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本里的古詩文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誰是古今第一悼亡聖手?【韓瀟老師】

韩潇老师讲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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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次觀看·2026年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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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君有禮
我是韓瀟
一個想把詩詞講成脫口秀的大學老師
今天我們來解碼蘇式的
江城子
以卯爭月二十日夜
寂夢
這首作品被譽為千古第一道王詞
其實我讀書的時候
課本上還沒有這一篇呢
後來新課改加上去
我覺得加的很對
倒不是因為生育率不行了
鼓勵初中生都去早戀
一是培養我們對愛不能太鈍感
得學會及時表達
珍惜眼前人
二是要引導我們去思考
生死這樣一個很大的命題
如何去面對生命當中
終將到來的別離
這一課必須要上的
今年四月我和幾個好朋友
浪花江
安洲木
張志浩老師
在人民日報的邀請下
一起去了一趟
洛陽北芒山的古墓博物館
當時在一個頌墓裡面
我們就聊到了這首江城子
後來很多網友在視頻底下留言說
聽得不盡興
所以今天也想就著這一首詞
整個盤點一下
中國的道王詩詞
我們一起看一看
我們這個
看似不善於表達愛意的民族
在面對生死之別的時候
真正深情起來
可以有多感人啊
我們就先從課本上這一首
千古第一道王詞說起吧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化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實
塵滿面並無霜
夜來幽夢孤寰鄉
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
唯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長斷處
明月夜短松綱
開篇就是一道巨大的鴻溝
十年生死兩茫茫
那首歌怎麼唱的來著
十年之前
你拋下了我
我沒留住你
十年之後
你找不到我
我尋不見你
陰陽兩隔一片茫茫
然而真正的思念
他不需要刻意的去想
我也知道
你就在我心底最深處
從未離開過
這叫不思量
自難忘
這個感受是很細膩的
從來不是說我們什麼時候覺得
該想你了
我發個朋友圈
表面工作做足
紀念一下
這個很虛假
而是時不時的這種思念
會從心底出來
撩撥我們一下
不經意間
讓人淚流滿面
這是融入骨髓的
成為本能的記憶
蘇氏對妻子的思念便是如此
他的亡妻葬在四川老家
所以是遠隔千里
自己在山東密州做官
不能陪在一旁
所以叫孤焚一座
這個無處化淒涼
它也是一種雙向的絕望
誰無處化淒涼
兩茫茫
彼此都找不到啊
而且最可悲最可悲的
這十年裡
我老了太多太多
所以哪怕真的重逢了
妻子恐怕都認不出
我這個滿面風塵
頭髮花白的糟老頭子了
縱使相逢應不時
塵滿面
病如霜
這背後又有十年裡
太多現實的無奈和滄桑了
夜來幽夢呼還鄉
今夜
非常的神奇
不知道怎麼的
我忽然回到了
心心念唸的家鄉
遠遠的
我就望見小宣窗正梳妝
大家注意
這一句太絕了
為什麼呢
你想想古代的女孩
什麼時候會化妝啊
女為悅己者容啊
她在對鏡梳妝說明瞭什麼
說明知道我要來找她
從十年裡的生死兩茫茫
到一夜中的
我回鄉她梳妝
天哪
