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生死疲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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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這段內容詳細解析了莫言的長篇小說《生死疲勞》,透過主角西門鬧的六次輪迴轉世,勾勒出中國農村半個世紀的歷史變遷與人性掙扎。故事探討了貪念、仇恨、守舊與放下的哲學,將個人命運與國家歷史緊密交織。
睡前聽完一本書,今天我們讀《生死疲勞》。
你有沒有在深夜失眠的時候,想過這樣一個問題?
如果人真的有來世,你會選擇變成什麼?
是繼續做人,還是做一隻鳥,一條魚,一頭豬?
如果帶着前世的記憶投胎,你會不會在某個瞬間,認出前世的愛人、仇人?
那些欠了你的和你欠了的人,你會怎麼做?
是繼續愛,繼續恨,還是一聲嘆息,轉身離去?
這個問題,兩千多年前的佛經裏,就有人問過佛說,
生死疲勞,從貪慾起,少欲無爲,身心自在。
意思是,人之所以在生死裏輪迴受苦,是因爲貪念太多。
放下貪念,就能跳出輪迴,得到解脫。
道理誰都懂,但真能做到的有幾個。
墨言寫了這樣一本書,寫了整整四十三天,寫了四十三萬字。
他說那四十三天裏,他像瘋了一樣,每天伏案十幾個小時,寫得手都抖了,停不下來。
不是他不想聽,是書裏的人不讓他聽,那些人太急了,
他們有太多話要說,有太多賬要算,有太多委屈要訴。
他們等了幾十年,終於等到一個願意聽的人,這本書叫《生死疲勞》。
書名來自佛經,但寫的不是佛經,是半個世紀的中國農村史,
是幾代人的愛恨情仇,是一個人變成驢,變成牛,變成豬,變成狗,變成猴子,
最後又變成人的六道輪迴,這六道輪迴轉的是一個人,也是這個國家的命。
今晚,讓我們走進高米東北鄉,走進那片浸透了血和淚的土地,
走進西門鬧的六次人生,看看一個人要經歷多少事才能學會放下,
看看一片土地要承載多少苦才能長出新的希望。
莫言,本名管莫葉,1955年生於山東高米,那是一個窮得叮噹響的地方,
他的童年是在飢餓和孤獨中度過的,11歲輟學,放牛,種地,什麼活都幹過,
20歲當兵,開始寫作,1981年發表第一篇小說,
但真正讓莫言成爲莫言的是他的高米東北鄉,
他像福克納一樣,在自己的心裏建起一個文學王國,
把那裏的人,那裏的土地,那裏的故事,一遍一遍地寫進書裏,
他說,高米東北鄉是我精神的家園,是我靈魂的歸宿,
生死疲勞是這座王國的巔峯之作。
2005年出版,2006年獲得首屆紅樓夢獎,
2012年他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瑞典文學院的頒獎詞裏專門提到這本書,
說他將幻覺現實主義與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社會融合在一起。
據說莫言寫這本書只用了43天,不是因爲寫得快,
是因爲這個故事在他心裏憋了幾十年,
他從小在高米農村長大,見過太多人,聽過太多事,
那些被時代碾壓的人,那些被命運捉弄的人,
那些一輩子沒說出心裏話的人,都在他腦子裏轉,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要替他們寫出來。
莫言說,這本書是對中國農民的一次致敬,也是對歷史的一次追問。
他用一個地主的六次轉世,
篡起了1950年到2000年整整50年的中國農村史圖改,
合作畫、大躍進、文革、改革開放,
每一次運動都像一把刀,
在這片土地和這些人身上劃下深深的傷口,
傷口會癒合,但疤永遠在。
他還說,這本書是寫給自己的,寫給他死去的母親,
寫給那些在高米東北鄉的土地上活過、愛過、
死過的人,寫給那個在飢餓和孤獨中長大的自己。
故事開始於1950年元旦,
那一年中國剛剛解放,
土地改革正在轟轟烈烈地進行。
在高米東北鄉,有一個叫西門鬧的地主,
被民兵隊長黃同和長工藍蓮五花大綁,
押赴刑場,西門鬧冤啊,他跪在雪地裏,
仰天大喊,我西門鬧一生,
憑什麼槍斃我?
