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國千城 又是失去幾十年,日本造船業為何毀滅?【百國千城】

史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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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影片探討了造船業對於島國(尤其是日本)的戰略意義,詳細分析了日本造船業從明治維新時期的軍事驅動,到二戰後學習美國工業化模式達到巔峰,最終因體制僵化與競爭壓力而衰落的歷史演變過程。
對於一個島來說,沒有船會怎麼樣呢?
那不直接就憋死了嗎?
對啊,對於大部分的島國和半島國家來說
海洋對它們有着其他事物無可比擬的意義
在這裏,大海一定要有水
它不僅僅是天然的地理屏障
也是整個國家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生命線
在原始社會,太平洋島嶼的土著們
便利用獨木舟航行到大洋深處
自古以來藉助船隻跨越海洋
實現貿易往來、文化交流
覈資源運輸便是沿海聚落的天性
不管是漁業、航運還是港口貿易
都依附於現代造船業而存在
你我都無法想象一個失去了船舶的人類社會
也無從想象失去了船舶的人類歷史演變過程
對於這些島嶼國家來說
船除了交通工具之外
還擔負着維繫國家生命線的任務
因此,相當多的島國
都在國力相對強盛的時期
選擇將造船業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七省共和國時期的荷蘭
便是一個極具代表性的例子
儘管荷蘭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島國
但是它長期依海而生
國家命運同航海業和造船業緊密相連
17世紀的荷蘭被稱爲海上馬車伕
船隊幾乎遍佈世界各大洋
荷蘭東印度公司和西印度公司的成立
給荷蘭帶來了大量的貿易需求
他們的商船穿梭於印度洋、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間
將香料、茶葉、絲綢和糖還有白銀
源源不斷地運回歐洲
並由此構建起覆蓋全球的貿易網絡
在1670年
荷蘭商船的總噸位爲56.8萬噸
約佔歐洲商船總噸位的一半
龐大的海外貿易需求
直接推動了荷蘭造船業的高度繁榮
荷蘭船廠能夠以極高的效率批量建造商船
特別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弗裏特船型
那麼在遙遠的地方
我們那個小日子的鄰居
造船是不是也挺重要的呢?
歡迎回到地緣之
我是胖叔的配音
曾經甚至在小木船上給胖叔配音的沙琪瑪
對於日本這個島國來說
造船肯定是要學會的
不然對面的朝鮮該怎麼拍明倆海戰啊
對吧
19世紀中葉
隨着歐美國家工業革命的推進
工廠生產規模迅速擴大
鐵路、金融、航運與國際貿易空前繁榮
商業活動的節奏明顯加快
大量城市人口進入工廠和辦公室工作
夜間照明需求急劇增長
然後在電力尚未普及之前
有一種現在大家已經不太熟悉了的照明燃料
是精油
尤其在美國
精油被廣泛用於街道、工廠和辦公場所的郵登之中
爲了獲取穩定的精油供應
美國和歐洲國家不斷擴大遠洋補精範圍
太平洋北部逐漸成爲重要的補精海域
因此美國迫切需要打開日本市場
1853年
美國海軍准將馬修·佩裏
率領美國海軍東印度艦隊的四艘艦船抵達日本
並最終促成《日美和平友好條約》
即《神奈川條約》的簽署
這一事件被日本稱爲黑船來航
自此之後
江戶幕府逐漸走向了完全負面
美國海軍艦隊所使用的
塗有深色防腐塗料的蒸汽軍艦
給日本人心裏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裝備火炮
能夠逆風航行的軍艦
帶着一種壓迫和不祥的意味
不費吹灰之力
就結束了日本的鎖國政策
在這之後
日本開始對海洋與造船工業
有了全新的認識
日本的統治階層逐漸意識到
在19世紀
比起陸地上的軍隊
能夠遠洋航行
裝備先進火炮的現代艦船
更能夠決定日本國家的命運
在上層日本知識分子看來
西方列強之所以能夠跨越大洋進入東亞
根本原因
正在於其強大的造船工業與海軍力量
因此在明治維新之後
日本擺明了
認爲要復國強兵
就得學造船
船造不明白
