽去賭錢
運氣好的話能翻上幾番
賭桌上玩的是十八仔
大致規則是投四個頭子
去掉點數相同的兩顆
剩下不同的兩顆相加比大小
趙公道跟阿嶽先約好
贏了錢分他一半
輸了錢他不欠他
哎等等
本金不全是阿嶽的嗎
總之阿嶽就被這麼臉紅帶騙着開賭了
但他的運氣極好
把把都比對面大一點
趙公道也替阿嶽高興
哥哥的右腿買到啦
左腳也有啦
全身上下都有啦
阿嶽很講義氣
按照說好的
分了一半錢給趙公道
眼下只要再贏一把
錢就夠了
就在這節節高的時候
趙公道上投了
他把自己分到的錢也毆印
我給你給我幾個月費
這把他來投
結果這個臭手
投出了最小的三點
兩人一下子輸了個金光
他們甚至沒留點本錢在身上
趙公道毀的直跺腳
很自責把阿嶽坑了
眼看着天要黑
趙公道讓阿嶽趕緊上車
就要去殯儀館
雖然身上錢不夠了
但哪怕看上一眼也好
殯儀館門口
掛着昇天極樂四個字
大門雖然還沒關
但裏頭的人卻說已經下班了
說什麼也不肯幫忙找屍體
趙公道先是報出黃玉雲的名字
工作人員愛搭不離
指一句明天再來
接着又拋出排長的名字
劉大慶
他聽說排長被槍斃了
想問有沒有排長的屍體
還是那句明天再來
造化攻擊也無效
兩人被轟了出去
看來今天是做不成正事了
趙公道問阿嶽有何打算
阿嶽掏出一封信
上面有地址
他說自己在臺北有個從沒見過的大姐
叫秋秀霞
這展開讓趙公道有些意外
沒見過
那更得去見見了
於是兩人照着地址尋去
結果撲了個空
好在住在那邊的青年熟練地背出一個新地址
南京西路8巷15號
說阿霞在那邊
兩人來到新地址
搓湯圓的大媽點頭
他們是彩蝶歌舞團
這兒是有個叫阿霞的
眼下正準備要演出呢
大媽帶着兩人來到一處戲臺後臺
四位蒙面的姐妹倆終於見面了
原來姐姐阿霞從小被送來臺北
做了童養媳
所以姐妹倆纔沒見過
不過她一直和家裏人有着聯繫
於雲在臺北時也和大姐有見面
阿月拿的那封信是爸爸去世時阿霞寄回來的
她人雖然會不去嘉義
但有出錢幫忙
聽說來人是親妹妹阿月
阿霞又驚又喜
一晃眼小妹都長這麼大了
她正想問妹妹怎麼突然就來了
臺上一聲招呼
趕她上場了
阿霞匆匆趕上臺
班裏的阿姨則帶着阿月招公道來到了看臺
燈光底下
阿霞又唱又跳
滿臺生輝
她唱的是迎春的曲子
陽光 春風 鳥語花香
毫不歡快
臺下叫好聲不斷
有人徹之嗓子喊
秀霞我愛你
趙公道看得直髮愣
阿月也看得入神
姐姐在臺上發光
她對姐姐歌中描繪的美好盛世滿心向往
只是現在
她卻是一個來認詩的小姑娘
散了場
趙公道確認阿月安全以後
決定先行離開
和阿月在此別過了
不過別急
兩人的緣分還沒結束哦
阿霞拉住妹妹
怪她膽子太大
一個人往臺北闖
也不怕路上撞見壞人
阿月這才把話說出口
她要去極樂殯儀館
領哥哥的屍體
阿霞一時沒轉過彎來
等聽清被槍斃三個字
整個人僵住了
回到歌舞團宿舍
阿霞也來幫忙湊錢
她先找團長
開口就是一千
團長聽是替被槍斃的弟弟領屍
也表示同情
但她自己也難
末了把身上138塊全掏了出來
阿霞最後只拿了100塊
外面的姐妹們也聽見了
十塊十塊的幫忙湊
有個姐妹支招
何不去找喜歡阿霞的那個處長見
那是要多少給多少吧
花音未落
一個青年找上了門
就是阿月最初去的地址見到的青年
原來那裏是阿霞的養父家
青年和阿霞一塊長大
兩人本來是要結婚的
青年喜歡阿霞
還想爭取看看
可阿霞對青年就像哥哥
她沒法回應這門親事
如今阿霞出落的人美有才藝
已經能在歌舞團獨當一面
也就搬了出來
養父母的養育之恩
她記着
也願做個孝順的女兒
只求他們莫再相逼
說完阿霞跑走了
阿霞去了那個處長家
