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五千年曆史(五):最屈辱腐敗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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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概述
AI 生成卡扎爾王朝是伊朗歷史上極其腐敗且屈辱的時期。該王朝因缺乏集權、軍事落後且錯失現代化機遇,在英俄兩國的經濟蠶食與軍事壓力下淪為半殖民地。儘管經歷了立憲革命試圖轉型,但最終在內憂外患與列強博弈中徹底崩潰,為後來的強人政治埋下伏筆。
伊朗歷史上最腐敗
最屈辱的王朝是哪一個?
答案大概率繞不開一個名字
卡扎爾王朝
由阿加穆罕默德建立起來的卡扎爾王朝
結束了伊朗高原數十年的分裂與戰亂
重新完成了國家的統一
但諷刺的是
也正是從卡扎爾王朝開始
伊朗一步步失去了高加索地區
失去了經濟的主權
也失去了外交的自主權
最終被英國和沙俄夾在中間
融爲了一個半殖民地國家
卡扎爾王朝之所以會走向這樣的結局
並不是偶然
這個王朝它本身就是依靠着北方的突厥系
卡扎爾部落的軍事力量所建立起來的
它雖然統一了伊朗高原
卻始終沒有真正建立起強大的中央集權體系
統治核心長期掌握在卡扎爾的部落貴族手中
各地的總督、部落領袖和地方豪強
擁兵至重
中央政府對全國的控制能力非常的有限
在軍事上也嚴重落後於時代
當歐洲的列強已經進入到了工業革命時代
火炮、步槍、軍工體系和現代化訓練不斷地升級時
卡扎爾王朝的軍隊主力
卻仍然依賴於傳統部落的騎兵
雖然王儲阿巴斯米爾扎曾經嘗試引進歐洲的教官
建立新式的軍隊和軍工廠
但這些改革的規模有限
財力也不足
又遭到了保守勢力的牽制
最終沒能真正改變伊朗軍隊的整體落後局面
更爲致命的是
宮廷的內部腐敗嚴重
國王和貴族沉迷於享樂
賣官欲絕
橫徵暴斂成爲了常態
大量財政收入被消耗在宮廷的開支
王室的生活和貴族的特權上
而不是投入到軍隊的改革
工業的建設和民生的改善上
也正是在這種內外交困的情況下
北方的沙俄率先將目光投向了
卡扎爾控制下的高加索地區
高加索地區對伊朗來說
是北方最重要的戰略屏障
但對沙俄來說
這裏也是繼續南下
進入中東
進而接近波斯灣的重要門戶
因此從19世紀開始
沙俄便不斷地向南推進
最終與卡扎爾王朝
爆發了兩次決定伊朗高原命運的
俄伊戰爭
戰爭的導火索
源於沙俄對高加索地區的持續擴張
早在18世紀末
沙俄便開始不斷地向南方推進
試圖控制連接歐亞、中亞
與中東的高加索地區
其中最重要的目標
便是格魯吉亞
對於沙俄而言
高加索地區
是其向南擴張的必經之路
而格魯吉亞則是突破高加索山脈
進入到中東地區的重要跳板
而對於卡扎爾王朝來說
高加索不僅是伊朗傳統勢力範圍的
重要組成部分
更是抵禦北方沙俄入侵的戰略屏障
一旦失去高加索地區
沙俄便可直接威脅到伊朗的本土
1801年
沙俄正式吞併了格魯吉亞東部的
卡爾特尼卡赫級王國
邁出了全面控制高加索的關鍵一步
隨後
沙俄又開始向周邊的各個韓國
不斷地擴張勢力
到了1804年
沙俄總勢力帕維爾齊齊亞洛夫
率軍攻佔了甘賈韓國的都城
尖甲城
併吞並了甘賈韓國
尖甲城就是現在阿塞拜疆共和國的
第二大城市
戰甲市
尖甲是位於高加索地區的交通要道
是連接格魯吉亞與阿塞拜疆地區的
關鍵戰略節點
它的陷落不僅意味着沙俄
進一步深入到了高加索的腹地
也意味着卡扎爾王朝北方的防線
已經開始出現了缺口
而這是卡扎爾王朝絕對不能容忍的
至此
雙方長期積累的矛盾終於全面爆發
第一次俄伊戰爭正式拉開序幕
面對沙俄的步步緊逼
卡扎爾王朝決定出兵反擊
此時
負責統率卡扎爾軍隊的
正是年僅二十多歲的王儲
阿巴斯米爾扎
與王朝內部保守的宮廷貴族不同
年輕的阿巴斯米爾扎
已經意識到卡扎爾王朝
與歐洲列強之間的巨大軍事差距
他一邊率軍作戰
一邊嘗試引進歐洲先進的軍事制度
逐漸新式步兵和炮兵部隊
希望藉此扭轉戰局
戰爭初期
卡扎爾軍隊憑藉着兵力的優勢
以及當地穆斯林居民的支持
一度在高加索地區佔據了主動
阿巴斯米爾扎率軍
頻繁的對沙俄發動反擊
部分被沙俄控制的地區
也出現了反俄的運動
對於剛剛完成了南下擴張的沙俄來說
這場戰爭遠遠沒有預想中的那麼輕鬆
然而隨着戰事的持續
雙方實力上的差距
開始逐漸顯現
沙俄擁有更加完善的軍事體系
軍隊也經過了長期的正規訓練
配備了先進的火炮和火槍
並擁有着穩定的後勤補給線
而卡扎爾軍隊雖然作戰勇猛
但是其軍隊的主力
仍然是傳統的部落騎兵爲主
缺乏統一的訓練和協同作戰的能力
到了1805年至1810年間
這場戰爭逐漸演變成了
一場漫長的消耗戰
雙方圍繞着卡拉巴赫
舍基
庫巴
希爾凡
巴庫
等高加索地區的重要韓國
反覆爭奪着控制權
這些韓國大多位於
高加索的重要交通線上
也是伊朗長期經營多年的勢力範圍
因此雙方都將其視爲必爭之地
面對沙俄的持續進攻