他不服,他喊冤,他罵天罵地罵人,
但槍還是響了,他倒在雪地裏,
雪流了一地,把身下的雪都染紅了。
死了之後,他被帶到陰間,
見閻王,他跪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喊冤。
閻王煩了,說,你既然這麼不服,
那就去投胎吧,轉世之後你就會明白,
人這一輩子沒什麼冤不冤的。
西門鬧被推進了輪迴道,第一是驢折騰,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頭驢,
一頭黑驢,蹄子白,尾巴長,
正被一個臉上有藍色胎記的人牽着,
那個人叫藍臉,是他活着的時候的長工,
西門鬧活着的時候對他不錯,
讓他住在自己家,給他飯吃,
但土改的時候,藍臉分了他的地,
娶了他的妾銀春,住進了他的房子。
西門鬧恨啊,他想踢藍臉,想咬藍臉,
想把這些年的仇都報了,
但他現在是頭驢,不會說話,
只能用蹄子刨地,用尾巴甩空氣,
用眼睛瞪着那個曾經的長工。
現在的仇人,日子一天天過去,
西門驢漸漸發現藍臉其實是個好人,
他勤快,本分,不爭不搶,
分道地之後也不去鬥別人,
就守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過活。
全村人都入了合作社,就他一個人單幹,
成了走資本主義道路的頑固分子。
他挨批鬥,被孤立,老婆孩子都勸他入社,
他就是不。
有一天,藍臉牽着西門驢去趕集,
路上遇見一群人在批鬥地主,
那個地主被按在地上,
臉上糊着唾沫和泥巴,嘴裏還在喊冤。
藍臉站住了,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
西門驢回頭看,看見那個地主的眼睛,
和他死前一模一樣,他忽然明白,
這世上的冤,不止他一個。
西門驢活了好幾年,
最後死在一個饑荒的年代。
那年村裏餓死好多人,
有人偷偷把他殺了,分着吃了。
臨死前他看着藍臉,藍臉也看着他,
那一瞬間,他忽然不那麼恨了。
第二世,牛將進,西門鬧第二次投胎,
變成了一頭牛,還是藍臉的牛。
這時的中國已經進入合作化高潮,
村裏人都入了社,只有藍臉一個人還在單幹。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耕地,
一個人,一頭牛,從早幹到晚。
村裏人笑話他,幹部批鬥他,
老婆孩子勸他,他就是不聽。
他說,我不入社,我就要單幹,
西門牛不懂,這個倔驢到底圖什麼。
後來他慢慢懂了,藍臉不是倔,是怕。
他怕失去那塊地,怕失去自由,
怕變成集體裏一顆沒有名字的螺絲釘。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但他還是要守。
有一天,公社的人來強行把西門牛牽走了,
要把他交給集體。西門牛不肯走,
藍臉也不肯放手,他們拉扯着。
一個拉着牛繮繩,一個拽着牛尾巴,
誰也不肯松。藍臉的臉脹得通紅,
青筋豹起,眼睛瞪得像銅鈴。
西門牛從來沒見他這樣過。
最後西門牛被拉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
藍臉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西門牛後來被公社的人活活打死,
因爲他不肯耕地,他跪在地上,
血從嘴角流下來,眼睛還是直直地盯着遠處,
那個他和藍臉一起守過的方向。
死之前他想,這輩子,值了。
第三世,豬撒歡。第三次投胎,
西門鬧變成了一頭豬,一頭公豬,
高大威猛,被養在公社的養豬場裏,
專門配種,這是1960年代,饑荒剛過,
人們開始拼命養豬,西門豬過上了好日子,
吃得好,住得好,還有一群母豬圍着他轉,
他差點忘了自己曾經是人,
差點忘了自己叫西門鬧,直到有一天,
他看見了一個人,銀春,他前世的妾,
現在藍臉的老婆,已經老了,頭髮白了,
背也坨了,他來養豬場幹活,
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看他一眼,
西門豬想叫他,叫不出聲,他只能用鼻子拱他,
用眼睛瞪他,想讓他認出自己,他沒有,
他只是說,這豬怎麼老看我,