那我們唯什麼新
都沒作用
畢竟不能開着風帆船
和蒸汽鐵甲艦對對碰
武士精神也敵不過艦炮嘛
好
現在認識是有了
思想工作也做好了
社會動員也就位了
問題來了
日本人要上哪去學造船呢
自然是從歐洲開始學
在這個思路指導下
日本造船業
從一出生就帶有鮮明的軍用色彩
幕府末期
日本政府便開始
在橫須賀等地
着手建設現代化的船廠
並聘請荷蘭、法國和英國的工程師
指導建造蒸汽船隻
於是相對應的
冶金和機械加工技術
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
由於日本幕府時期
一直同荷蘭保持着交流
還有一些配套的藍學學問
傳授給他們早期的海軍知識
這些技術引進的首選對象
自然也是荷蘭
當然
此時的荷蘭
已經無力追趕
海上強權的第一梯隊
後來居上的法蘭西第二帝國
更對日本的胃口
法國先前駐寧波的副領事
萊昂斯·維爾尼
在幕府的請求下
主持建造了橫須賀海軍造船廠
並順帶將西方的船塢
機架工和鑄造技術
整體移植到日本
在維爾尼近十年的主持之下
日本逐漸開始擁有了系統化
製造近代艦船的能力
但是
主導日本造船業發展的產業邏輯
一直都是軍事而非民用
造船業的一切技術發展
大量日本青壯年
被送入相關學校學習
數學 機械 航海等知識
並同時推進鍊鐵 採煤
機械加工和火炮鑄造等產業的日本化
日本早期的大型造船廠
幾乎都與海軍關係密切
許多船廠本身就是官營軍工設施
當時最先進的技術 設備和人才
也都優先服務於軍艦製造
自然 在當時來說
日本造船業的成功與否
評判標準就是日本能不能取得海上戰爭的成功
這種軍工壓倒一切的發展模式
在十九世紀末表現得尤爲明顯
甲午戰爭之後
日本認爲從外國購買軍艦
已經無法滿足日本海軍對外擴張的需求了
隨後爆發的日俄戰爭
更是在日本繼續發展軍事造船工業的道路上
推了一把
在日俄戰爭之前
儘管日本已經能夠建造一部分艦艇
但是主力戰艦多數還在英國港口建造
蒸汽輪機和大型艦炮等設備
也依賴海外採購
爲了適應戰爭閒適的需要
日本政府派發給官銀和民營船廠大量訂單
這在事實上幫助三菱和川崎這些日本企業成爲財閥
不得不說
明治維新之後的現代化做得還是相對成功的
在日俄戰爭中
對馬島海戰的勝利
宣佈了日俄戰爭的勝利
日本作爲亞洲國家
第一次在正面戰場上
擊潰了歐洲國家沙皇俄國
對於當時的日本而言
這場勝利的意義絕對不會只停留在軍事層面上
第一次工業革命之後
歐洲列強在軍事、工業與科技領域佔據了壓倒性優勢
將幾乎整個亞洲全境控制爲他們的殖民地
白人國家不可戰勝的觀念在亞洲乃至世界廣泛存在
日本作爲一個爲黑船打開國門的
邊緣東方國家的後發國家
第一次在大規模現代戰爭中
正面擊敗了歐洲列強
這自然會被日本輿論解讀成
明智維信的成功證明
當然,作爲明智維信路線的重要支柱
即使組成部分的日本海軍造船工業發展路線
也要被日本政府進一步支持下去
而且還要全日本社會都對重工業、鋼鐵工業
和造船工業發展有信心
海戰勝利後
日本國內的報刊大量讚揚海軍與造船產業
橫須賀、吳港和佐世保等地
被視爲日本國家力量的象徵
海軍和海軍技術人才的地位
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峯
第一次世界大戰強化了這一點
當時的日本海軍
是一個完全可以被視爲獨立存在的日本政治機構
不費吹灰之力
就控制了德國在東亞的一些勢力範圍
比如二十一條的最終簽署
再比如吃到以北的德屬密克羅尼西亞領地
藉此,日本海軍能夠從內閣預算中
要到兩倍於日本陸軍的軍費
並將這些鉅額資金重新投入造船工業中
日本造船事實上
和日本對外殖民擴張密不可分
造船整個產業上下游鏈條的所有人
都成爲了日本對外擴張過程中
最得力的推手和最堅定的支持者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你贏贏贏,你就會輸輸輸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
日本造船工業造出來的戰艦
在太平洋戰爭中輸給了美國海軍
被基層在武港的信農號航空母艦
給日本的狂日分子蓋上了最後一鏟子土
如果日本人認爲日俄戰爭
是什麼明治維新和日本造船業的成功
那按照相同的邏輯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果
宣判了明治維新和日本造船業的死刑
所以舊的軍事主導造船業邏輯不能再用了
上哪去找新的學習對象呢?