阿巴斯密爾扎多次組織反攻
雖然卡扎爾的軍隊
在局部戰場上取得過一些勝利
但由於國庫的空虛
補給的困難
卡扎爾軍隊往往剛取得一些戰果
便後繼乏力
始終沒能扭轉整個戰局
而與此同時
沙俄則憑藉着更雄厚的國力
不斷地向高加索地區
徵派兵力和補給
逐步鞏固對已經佔領地區的控制
隨着戰爭進入到長期的消耗階段
雙方在組織、裝備、國力上的差距
愈發明顯
戰爭的主動權
也開始一步步落入到沙俄手中
1812年
雙方在阿斯蘭杜茲
爆發了決定性的一場會戰
爲了扭轉戰局
阿巴斯米爾扎將自己苦心經營的
新式軍隊投入到了戰場
然而面對訓練有素的俄軍
卡扎爾軍隊很快陷入了被動
俄軍利用夜襲和火炮的優勢
重創了卡扎爾主力
阿巴斯米爾扎多年的努力
也在這一戰中遭遇到了沉重的打擊
戰爭結束後
沙俄乘勝追擊
攻佔了離海南岸的重要要塞
隨着這座戰略重鎮的失守
讓卡扎爾王朝
在高加索地區的防線全面崩潰
戰爭的結局也基本確定
至此
卡扎爾王朝已經無力繼續作戰
到了1813年
卡扎爾王朝被迫於沙俄簽訂了
《古利斯坦條約》
這份條約不僅結束了持續九年的戰爭
也成爲了伊朗近代史上重要的轉折點
從這一刻開始
伊朗第一次以戰敗者的身份
向歐洲列強
割讓了大片的領土
根據條約的規定
卡扎爾王朝正式承認
失去格魯吉亞
以及高加索東部和北部的大片地區
包括卡拉巴赫
希爾凡
庫巴
巴庫等多個韓國
承認這些地區歸屬於沙俄統治
同時
沙俄還獲得了在彌海的軍事優勢地位
以及一系列的貿易特權
這是伊朗近代史上
第一次大規模的割地
也是卡扎爾王朝
第一次向歐洲的列強低頭
高加索防線的崩潰
不僅讓卡扎爾王朝
失去了大片的領土
更讓整個國家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那個昔日橫掃中東地區的波斯帝國
如今已無法與工業化時代的歐洲列強
進行正面的對抗了
但卡扎爾王朝並未徹底放棄
1826年
鹽康澤沙俄正忙於處理歐洲的事務
高加索地區的防禦相對空虛
卡扎爾王朝決定
抓住機會收復失去的領土
主導這場反攻的
仍然是王儲阿巴斯米爾扎
第二次俄伊戰爭正式爆發
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
阿巴斯米爾扎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
只能依靠部落騎兵作戰的年輕統帥
爲了改變伊朗軍隊落後的局面
他長期引進歐洲的軍事顧問
學習西方的軍事訓練體系
組建新式的步兵和炮兵部隊
並建立軍工廠生產火槍和火炮
雖然這些改革仍不夠徹底
但與第一次俄伊戰爭時期相比
卡扎爾的軍隊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戰爭爆發後
阿巴斯米爾扎迅速率軍北上
由於沙俄準備不足
加上許多當地的穆斯林居民
對沙俄的統治心懷不滿
於是卡扎爾軍隊
接連取得了不少的勝利
短短几個月之內
大量在第一次俄伊戰爭中
失去的土地
重新又回到了卡扎爾王朝的控制之下
高加索地區的局勢
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這一連串的勝利
極大的鼓舞了卡扎爾王朝上下
德黑蘭一片歡騰
不少人都相信
十多年前失去的土地
終於有機會收復了
然而
卡扎爾王朝面對的
畢竟是當時歐洲
最強大的軍事帝國之一
在得知高加索局勢惡化後
沙皇尼古拉一世
迅速調集增援部隊南下
並任命經驗豐富的將領
隨着俄軍主力的陸續抵達
戰爭的局面也開始發生了逆轉
與第一次戰爭相比
阿巴斯密爾扎的新式軍隊
雖然有所進步
但無論是規模
還是裝備的水平
仍然無法與沙俄的正規軍相抗衡
隨着戰爭的持續
雙方在兵力
火力
和後勤補給上的差距
再次顯現
俄軍依靠着穩定的補給
和持續不斷的增援
逐步又奪回了主動權
而卡扎爾軍隊
則因補給不足和財政的壓力
再次陷入到了被動
1827年
帕斯凱維奇率軍發動了全面的反攻
沙俄先後攻佔的戰略重鎮
埃裏溫
徹底控制了亞美尼亞地區
隨後又繼續南下
越過了阿拉斯核
直逼卡扎爾本土
同年10月
沙俄攻入了重鎮
大布裏市
這座城市不僅是伊朗西北部
最大的商業中心
也是阿巴斯米爾扎改革
和經營多年的軍事基地
大布裏市的失守
對卡扎爾王朝而言
無異於受到了一記重擊
此時
沙俄的軍隊
距離德黑蘭
僅一步之遙
卡扎爾王朝
再也無力繼續戰爭
1828年
卡扎爾王朝
再次被迫於沙俄簽訂了
圖庫曼洽誼條約
這一次
伊朗再次割讓了
埃裏溫韓國
和納西切萬韓國
也就是今天的
亞美尼亞和阿塞拜疆的
部分地區
與此同時
伊朗還要支付
沉重的賠款
給予沙俄商人貿易特權
並承認沙俄在伊朗
享有領事裁判權
所謂領事裁判權
就是沙俄的人
在卡扎爾王朝境內犯罪
也由不得卡扎爾王朝
來進行審判
而是交給沙俄的領事館
自行處理
這意味着什麼呢
意味着伊朗
不僅失去了土地
更開始失去了司法的主權
兩次俄伊戰爭之後
伊朗徹底失去了
整個南高加索
和達基斯坦地區