沒想到處長原本在大陸的妻兒到了香港
她動了接他們過來團聚的念頭
阿霞聽吧面露傷心
既然錢也不要甩手離開了
看來她對處長是動過真心啊
這一幕被追着姐姐出來的阿月
躲在牆邊看到了
這時街上突然有人喊抓賊
阿月還以爲他們在說自己呢
本能反應開始逃跑
她一路狂奔竄進了廁所
嘿 誰曾想到裏面躲了個真賊
外面喊抓賊也是在抓這個賊呢
尋月的人追過來敲廁所門
聽見是個小姑娘也就放了過去
飛賊也跟着躲過了這一劫
見阿月也是個窮苦人
這飛賊掏出一把錢硬要塞給阿月
阿月白手不敢要
飛賊有他的歪理
錢啊就像水一樣到處流
今天留到我這兒
明天留去別人那兒
誰也攥不住
讓阿月放心手下
說完飛賊準備離開
阿月問他是什麼人
我叫郭金中
廖天丁義士
這兩個名字都是真人真事耶
廖天丁是臺灣日治時期
一位劫富濟貧的義賊
而今高中自比廖天丁
也不是隨口吹的
他是活躍於50年代的
飛賊和粵語大王
曾多次從戒備森嚴的牢裏逃出來
在那個人人閉嘴的年頭
他成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地下傳說
像一句沒人敢說出口的話
體制再嚴
也關不住一個人想自由的心
今高中留下一句後會有期
轉眼就沒了影
另一頭
離開劇場的趙公道回了趟當鋪
他惦記着下午賭博坑了阿月
想把那塊表要回來
還給阿月
老闆卻只肯給他10塊提成
趙公道急了
那表至少值500
你當我不知道
如此看來
趙公道最初帶阿月來這裏當表
是知道並不公道的
趙公道好說歹說
最後老闆同意他給90塊
就把表給他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可趙公道根本沒那麼多錢
他只能讓老闆千萬別當
自己一定會來數表的
之後趙公道回到車行還三輪車
車行老闆提起
今天有兩個男人來找他
接着又說明天起不租車給他了
因爲不想惹麻煩
趙公道莫名其妙又丟了工作
追問什麼麻煩
老闆只催他快走
趙公道剛到家
就明白了老闆的意思
找他的兩個男人是特務
老百姓最害怕扯上關係的人
這次被特務盯上的地下黨嫌疑人
是趙公道當年的營長
特務頭子劈頭就問他
知不知道營長在哪裏
趙公道再三表示
他們最後一次聯絡也是退伍前了
但特務似乎就是不相信
營長一個外地人
能聯絡的就你們幾個軍中下屬
他就是覺得趙公道會知道營長躲在哪裏
隨後特務在趙公道家發現了三個罐子
上面寫着戰友們的名字
特務緊抱拉響
難道說裏面是什麼圍禁瓶
趙公道卻解釋
裏面裝着他們的手指骨頭
當年弟兄幾人立過一個約
活下來的人要從死去的兄弟身上
取一根手指帶回家鄉
第一個先走了
第二個把他的手指帶在身上
第二個也走了
第三個就帶着兩根手指
到最後只剩趙公道一個活着了
所以這三根手指都在他這兒
他一個活着的人
替三個死去的弟兄守着回家的承諾
可他自己其實早就回不去了
特務逼問他
想把這些骨頭帶回大陸
那在那邊的街頭人是誰
趙公道火了
沒有街頭人啊
他想回也回不去啊
當年你們要抓劉大慶
把我抓去上刑
趙公道真的和營長完全沒關係
特務頭子不慌不忙繼續測試
問他願不願意幫忙除掉敵人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做自己線人
說完掏出幾張鈔票
讓他打點酒喝
趙公道不接
特務冷笑
你倒有骨氣哈
這句嘲諷就像把刀子戳穿了趙公道心裏最大的愧疚
原來之前他因爲熬不過嚴刑拷打
把拍掌劉大慶的藏身之處供了出來
他的救命恩人
可以說是因爲他才被抓住的
