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現象/熱點思考 【愚者說】在這個隱私裸奔的時代，算法如何悄無聲息的篡改著普通人的命運？既然逃不掉被精準監控的宿命，普通人怎麼做才能少交智商稅？

渝州渡近謊言 清醒自由彼岸 大家好 歡迎來到渝者說 我們今天來聊聊什麼是行爲剩餘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 剛跟朋友隨口提了一句想去海邊轉轉 打開手機 旅遊軟件的特價機票就直接懟到了臉上 剛在心裏琢磨着晚上吃頓烤肉 犒勞自己 外賣平臺立刻給你彈出了附近評分最高的烤肉店滿減券 很多人遇到這種情況 第一反應都是驚呼 這手機肯定是在偷偷錄音 這其實太高看我們的手機了 科技大廠根本沒那個閒工夫去處理海量的語音數據 錄音的存儲 降噪 語義分析 那一整套流程的成本高得嚇人 他們完全不需要偷聽 因爲在強大算力和隱祕算法的交織下 你早就成了一個極其可預測的透明人 這一切詭異巧合的背後藏着一條被科技巨頭們捂得奄奄實實的地下產業鏈 也就是我們要聊的核心 行爲剩餘 要把這個聽起來文縐縐的學術名詞理解透了 我們得先回到一個非常樸素的常識 我們每天用的搜索引擎是免費的 社交軟件是免費的 導航地圖也是免費的 從小長輩就教導我們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那麼問題來了 這些科技巨頭養着幾十萬年薪百萬的頂尖工程師 買着動輒幾萬塊一塊的服務器芯片日夜不停的燒電 難道是爲了做慈善嗎 早些年互聯網圈流行一句話 如果你沒有爲產品花錢 那你就是產品本身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很透徹 點闊了互聯網廣告變現的邏輯 但蕭莎娜祖伯夫在他所著的監控資本主義書中極其冷酷的指出 這句話依然太天真了 在監控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裏 我們連產品都算不上 我們只是被無情開採的原材料 讓我們還原一個最日常的場景 你打開地圖軟件 輸入公司的地址 軟件給你規劃了一條最不堵車的路線 在這個過程中 你復出了你的未知信息 軟件提供了導航服務 這看起來是一場極其公平的數據交易 在這場交易之外 軟件還在默默記錄着更多看似毫無價值的細節 它記錄了你步行的速度 記錄了你在哪個路口習慣性的停頓 記錄了你每天出門的精確到秒的時間差 甚至通過手機裏的陀螺儀記錄了你拿手機的傾斜角度 這些爲了維持基礎導航服務完全不需要的多餘數據 就是行爲剩餘 這些剩餘的數據對我們普通人來說就像是修剪指甲掉下來的碎屑 毫無用處 科技巨頭們卻把這些碎屑視若珍寶 他們把這些海量的碎片化的行爲剩餘遠遠不斷的輸送進龐大的人工智能工廠 在那裏 機器晝夜不停的運轉 將這些數據清洗歸類建模 最終這條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並不是什麼實體商品 而是關於你我的預測產品 他們預測你十分鐘後會走向哪裏 預測你明天下班後會渴望什麼情緒安慰 預測你下個月發工資時最容易被哪種類型的消費品打動 這就牽扯出了一個極其龐大的隱祕市場 祖伯夫將其稱爲行爲期貨市場 在這個市場上 買賣的商品是你未來的行爲 誰在買 廣告商 保險公司 房地產開發商 甚至是政治選舉的操盤手 他們揮舞着鈔票壓住你的未來 這就解釋了爲什麼你剛動了吃烤肉的念頭 優惠券就送到了手邊 因爲算法通過你前幾天連續熬夜的作息記錄 通過你最近在社交媒體上瀏覽高熱量食物視頻的停留時長 甚至通過你所在城市突然降溫的天氣數據 精準地推算出了你此時此刻對油脂和碳水的生理渴望 你以爲那是心有靈犀的巧合 實際上那是一場早已在暗網深處完成交割的期貨交易 