這個夢做的
實在是太奢侈了好嗎
見面之後兩個人是什麼狀態呢
相顧無言
唯有淚千行
什麼是宇宙級的大詩人
就是在最平凡的場景裡
用最樸素的文字
寫出最動人的情感
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和朋友
久別重逢的經歷
或者對我們很多父母來說
孩子出去上學大半年
你天天盼著他回來
可是他回到家的那一刻
你只想靜靜地看著他笑或者是哭
情到深處最難言
此時無聲勝有聲啊
你想想蘇軾這十年裡
都經歷了什麼呀
他從何說起啊
當然最後
這個夢還是醒了
料得年年長
斷處明月夜
短松綱
這幾個意象很關鍵
看見明月
就想到團圓
看見松樹
就會想到長壽松鶴延年
只可惜
妻子沒有長壽
蘇軾也沒有團圓
那是不是每每想到這番場景
真的就會肝腸寸斷啊
料得年年長
斷處明月夜
短松綱
這就是這首千古第一道王詞
我們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真的是感人肺腑
情動於中
當然
我們還是講講這首詞
背後的愛情故事
大家對它的理解會更真切
蘇軾的妻子叫王福
這個大家也都知道了
她十六歲就嫁給了
十八歲的蘇軾
夫妻相伴十一年
二十七歲
因病早逝了
所以你看十年生死兩茫茫
還有一重寓意啊
蘇軾和王福生時相伴十年
死後又追憶了十年
而且很巧的是
他們共同走過的十年
蘇軾的人生
那基本上都是在走上坡路的
婚後第三年
蘇軾蘇軾兄弟父親應決
同榜晉世極地
名動京師
可以說是春風得意
又過了兩年
蘇軾的長子蘇邁出生了
這一下後繼有人
又過兩年
蘇軾再次參加了
朝廷的智舉考試
拿到了大宋朝歷史上的最高成績
正式的步入士
四年之後
蘇軾又通過了學士院的考試
成為了中蘇朝廷的後輩人才
可以說前途無量
這個過程當中
他的妻子王福對他的幫助
當然是很大的
你在外做官
父母得有人照顧
孩子得有人培養
家庭要有人料理
都是誰幹
都是王福在做
而且有時候
蘇軾他會在家裡會客
王福就躲在屏風後面幫他聽
等到這個人一走
他就幫蘇軾來分析
說這個人說話
他故意迎合你
只是個馬屁精
不可深交
做做棉工作就行了
那個人說話很實在
是個直性子的
可能你聽著不喜歡
但這人值得信任
真誠
蘇軾自己也說
他老婆看人比他要準多了
有的時候對他有很大的幫助
那你想想王福這個時候
其實也就才20歲出頭
所以是非常優秀的一個女孩
直到
王福去世
這一年蘇軾29歲
他的好運似乎也隨之告一段落了
人生道路開始曲折波瀾起來
先是妻子去世的第二年
父親蘇巡也去世了
那兄弟回家守孝三年
這就錯過了仕途發展的黃金期
等到他們再一回朝
又趕上了轟轟烈烈的王安石變法
圍繞著這個變法到底要不要搞呢
朝廷就分成了兩大派
一邊王安石 呂慧卿 張敦 曾步
一邊司馬光 歐陽修 韓啟
在那打擂臺
不聽你的
大宋朝就要亡國了
難說
蘇軾心裡其實也反對變法
但又不願意摻和到政治鬥爭當中
所以就自請外放
去杭州做通牌
三年任滿又到了密州當知州
你看
從喪妻到喪父
再到政治失意顛沛流離
所以大家就理解
這一番心酸有誰可以傾訴
兒子沒長大
好弟弟離得太遠了
只能想到他
曾經相濡以沫
朝夕相伴的知心人
然而
千里孤焚
無處化淒涼
這是非常心酸無奈的處境
其實
說千古第一道王祠
這個稱呼
當然也是有些絕對的
尤其是有些人聽評書聽相聲聽得多
老喜歡說
文武第一
這個話我當然不同意
文章一定是有高下的
但是
在道王這個問題上
確實很難分出個一二三
畢竟
感情
愛情
思念
我們後人怎麼去好衡量呢
我們就按時間線
把歷史上有名的道王詩詞
都梳理一下吧
中國歷史上最早的道王詩
源於西晉
作者是中國第一美男
潘越
也就是潘安
長得帥就是比較容易脫單
人家十二歲
就娶了十歲的楊戎基為妻子
這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兩小無猜
夫妻相伴二十多年
感情極深
但是
妻子因病早逝
潘越為了懷念他
就寫下了
中國文學史上
道王題材的開山之作