可他只是個普通人
稀裏糊塗當了兵
再也回不去家鄉
好不容易退了役
也根本沒有什麼家國天下的大志向
卻也一日不得安身
連工作都要找不到
他是供出拍掌
害他死亡的加害者
但他也是這制度的受害者
公道從來沒有在他那一邊過
兩個特務終於離開
而趙公道的心已經亂了
與此同時奔波了一天
阿月累極了
她躲進草堆裏休息
拿出一本繪本來看
哥哥玉雲躲在甘蔗蔥裏
沒事幹時就畫畫
這是哥哥當時畫的繪本
畫畫完了
但繪本名字沒想好
她曾讓阿月幫忙想想
故事是這樣的
河裏有很多水
兩滴水是好朋友
一個叫阿彌
一個叫阿水
他們在河裏
羨慕雲能自由自在飄在天上
河裏的前輩告訴他們
總有一天
他們也能變成雲
兩滴水高興極了
盼着那一天的到來
第二天
太陽一出
阿水化作水汽
阿彌也升了上去
他們終於變成了雲
天上的風景
是他們從沒見過的
阿彌阿水還有一群夥伴
飄到很多地方看風景
玩得開心極了
隨着水汽越聚越多
雲越來越厚
飄過一片沙漠時
前輩說
我們下去吧
這片土地需要我們滋養
阿彌捨不得
我還沒看夠
前輩說
滋養土地
讓作物生長
是我們的使命
阿水也猶豫
下面是沙漠
我們真能把沙漠變成涼天嗎
前輩說
光靠一兩滴水當然不行
可這世上有千千萬萬滴水
只要有決心
就能改變世界
說完
前輩變成雨
一頭紮了下去
阿水和阿彌
也追隨着前輩
和夥伴們
一起衝了下去
故事結束得很突然
阿越當時追問
沙漠變成涼天了嗎
玉雲也不知道
也許變了
也許沒有
可他說
如果什麼都不做
就什麼都不會改變
在他們鄉下
女孩長大
好像只能當母親
煮飯洗衣做家務
可女孩能做的事其實很多
他讓阿越有空多讀書
以後去城裏見識一下
阿越把母親的話學給他聽
你就是去了臺北才學壞的
玉雲反問
我像壞人嗎
那是怎麼回事
玉雲到處耕油
人啊
面對想法不一樣的人
就會害怕
想要毀滅他們
玉雲這句話
倒破了那個年代的邏輯
他們的罪
不在於做了什麼
而在於想了什麼
我想要做什麼
彼時的玉雲
是個理想主義青年
他相信只要有決心
就能改變世界
想要做一片能滋潤大地的雲
這是一個讀書人
最美好的品質
會議到這兒斷了
阿雲想着哥哥
睡着了
但很快
他被值班警察發現了
小小姑娘怎麼半夜不回家
阿月被帶回警局
盤問了一番
見警察要沒收哥哥的繪本
阿月急了
跟着脖子喊
哥哥就是被你們槍斃的
一個惡精惱了
抽出皮帶就是一頓
好在不是每個警察都這樣
另一個值班警察把人勸住
扶阿月起身
暗示她好好講話
就不會有事的
同樣來到警局的
還有趙公道
他因爲排長的事情
被戳了痛處
出門買醉後跟人動手
被帶了回來
到時在警局安穩的睡了一夜
天亮後
兩人照了面
警察問他倆什麼關係
趙公道只說
阿月是他的義妹
警察將信將疑
軟禁給阿月發了早餐
最後把繪本還給了阿月
放兩人一起出了警局
算是度過了有驚無險的一夜
接下來
阿月還是要去殯儀館收屍
可是沒錢怎麼辦呢
阿月想起人販子的話
她能賣個七八百
她讓趙公道把她賣掉
用那錢去領回哥哥的屍體
送回嘉義
餘下的錢
趙公道可以自己留着
趙公道一聽就火了
他義正言辭告訴阿月
人販子那是要把你賣去妓院
那是個可怕的地方
絕不能賣
阿月退一步
但有沒有不那麼糟的活跡賺錢
他什麼活都肯幹
不怕吃苦
趙公道也跟着唸叨
我也什麼都肯做
我也不怕吃苦
我也想有份工啊
然而世道就是這樣子
肯幹能吃苦
痞又沒有
就在兩人走投無路時
趙公道注意到昨晚上門的小特務
在前面跟自己招手
小特務開門見山
幫我辦件事
給你一大筆錢
說着就先給了一筆定金
他朝不遠處一間診所指了指
