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的青澀3-1:我生命中的1989 (20190419第412期 )

這兩天我看到很多人在用各式各樣的方式 來紀念三十年前的學生運動 其實回過頭來想一想 三十年前的今天我在幹什麼呢 我在忙着打群架 剛開始是一些小恩小怨 最後慢慢就結仇了 你打過來我打過去 都是一群一群的 有一次我落單了 在這個南大的游泳池 落單了 落單了以後 提上褲子趕緊跑 早也沒洗 游泳褲都沒脫 穿上長褲吃個大餑 把衣服系在腰間 襯衫系在腰間 就往外跑 人家在後面追我 最後翻牆頭沒翻上去 游泳的時候太花力氣了 脫力了 翻牆頭沒翻上去 被人抓着腳踝拽下來 乒乒乓乓打一頓 臉整得像豬頭一樣 還行 那個時候挺好玩 就是什麼呢 人還有一點點道義算是 你落單了一個人 人家三四個人打你一個 胖揍一頓就算了 沒把你肋骨踩斷兩根 就算對得起你了 打完了人家說兩句狠話 掉頭就走了 我是一拳一拐地走回家 當天晚上應該來說就緩過來了 這個人那個時候年輕挺好玩 第二天好像臉是腫的 因爲第一天捱打了 第二天這個腫的纔會比 當時捱打的時候還要厲害 眼睛密成一條縫 還不錯 我家裏因爲經常打架 家裏有備用眼鏡 然後換了一副眼鏡 騎着自行車又跑出去了 跑出去找同學玩或者幹什麼 那個時候我在二中 二中參加自考 考的現代漢語 中共黨史這一類的 他自考他是有學分的 你要有足夠的學分 你才能拿到大專的結業證書 然後你學分再高一點 可以拿到本科的 但是這個另外一碼事 那就是後話 先忙大專 學的是中文 在學校讀書都是很用心的 但是打群架這是一個業餘愛好 我是高二的時候打群架被勸退了 學校勸我們退學 我們當時弟兄八個 結拜弟兄八個 我是老五 挺好玩那個時候 那麼打着打着群架 其實整個社會都很浮躁 89年的這個時候 我記得大家都在忙着做買賣 什麼盤圓 全國範圍內是吧 批發 賣給別人 加個價賣給別人 完了以後閒着沒事 去搗鼓搗鼓外菸是吧 我那時候做買賣挺好玩 很多人可能沒有這個條件 我有同學 那麼換外匯兌換券 就外匯兌換人民幣 然後拿到涉外的賓館 它有菸酒櫃檯 就把它買成外菸 然後到我們南京的南湖 南湖二號路 香菸批發的這種集市場 去把這個香菸批掉 批給別人 加個價批給別人 別人去賣 我在中間就轉移到手 做一個批發的工作 完了換回人民幣來了以後 再去換外匯兌換人民幣 然後再去買香菸 其實就是週而復始 這種買賣說到底一句話 真的這個價格差 非常輕鬆 但是你得有前提是吧 你得首先得換到外匯兌換人民幣 才能談到其他 說到底一句話 做這些事都是屬於有點關係 這不是老百姓能掙的錢 是吧 你沒有過硬的關係 你根本就做不到這個事 那麼時間過得很快 大家都很輕鬆 爲什麼講很輕鬆 因爲那個時候無憂無慮 雖然同時在上着班 但是沒有什麼壓力 就覺得想上就上 不想上就算了 動不動搞個病假時候是吧 動不動就不上班了 所以每年的這個年終獎 我拿的都是最少的 最少的一次只拿到一半 你普通人拿72 我拿36 89年的4月份 整個一個月 我印象都很深 因爲參加過好幾次 讓我記憶猶新的這種 下官一次大概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打評價 那麼有一個是我一哥們喊來的 但是他跟我不認識 打亂了 他對着我就捅了一刀 捅了一刀之後捅在屁股上 那個刀就釘在骨頭上 應該來說那個時候小了不怕疼 或者說當時沒感覺到疼 把刀拔出來之後我就在後面追他 追他 追他的過程中間 他有一輛自行車 估計沒鎖 直接推着騎上就跑 完了我就追到大街上 追到大街上之後 看到一個騎自行車過來的 