失去了北方的屏障
也失去了重要的人口
農業和資源產區
從這一刻開始
卡扎爾王朝
已經不再是一個
能夠與列強
平等博弈的國家
而是逐漸淪爲了
大國夾縫中的一個弱國
兩次俄伊戰爭結束了
但伊朗的苦難
還遠未結束
領土的喪失
還只是一個開始
而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甚至比割地賠款
更加致命
如果說
撒爾是用戰爭
割走了伊朗的土地
那麼英國
就是用經濟特權
掏空了伊朗的血管
但比起列強的掠奪
更加致命的危機
其實來自於王朝的內部
此時的卡扎爾王朝
宮廷黨爭不斷
權臣與貴族之間的鬥爭
時期必服
地方豪強
擁兵制衆
中央權威
日漸衰落
改革派又接連遭到打壓
國家的現代化進程
舉步維艱
當外部的列強
不斷蠶食着
伊朗利益的時候
這個王朝
卻正在淚耗中
一點點的
失去自救的能力
1834年
赤堅一直主持軍隊改革
試圖挽救王朝衰落的
王儲阿巴斯米爾扎
並是
同年
他的父親
卡扎爾王朝的第二任沙阿
法特赫阿里沙
也去世了
隨着老國王的離世
王位的繼承問題
立刻引發了
新一輪的權力鬥爭
阿巴斯米爾扎
原本是法特赫阿里沙
指定的繼承人
因此
按照繼承順序
王位本應由
阿巴斯米爾扎之子
穆罕默德來繼承
然而
法特赫阿里沙去世後
阿巴斯米爾扎的弟弟
阿里米爾扎
卻趁機
奪取了王位
當時
掌握着卡扎爾王朝大權的
大維齊爾
加埃姆·馬格哈姆
堅決支持合法的繼承人
穆罕默德
大維齊爾
就相當於是
他迅速調集了軍隊
僅用了40天
便推翻了阿里米爾扎
隨後
擁立了穆罕默德
登上了王位
這就是後來的
穆罕默德沙
但是
這位幫助穆罕默德
登基的最大功臣
很快變成了
新一任沙阿
猜忌的對象
1835年
穆罕默德沙繼位後
朝政實際上
仍由加埃姆·馬格哈姆主持
他積極整頓財政
削弱地方豪強
和部落勢力
試圖推動改革
但他也因此觸動了
大量宮廷貴族的利益
於是貴族們不斷地
向穆罕默德沙
進獻讒言
指責他功高震主
甚至散佈
其意圖篡位的謠言
本就生性多疑的
穆罕默德沙
最終聽信了讒言
下令處死了
加埃姆·馬格哈姆
隨着這位
改革派重臣的倒下
平庸而保守的
哈錦比爾扎·阿加西
就此成爲了
新的一任大維齊爾
卡扎爾王朝
腐敗再次蔓延
地方勢力再次割據
1837年
爲了重振國力
恢復在中亞地區的影響力
穆罕默德沙率軍
進攻赫拉特
赫拉特位於
今天阿富汗的西部
自古便是連接伊朗
中亞和印度的
重要戰略地點
卡扎爾王朝
希望能重新控制這裏
以恢復自己
在東方的影響力
然而
此時的國際局勢
早已今非昔比
隨着歐洲工業革命的
完成
英國已經成長爲了
世界最強大的
海洋帝國
也就是我們熟知的
日不落帝國
而印度
則是其最重要的殖民地
英國擔心
卡扎爾王朝
在沙俄的支持下
向東擴張
這會威脅到
英屬印度的安全
因此
當卡扎爾軍隊
逼近赫拉特時
英國這邊
直接出面干預
並迅速派遣海軍
進駐波斯灣
在英國的軍事威脅
和外交壓力之下
卡扎爾王朝
被迫撤軍
這次軍事行動的失敗
不僅讓卡扎爾
失去了重新控制
赫拉特的機會
也標誌着英國
開始公開干涉
卡扎爾的內部事務
此後
英國對伊朗的影響力
不斷地擴大
而卡扎爾王朝
在中亞地區的話語權
則進一步地下降
1848年
穆罕默德沙病逝
年幼的納賽爾丁
繼承王位
也就是納賽爾丁沙
這時的卡扎爾王朝
早已擊中南反
宮廷內鬥不斷
改革女受挫折
對外接連受挫
列強勢力又不斷地在滲透
普通群衆的不滿情緒
已被推至頂點
隨着新一任沙阿德繼位
長期被壓制的社會矛盾
終於集中爆發
一場以宗教改革爲旗號
迅速席捲全國的運動
就此登上歷史舞臺
這場運動
便是八步腳運動
時間回到1844年
來自色拉茲的年輕宗教人士
賽伊德阿里穆罕默德
開始傳播一種全新的宗教思想
他出生於1820年
其家族自稱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後裔
因此在當地擁有着
較高的宗教聲望
1844年5月23日
年僅24歲的他
公開宣佈自己是巴布
在阿拉伯語中
巴布的意思就是
大門或者是門戶
要理解巴布是什麼意思
我們就又要來認識一下
伊朗社會最主流的信仰
絕大多數伊朗人信仰的是
十二伊瑪穆派-史耶派
史耶派有一個非常獨特的核心理念
從先知穆罕默德之後
一共有十二位神聖的伊瑪穆
而第十二位伊瑪穆
名叫穆罕默德本·哈桑·馬赫迪
爲了躲避阿巴斯王朝的迫害
他從出生起就被祕密撫養
從未在公衆面前露面
到了公元874年
馬赫迪的父親
也就是史耶派第十一代伊瑪穆
哈桑·阿斯卡尼去世
年僅五歲的馬赫迪
便被真主置於隱頓狀態
從此在凡人的視野中消失了
在隱頓的最初六十七年裏
也就是所謂的小隱頓時代
馬赫迪曾通過四位代理人
和信徒溝通
這四位代理人就被稱作爲
巴布也就是門
但是到了公元941年
最後一位代理人也去世了
從此信徒與伊瑪穆之間的門
便徹底關閉
歷史進入到了大隱頓時代
人們只能等待
等待馬赫迪在世界末日的時候
重新降臨
剷除不公
建立真正的正義