兩年前
那的醫生被槍斃
留下妻子孩子
每天這個時候
總有個男人來找醫生妻子
他要趙公道做掉這個男人
正說着
那個男人騎着單車就來了
竟是特務頭子
內情是這樣的
當年醫生坐牢
頭子哄騙醫生妻子
說能撈人
結果明明自己害死了醫生
又裝起了好人
天天來照應孤兒寡母
禿的就是醫生妻子和這棟房子
簡直一貫禽獸
小特務對這個上司恨之入骨
但他實在是怕他
一靠近上司手就發抖
根本下不去手
趙公道猶豫着
問他爲什麼非要殺這個人
小特務禿了底
醫生妻子是他青梅竹馬的鄰居
趙公道聽懂了
爲了讓趙公道接這活
小特務還翻出一樁舊式機塔
當年趙公道熬不過老虎鄧
供出了劉大慶藏在哪
但劉大慶不是被槍斃的
他是在審訊時
被頭子活活打死的
也就是說
頭子也算是趙公道的仇人
別看這個趙公道天天公道掛嘴邊
但僅僅一天下來
也看得出他不算好漢
滿嘴髒話信口開河
忽悠阿越低價賣表
待他賭博輸光錢彩
根本是個半坑半片的兵匹
可話又說回來
他這點不公道
也是他這些年被逼出來的求生術
城裏機會多危機也多
人人都被磨成金
砍價壓價坑錢都是小事
就說阿越
纔來一天都差點被賣好幾回
不長點心眼根本活不下去
而趙公道心裏最過不去的砍
是熬不過一頓心
把救命恩人供了出去
往近的說則是坑了單純的阿越
如今他只要殺死特務頭子
既能賺到錢替阿越領屍
又能替排長報仇
趙公道終於點了頭
他想給自己贖回一點公道
臨動手前
趙公道還問了一句
那人身上有槍沒有
小特務答的乾脆
沒有
就在這時
阿越找了過來
趙公道直無說小特務是朋友
跟他來借錢
把剛拿到的錢塞給了阿越
夠領回哥哥整具屍體了
然後趙公道把阿越
安頓在路邊的油條攤
讓他盯着師傅炸油條
說自己幫朋友辦點事
炸完十個油條
他就回來接他
趙公道用炸油條的功夫
給這場殺人
設了一個看似輕鬆的倒計時
轉眼他就溜進了醫生家
阿越站在攤前
看着油條一根接一根下鍋
他很擔心趙公道
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阿越嫌老闆炸的太慢了
問能不能五根一起炸
剛說完又改了主意
五根一起他也等不了了
他現在就要回去找趙公道
與此同時
醫生家裏
趙公道拿着刀
悄悄接近特務頭子
好巧不巧
在他潛入房間的時候
屋裏的唱片機卡住了
醫生妻子發現了趙公道
一聲警叫
特務頭子被驚醒
一場廝殺開始了
事情沒按小特務說的那樣發展
頭子身上有槍
趙公道撒腿就跑
混亂裏槍響了
倒下的是跟在趙公道後面
想確保事情順利的小特務
最終小特務當場去世
而特務頭子只是腹部中了一刀
趙公道在這中間
第一次嘗試暗殺
也沒經驗
除了參與了肉搏
對人家沒造成任何威脅
所幸他也沒受傷
狂奔出了醫生家
阿月這時剛好走到院子
趙公道拉了阿月
騎着特務頭子的自行車就走
半路趙公道讓阿月下車
安全起見他要跑路了
讓他自己去殯儀館
可沒走多遠
他又掉頭回來了
他放不下這個小姑娘
哪怕自己正被追殺
也要先送他去領哥哥的屍體
叫你老婆去
我不理了
到了殯儀館
還是那個不耐煩的人
哥哥的名字明明在名冊上
然而卻沒找到屍體
內人一問同事
原來前幾天處理了一批屍體
當班的沒登記清楚
所以玉雲的屍體已經不在殯儀館了
趙公道追問屍體去了哪裏
內人起初咬死不說
推說是機密
經不住趙公道塞了兩張鈔票
還是鬆了口
屍體被送去了國防醫學院
做解剖教學用
兩人立刻前往國防醫學院
卻撞上了昨天那兩個人販子
他們叫了人
要爲趙公道來搶人報仇呢
雙方陷入一場追打混戰
好巧不巧的
高金鐘的後會有期到了