日本是幕強的
在幕府末期
法國英國比較強
那就學習法國英國
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
說明美國比較強
顯然日本的造船行業就該學習美國了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
美國在太平洋戰爭中
高峯時期
美國的私營和海軍船廠
可以同時建造至少17艘270米級的主力艦
其中12艘可以超過300米
通過完善的工業供應鏈和重組的資金
美國海軍實現了歷史上從未有過的
大規模高效率船舶建造
31個月的時間
美國人建成了伊格華號
22個月的時間
建成了中途島號
平均不到20個月
美國海軍的船塢就能下水一條
這樣的速度
是二戰中的其他國家都無法相提並論的
這得益於美國的造船方法
小日子又是發了一波戰爭財
畢竟朝鮮半島出現了一堆又一堆耀眼的太陽對吧
在二戰後
丹尼爾·路德維希控制的國家散戶運輸公司
不滿足於維爾定造船廠的博弈大小
他們在1951年
同日本當局簽訂一份協議
將武港原先的海軍造船廠租了下來
這畢竟是建造了大和號和信農號的造船廠
100%滿足他們建造郵輪的需求
在武港
美國國家散戶運輸公司
迅速建造了一系列打破當時世界紀錄的巨型郵輪
1958年
在武港下水的比利·沃爾森·阿泡羅號
是世界上第一艘載重噸位
超過10萬噸的郵輪
路德維希在武港
總共建造了42艘船舶
其中大部分在建成時
都是世界上最大的船舶
儘管租約到期後的武港被ISIA收購
但是ISIA依舊在爲路德維希的公司建造郵輪
美國國家散貨公司
給日本戰後的造船業
帶來了美國人造船的辦法
他們開始廣泛採用美國人
在二戰期間下餃子用的組裝方法
即預製焊接造船法
在二戰前
船舶大多采用現場卯接的方式建造
隨着工程不斷推進
工人將船體逐個卯接在一起
卯接不但耗時較長
同時還不能容納許多勞動力在船體裏工作
通過大型的預製模塊來建造船舶
就能避免這一點
它可以將造船工作從船體內部
轉移到專門的組裝裝備區裏
進而允許更多工人同時進行造船
爲了滿足橫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海運需求
美國海事委員會推動了標準化船型建造
例如著名的自由輪和後來的勝利輪
美國工程師將整艘船
拆分成數百個預製模塊
船體、甲板、鍋爐艙、船首、船尾
乃至部分管線和居住艙室
都可以提前在工廠中製造完成
然後運輸到船塢進行總裝
到20世紀60年代
日本已經把這種方法
發展得比美國戰事更精細、更高效
日本船廠能夠以更低成本、更短工期
建造大型郵輪和散貨船
並最終在全球市場上
擊敗許多歐美老牌造船廠
成爲當時世界第一的造船強國
除此之外
統計過程控制
也是美國傳授給日本造船行業的一項重要理念
統計過程控制
其基本理念是
顯然工業過程
是不能也不可能做到絕對可靠的
產品總會有一些偏差
不管是零件尺寸、材料強度
還是化學成分上的差異
雖然一些偏差是生產工藝本身導致的
但是大部分偏差
總是源於一個特定的原因
這些原因也是可以被找出來
進而消除這些偏差的
爲此需要分析過程中存在的偏差
這自然讓工業組裝更加可靠
也更加可預測
在這之前
日本的造船體系雖然已經具有相當高的水平
但是整體還具有非常濃厚的工匠精神
日本造船更多依賴經驗豐富的工匠和老師傅們
靠自己的經驗和直覺解決問題
哪裏出了問題
那麼造船廠現場就進行調整
每道工序之間
也缺乏嚴格的時間管理和標準化的交接過程
當然這種模式在小規模的生產中尚且可以維持
但是工程體量一旦超過某個標準
就會讓效率迅速下降
這些美國經驗給日本造船行業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也爲日本造船的衰落埋下了伏筆
日本的大型造船廠
不管是三菱、三島還是波摩