你可以想象一下
一個社會幾百年來
一直在等待着救世主
這種等待不只是宗教儀式
它已經變成了
整個民族的一種情感寄託
於是到了19世紀
喀扎爾王朝動盪不安
王權衰落
外族入侵
教士階層也日漸腐化
民衆對馬赫迪到來的渴望
到達了頂點
而就在這個時候
賽意德阿尼穆罕默德站了出來
在色拉子他站上了講臺
對着民衆說道
我就是那個在大隱頓時代
重新打開的門
我是連接你們
與隱頓伊瑪穆的唯一門戶
我兼負責引導你們
迎接救世主的使命
我就是巴布
這個宣告
對已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
普通民衆來說
幾乎就是黑暗中
突然亮起來的一束光
而且賽意德阿尼穆罕默德說的
不只是宗教
他還公開批評
那些已經僵化的宗教規矩
抨擊教士階層的特權
主張精神革新和社會的改革
他的這些主張
不僅打動了底層民衆
也吸引了大量的知識分子
和年輕的宗教學者
他的追隨者一天比一天多
巴布的影響力
也從色拉子迅速蔓延到整個伊朗
但很快
他的思想就超出了
傳統十二一麻木派的框架
一場宗教運動
開始變成一場挑戰
整個王朝的社會風暴
然而
挑戰舊秩序的道路
註定不會平坦
巴布的主張
引來了卡扎爾王朝
和保守勢力的警惕
到了1847年
隨着巴布運動傳播範圍
不斷地擴大
卡扎爾當局將其視爲了
潛在的威脅
隨即下令逮捕巴布
並先後將其囚禁於
西北邊境的馬庫要塞
和切赫尼克要塞
但囚禁巴布
並沒能阻止思想的傳播
1848年
在巴布最重要的追隨者
姆拉侯賽因
和庫杜斯的領導下
大批信徒
在卡扎爾王朝北部的
馬贊德蘭地區
率先發動了武裝反抗
隨後
贊佔
尼尼茲等地
也相繼爆發了起義
局勢迅速升級
面對不斷擴大的亂局
卡扎爾政府
1850年
剛剛上任大維奇爾的
阿米爾卡比爾
正式決定
處決巴布
阿米爾卡比爾
在1848年
上任大維奇爾
成爲了當時
卡扎爾王朝的
最高行政長官
他希望
以處決巴布教領袖
來終結這場宗教運動
7月初
巴布被押送至大布裏市
關押在城內的兵營之中
行刑前
一名年輕的追隨者
穆罕默德·阿尼
隨後被當局一併關押
到了7月9日正午
處決在大布裏市
要塞廣場公開舉行
根據巴哈伊文獻記載
當天有成千上萬名民衆
前來圍觀
巴布與穆罕默德·阿尼
被懸掛在了城牆前
一支由約750名的士兵
組成的行刑隊
奉命開槍射擊
第一輪射擊後
兩人懸掛的繩索被打斷
而巴布一度不見了蹤影
隨後
人們在兵營中發現了巴布
根據巴哈伊文獻的記載
當時他仍在與祕書進行交談
這一事件後來被許多的信徒
視作爲了神蹟
隨後
當局又調來了另一支部隊
重新執行死刑
在第二輪的射擊後
巴布與穆罕默德·阿尼
雙雙身亡
當天夜裏
他們的遺體被丟棄到了城外
但部分信徒冒險將遺體祕密轉移
並在此後數十年間
輾轉保存
卡扎爾政府
原本希望通過處決巴布
來終結這場運動
但結果卻適得其反
巴布死後
不僅沒有平息事態
反而進一步激化了信徒
與政府之間的矛盾
1850年至1852年
雙方在卡扎爾王朝的多地
持續爆發武裝衝突
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
1852年
激民激進的巴布教徒
在德黑蘭發動了一次
針對撒阿·納賽爾丁沙的刺殺行動
但最終未能成功
卡扎爾政府隨即展開了
規模空前的鎮壓行動
大量的巴布教教徒被逮捕
處決或者是流放
許多重要的據點也被摧毀
巴布運動作爲一場公開的
大規模宗教與社會運動
就此基本被瓦解
巴布運動的影響並未因此消失
它不僅暴露出
卡扎爾王朝內部
日益嚴重的社會矛盾
也反映出越來越多的伊朗民衆
對於改革的渴望
從某種意義上說
巴布運動也成爲了伊朗
近代思想覺醒的重要標誌之一
並對後來興起的改革思潮
民族主義運動
以及1905年至1911年的
立憲革命也產生了間接的影響
在巴布去世後
其追隨者並沒有完全消失
到了19世紀60年代
大部分的巴布教徒
轉而追隨巴哈歐拉
並逐漸發展成爲巴哈伊信徒
因此嚴格來說
作爲獨立宗教團體的巴布教
後來基本被巴哈伊信徒
所繼承和取代
然而
就在巴布運動被鎮壓的同時
卡扎爾王朝內部
也曾出現過一次短暫的自救機會
1848年
就在納賽爾丁沙繼位後
我們前面提到的
夏寧猝死巴布的阿米爾·卡比爾
被任命爲卡扎爾王朝的大維奇爾
成爲了卡扎爾王朝
實際上的最高行政長官
阿米爾·卡比爾上任後
他很快就意識到
卡扎爾王朝屢遭歐洲列強欺凌
並不是因爲士兵不夠勇敢
也不是因爲軍事能力不足
而是在於國家長期存在的
政治混亂、官僚腐敗和制度的落後
於是
在他執政期間
他大力整頓財政和稅收制度
削減王室與貴族的奢侈開支
打擊貪污腐敗
同時推動軍隊的改革
引進歐洲的軍事體系
希望建立一支
更具戰鬥力的新式軍隊
1851年
在他的推動下
伊朗歷史上第一所現代高等學府
達爾豐農學院正式成立
學院開設了軍事、工程、醫學
和自然科學等課程
並聘請了歐洲的教授前來授課
被普遍視爲伊朗近代教育的開端
甚至可以說
是現在的德黑蘭大學的前身之一
而與此同時
阿米爾·卡比爾還創辦了