道王詩三首
整體情深意切
回憶了他那一位
美貌善良又博學多才的愛人
這裡面第一首寫的是最感人的
大家看中間這幾句
寫的是尤其感人
望廬思其人
入世享所歷
唯貧無彷彿
看著我們曾經的房子
我就想到了
和我一起住在房子裡的你
房間裡
每一個角落
我都記得你停留的身影
雖然屏風背後
再也不能出現你的秀髮
可是書桌上
還殘留著你當初留下的筆記
這位楊氏夫人的爸爸
是著名的書法家楊肇
他肯定也很擅長寫毛筆字
所以這個點就很戳人
因為他非常的獨特
是屬於潘越和妻子的私人記憶
再看
彷彿你身上的芳香
還陰暈在房中久久沒有散去
曾經的衣物也都整整齊齊掛在牆上
只可惜
不會再有人把它拿起了
一會兒覺得
我的愛人是不是還沒走
一會兒反應過來
確實是和她陰陽兩國了
心裡又是一驚
不能接受這樣一個現實
這叫
暢黃如禍存
揮網驚沖涕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經歷過
這種親人去世的場景
這個感受真的表現得非常的真實
最後潘越說
我倆就像林間雙宿雙飛的鳥
一朝只剩孤單的一隻
如彼旱林鳥雙棲一朝之
又像水中筆目而遊的魚
中途被生生分離
如彼遊船於筆目中露息
說好一起到終點
你卻早早地棄我而去
這首詩奠定了道王詩的基本範式
時光流逝之痛
加度物思人
加孤身之影的淒涼
後世李商隱說
只有安人能作壘
何曾送玉解昭魂
誇他是寫道王詞唯一的高手
不過另一位唐代詩人袁枕
好像不服氣
他說潘越道王遊廢詞
意思是
人都沒了
你道王詞寫得那麼漂亮
不也是白費嗎
袁枕這人咋這麼殺風景呢
明明這麼好的詩
他要說這種話
因為呢
他說的其實不是潘越
也是說自己
無論是產量還是質量
袁枕其實纔是道王詩的專業戶
他的妻子叫唯從
那是絕對的大家閨秀
太子太保唯下卿的嫡女
二十歲嫁給袁枕的時候
袁枕還只是個教書郎
地位不算高
名聲也不太顯
二人婚後
生活相對是比較清貧的
但是唯從是毫無怨言
袁枕就曾經在詩裡說
故我無衣
搜盡妾
逆他姑酒
拔金釵
看我沒衣服穿了
就翻箱倒櫃的給我找著穿
我哪有的時候想喝酒了
只要跟他一撒嬌
他寧可把自己的金釵拔了
當錢也要給我買酒喝
這也太寵溺了吧
可是婚後僅僅過了七年
二十七歲的唯從就病逝了
這幾年裡
袁枕為了事業頻繁的奔波
仕途也是幾經浮沉
可以說兩個人的生活
聚少離多
終究這也成了他心中
永遠的愧疚和痛楚
所以袁枕為唯從
寫了很多的道郎詩
其中最著名的
當然就是《淺碑懷》
昔日戲言深厚意
今朝都到眼前來
衣裳已失形探盡
針線猶存未人開
尚想舊情憐碧璞
也曾因夢送錢財
誠知此恨人人有
貧賤夫妻百事哀
說本來我們就愛開玩笑
老蔣死後如何如何
安排的是明明白白
如今居然都真實地發生在了眼前
這讓我當然一時難以接受
為了避免篤霧思人
他把妻子穿過的衣裳
全都施捨送人
送的也差不多了
我們現在其實也會這樣
要麼送人要麼就燒了
給他留下了一個針線盒子
裡面還有他當年縫補留下的布頭
對此我當然是
原封不動地保存著
不忍心打開
因為懷念妻子
所以對他曾經使喚過的僕人
也是格外的疼惜
有的時候做夢
夢到他了
也會想
他是不是缺錢
就去給他燒一點紙錢
當然
這個很真實很細節的場景
我們現在倡導的是文明記早
大家就不要再去搞這種事情了
最後
這句話是非常有名的
不過好多人都用的不對
還以為說兩口子沒錢
所以老吵架呢
是不是
實際上這是啥意思呢
的確這種生離死別的恨
人人都會遇到
但是一起經歷過貧賤的夫妻
每一件往事回想起來
那都會格外的傷懷
人家是感情很深的意思
原著還有一組
離絲也很有名
尤其是這個其次
大家肯定聽過
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攬回故半圓修道半圓局
見過了大海的浩瀚
就看不上一般的水
見過了巫山奇幻的雲霞
別處的也都會黯然失色
我如今時常在花叢中漫步
圓枕大家知道
圓才子
詩寫得好
人也帥
世俗發展也是不錯的
當然人人追捧
不缺桃花的
但是
他是萬花叢中過
片葉不沾身