旁邊的人說,這豬是種豬,可能發情了,
銀春笑了笑,走了,西門豬站在那裏,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豬圈門口,
他忽然明白,輪迴不是爲了讓你記住,
是爲了讓你忘記,你記得,別人不記得,
你只能一個人抱着那些記憶,在豬圈裏慢慢腐爛,
後來養豬場出了事,一群豬跑了,
西門豬帶着他們躲進蘆葦蕩,成了一群野豬的首領,
他在那裏活了很久,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差點忘了自己是人,最後他死在一個洪水氾濫的夏天,
被大水沖走了,臨死前他想,
做人做豬,有什麼區別呢,
都是活着,都是死,第四是狗精神,
第四次投胎,西門鬧變成了一條狗,
狗的主人叫藍開放,是藍臉的寵孫子,
這時的中國已經改革開放,人們開始忙着賺錢,
忙着蓋房,忙着往城裏跑,藍開放是個警察,
娶了個漂亮老婆,生了個兒子,
日子過得不錯,但西門狗天天跟着他,
發現他其實不快樂,他不愛他老婆,
愛的是另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的名字叫龐鳳凰,
龐鳳凰是誰,是西門鬧活着的時候,
另一個妾,無秋香的孫女,
無秋香當年被西門鬧冷落,恨她入骨,
後來嫁了黃童,生了女兒,黃護住,黃合作,
龐鳳凰就是黃合作的女兒,
西門狗看着藍開放和龐鳳凰偷偷見面,
偷偷相愛,又偷偷分開,
他們見面的時候,眼睛裏有光,分開的時候,
光就滅了,西門狗想起自己前幾世那些事,
想起寅春,想起無秋香,
想起那些愛過和恨過的人,
忽然覺得人這一輩子,愛來愛去,
恨來恨去,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你以爲你愛的是這個人,其實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你以爲你恨的是那個人,其實是恨自己,
藍開放後來死了,自殺的,
西門狗守着他的屍體,守了很久,直到被人發現,
他舔着他的手,那隻曾經撫摸過他的手,
已經涼了,他想叫,叫不出聲,
想哭,哭不出來,
他只能趴在那裏陪他到天亮。
第五世,侯基嶺,第五次投胎,
西門鬧變成了一隻猴子,
一隻馬戲團的猴子被人訓練着翻跟頭,
騎車,做各種滑稽動作,
這時的中國已經進入二十一世紀,
高密東北鄉也變了樣,到處都是工廠,
到處都是樓房,那些老房子,老樹,老人,
都沒了,西門侯被一個叫龐抗美的女人養着,
她是龐鳳凰的女兒,藍開放的養女,
龐抗美是個官,有權有勢,
整天忙着開會,應酬,往上爬,
西門侯跟着她,看她和各種人吃飯喝酒,
看她笑裏藏刀,看她一步一步走進陷阱,
她以爲自己贏了,其實她輸了,後來她被抓了,
判了死刑。臨行前,龐抗美忽然對西門侯說,
你知道嗎,我外婆說,你很像一個人,
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西門侯瞪大眼睛看着她,想說話,說不出,
她只能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龐抗美沒看懂,她只是說,如果有來世,
我不想再做人了,做人太累,
西門侯看着她被帶走,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
她想起自己前幾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想起那些被時代碾碎的人,
她忽然問自己,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第六世,人難做,第六次投胎,
西門侯終於又變成了人,
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生下來就被醫生判了死刑,
他叫藍千歲,是藍開放和龐鳳凰的孫子,
他的母親生下他就死了,父親不知所蹤,
他被一個叫藍解放的老人收養,
藍解放是藍臉的兒子,西門鬧前幾世最熟悉的人,
藍千歲知道自己的前世,