伊朗歷史上第一份現代報紙
《世界報》
定期刊登國內外的新聞
推動近代新聞傳播和社會啓蒙
他希望通過傳播新的思想
讓更多人瞭解外部世界的發展變化
同時他還積極地抵制
英國和沙俄對伊朗內政的干涉
試圖維護國家的主權
推動卡扎爾王朝
走上一條獨立自主的
現代化改革道路
如果說八部運動
代表着來自民間的變革力量
那麼阿米爾·卡比爾的改革
則是卡扎爾王朝內部
最後的一次
試圖通過自我革新
來挽救國家命運的努力
然而當改革進入到深水區
宿敵也自然越來越多
他的這些改革
觸動了宮廷貴族
保守教士
以及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
在各方勢力的聯合攻擊之下
年輕的納賽爾丁沙
逐漸失去了對他的信任
1851年
阿米爾·卡比爾被解除了職務
結束了僅僅三年左右的執政生涯
隨後他就被流放到卡尚分園
軟禁起來
卡尚分園
始建於撒法維王朝統治時期
位於伊朗伊斯法罕省卡尚市的西南部
是伊朗最美麗
歷史意義最重大的波斯花園之一
這座花園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列爲了世界遺產
也是波斯園林建築的傑作
1852年1月
在政敵的不斷進建和施壓下
納賽爾丁沙最終批准了
阿米爾卡比爾在分園的浴室中
被祕密殺害
年僅45歲
後來的許多伊朗歷史學家認爲
阿米爾卡比爾之死
不僅是一位改革家的悲劇
也意味着卡扎爾王朝
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次現代化機遇
巴布死了
阿米爾卡比爾也死了
這兩場幾乎同時開展的
試圖改變卡扎爾王朝命運的努力
都已失敗告終
然而這還不是故事的結局
因爲真正決定卡扎爾王朝命運的時代
纔剛剛開始
一個國家最危險的時候
是什麼時候
不是敵軍兵臨城下的時候
也不是戰敗簽約的時候
而是它看起來依然獨立
卻已經失去了自己決定命運的能力
19世紀後半葉的伊朗
正一步步走向這樣的深淵
沙俄從北方逼近
英國從南方滲透
歐洲列強用一種
比火炮更有效的方式
慢慢地掏空了這個古老的國家
而卡扎爾王朝的命運
也將在列強不斷地滲透下
逐漸走向終點
1856年
納賽爾丁沙決定再次出兵赫拉特
希望重新恢復
對阿富汗西部地區的控制權
並重建卡扎爾在東方的戰略影響力
而這次卡扎爾的軍隊
但赫拉特在英國人的眼中
被視爲保護印度的重要戰略門戶
英國是絕不可能
讓卡扎爾控制赫拉特的
於是英國以卡扎爾破壞地區穩定爲由
正式向卡扎爾王朝宣戰
面對擁有強大海軍
強大工業實力
和全球殖民體系支撐的大英帝國
卡扎爾王朝根本無力抵抗
英國艦隊再次進駐波斯灣
攻佔了布什爾等重要港口
並向卡扎爾王朝的南部發起了進攻
戰場很快就從赫拉特
轉移到了伊朗本土的波斯灣沿岸
面對強大的英國軍隊
卡扎爾王朝很快陷入了被動
難以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1857年
卡扎爾王朝無力再戰
被迫與英國在法國的巴尼
簽署了《巴尼條約》
正式放棄對赫拉特
以及阿富汗事務的所有主張
從此
卡扎爾徹底失去了對阿富汗的影響力
也失去了伊朗高原東部
最重要的戰略緩衝地帶
赫拉特戰爭結束後
卡扎爾王朝雖然名義上
仍然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但對抗列強的能力
卻又被進一步的削弱
因此
英國和沙俄就開始以更加隱蔽的方式
擴大對卡扎爾的影響力
英國這邊利用自身強大的經濟實力
和全球殖民網絡
逐步滲透了伊朗的貿易
金融和交通領域
爲了加強與英屬印度之間的通訊聯繫
英國還先後獲得了
在卡扎爾境內
鋪設電報線路的權利
表面上看
這些線路促進了信息傳遞和商業的往來
但實際上也讓英國進一步掌控了
卡扎爾的重要戰略通道
與此同時
英國商人和資本不斷進入到了卡扎爾的市場
並獲得了越來越多的商業優惠和經濟特權
而北方的沙俄也沒有停下擴張的腳步
沙俄通過貸款
貿易以及外交施壓等方式
持續擴大自身的影響力
並逐漸將卡扎爾北部
納入到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在兩大鏈槍的夾擊之下
卡扎爾王朝越來越依賴外國資本
和貸款維持運轉
而國家的財富、資源和發展權
也開始一點點被外國人所掌控
到了1872年
納塞爾丁沙甚至將鐵路、礦產、森林
等重要的經濟開發權
大規模地授予給了
英國商人保羅朱涅斯路透
這項被稱作爲
路透特許權的協議
涵蓋範圍之廣、權限之大
在當時整個世界都極爲罕見
許多人認爲
他幾乎將卡扎爾王朝
未來數十年的經濟開發權
全部都交給了外國資本
消息傳出後
卡扎爾王朝內部
輿論一片譁然
許多官員、商人和知識階層
紛紛表示反對
認爲這無異於
將國家的利益拱手讓人
而與此同時
一直試圖擴大自身影響力的
沙俄也對此極爲的不滿
因爲一旦協議全面生效
英國的勢力將大舉進入到
卡扎爾的經濟領域