他們把生產汽車一樣
生產船隻的理念
商業化、民用化到極致
不斷壓縮建造週期和成本
在20世紀中葉
全球化正處於快速發展的階段
全球貿易處於高速擴張的黃金時期
世界經濟因此需要大量的郵輪和該船或運輸船
日本也靠着高速低成本的優勢向全球供應產品
但是一旦全球航運市場發生變化
這個生產體系就顯得比較僵硬
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機爆發後
全球海運需求驟然下降
大型郵輪訂單銳減
日本船廠此前擴張出的巨大產能
立刻變成沉重的負擔
許多船廠仍然擅長建造標準化的大型郵輪
卻難以及時適應更加多樣化
小批量的新市場需求
美國式的工業管理雖然極大地提高了效率
但也強化了日本重工業規模至上的路徑依賴
日本企業傾向於不斷擴大船塢
增加噸位
追求更高產量
從而形成一種典型的重厚長大產業結構
這種結構在高速增長時代極具競爭力
但在低速增長時代則意味着極高的固定成本
一旦訂單減少
維持大型船廠運轉的成本
就會迅速傾施利潤
美國在二戰時期的自由輪體系
本質上是一種戰爭動員模式
它適合在短時間內爆發式擴產
卻未必適合長期穩定的全球競爭
當韓國在1970-1980年代崛起後
日本突然發現
對手不僅擁有更低廉的勞動力
還能複製日本曾經從美國學到的那套工業化體系
換句話說
日本賴以成功的方法
本身並不存在不可替代的技術壁壘
這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呀
到了20世紀90年代
隨着日本國內泡沫經濟的破裂
那個讓日本人文質色變的失去的30年
它來了
日本人表示
造船
什麼造
造什麼船
豪造嗎
如果說1970年代的石油危機
只是讓日本造船業踩了一腳急剎車
那90年代以後
中韓兩國造船業的崛起
就是直接把日本造船業的方向盤都給直接薅了
韓國人不僅把標準化組裝全盤抄了過去
還依靠政府和財閥不計代價的資金輸血
把規模之上玩到了新的高度
緊接着
中國造船業也憑藉着更龐大的體量
更充足的勞動力和極強的學習能力殺入戰局
面對中韓的雙重夾擊
按理說
日本船廠應該趕緊的點亮科技樹
全力向高附加值、高技術門檻的船舶轉型
但致命的問題又來了呀
長期依賴的那套像造汽車一樣造船的體制
已經讓日本企業的決策機制變得異常僵化
在經濟低迷的30年裏
日本船企高層面對危機的第一反應
不是瘋狂創新
而是怎麼辦呢?
答案是省錢
省錢我不花錢就贏了呀
爲了在訂單減少的情況下維持賬面利潤
日本大型船廠開始大規模裁員
合併重組並大幅削減研發預算
更魔幻的是
他們不僅逼退了大量正值壯年的熟練工人和工程師
還切斷了新鮮的血液輸入
結果呢
這些被優化掉的人
轉身就被韓國和中國的船廠
日本這波降本增效的操作
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技術經驗拱手送給了競爭對手
雖然日本後來也試圖在LNG運輸船等高端領域找回場子
但當年那種爲了拼產量而形成的體制
早就已經尾大不掉
畢竟日本人現在還在用着傳真機和翻蓋手機呢對吧
企業內部論資排配嚴重
對新技術的反應極度遲緩
過度迷信自己那套精益管理
反而讓他們在面對數字化造船
環保新能源傳播的浪潮時
顯得像個步履蹣跚的老頭
與此同時
曾經引以爲傲的工匠精神
在嚴峻的人口老齡化
和年輕人不願進場打螺絲的現實面前
徹底淪爲了無源之水
從明治時期的軍工開路
到二戰後
是從美國的流水線狂飆
再到失去的三十年裏的保守與衰退
日本造船業的沉浮
簡直就是日本近代國運的一面鏡子
海洋給了這個島國生存與擴張的命脈
單向化與保守
終究讓他們在世界造船的汪洋大海里
慢慢交出了頭把交椅
好了,本期地緣之就到這裏
我是沙漆瑪
咱們下期一步步見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