他一出生就知道,他記得自己當過驢,
當過牛,當過豬,當過狗,當過侯,
他記得西門鬧得冤,藍臉的倔,
吳秋香的恨,龐鳳凰的愛,藍開放的死,
他把這些故事講給藍解放聽,藍解放聽着,
老淚縱橫,藍千歲說,
我恨了一百年,怨了一百年,現在不恨了,
恨有什麼用,恨能讓我活過來嗎,
恨能讓那些人復活嗎,不如放下,
藍解放握着他的手,說,
孩子,你終於明白了,你太爺爺守了一輩子地,
你爺爺愛了一輩子人,你爸爸等了一輩子,
他們都沒等到這一天,你等到了。
藍千歲笑了笑,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驢叫,接着是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古老的歌謠,
唱着一百年的生死疲勞,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他知道,這一世,他是人了,
他可以說話了,可以把那些憋了一百年的話說出來了,
可當他張嘴的時候,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輕輕地,
長長地,嘆了口氣,生死疲勞全書,
最讓我心碎的場景,不是西門驢被殺,
不是西門牛被打死,不是藍開放自殺,
不是龐康美被槍斃,甚至不是藍千歲躺在牀上等死,
而是藍臉一個人,在月光下,
守着他的那塊地,守到死,
那是1970年代的一個冬夜,中國農村,
正在搞農業學大寨,到處都是紅旗,
到處都是口號,到處都是集體勞動,
只有藍臉一個人,還在單幹,
他每天早上趁別人還沒起牀,就牽着牛下地,
每天晚上等別人都睡了,才牽着牛回家,
他不敢讓人看見,怕挨批鬥,怕被舉報,
怕連累老婆孩子,但他的地,是他自己的,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西門牛站在地頭,
看着藍臉一個人在離地,他離得很慢,
很慢,像是在和土地說話,
離到一半,他停下來,蹲下去,抓起一把土,
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他站起來,
對着月亮,說了一句話,西門牛沒聽清他說什麼,
但他看見藍臉的眼角,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是淚,西門牛認識藍臉幾十年,
從他還是西門鬧的時候就認識,
他從來沒見過藍臉哭,老婆死的時候他沒哭,
兒子和他決裂的時候他沒哭,
被批鬥的時候他也沒哭,他總是那麼倔,
那麼硬,像一塊石頭,什麼都打不碎,
現在他哭了,在這片無人的月光下,
對着這塊他守了一輩子的地,他哭了,
後來藍解放來找他,跪在地上求他入社,
藍解放說,爹,求你了,
再不入社,咱們家就完了,藍臉看着他,
說,解放,你知道這塊地是哪來的嗎?
藍解放搖頭,藍臉說,
是我爹留給我的,我爹說,地是命根子,
人在地在,人亡地也在,我守了它一輩子,
不能讓它在我的手底下沒了,
藍解放說,爹,時代變了,
藍臉說,時代變了,地沒變,
它還是那塊地,一百年前是這塊地,
一百年後還是這塊地,你太爺爺在這塊地上種過麥子,
你爺爺在這塊地上種過高粱,
我在這塊地上種過玉米,它養活了我們一家三代人,
我不能讓它變成公家的,
藍解放跪在地上,哭了,藍臉看着他,
也哭了,兩個男人在月光下對着那塊地,
一起流淚,藍解放最後還是走了,
他入了社,當了幹部,過上了另一種日子,
藍臉一個人繼續守,
守到冬天,守到春天,守到又一個冬天,
那一年冬天特別冷,雪下得特別大,
藍臉還是天天去地裏,
有人看見他竹着鋤頭站在雪裏,一站就是半天,
村裏人說他瘋了,也有人說他沒瘋,
他只是捨不得,
有一天早上,人們發現藍臉死在了地裏,
他躺在雪地上,臉朝着天,嘴角還帶着笑,
手裏攥着一把土,攥得緊緊的,怎麼也掰不開,
西門牛站在不遠處,看着人們把他抬走,
他想叫,叫不出聲,想哭,哭不出來,
他只能站在那裏,看着那個守了一輩子地的倔老頭,
終於合得融爲一體,
雪落下來,落在他的臉上,
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把怎麼也掰不開的土上,