這顯然不符合沙俄的利益
在國內外的反對聲
和沙俄外交壓力的雙重夾擊下
拉塞爾丁沙最終
被迫取消了這項協議
雖然路透特許權
最終未能真正落實
但它暴露出了
卡扎爾王朝財政的困窘
更重要的是
它讓越來越多的伊朗人
開始意識到
列強爭奪的已經不只是
卡扎爾王朝的邊境和土地
而是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
當英國正在全力掠奪
卡扎爾王朝的經濟命脈時
沙俄這邊也在不斷地擴大
自己在卡扎爾王朝北部的影響力
1878年拉塞爾丁沙出訪沙俄
期間他親眼觀看了
面對這支紀律嚴明
機動性極強的精銳騎兵部隊
他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於是回國後拉塞爾丁沙
希望仿造沙俄的模式
組建起一支忠於王室
能夠直接聽命於
中央政府的現代化武裝力量
以加強對王朝地方部落
和各地豪強的控制
於是到了1879年
在沙俄的支持下
卡扎爾王朝的戈薩克女
這支部隊名義上屬於卡扎爾王朝
但訓練裝備和指揮體系
幾乎完全參照俄軍模式
首批軍官也大多由沙俄的軍人來擔任
此後這支由俄國軍官訓練和指揮的部隊
逐漸發展成爲卡扎爾王朝戰鬥力最強
最具影響力的軍事力量
而同時也成爲了沙俄
干預卡扎爾王朝內政的重要工具
記住這支戈薩克女
在卡扎爾王朝未來的幾十年中
它將扮演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
到了1889年
由英國資本控制的波斯帝國銀行
在德黑蘭開始運營
這家波斯帝國銀行
它獲得了發行貨幣
管理國庫和向政府提供貸款等特權
原本因由國家所掌握的金融命脈
逐漸落入到了外國資本控制的銀行手中
伊朗對本國經濟的掌控能力
也隨之不斷下降
到了1890年
納塞爾丁沙又將全國菸草的種植
收購和銷售權
授予給了英國商人傑拉德·塔爾伯特
也就是著名的菸草特許權
由於菸草產業關係到無數的農民
商人和手工業者的生計
這項決定便迅速引發了
全國上下的強烈不滿
商人罷市
民衆抵制
越來越多的宗教領袖
也開始公開站出來表示反對
起初德黑蘭著名的宗教學者
米爾扎·哈桑·阿斯蒂安尼
曾試圖通過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親自前往卡扎爾王宮
向納塞爾丁沙和當時的大維奇爾
陳述民衆的不滿情緒
並警告政府
如果繼續將菸草產業交給外國人
那麼局勢很可能會進一步惡化
然而
納塞爾丁沙並沒有接受這些勸告
他堅稱自己的決定有利於國家的發展
並認爲英國的資本和技術
將給卡扎爾王朝帶來好處
因此政府不僅沒有取消菸草特許權
反而繼續推動協議的落實
隨着納塞爾丁沙無視王朝內部的反對聲音
民衆的抗議便迅速從地方擴展到全國
德黑蘭、大布尼斯、色拉子、伊斯法罕
等城市相繼爆發了示威活動
當時
什葉派最具影響力的宗教領袖之一
大阿亞圖拉·賽伊德·穆罕默德
哈桑·侯賽尼·色拉子
兼稱米爾扎·色拉子
也在關注着這場危機
1891年12月
米爾扎·色拉子發佈了一道著名的教令
從今日起
任何人使用菸草
都將等同於向影頓的伊瑪木宣戰
這道教令迅速傳遍了卡扎爾全國
無論是商人、貴族、普通百姓
甚至連王宮中的後宮嬪妃
都停止了吸食菸草
整個卡扎爾王朝幾乎在一夜之間
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抵制運動
面對席捲全國的壓力
1892年
卡扎爾政府最終被迫取消了菸草特許權
但作爲違約的代價
卡扎爾仍需要向英國支付鉅額的賠償
這次菸草運動雖然取得了勝利
但卻沒有從根本上改變卡扎爾的處境
相反
它讓越來越多的伊朗人
開始質疑卡扎爾王朝的統治合法性
在此後的幾年裏
民衆反對王朝的腐敗統治
和反對外國勢力干涉的呼聲不斷高漲
社會矛盾日益激化
1896年5月1日
統治伊朗長達近半個世紀的納賽爾丁沙
在德黑蘭南郊著名的
沙阿阿布杜勒阿奇姆聖林進行參拜時
被激進的思想家
米爾扎尼薩·科爾瑪尼開槍自殺身亡
米爾扎尼薩·科爾瑪尼
曾長期追隨着著名的思想家
賈馬爾丁·阿富汗尼
他一直反對王朝的專制統治
和列強對卡扎爾的控制
因此很多人認爲
射出這顆子彈的雖然是米爾扎尼沙
但真正摳動班級的
其實是卡扎爾的民衆
累積多年的不滿與憤怒
納賽爾丁沙死後
其侄穆扎法爾丁沙繼承了沙阿之位
然而新國王既缺乏改革的能力
也沒有足夠的政治魄力
面對日益嚴重的政治危機
他很快就選擇了
更加依賴外國貸款和外國資本的道路
而就在這樣的背景下
一份看似普通卻影響深遠的合同
即將被簽署
一位來自於英國的商人
威廉·洛克斯·達西
從穆扎法爾丁沙的手中
獲得了一項覆蓋卡扎爾絕大部分地區的
石油勘探與開採特許權
也就是著名的達西石油特許權
而正是這份特許權
讓石油取代了菸草
成爲列強爭奪伊朗最重要的目標
而圍繞石油展開的利益博弈
也將深刻改變伊朗
來自整個中東地區未來的歷史走向
真正改變伊朗命運的轉折點
終於出現了
一份合同
