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視異言堂|拾荒產業 存與廢】拾荒者處理的回收量 幾乎追上公家清潔隊 但囤積 髒亂與交通爭議怎解
拾荒者
回收產業鏈中關鍵角色
但推車上路與回收物堆放
囤積 髒亂與交通安全爭議
拾荒者逐漸成為城市治理難題
#拾荒
#清潔隊
#資源回收
#回收產業鏈
採訪撰稿 唐郁荃
攝影剪輯 施岑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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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拾荒者,您想到的是高齡長者推著推車阻礙交通,還是囤積大量回收物造成社區髒亂呢?
您或許很難想像,其實他們在臺灣的回收產業鏈中扮演著關鍵角色
環境部統計,全臺每月產出約50萬公噸的資源回收物
其中個體拾荒者就處理了近5萬公噸,幾乎要追上油清潔隊回收的量
雖然拾荒者在回收產業鏈中影響力不容小覷,但隨著城市快速發展
他們的推車在車陣中格格不入,而社區的髒亂更加速淋漓摩擦
讓他們的生存空間不斷壓縮
我們的都市裡還容得下這群拾荒者嗎?一起來看我們的報導
所以說全世界的垃圾沒有人來做,沒有人來處理是不行的
全臺灣每天產出約3萬2千公噸的廢棄物
除了自行處理或由清潔隊沿路清運
剩下的全靠這群城市裡的拾荒者一肩扛起
今天沒有我們這些回收的,你馬路上很多髒的東西
手打直身體,身體彎一點力氣會更大
推著滿滿一車的紙箱和回收物,助跑衝刺上45度的斜坡
綽號不倒翁的翁阿姨氣喘吁吁
然後現在要下坡了,要倒著走
做這個也是要力氣很大
當我身上沒有帶工具,沒工刀的時候
站穩,然後就這樣子
一定要站得很穩
你看,這樣是不是太完美了,把它打平了
不倒翁是大家俗稱的拾荒者,也被稱為資源回收個體戶
至今入行尚未滿十年,資歷與其他同事相比並不深
但也已經收出一番心得
老闆好
等我一下下好不好
好的
老闆袋子要不要還給你
不用
好,今天就這樣喔
謝謝好老闆,再見
阿姨我來了喔
好,那我自取喔
謝謝
好,謝謝
哇,你看
逢人就喊美女、帥哥、老闆笑著打招呼
和氣身材、與人為善、食不倒翁
做生意的第一鐵則
而學會察言觀色,則是讓她賺得更多的小撇步
像這個瓶瓶罐罐也可以
然後這個馬克杯不用
然後這個瓶瓶你瞧瞧
老闆吃菸在放菸蒂,所以要留下來
平常就是你怎麼樣分辨
路旁邊的東西可以撿還是不能撿
對,憑感覺
感覺,是什麼感覺
就是如果老闆不在你就是憑感覺
如果老闆在你就要請問老闆
我可不可以拿
放在地下比較方便取
如果放在桌上我們不要給人家拿
這樣子
擅長與人相處,又有危機處理的能力
我們不僅想問不倒翁
為什麼不選擇一份能夠吹冷氣的正職
而要踏上拾荒這條路呢
因為有一次聽到收音機主持人講說
我們現在政府在響應環保愛地球
所以我就說自己來做做看
那你原本做什麼
原本我是吃飽飲飲沒事,沒人要請我
述說起過去的人生
不倒翁的用詞隱晦
高中畢業後
他曾短暫進入毛線工廠工作
在結婚後成為專職的家庭主婦
但丈夫過世後
幾名子女漸漸疏遠
他開始做起了資源回收
這樣的人生軌跡
與關懷拾荒者議題的非營利組織五角辦
所調查到的資訊非常相似
我們之前訪問的狀況
大概有七成的拾荒者是高齡長輩
然後有七成的拾荒者也是女性
根據五角辦的調查
這些高齡女性之所以開始拾荒
有四成是因為獨居
親子關係不佳缺乏人際連結
另外三成則是因為老年失業
或是身心障礙缺乏就業技能
剩下的則可能是要照顧生病的家人
無法固定工時工作
因為拾荒這個工作比較多
是要跟別人要
或是跟別人討的一個工作
然後在那個年代的長輩
相對來說
男性比較不會願意做這件事情
相對來說女性就會做這種
比較需要可能跟別人打好關係的
這樣的一個工作型態
這一點靠著拾荒
養活三個孩子的阿華阿姨最清楚
因為剛開始我們就
阿華阿姨的丈夫
過去在醫療器材業工作
但賺來的錢卻全給了婆婆
為了三個孩子的奶粉尿不前
還開始學別人撿寶特瓶做回收
過程中也曾遇過刻意刁難的民眾
他說早安
就打招呼
就笑一笑的
然後到一個禮拜
應該一個禮拜多吧
他就不好意思
有一天他跟我講說
差點掛手
那天可能心情不好
你問我還跟你兇
我說是喔
我說我忘記了
其實我記得
因為你既然要出來收
你不能跟人家比比奶
我就說沒有啦
我忘記了
我說沒有啦
雖然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這群拾荒阿姨的影響力
已經不容忽視
據統計
在全臺灣的資源回收物當中
扣除社區 機關團體及學校
剩下的10%
由清潔隊負責清運
還有9%