慢慢地,他被雪蓋住了,
和地一樣平了,遠遠看去,
就像地自己長出來的一個包,
這個場景之所以讓我崩潰,是因爲藍臉不是英雄,
他沒有豐功偉績,沒有豪言壯語,
沒有改變歷史的宏圖大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只想守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過活的普通人,
但他用一輩子守住了自己的原則,
在所有人都隨波逐流的時候,
他一個人站在那裏,站成了一座碑,
月光下的藍臉是中國農村最後的個體戶,
也是這片土地上最後的倔強,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但他還是要守,
不是爲了贏,是爲了證明,
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沒有放棄自己,
他守的不只是一塊地,是他的命,
他的根,他的魂,生死疲勞寫了六道輪迴,
寫了半個世紀,寫了無數人的生死,
但歸根結底他只寫了一件事,人該怎麼活,
這個問題的答案莫言沒有直接給,
他讓讀者自己去想,從西門鬧的六次轉世裏想,
從藍臉的一生裏想,從那些被時代碾碎的人裏想,
第一,關於冤與放下,
西門鬧冤了一百年,他覺得自己不該死,
覺得命運對他不公,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他帶着這股怨氣投胎,一次一次轉世,
一次一次受苦,每一次死,他都覺得自己更冤,
每一次活,他都覺得自己更恨,
直到最後變成人,他才明白,冤沒有用,
冤能讓你活多久,冤能讓你好過一點嗎,
不能,冤只會讓你更痛,更苦,
更難放下,你恨了一百年,
恨了一百個人,到頭來,恨的是誰,是你自己,
你把自己綁在仇恨的柱子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轉了一世又一世,轉得頭破血流,轉得生不如死,
莫言不是勸我們放下仇恨,
他是讓我們看清仇恨的本質,仇恨是一把雙刃劍,
你以爲你在恨別人,其實是在折磨自己,
西門鬧恨了一百年,換來了什麼,
換來一次一次被殺的命運,換來一世一世輪迴的痛苦,
等他終於放下的時候,他才真正活了,
藍千歲臨死前說,我恨了一百年,
怨了一百年,現在不恨了,
恨有什麼用,恨能讓我活過來嗎,
恨能讓那些人復活嗎,不如放下,
這句話是西門鬧用六輩子換來的,
第二,關於守與變藍臉,守了一輩子地,
他不是不知道時代變了,不是不知道守不住,
但他還是要守,因爲他知道,有些東西,
比活着更重要,那塊地是他爹留給他的,
是他和這片土地唯一的聯繫,
失去它,他就什麼都沒了,藍姐放問他,
爹,時代變了,藍臉說,
時代變了,地沒變,他還是那塊地,
這句話,樸素得像土,卻重得像山,
莫言寫藍臉,不是讚美守舊,
是致敬那些在時代洪流裏不肯低頭的人,
他們知道自己會輸,但他們還是要戰,
這種知其不可而爲之的倔強,是中國農民最寶貴的精神遺產,
沒有這種倔強,就沒有今天的中國,
沒有這種倔強,就沒有那些在廢墟上站起來的人,
藍臉死了,但地還在,
後來藍姐放把地傳給了藍開放,
藍開放傳給了藍千歲,地還是那塊地,
人換了四代,這就是中國農民的根,
不是守着一個地方,是守着一口氣。
第三,關於愛與恨的輪迴,西門鬧六次轉世,
看見的都是同一批人,藍臉,
銀春,吳秋香,黃瞳,黃護柱,
黃合作,藍解放,龐鳳凰,
藍開放,龐抗美,他們互相愛着,
互相恨着,互相欠着,互相還着,
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到頭來誰也沒贏,
誰也沒輸,銀春愛西門鬧,
西門鬧不把他當回事,吳秋香
恨西門鬧,西門鬧也不把他當回事,
後來銀春嫁了藍臉,吳秋香嫁了黃瞳,
他們以爲換了人就能換命,其實換不了,
命還是那個命,愛還是那種愛,
恨還是那種恨,只是換了個名字,換了個身子,
換了個地方,藍開放愛龐鳳凰,
愛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最後死在絕望裏,