警察致高金鐘加入了混戰
高金鐘跑了
但其他所有人都被抓了
拘留所裏只有趙公道被靠了
他大聲抗議着
這時大姐阿霞來了
阿霞接到通知
趕來任領阿越
聽說阿霞是歌舞團的
長官問能不能去看她演出
阿霞溫柔達到
一定免費招待
長官就沒做刁難
讓她簽字領人了
只不過阿越身上的那些錢
全部被沒收了
至於趙公道
他之所以被靠起來
還是因爲特務頭子
阿越要走時
特務頭子倒了
確認趙公道就是他要找的人
把他押走了
長官看着離開的趙公道
遺憾表示
通常被特務帶走的人
都涉嫌叛亂
阿越追了出去
但塵埃已經落定
他眼睜睜看着趙公道
被押走了
這一別
可能就是永別
無論怎樣
阿越都無能爲力
他和姐姐來到醫學院
繼續尋找哥哥的屍體
管事的人本不肯幫忙
旁邊的小助理替他們說情
算是做件好事
最後管事的鬆口
讓他們先去福爾瑪林池忍屍
兩人看着勤雜工在池子裏撈人
池子裏拋了許多屍體
大抵都是和玉雲一樣
被槍斃的正值犯
這裏的氣味並不好
阿越想起哥哥的話
要是熬不下去
就把時間快轉
他努力抑制悲傷的情緒
開始快進時間
45年
47年
48年
阿明說49年
來 給你準
我70歲了
舉人了啦
阿越回憶着哥哥的面龐
一年一年往後數着時間
數到1980年
哥哥曾說想當個畫師
可這一回
快進的時間來到了未來
但哥哥的時間
永遠停在了民國43年
哥哥原本叫阿越快轉時間
是想讓他跳過苦難
可阿越一年一年撥過去
撥過的
是哥哥再也看不到的幾十年
哥哥拼了
今天唯一的好消息是
醫學院並不會收錢
管事的說給雜工一點辛苦費就好
他們幫忙把哥哥活化了
還找了個還算像樣的棚子當骨灰盒
這樣哥哥就能比較輕鬆地
回去嘉義了
老王 你能整好嘞
沒事沒事
去吧去吧
在等待活化的時間
阿霞說起玉雲
大約兩個月前
玉雲的玉友被放出來了
帶了封玉雲的信給她
信裏玉雲寫了一個故事
阿水和阿彌
聽到這個名字
阿越說哥哥也給自己講過
但阿霞聽過阿越的版本後
卻告訴妹妹
她聽到的版本不太一樣
阿霞的版本里
玉雲的信裏
阿水和阿彌沒有一起變成雲
這一回太陽出來以後
阿水先變成了雲
阿彌等了好久
等到了下午
還是沒變成雲
天上的雲在夕陽下染成了一片紅霞
阿彌看着美麗的晚霞
羨慕極了阿水
第二天清晨
阿彌覺得自己越來越輕
不停往上升
他高興極了
馬上就要變成雲
和好朋友相聚了
阿彌化作水汽
慢慢升起幾米
然後他停住了
他發現自己沒有變成雲
而是變成了霧
一朵白雲飄過
阿彌對雲說
要是你見到我的朋友阿水
請告訴他我變成了霧
升不上去了
白雲回他
你的朋友
昨晚已經變成了雨
落進了太平洋
他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
也不會再回去了
阿彌不解
他的任務是什麼
我們都是別人的風景啊
變成了霧的阿彌很難過
他也想成爲阿水那樣的風景
可不管他多傷心
時候一到
霧就散去了
到最後
他都沒能成爲
他想成爲的那一片風景
或許是經歷了一年的逃亡
曾經那個理想主義
相信努力就能讓世界變好的玉雲
心境變了
他知道自己變不成雲
終將像霧一樣
散在這個年代裏
玉雲給新的繪本取了名字
也就是大霧的意思
他終究沒能成爲心中最美的風景
但他或許不知道的是
這白茫茫的一片大霧
幾十年後也會成爲
別人眼中獨特的風景
姐妹倆抬着哥哥的骨灰回家
路上偶遇了一支送葬樂隊
趙公道當初在賭場說
要給玉雲請一班樂隊
雖然他沒能親自實現
但哥哥也算是有人送葬了
這趟旅程總算結束了
接下來的時間
就像手錶一樣被快轉
後來阿霞把阿嶽和弟弟接回臺北