賣掉了伊朗未來60年的命運
一口油井
埋葬了一個統治百年的王朝
20世紀初的伊朗
究竟做錯了什麼
讓這個曾經輝煌了數千年的文明古國
最終淪爲了英俄列強博弈的棋盤
時間來到1901年
真正改變伊朗近代命運的轉折點
終於出現了
這一年
英國商人威廉·諾克斯達西
與卡扎爾王朝的沙阿
穆扎法爾丁沙
達成了一份協議
威廉·諾克斯達西
獲得了在卡扎爾王朝境內
絕大部分地區
爲期60年的石油勘探
開採和銷售特許權
也就是著名的
達西石油特許權
而作爲交換
卡扎爾政府
只獲得了2萬英鎊的現金
和2萬英鎊的股份
以及未來石油公司
淨利潤16%的分成權
在當時看來
這似乎只是一筆
普通的商業交易
無論是卡扎爾王朝的統治者
還是威廉·諾克斯達西本人
都沒有真正意識到
石油在未來世界
將擁有何等重要的戰略價值
但歷史很快就會證明
這份協議
遠比任何人想象的
都更加重要
然而
真正讓伊朗人憤怒的
並不僅僅是這份石油協議
進入20世紀後
卡扎爾王朝早已在臺高築
爲了維持財政運轉
政府不斷地向外國借款
並出讓了越來越多的經濟特權
國家的財富不斷地外流
主權不斷被侵蝕
而普通百姓
卻要承擔越來越重的負擔
終於
累積多年的不滿情緒
到達了臨界點
於是
這場革命的核心訴求
並不是簡單的推翻王朝
而是限制國王的權力
制定憲法
建立議會
最早走上街頭的
是德黑蘭的商人
宗教學者
學生和市民
他們抗議政府腐敗
反對外國經濟的掠奪
要求建立一個
有法律
有議會
有監督機制的國家
到了1906年
穆扎法爾丁沙
在巨大的壓力下
被迫妥協
他在病榻上
簽署了伊朗歷史上
第一部憲法
同時建立起了
第一屆國民議會
至此
伊朗歷史上
首次可以用法律的形式
來限制國王的權力
同時賦予議會
立法
監督財政
和審議國家
重大事務的權力
卡扎爾王朝
也由此開始
從傳統的專制君主制
向君主立憲制轉變
雖然王朝的沙阿
依然掌握着重要的權力
國家也尚未真正擺脫
外國勢力的控制
但一個現代國家的
基本框架
已經基本建立起來
立憲革命也因此
穆扎法爾丁沙
簽署完了第一部憲法後
沒過幾天就去世了
他的兒子
穆罕默德阿尼沙即位
成爲了卡扎爾王朝的
第六位沙阿
但穆罕默德阿尼沙即位後
卡扎爾王朝
剛剛開始的革命
就遭遇到了
猛烈的反撲
1907年
英國和沙俄
在聖彼得堡
簽訂了《嬰兒協定》
這份協定
直接將卡扎爾王朝
劃分爲三部分
北部爲沙俄的勢力範圍
東南部爲英國的勢力範圍
中部則爲所謂的中立區
注意
這個協定從頭到尾
沒有徵得過
卡扎爾王朝的同意
兩個外國的列強
就這樣在地圖上
把卡扎爾王朝
分割到了自己的勢力範圍
卡扎爾王朝名義上
還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但實際上
已經被英俄兩國
左右了命運
同時
卡扎爾王朝內部的保守勢力
也開始反撲
1908年
剛上臺的穆罕默德阿尼沙
與他父親溫和妥協的作風
完全相反
他極度的反對憲法和議會
想要從議會的手中
奪回絕對的君主專制權力
於是
他開始炮轟議會
沒錯
就是物理意義上的炮轟
剛剛成立不久的
伊朗國民議會
卡扎爾王朝
就此爆發了內戰
以沙阿爲首的保守勢力
和支持憲政改革的逆線派
展開了激烈的武裝對抗
穆罕默德阿尼沙
對自己的普通軍隊
並不信任
在沙阿的支持下
他動用了當時王朝內
最精銳
最具戰鬥力的一支武裝力量
也就是我們前面提到的
在沙阿的支持下
組建起來的哥薩克女
這支部隊名義上
屬於卡扎爾王朝
但其最高指揮官
卻是沙阿派來的軍官
弗拉基米爾·利亞霍夫上校
1908年6月23日
利亞霍夫上校
率領哥薩克女
將大炮拉到了
位於德黑蘭的
波斯國會大廈門前
並下令直接對着
國會大廈開炮
國會大廈在炮火聲中
遭到了嚴重的損毀
火光沖天
面對突如其來的炮擊
堅守在議會內部的
逆線派議員
民兵和守衛
進行了頑強的抵抗
但最終不敵
哥薩克女的重火力
死傷達數百人
攻佔議會後
穆罕默德阿尼沙
還下令逮捕了
大量逆線派領袖
記者和議員
其中一些著名的
知識分子和政治家
被直接拉到
德黑蘭的花園內
絞死
穆罕默德阿尼沙
通過這場暴力的
物理炮轟
成功地解散了
第一屆國民議會
並廢除了憲法
建立起了短暫的
軍事獨裁統治
在伊朗的歷史上
將這段歷史
稱作爲小獨裁時期
然而
穆罕默德阿尼沙的這種
倒行逆施的做法
卻激起了全國範圍內
更大規模的反抗
僅僅一年之後
也就是1909年
來自大布裏市
伊斯法罕等地的
逆線派武裝軍隊
揮師德黑蘭
併成功推翻了
穆罕默德阿尼沙
這位沉迷於專制的沙阿
最終被廢除
並流亡至海外
一開始他流亡到了沙俄
後來又輾轉於歐洲各地
最終在1925年4月5日
在意大利的聖雷默去世
隨後
逆線派立即恢復了國民議會
也就是成立了
第二屆國民議會
並扶持了
穆罕默德阿尼沙
當時年僅11歲的兒子
艾哈麥德米爾扎
上任沙阿之位
也就是艾哈麥德沙
雖然逆線派
取得了暫時的勝利
但喀讚的局勢
已經越來越混亂
說到這裏
你是否感覺到
這段歷史
似乎有點似曾相識
就在穆罕默德阿尼沙