理解了這套邏輯 我們再來看看這種行爲剩餘的榨取是如何像溫水煮青蛙一樣 潛移默化的接管我們生活的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我們正在喪失選擇的偶然性 人類的魅力本來在於那種漫無目的的遊蕩 在於走進一家完全陌生的書店 偶然翻開一本冷門好書的驚喜 在於走錯路卻發現一家街角咖啡館的愜意 在算法的凝視下 這些偶然性被視爲系統運轉的摩擦力被毫不留情的抹除了 算法爲了保證其預測產品的準確率 爲了讓那些買下你行爲期貨的廣告商穩賺不賠 他必須把你死死的摁在那個爲你量身定製的舒適圈裏 你喜歡看搞笑視頻 他就向你傾瀉海量的感官刺激 讓你在一次次的哈哈中消磨掉整晚的時間 你對某種極端的觀點產生了一絲共鳴 他立刻爲你築起高聳的信息信息檢防 把所有給你意見不同的人全部屏蔽 讓你堅信自己掌握的就是絕對的真理 他順從你 討好你 餵養你 直到你的行爲軌跡變得像鐘錶一樣精確 像軌道上的列車一樣可預測 比消磨時間更可怕的是 這種監控正在悄悄改寫社會的資源分配規則 我們常說的大數據殺熟 其實只是這套系統最粗糙 最原始的變現手段 真正的操控要隱祕的多 想象一下 當你的健康保險費率不再僅僅取決於你的年齡和體檢報告 而是取決於你每天佩戴的智能手錶傳回的心率數據 取決於你在外賣平臺上點高熱量食物的頻率 當你的求職簡歷在hr看到之前 就已經被算法通過分析你社交媒體上的發言習慣活躍時間段 自動打上了一個情緒不穩定的負面標籤 在這個邏輯下 行爲剩餘不僅剝奪了我們的隱私 更剝奪了我們試錯的權利 你過去的一舉一動都被轉化爲冰冷的數據代碼 成爲你未來人生道路上無處不在的關卡 這套系統最精妙的地方在於它完全繞開了我們的理性防禦 傳統的權利喜歡用恐嚇和懲罰來逼迫人就範 這種方式粗暴卻容易引起反抗 監控資本主義使用的則是胡蘿蔔 他用極度的便利性 用絲滑的用戶體驗 用爲你量身定製的社交貨幣來換取你主動交出數據 他不需要你服從 他只需要你上癮 他通過設計各種及時反饋的機制 像訓練實驗室裏的小白鼠一樣訓練我們的點擊習慣 紅色的未讀消息提示 下拉刷新的停頓感 點贊時的動畫反饋 這些都不是隨便設計的 這是極其高明的設計心理學應用 他們精準的刺激着我們大腦的多巴胺分泌 讓我們在一次次的滑動中心甘情願的交出自己生活的底片 面對這種幾乎是降維打擊般的系統性圍剿 一種極度危險且極其普遍的情緒開始蔓延 很多人兩手一攤選擇了徹底躺平 他們會理直氣壯的說 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 我沒錢沒權 我有什麼隱私可言 他們願意拿我的數據去推廣告就推唄 反正我也需要買東西 這樣反而省了我的搜索時間 這種我沒有任何東西需要隱藏的論調 是監控資本主義最喜歡聽到的聲音 也是普通人交出的最昂貴的智商稅 隱私從來就不是關於隱藏不可告人的祕密 隱私關乎的是我們作爲獨立個體的尊嚴 關乎的是我們保有內心世界的權利 關乎的是我們拒絕被歸類 被預測 被操縱的自由 當你放棄隱私的時候 你放棄的不是幾行代碼 而是定義你自己的權利 你允許別人把你簡化爲一個消費者標籤 一個流量節點 一個可被隨意收割的數字農作物 既然我們已經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下一個問題就不可避免的擺在了面前 作爲一個普通人 面對那些市值數萬億美元掌握着全球最頂尖技術天才的科技帝國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要把家裏的網線拔了 把智能手機砸了 退回到深山老林裏過隱居生活嗎 這顯然是不切實際的狂想 我們必須承認我們已經深深的鑲嵌在這個數字化的社會網絡中 工作 社交 出行 離開這些數字基礎設施 現代生活將寸步難行 我們無法逃離 