送他們上學
阿嶽真的當上了老師
阿霞則去了酒吧駐唱
後來還和美國人結了婚
1969年
阿嶽已經結了婚
生下一個女兒
取名劉念雲
1987年
在臺灣實施了38年的戒嚴令
解除了
1990年
阿嶽的丈夫死於肺癌
1993年
一樁尋找亂藏港遺骸的新聞
把阿嶽拉回了那段往事
電視新聞裏報道着
40年前
一些平民因政治原因被處決
種種原因
受難者的屍體無人認領
一位受難者家屬
花了30年尋找
終於在六張離公墓附近
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
順便還有其他受難者的墳
這條新聞也有真人真事
現實裏那個人叫曾梅蘭
她找了哥哥幾十年
1993年
就是在六張離那片亂藏港
憑着零碎的記憶和標記
把失散多年的哥哥找了回來
當年
很多家屬爲了日後還有機會尋親
會在草叢裏
偷偷埋下寫着名字的陶片、瓷碗
一座座荒墳
就是靠這些微光
才被後人一點點辨認出來
已經年長的阿嶽看着新聞出了神
他讓女兒幫忙弄了一份受難者名單
尋找着那個名字
但很遺憾
他沒有找到
時間快轉到2004年
阿嶽已經當了外婆
這天
女兒和外孫女陪着他來醫院檢查
就在這時
隔壁護士的叫號
吸引了阿嶽的注意力
50年了
這個名字終於出現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應了聲
阿嶽走過去
問他是否還記得
50年前
一個女孩從嘉義來臺北
要去殯儀館找哥哥的屍體
趙公道一點沒有忘記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趙公道當年沒有被槍斃
他坐了25年的牢
如今截然一生
但他告訴阿嶽
他一個人也過得很好
他很爲阿嶽的現狀開心
讓阿嶽先進去檢查
此刻的阿嶽
有一肚子話想和他說
讓趙公道等他
他很快就出來
可是
阿嶽剛進屋
趙公道就選擇了離開
他摘下手腕上的表
遞給護士
讓他留給阿嶽
並幫忙轉告
這表不是原來那塊
但他找到了一塊很像的
沒想到
當年坑掉阿嶽的手錶
竟讓趙公道惦記了一輩子
還掉手錶
他的表情如釋重負
這是他還給阿嶽的公道
趙公道轉身離開醫院
像當年每一回登上車那樣
坍坍蕩蕩
又響響亮亮的喊了一聲
這部《大萌》由程玉勳導演
方玉婷 柯偉林等主演
一個講五十年代的故事
起初誰看了不先說句誰要看啊
但當你打開影片
從跟着阿嶽走進一片甘蔗地開始
視線就挪不開了
最後我們看得又哭又笑
記住了幾個人
認識了一段特殊的時期
白色恐怖這種題材
一不小心就會拍得讓人喘不過氣
導演程玉勳的喜劇功底紮實
他在故事裏融入了許多插科打混
把那些痛苦和害怕的情緒
裹進了市井小民的笑腦裏
讓故事變得好消化許多
每當感覺壓力來了
趙公道一頓髒話三連
又稍微舒服了
當然也有人說
這樣處理一段血淚歷史
是不是太輕佻了
我個人是覺得這個比重拿捏的剛剛好
笑沒有改過痛
反而讓我們笑着笑着
心就被狠狠揪了一下
這份可看性纔是讓更多人
願意走進這段歷史的門票
對了原片裏大家幾乎都在講方言
以臺語爲主
但來到臺北後
滿街的南腔北調全冒出來了
每個人都有點不同地方的口音
我有種穿越到那個年代的感覺
這是我靠解說表現不出來的
非常推薦大家看原片哦
導演說這是一部關於雲和霧的電影
前後花了近四年時間籌備
他想拍的是那些被時代碾過
又被時代忘掉的普通人
而普通人的故事恰恰就是最動人的
先說說阿嶽一家
阿霞 阿雲 阿嶽
這家人的名字全是天上的東西