從不在花叢中回頭張望
一方面是淡泊紅塵想要修道
另一方面
就是顧念王妻
永遠沒人能取代她
在心裡的一席之地
這一句曾經滄海難為水
除卻巫山不是雲
至今也是愛情
至真至純的象徵語
比圓枕稍晚的李商隱
這也是一個寫愛情的高手
但是大家發現
李商隱居然
沒有一首純正的道王詩
當然也有說
錦瑟就是悼念王妻的
此情可待承追憶
只是當時以往人們
但是這只是一種觀點
不能構成定論
還有人說
何當共撿西窗燭
雀畫八山煙雨時的
這不叫道王
這叫相思
寫《煙雨姬北》的時候
老婆還沒死呢
對吧
李商隱的妻子叫王燕眉
是他曾經的上司
王茂元的女兒
據說兩個人
是在廊間偶然相識
互生情愫
李商隱也真是
愛上領導家的閨女
後來王茂元得知
也是成全了他們的姻緣
王茂元沒過幾年去世了
李商隱原本有一個老丈人扶持
前途還算不錯
這一下失去了依靠
又因為他跟王家的這層關係
王家在當時
牛李黨爭的大背景下
屬於李黨
而李商隱起家入世的時候
得到過靈狐儲的扶持
靈狐儲是牛黨
所以他就得罪了
原來提拔過他的恩人
屬於牛黨的靈狐家
人家說他
背牛就李
品性不端
所以事業上
對他是格外的排擠
可是即便生活清貧
李商隱和他的妻子
也是相濡以沫
但是
沒有麵包的愛情
總是不穩固
李商隱總得外出謀生養家
常年在外地
給人家做幕僚
結果
妻子操持家庭
壓力也很重
身體就越來越差
終於一病不起
李商隱急急忙忙地往家趕
結果
太遺憾了
最終沒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這大概也是他一生的痛
李商隱的道王詩只有半首
題目叫
《王十二兄與未知元外相訪》
《見昭小隱》
《時雨已道王日盡不去》
《殷記》
題目就是交代這樣一個背景
意思是說
王十二兄
就是他妻子的哥哥
李商隱的大舅子
未知元外
本名叫韓瞻
娶了他妻子的親姐姐
相當於是他的聯金姐夫
這倆人看李商隱
整天孤苦伶仃的
就想來找他玩
想請他去喝酒
給他散散心
結果
因為妻子的忌日快到了
李商隱實在是沒心情
就寫信回絕了一下
詩裡說
更無人處簾垂地
欲扶塵石
殿靜牀
空空的簾幕低垂
後面少了一個人的身影
牀上鋪滿了涼席
卻也落滿了灰塵
還是人去樓空
篤霧思人的意思
最後一句
秋林富吉
巨南淺
萬裏西風
夜正長
秋雨連綿
加上腹痛難忍
實在是讓人無法排淺
而在這萬裏西風呼嘯的
漫漫長夜裡
我該如何度過呢
大家想想
是不是暗中呼應了那一句
何當共見西窗燭
雀化八山
夜與時
如今又是一個秋雨連綿夜
何當共見西窗燭
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看雖然這只是半手道王詩
但是深沉內斂
很有李商隱的憂鬱底色
說完了唐代來說宋代
除了蘇氏的江城子
北宋南宋
我們再各講一個
北宋後期有一個詞人叫鶴柱
這個傢伙長得很奇特
又黑又兇
跟個鬼一樣
所以人宋美稱
鶴鬼頭
但是雖然他長得醜
卻也很溫柔
他的道王詞是一首
《這孤天》
鶴柱的妻子是趙氏
你看宋朝人
一聽姓趙馬上反應
皇親國戚
宗室之女
但是嫁給鶴柱之後
卻甘願一起過清貧的日子
活著的時候
鶴柱就給他寫過詩
叫《問內》
講的是大夏天
妻子給他忙著縫補冬衣的事情
裡面說
伏天奏飛箏
撩尾御冬季
可見是一個非常賢慧持家的女性
那他去世之後
鶴柱就說
重過昌門萬事非
同來何事不同歸
我又一次經過蘇州的城門
這首詞是在蘇州寫的
感覺一切都變了
來的時候是兩個人一起
現在
卻只有自己一個人回去
因為他妻子是死在了蘇州
我現在就像是被霜打過的梧桐樹
半死不活
也像是失去了同伴的鴛鴦鳥
須髮盡白
無比滄桑
梧桐半死清霜後
頭白鴛鴦屍半飛
下去
圓上草露出溪
舊妻心攏兩依依
他說
圓上草的露水剛剛曬乾
露水比喻生命短暫
這是詩歌當中很常用的意象
舊妻就是妻子活著時候的舊宅
心攏就是妻子死後
心焚
兩依依我都捨不得
你看蘇氏是兩茫茫
這裡是兩依依
都很感人
最後一句
空牀臥聽南窗雨
誰負挑燈夜不依
如今躺在空蕩蕩的牀上
聽著南窗外的雨聲