龐鳳凰愛藍開放,
也愛了一輩子,但他嫁了別人,生了孩子,
過上了另一種日子,他以爲這樣就能忘了他,
其實忘不了,他死的那天,
他一個人在屋裏坐了一夜,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沒做,只是坐着,
莫言用這些人的故事告訴我們,愛和恨是同一回事,
你愛得越深,恨得就越深,
你恨得越久,愛得就越久,
你以爲你恨的是別人,其實是你自己,
你以爲你愛的是別人,也是你自己,
六道輪迴轉的不是人,是你的心,
第四,關於土地的根性,生死疲勞裏,
最重要的東西,不是人,是地,
藍聯手的是地,西門鬧爭的是地,土改分的是地,
合作化病的是地,改革開放賣的是地,
地是中國人的命根子,是中國農民
一輩子繞不開的東西,莫言寫這片地,
寫了他的肥沃,寫了他的貧瘠,寫了他的沉默,
寫了他的倔強,他不說話,
但他記得一切,記得西門鬧得冤,記得藍聯的淚,
記得那些死在他上面的人,記得那些
還沒出生就要靠他養活的人,地不會變,
變的是人,藍聯臨死前攥着那把土,
攥得緊緊的,他不是不想放手,是放不下,
那是他爹留給他的,是他爺爺留給他的,
是祖祖輩輩留給他的,他不能讓他在
自己手裏沒了,這種放不下,是中國農民
最深的鄉愁,也是最重的負擔,
後來藍千歲躺在病牀上,窗外是
高樓大廈,是車水馬龍,是另一個世界,
他已經不種地了,也不想種地了,
但他心裏還有一塊地,一塊永遠種着
麥子,高粱,玉米的地,那塊地叫故鄉,
叫根,叫回不去的地方。
第五,關於活着的哲學,西門鬧六次轉世,
六次死亡,他當過驢,當過牛,
當過豬,當過狗,當過猴,最後又
變成人,每一次活着他都覺得苦,
每一次死了,他又不甘心,他問自己,
活着到底有什麼意義?這個問題,
莫言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讓讀者自己去
看,去想,看着那些人活着,愛着,
恨着,守着,失去着,看着他們哭,
看着他們笑,看着他們一個個老去,
一個個死去,然後你或許會明白,
活着本身就是意義,不需要驚天動地,
不需要流芳百世,只需要在每一個當下
認真活過,西門鬧當驢的時候,
認真拉犁,當牛的時候,認真耕地,
當豬的時候,認真配種,當狗的時候,
認真守家,當猴的時候,認真表演,
每一次活,他都活得很認真,
哪怕最後都被殺,被打,被淹,被餓,
這種認真,就是對生命最大的尊重,
藍千歲知道自己活不長,但他不怨,
他說,我活過,就夠了,這句話,
是西門鬧用六輩子換來的第二個禮物,
和尚生死疲勞,那些人物還在眼前晃,
西門鬧,藍臉,銀春,五秋香,
黃銅,黃護柱,黃合作,藍解放,
龐鳳凰,藍開放,龐抗美,藍千歲,
他們活在高密東北鄉,
活在那片土地上,活在莫言的文字裏,
也活在你我心裏,你可能沒有經歷過土改,
沒有經歷過合作化,沒有經歷過文革,
沒有經歷過改革開放,但你一定經歷過愛,
經歷過恨,經歷過失去,經歷過不甘,
你一定在某個深夜問過自己,
活着到底有什麼意義,莫言用這本書告訴你,
意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過,
你愛過,恨過,守過,失去過,
你在時代洪流裏掙扎過,在命運捉弄裏苦笑過,
你曾經是西門鬧,也曾經是藍臉,
曾經是迎春,也曾經是無秋香,
你的每一世都在爲你積攢着什麼,
等積攢夠了,你就會明白,原來所有的苦,
都是讓你學會放下,所有的愛,
都是讓你學會慈悲,六道輪迴,轉的不僅是西門鬧,
是每一箇中國人,是這片土地上的每一粒塵埃,
我們都在輪迴裏,都在疲勞裏,
都在生生死死裏,但只要我們還記得,
還愛着,還守着,這片土地就不會死,
藍臉死了,地還在,
西門鬧死了,故事還在,
你和我也會死,但那些我們愛過的人,
守過的東西會替我們活下去,
最後,我想把藍臉對着月亮說的那句話,
變成一個問號,留給你,如果有一天,
你也要守一樣東西,守到所有人都勸你放棄,
守到你覺得全世界都和你作對,你還能守下去嗎?
你守的到底是什麼?
願你的地永遠是你的,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