霞是陽光攜射大氣時形成的美麗光輝
大姐阿霞
她的開局不過是個被送養的童養媳
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長大配給養家的兒子
了此一生
可她偏不認這個命
養父逼婚
她敢當衆拒絕
戲臺上她唱成了當家花旦
後來乾脆一個人遠渡重洋
去追自己想要的愛情
她或許沒有玉雲那樣要改變世界的大理想
可她把自己這一條命牢牢攥在了手裏
活得自由 舒展
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又何嘗不是一種了不起
她是這一家人裏走得最遠的一個
她就是彩霞
一道最美的風景線
再說雲
玉雲有着崇高的理想
她想要一個自由平等的世界
她原以爲自己是一片雲
能夠化成雨
滋潤乾涸的土地
成不成她不知道
但她有那份試一試的勇氣
是個一身熱血的理想主義青年
可惜理想終究沒能拗過骨感的現實
她沒能成爲自己想成爲的那片雲
只成了一片時間一到就要散去的霧
可霧真的什麼都不是嗎
阿雲曾教阿月把時間快轉
熬不下去的時候
就想想十年二十年以後
一切都會過去的
時間真的把一切都快轉了過去
當年那個讀了書就有罪的年代
終究成了過去
她想要的那個世界
一點一點真的來了
她沒能成爲自由的雲
可那一片大霧
也成了後來人眼裏
一道散不掉的獨特的風景
而阿月就是見證一切的人
那年她才14歲
一個人從嘉義北上去給哥哥收屍
剛到臺北就差點被賣掉
一路上經歷了各種坑蒙拐騙
這個單純的小姑娘認準了
趙公道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或許在我們西西平來發現的坑蒙拐騙
全部被她消解了
哥哥死了
趙公道被押走
阿月以爲她也死了
她以爲自己什麼都沒能留住
可她記了他們一輩子
哥哥教她的那句話
勇敢是我們唯一有的東西
活下來本身就很勇敢
她活到了哥哥沒能等到的那個未來
她給女兒取名念雲
替哥哥
也替那個年代裏所有沒能長大的人
好好的活了下去
月亮是夜晚最亮的存在
阿月就是這樣一輪明月
她照不亮整個夜空
卻足以照亮身邊迷路的人
趙公道在她那束光裏
把心裏壓了半輩子的暗
一點點照了出來
也照着自己慢慢走回了人的樣子
而趙子龍爲人很公道
也是那個時代的另一片雲
趙公道的名字是她爹取的
七個女兒之後
終於盼來一個兒子
她爹說
老天總算給了一個公道
你們看
從一開始
她名字代表的這個公道
其實就和天下大義爲人公道
沒有什麼關係
回頭看她這一輩子
確實哪有什麼公道
被迫挾進戰爭
一路撤到臺灣
再沒回過家
明明是爲家國上戰場的兵
退伍了卻得不到善終
反而因爲有地下黨嫌疑
工作都找不到一個
最後坐了25年牢
一輩子孑然一身
她被生活磨得沒了棱角
熬不過一頓心
把救過自己命的排場供了出去
遇到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
喝着別人把她值錢的手錶
持杆抹盡
但是她心中一直有一句
爲人公道
出賣排場是她的心結
愛月的手錶
她惦記了50年
她不惜赴一場要命的局
也想還他們一個公道
但主持不了這世道的公道
就只能把自己僅有的那點公道
一點一點還給身邊的人
她出發時總要喊的那句
走嘍
響亮又坦蕩
像是把這輩子所有的虧待
都吆喝成對命運的不計較
時間快轉半個世紀
這一聲走嘍
依舊會在耳邊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