還有誰會在燈下為我縫補衣裳呢
呼應了前面講的那首
《問內詩》裡面的場景
用日常的溫情畫面的詩句
表現私人一事
一切美好
再不可
南宋就是陸遊了
他和前妻唐氏的愛情悲劇
大家太熟悉了
而且齊東野語
齊舊序文
後村詩畫
這些宋人筆記當中
還都記載了著名的
沈源提筆
拆頭縫的故事
莫莫莫
錯錯錯
滿滿滿
難難難啊
當然
這個故事的真偽
它是存在爭議的
但是兩個人的愛情悲劇
是真實的
原本恩愛的兩人
在母親的強行幹預下
不得不分開
各自嫁娶
陸遊多年以後
對此也是難以釋懷
所以他懷念哀悼之情
也非常的真實
體現在沈源二手當中
城上斜陽掛腳哀
沈源飛赴舊池臺
傷心橋下春波綠
曾是驚鴻照影來
夢斷香消四十年
沈源流老不催眠
此身形作稽山土
遊調宜宗
宜渲染
曾是驚鴻照影來的倩影
永遠定格在
沈源的臂波之上
使得陸遊整整四十年後
哪怕已經臨近生命的終點
心中的傷痛
也絲毫不能減輕
每每看到唐氏遺留的痕跡
依然會渲染淚下
再往後
明代似乎沒有特別有名的
道王詩詞
但是有一句散文
寫進了很多人的心裡
歸有光的
向己宣之
亭有琵琶樹
五七死之年
所守執也
今已亭亭如蓋一
目猶如此
人何以堪
物是人非的滄桑感
那份無聲勝有聲的思念
是利透之輩
清代最值得一提的
當然就是
納蘭姓女兒
這也是個深情種子
她二十歲娶了
梁廣總督盧興祖的女兒
盧氏
兩個人志趣相投
感情極深
經常在一起談詩論文
據說盧氏
曾經就對納蘭姓德說過
她認為最悲傷的字
是一個弱字
若當初
弱還在
充滿了無盡的遺憾和追悔
納蘭姓德的字
就是榮弱
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係
再就是她的代表作
人生若只如初見
何事秋風悲化山
等閒便卻顧人心
卻道顧心人亦變
注意啊
這裡是顧心人亦變
變的不是心
沒有移情別戀
變的是人
短短三年幸福生活之後
盧氏因難產去世
年僅21歲
這給了納蘭姓德巨大的打擊
她也隨之
寫下了大量悼念盧氏的詩詞
可以說是字字氣血
當然其中最有名的
寫得最好的
就是這一首《換西紗》
秋風蕭瑟
獨自一人
感受到的是透明的涼意
蕭蕭黃葉飛舞
遮住了稀疏的窗櫺
斜陽之中
詩人無言觸力
沉眠於對往事的回憶
回憶了兩個甜蜜的片段
一是
杯酒莫經春睡中
老婆喝了點小酒
春日裡睡得正香
自己
捏手捏腳的不敢驚動她
二是
篤書蕭德潑茶香
他們學習著
李清照和趙明成
篤書蕭德潑茶的遊戲
隨便說一句古代的話
然後去猜
在哪本書的那一頁
贏的人喝茶
有的時候
錯得離譜
倆人也是大笑之中
把茶潑滿一身
當時看來
這都是再平常不過的
日常瑣事了
可是如今
就是再也無法重現的
珍貴記憶
當時只道是尋常
這一聲沉重的嘆息
七個字
彷彿也是對盧氏說過的
弱字最悲傷
這句話最完美的詮釋
當時若不當它是尋常
那該多好
最後我們總結一下吧
從攀越的霜淇一朝之
到遠枕的曾經滄海難為水
從李商隱的萬裏西風夜正常
到鶴柱的水覆條燈夜不依
從路遊的曾是驚鴻照影來
再到納蘭幸德的
當時只道是尋常
這些道王詩詞
傾訴著同一個心聲
摯愛的離去
不是一場傾克過去的暴風雨
而是此後餘生
漫長的無孔無入的潮濕
它浸潤在每一個
似曾相識的場景裡
迴盪在每一個寂靜無聲的深夜裡
銘刻在每一件有溫度的小物件上
最後說回蘇軾的
《十年生死兩茫茫》
這首詞教會我們
死亡不是感情的終點
而是思念的起點
最痛的不是死別
而是遺憾與虧欠
它提醒我們愛要及時表達
情要用心珍惜
生命脆弱世事無常
不要等到塵滿面病如霜的時候
才對著明月夜短松綱
空盼無處化淒涼
這些偉大的詩人
用他們泣血的道王詩詞
教會我們如何面對生命中
終將到來的別離
更教會我們如何在擁有時
去看見去感受
去緊緊握住那份
看似尋常的愛與溫暖
韓蕭老師講詩詞千古文章寸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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