是由劣測的資源回收個體戶
也就是拾荒者們分類處理
在臺灣的垃圾分類上
拾荒者扮演重要的角色
然而他們的辛勞
卻很少得到應有的回報
然後再抖一下
還行 還行
然後就這樣
搖搖看喔
真的不會倒喔
好
拍攝當天
布島翁花費兩個小時
蒐集到一車回收物
卻只能換取到這樣的酬勞
我們剛賣的那部車
總共是六十二元
高工時 低工資
為了賺取每個月
六千到八千元不等的生活費
許多拾荒者
每天得工作約十個小時
同時更面臨被檢舉的風險
這裡是臺北市某市場的角落
也是賴阿姨整理回收物的地方
因為每天都有人送新的回收物來
她來不及整理
便形成了這樣大量囤積的景象
那為什麼你要堆一大堆
人家拿來啊
假如我不在
這樣丟就像寶特瓶 煮箱
一丟就一堆了
整理不完
每天越堆越多
賴阿姨也很無奈
因為這堆回收物
已經讓她吃了無數罰單
最先我開罰單已經很緩緩的
已經一萬多了
差不多貴到兩萬塊
你看那個紙箱
一塊兩百塊
我那時候她給我開單就兩千四
我就要撿多少紙箱
另一位綽號秋瑩阿姨的拾荒者
也有類似的無奈心情
你平常也是把東西
就放在家門口這樣嗎
不可以啦
是有就趕快拿去賣
要不然就要藏起來
藏去哪裡
藏去祕密的地方
祕密的地方
為什麼要藏起來
因為人家會檢舉
因為環保局是
第一次一千二
第二次一千八
第三次它就一直往上升
最高六千塊
那你們一個月有賺六千塊嗎
沒有啊
所以你說
是不是很辛苦
對拾荒阿姨們來說
把回收物倒出來分類
才能看得清楚
也才能避免手
被袋子內的不明物體化傷
是資源回收工作必要的一環
但對住在一旁的鄰居們來說
大堆回收物長期囤積
確實難以忍受
民眾如果是一直
屢次的一個來陳情
當然我們到訪的頻率也會增加
會有幾件個案是
會對他進行裁罰
目前裁罰的還是偏少
也發不下去
所以都是不斷地去勸導
對我們環保局第一線的工作同仁
其實這是一項
蠻為難的一個工作
目前我國並未將拾荒者等
資收個體戶
視為一項正式的工作
因此也欠缺哪些空間
可以安心分類回收的
相關規範等產業性的整體考量
事實上從事資源回收的
這一個動作
算是門檻相當低
任何一位每一個人
都可以去把有價的回收物
拿到回收場去做變賣
那這個行為
是不是可以去認定他說
他就是必須要被列冊的
資收個體戶
他這個行為就是他收集的量
收集的頻率
什麼時候纔能夠到
我們列冊的標準
事實上目前並沒有一個
明確統一的規範
也沒有一個列管的機率
2019年
環保署推出資收關懷計畫
以高於市價兩到三倍的價格
向領有低收入戶
身心障礙證明的資收個體戶
收購回收品
同時列冊管理這些資收個體戶
目前在臺北市
約有250位實況者被登記在冊
政府其實目前也是用比較
社會福利或是弱勢的方式
去看待這群人
會覺得他們是因為
辛苦才來做這份工作
所以他們目前推出的相關的計畫
其實就是比較多是
以社會福利的角度去協助這群人
但是你用這種
慘補式的方式的福利補貼
只能照顧到一小部分的
所以我們還是會覺得
如果能夠改善
整個資源回收的產業的處境
然後讓實況者的工作環境
能夠更好的話
其實這群人就可以
把自己照顧得更好
五角辦認為
實況者在整個回收產業中
其實扮演與清潔隊並重的角色
政府應該重視他們的工作權
除了開放城市中的閒置空間
讓他們能夠安心回收
也應該審視現行回收基金的
補助機制
改善實況者的生存處境
但如今都市高速發展
人口高度密集
城市的縫隙
還容得下這群實況者的身影嗎
今天我們城市要發展
我就是必須要兼顧
所有市民的公共利益
當然社會照顧也是必須
如果可以兼顧
我們必須要兼顧到
我們不會去排斥
但是如果今天台北市已經
沒有適合的土地
讓你繼續去營運回收廠
的那一天的時候
事實上有可能現在經營回收廠的
他日後面臨比較高的房租
或者是面臨要開發的壓力
他必須離開
或者是收起來
那這些拾荒阿姨
撿的東西已經沒有地方買了
這也不是環保單位
就是刻意掌控的這一個部分
不好意思 讓你久等了
恭喜您 賀喜您
幸運的孩子
尋到你要的東西啦
好高興喔
透過五角辦介紹
副導翁在距離住家不遠的二手店
展開了植芽第二春
當起二手店的店員
因為深知二手物品的價值
又有一雙擅長發現的眼睛
副導翁在二手商店的工作
如魚得水
而他近期的寶物
是這一匹副導翁玩偶
哇 你看這副導翁月盒
你看喔
他說謝謝你 你看喔
謝謝
無價之寶耶
他好可愛喔
對啊
哈利波斯
你看
還有那個丸子
你看
這個是我回收來的
他回來髒兮兮
我給他洗一洗
不管怎麼推
都會再次站起來
就像是副導翁不斷跌倒
又總能再次爬起的人生映照
幸福有沒有在你那邊
讓我看看他的臉
雖然不確定自己的拾荒工作
在擁擠的臺北市裡
還能做多久
但這群拾荒阿姨
忍受著一方小小天地
努力笑著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