並不意味着我們只能束手就擒 既然行爲剩餘和隱私泄露無法避免 我們的防守策略就必須發生根本性的轉變 我們不能再寄希望於靠一紙用戶協議來保護自己 那玩意兒除了法務團隊沒人看得懂 我們需要從被動的防禦轉向主動的干擾 我們需要在自己和算法之間建立起一道由噪音和混亂組成的防火牆 這種策略我們可以稱之爲數據混淆 既然算法的命門在於通過清晰的模式來預測你的行爲 那我們就給它提供混亂的模式 在數字世界裏 不要做一個行爲軌跡極其規律的乖寶寶 你可以有意識的去點擊一些你完全不感興趣的廣告 你可以偶爾用極其隨意的關鍵詞進行搜索 你可以把一些不重要的賬號性別和年齡設置成完全相反的狀態 如果算法是一頭靠吞噬規律數據爲生的怪獸 那我們就給他餵食摻了沙子的垃圾 當你的數據畫像變得自相矛盾 模糊不清時 你在行爲期貨市場上的商業價值就會大幅縮水 你也就贏回了一部分不被精準操縱的自由 在物理層面 我們需要重新奪回對設備的控制權 這需要我們改掉怕麻煩的惰性 拿到一個新應用 不要看都不看 就一路點擊同意 仔細審視它的權限請求 一個簡單的手電筒軟件爲什麼要獲取你的通訊路權限 一個修圖軟件爲什麼要實時讀取你的地理位置 對於這些流氓要求果斷說不 關閉手機裏絕大多數應用在後臺的刷新權限 關閉那些所謂的個性化廣告推送開關 雖然這不能完全阻止數據流失 但這等於掐斷了他們最肆無忌憚的幾個數據水龍頭 不要圖省事 用一個社交賬號去授權登錄所有的第三方應用 這等於把你生活的各個切面全部縫合起來 打包送給數據掮客 稍微勤快一點 讓你的工作賬號 私人社交賬號 購物賬號保持物理上的隔離 用不同的郵箱註冊 使用不同的密碼 在數字世界裏 多重身份就是你最好的隱身衣 除了技術上的抵抗 更艱難 也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重建 我們需要重新奪回對自身注意力的主導權 算法最怕什麼 算法最怕停頓 它需要你不斷的滑動 不斷的反饋 形成一個閉環的高速公路 打破這種控制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你的生活里人爲的製造路障 當你察覺到自己已經毫無意識的刷了半個小時短視頻 當你感覺到那種被屏幕牢牢吸住的輕微眩暈感時 強迫自己停下來 哪怕只是放下手機 去倒一杯水 去陽臺上看一眼外面的樹葉 這種物理意義上的停頓就是對算法慣性了一次強力剎車 我們需要重新找回對現實生活的感知力 虛擬世界裏的多巴胺來的太廉價 太精準 它會迅速提高我們感受快樂的預值 讓真實世界顯得枯燥乏味 我們需要刻意去對抗這種麻木 去菜市場聽聽真實的討價還價 去廚房裏忍受一下油煙做一頓飯 去讀一本需要耗費極大耐心才能啃下來的厚重的紙質書 這些看似低效充滿摩擦力的現實體驗正是我們作爲人類最寶貴的特質 因爲人類的本質本就是複雜的矛盾的充滿瑕疵且不可預測的 這場與監控資本主義的博弈註定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持久戰 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徹底切斷數據被收集的鏈條 我們也無法阻擋科技巨頭繼續擴張他們的數據版圖 每一次對權限的拒絕 每一次在信息檢防邊緣的突圍 每一次在虛擬沉浸中的猛然驚醒 都是我們在向這個系統宣告 我們不是可以被隨意稱量和售賣的剩餘價值 我們是擁有獨立意志的 不可被計算的鮮活生命 好了 我們今天關於行爲剩餘的話題就聊到這裏 對抗算法的凝視從保持清醒的思考開始 如果你覺得內容有幫助 請點贊 投幣 收藏 轉發 讓更多人看到 關注愚者說 讓我們在嘈雜的時代裏保持獨立 在數據的洪流中守住自我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