被迫流亡海外的前一年
也就是1908年
在伊朗西南部的
馬斯吉的蘇萊曼地區
英國商人
威廉·諾克斯塔希的勘探隊
鑽出了第一口
具有商業開採價值的油田
當第一股原油
從井口噴湧而出的
那一刻開始
不僅開啓了
中東的石油時代
也將徹底改變
伊朗此後
一個多世紀的命運
隨即1909年
英波石油公司正式成立
這家公司將負責
伊朗石油的開發與經營
從這一刻開始
伊朗地底下
最重要的戰略資源
實際上已經落入了
大量的石油
源源不斷地運往英國
爲其工業的發展
和海外的擴張
提供了動力
而卡扎爾獲得的收益
卻極其的有限
爲了擺脫
英俄對卡扎爾財政的控制
1911年
第二屆議會
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聘請美國的財政專家
摩根·蘇斯特
來擔任波斯總事庫
也就是財政總顧問
主持卡扎爾的財政改革
希望藉助美國
這一相對中立的國家
幫助卡扎爾
重新建立起財政體系
加強中央財政
並減少英俄兩國
對卡扎爾內政的干涉
摩根·蘇斯特
是一個集聚實幹精神的美國人
他來到卡扎爾後
雷厲風行地開展了改革
並建立起了一支財政憲兵部隊
去強行向封建的貴族
包括清俄的王室成員收稅
然而
蘇斯特的改革
很快就觸動了
英俄兩國的利益
沙俄絕對不允許
一個財政獨立
走向現代化的卡扎爾存在
於是
同年11月
沙俄直接向卡扎爾政府
發出了最後通牒
提出了三條要求
第一
立即解僱美國人蘇斯特
第二
卡扎爾王朝未來聘請外國顧問
必須經由英俄兩國的同意
第三
沙俄的軍隊
將開始向德黑蘭進軍
如果卡扎爾王朝不答應
那麼就會再次炮轟德黑蘭
面對咄咄逼人的沙俄
第二屆國民議會
卻展現出了極大的骨氣
議員們舉行了投票
結果壓倒性地
拒絕了沙俄的無理要求
根據摩根·蘇斯特
於1912年出版的
《歷史名著·波斯的扼殺》記載
當時
一位年邁的
受人尊敬的伊斯蘭學者
走上了講臺
他顫抖着雙手
對着臺下極度安靜的會場說道
既然我們註定要滅亡
那又何必親手簽下
出賣獨立的屈辱條約
國民議會
雖然硬氣
但卡扎爾王朝的攝政王
卻被沙俄的大軍
嚇破了膽
同年12月24日
卡扎爾王朝的內閣
在攝政王阿布爾·卡西姆
和納賽爾·布克爾的支持下
直接出兵
強行關閉了國民議會大廈
並驅逐了所有的議員
答應沙俄的所有條件
解僱了蘇斯特
並將其驅逐出境
第二屆議會
僅僅維持了兩年左右
就再次倒在了
列強的槍炮
從這一刻起
伊朗人終於明白
僅僅依靠溫和的改革
已經無法真正
改變國家的命運
因爲他們面對的
不只是一個腐敗的王朝
還有站在這個王朝背後的
列強體系
1914年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
卡扎爾王朝深知
自己的國力衰弱
無力捲入大國戰爭
於是宣佈中立
但弱國的中立
在列強的眼中
毫無意義
沙俄軍隊
進入了卡扎爾北部
控制了阿塞拜疆
吉蘭省
馬贊德蘭省
和呼羅山等地區
英國的軍隊
則以保護南部石油
和波斯灣通道爲名
控制了卡扎爾的南部
尤其是馬斯吉的蘇萊曼
和阿巴丹一帶的石油命脈
與此同時
德國和奧斯曼帝國
也試圖在卡扎爾
扶植反英反俄的勢力
這期間
各國列強
紛紛在卡扎爾王朝
培植自己的代理人
讓這片孤陋的土地
徹底變成了
大國博弈的戰場
卡扎爾王朝
明明已經宣佈了中立
卻被外國列強反覆踐踏
因而的軍隊
在卡扎爾王朝境內
徵用糧食
運輸工具和勞工
地方部落也趁機割據
中央政府民存死亡
戰爭 饑荒和財政崩潰
交織在一起
讓卡扎爾王朝的統治
徹底失去了威信
到了一戰結束的時候
伊朗表面上
還是一個獨立的國家
但實際上早已千瘡百孔
這個曾經由阿加穆罕默德
統一起來的王朝
到了此時
已經變成了列強腳下
任人擺佈的旗幟
回頭來看
卡扎爾王朝最大的悲劇
不只是輸掉了戰爭
也不只是割讓了土地
而是它錯過了整個國家
走向現代化的關鍵窗口期
當日本通過明治維新
迅速崛起時
卡扎爾王朝
還在宮廷享樂
和貴族內鬥中
當歐洲列強
依靠着工業、鐵路、現代軍隊
和金融體系不斷的擴張時
卡扎爾王朝
卻依舊停留在
傳統的部落武裝
和封建的統治之中
當伊朗的人民
試圖通過立憲革命
拯救國家時
王朝內部的保守勢力
又和列強一起
扼殺了革命的希望
所以
卡扎爾王朝之所以屈辱
不僅是因爲它打不過列強
更因爲它長期沒有能力
把伊朗改造成一個
而當一個王朝
既無法保護領土
又無法發展經濟
既無法抵抗列強
又無法實行改革時
它的滅亡
就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卡扎爾王朝陷入
因而控制、地方割據
中央政府名存實亡的危機時刻
一個來自於軍隊底層的強人
開始登上了歷史舞臺
他不是王子
也不是貴族
他出身貧寒
卻掌握着軍權
他手段強硬
卻深知國家必須現代化
他將親手終結卡扎爾王朝
也將開啓伊朗歷史的
下一個時代
他的名字就是
尼薩沙·巴涅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