小夥還是中年人都沒分清 就是天黑嘛 晚上一腳就把人家踹下來 踹下來之後搶了自行車 我就上去追 從下關易江門一直追到鼓樓 追到鼓樓廣場 才追上這個捅我的小夥子 完了我拿自行車撞他 雙手拖把 我跳下來 自行車衝上去了 把他的自行車撞翻了 等他摔倒在地的時候 我抓着他捅我的這把刀 上去給他一刀 捅完之後我就問他 我說你跟我有多大仇 是不是 你看你捅在我屁股上 我拔了半天我才拔下來 對不對 完了他怎麼說呢 也疼啊對吧 捅了一刀也疼啊 疼了以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他又不好意思哭出聲 就跟我說了 我誰誰誰喊來的怎麼樣怎麼樣 他不說還行 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 解個氣就了了 他一說連我都流淚了 爲什麼 因爲喊我的和喊他的是一個人 我們是被同一個人喊來 參加這次業餘活動的對吧 完了之後我們倆之間互相傷害了 應該來說我們站的那個位置吧 就是鼓樓廣場 離鼓樓醫院是最近的 所以我們倆就算是互相攙扶的 就到了鼓樓醫院 到了鼓樓醫院之後去縫針對吧 打這個破窗戶然後縫針 醫生問我們的時候 我們倆說的都是一樣的 路上就商量好了 我們路過人家打群架的現場 想勸人家讓人家別打架了 最後別人捅哪刀 說他捅一刀我捅一刀 但是當時的醫生跟現在不一樣 當時的醫院它是有規定的 遇見刀傷槍傷它是要報警的 就是他幫我們縫針的時候 警察已經等在門口了 我們這邊屁股上縫完針 他是大腿上給我捅了一刀 縫完針以後我們倆就上了警車 去了鼓樓派出所 大方向派出所還是哪兒的派出所 我記不清了 去了派出所做登記還行 那時候還認點這個情面 他抓我們之後到了派出所 我們就撂了 我是誰誰誰的孩子 他是誰誰誰的孩子 都把家長供出來了 人家打電話覈實一下 混得好的家裏有電話 覈實一下讓家長來接我們 其實整個四月份我基本上乾的就這事 我印象最深的是四月二十七號 就是四二六社論出來以後 四二六社論出來以後 當時南京的青年看到這個社論 非常非常的覺得不應該 那麼大家眼中就是中央出了壞人 怎麼能把學生一腔熱情 希望改革 希望中國能夠更加大踏步的往前走的這種願望 定義成一個反黨的行爲 對不對 所以我有很多同學非常不贊成 我們那時候很年輕 都有自己的沙龍 愛好文學的 愛好詩歌的 甚至還有搞畫畫的 攝影的 書法的都有 其實是摻雜在一起的 每週都會有一兩次這種青年的聚會 有的時候還趕場 你譬如說禮拜六 有的時候可能一個晚上 就從下午到晚上 甚至到一夜 它可能有好幾個地方有這些聚會 我們有的時候可能在蘭大門口參加一個聚會 參加完了之後又跑到供電局那兒 再去參加一個聚會 因爲它靠得很近 然後大家就覺得四二六社論它定性是不準確的 作爲青年 作爲當時我是在讀的學生 算是那種參加自考的 還有一些是電大的 我記得當時我們去的好像去北京的這幾個都不是正規大學 正規的像我弟弟他們南京醫科大學的這幫人 包括蘭大的 我很多同學 他們都在鼓樓廣場參加了南京的遊行示威 學潮在每一個省會城市 其實都是算得上有大幫人馬參與的 不僅僅是北京 我當年還好 因爲四月份一直在打群架 完了屁股上有傷 是吧 就當旅行了 溜了一圈 所以我去的是北京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參與這麼大的場面 到現在爲止 我仍然懷念它 我覺得那是一個大時代 作爲青年 我沒有辜負這個時代 我參與了 我見證了 我知道學潮是怎麼開始的 謝謝大家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