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2020|繪畫中的一千個故事 99歲的畫家,閱盡怎樣人生|千面·第十四面:提香《自畫像》

掀开历史的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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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次觀看·2026年5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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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蒼老的面孔
花白的頭髮被小心翼翼地藏在黑色的帽子裏
臉頰已經深深的凹陷
連鼻子上都佈滿了皺紋
可他藍色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正若有所思地凝視遠方
我們把目光向下看去
越過黑色的衣服
會發現他手中攥着一支筆
那是一支畫畫的筆
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是提香
就是我們之前聊過的那個吉福聖林的畫家
他畫下這幅自畫像的那年
已經八十九歲了
他在畫布上落下的每一筆
都在審視着自己
他早已記不清什麼時候自己白了頭髮
什麼時候臉上已經佈滿了皺紋
日子好像就這樣在不經意間匆匆過去了
在這張歲月雕刻的臉上
他依稀能看見年輕的自己
那時他英俊 才華橫溢
姑娘們爲他着迷
國王曾彎腰爲他使筆
他迎娶了最美麗的姑娘
有了最可愛的孩子們
他享受着讚美 享受富貴 享受溫情
他的一生好像擁有了一切
然後
他怎麼就孤獨一人了呢
我無法和提香對話
無法向他求證我此時此刻的感受
是對還是錯
但是從這張畫裏
我看到了一個畫家
對生命和死亡的質問
我有時會想
一個人太長壽
在最後的時光裏
是否陪伴他的
只有回憶和孤獨
提香埋葬了他病逝的妻子
他的朋友們相繼去世
他視爲掌上明珠的女兒
也早早地離開了他
在他經歷這些之後
像大喜過望和傷心欲絕這樣激烈的情感
也已經離他越來越遠
獨自一個人的垂暮之年
似乎有一種喜劇散場後的落寞
好像經歷了很多
卻什麼也沒能留下
他是提香
全世界依舊不厭其煩地稱讚他
但是他顯得無動於衷
他身邊已經沒有能分享喜悅的人
自己也早弄丟了把酒言歡的豪情
空蕩蕩的房子裏
只剩下手中的畫筆
依然不離不棄
能緊緊抓住的
就只有他了
那個時代的人
壽命很短
過了五十歲
就常常感到將不久於人世
提香專心地畫畫
專心地享受生活
在忙忙碌碌的時光裏
忘記了死亡這回事
等再回過神來
已經是八十九歲的高齡了
提香沒有辦法停止畫畫
但他沉浸在繪畫的歡樂中
好像能夠忘記
壯實暮年的孤獨感
瓦薩里走進這座海邊豪宅
推開豪華的大門
正撞見提香
他的腰勾摟着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
眼睛已經看不大真切了
熟人出現在面前
一時間也想不大起來是誰
但是那雙銳利的藍眼睛
依然牢牢地盯着來訪者
有一瞬間
瓦薩里覺得自己看到的
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這樣的猶豫
只有一秒
他知道那是提香
他的手裏還緊緊攥着畫筆
沒人知道他的身體裏
蘊藏着怎樣的力量
繪畫陪伴他
又走過了下一個十年
一幅老人的畫像
我們要如何欣賞它
他的美自然和維納斯
青春美好的肉體不同
但承載着依然是人生的一個階段
一幅畫的重要
不依靠畫中人物的美醜來衡量
其實
無需雕琢
生命本身就很美
它每時每刻都生動耀眼
我們喜愛朝露初生時的一塵不染
以敬畏黃昏終生的餘韻綿長
生命任何一個階段
都有它獨特的美感
我們去美術館
去聽音樂會
去踏青
去旅行
我們學習美術
音樂
學習如何發現美
留住美
直到有一天
恍然大悟
原來被歲月撫過的自己
也如此動人
這是提香告訴我的
照鏡子畫自畫像
我覺得肯定是有很多人是這樣畫的
但是有很多人他不需要畫鏡子
因爲他可能這一生中他面對了太多次自己了
他知道自己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可能是比鏡子裏面的那個自己
還要真實
我覺得沒有必要比較他們兩個誰幸福和誰不幸福
我覺得像拉斐爾在人生最美好的時候離開了
他確實我們很遺憾
我們很惋惜
但是他未必是完全是不好的
他在他綻放的時刻
在一個花朵正盛開的時刻
戛然而止了
其實有很多東西是美的
童話總是結束到最美的那個部分
他沒有講王子和公主之後發生了什麼
所以我們覺得他很美
那你說
那如果我們覺得拉斐爾在生命中最好的時候離開了我們
那也是一種生命的美感
那我們覺得提香就不美了嗎
他面對蒼老的自己
孤獨的自己
他覺得自己不美嗎
其實我覺得那是另外一種美
就像有時候你欣賞高山和欣賞大海
是截然不同的美
當他年紀很大的時候
他經歷了很多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沉澱下來
等他再回看自己一生的時候
他發現他這個一生是非常豐富的
不僅僅有喜悅
也有悲傷
有痛苦
有歡樂
什麼都有
所以我覺得他這一生
他也會覺得
是值得
是幸福的
那我們每個人都只在這個世界
只走這一回
那
他只要是精彩
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