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已是仙!李玄神丹助父母返老還童,西湖畔驚現仙法救下投湖少年;收服白牛怪、功成朝老祖:看一代真仙如何詮釋「慈悲」與「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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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修成悟道省雙親;本文詳細敘述了李玄在修行圓滿過程中的一段傳奇經歷。故事始於他在紫霞洞苦修時,三卷天書被由青牛後代幻化的白玉夫人竊走,李玄在土地神的指引下,憑借慈悲心腸收服了妖人並奪回經卷。經過三載寒暑,李玄終於參透玄機、修成真仙,並在昆侖山八景宮得到太上老君的親自教誨與眾仙的贊譽。功成名就後,他駕雲返回洛陽省親,以仙丹治愈雙親的頑疾,盡顯孝道。隨後他遵照師命辭別家人,開啟了遊歷名山大川、積累功德的旅程。在西湖邊,李玄偶遇正欲投湖自盡的孝子楊仁,故事在懸念中落下帷幕。
第二十二回 成功参老祖 得道省双亲
一、经卷被劫,李玄顿足
紫霞洞内,松涛阵阵
一缕香烟袅袅升起
盘旋于石壁之间,久久不散
李玄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闭
心神已沉入那深不见底的玄妙境界
他呼吸绵长,如龟息般细不可闻
胸腹之间真气流转
周而复始,已入凝神忘我之境
祖师所授的三卷天书就摆在他手边的石台之上
那纸张泛着淡淡的金光,字字如活
仿佛随时都要从书页上腾飞而起
他已在此苦修逾年,皮肤愈发清透
双目神光内敛,举手投足之间
隐隐有了几分仙家气度
然而就在这片刻宁静之中,祸从天降
一阵异香悄然飘入洞内
那香气甜腻而妖异
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之气
如同一双无形的手
轻轻拨弄着李玄清明的神识
他眉头微微一皱,心觉不对
猛地从定中惊醒——却已晚了
只见石台之上,三卷天书已不翼而飞
徒留淡淡的金光痕迹
正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李玄腾地站起,眼睛瞪得溜圆
怔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去摸那空空的石台
手指触到冰凉的石面
这才确认眼前并非幻觉
三年苦求、祖师亲授的无上经卷
就这样在自己静功之时
被人悄无声息地夺走了!
怎、怎会如此……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时飞飞和颠颠已从洞外跑了进来
飞飞一见李玄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心知不妙
抢上前问道:法师,出了何事?
经卷……经卷被人劫去了
飞飞和颠颠对视一眼,同时大惊失色
两人虽是妖精出身,行事素来嬉皮
但也知道那三卷天书是何等宝物——祖师老君亲自藏储
专待有缘人取用,李玄为此吃尽苦头
受尽磨难,方才得到
如今竟就这般没了
连他俩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三人急匆匆冲出洞口,放眼四望
满山苍翠
云雾弥漫,哪里有半点人影?
山风徐来,松涛呼啸
天地间一片茫然
偌大的山头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李玄站在洞口,望着眼前空旷的山景
眼眶渐渐泛红
泪水不知不觉便滚了下来
打在脚边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湿迹
他喃喃道:
是我疏忽……是我大意……声音低沉
透着深入骨髓的懊悔
颠颠在旁焦躁地走来走去
颠颠倒倒的身形在洞口来回踱步
急道:法师
这时候哭也于事无补
当务之急是想法子把经卷追回来!
飞飞也道:正是,急也是枉然
法师,您方才在洞中
可曾见那劫经之人是何来路?
这一问,正好触动了李玄的记忆
他拭了拭眼泪
努力回想——就在他将要从定境中醒来的那一刻
他似乎感知到一道白色的身影
轻盈如烟,在洞中一晃而过
临去时留下一句话
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得有些过分:
贫道取你经卷借读几日
还请李法师勿怪
白玉夫人!
李玄猛地抬头,那妖人临走时曾说
她住在山后的白玉洞,自称白玉夫人
你们在此山多年,可曾听说此人?
飞飞摇了摇头,颠颠也挠着脑袋
面露茫然:此山洞府多如牛毛
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小的们虽说在这山里住了多年
也不过是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白玉夫人这个名号,倒还真没听说过
李玄略略思忖,忽然拍了拍额头:
我倒忘了!
师兄曾传我召请本山土地神的诀法
何不请来问问?
本山土地久居此处,必知详情
飞飞和颠颠一听,顿时催道:
对对对,快快召请!
二、访问土地,探知妖情
李玄整衣正冠,捏起指诀
口中低诵祖师所授请神之咒
声音轻而肃穆,随着他的话音
空气中似乎有一丝丝金光游动
倏地凝聚在洞口一块平坦的青石之前
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就这样出现了——头戴方巾
须发皆白
拄着一根弯曲的拐杖
脸上虽是沟壑纵横,眼神却温厚和善
正是本山土地神
那老土地一见李玄,脸上便堆起了笑
先深深作了一揖
道:小神拜见法师!
法师近日功德不小
将那两个山精收服,替本山除了大害
小神代山中众生谢过法师了!
说着,他抬头一看
见飞飞和颠颠就站在李玄身后
不由得老脸一红,神情顿时局促起来
笑得有些尴尬
目光飘忽,不知该往哪里看
飞飞见状,登时来了兴致
伸手在那老土地光溜溜的脑袋上凿了两下
笑骂道:你这老儿,忒会欺人!
我们师尊就在旁边
你敢对我们摆那副臭脸
莫不是欺负我们入了正道、不好再动手打人了?
说!
你方才那笑是什么意思?
明儿我若故态复萌,再去作那妖精
先来掀了你这破土地庙
看你还笑不笑!
那土地被敲得脑袋一缩,连声讨饶:
哎哟,两位大王息怒
小神不过是一句戏言
哪里真敢轻慢两位!
李玄在旁轻斥道:飞飞
你已入我门下,便是道门中人
须知言行有度
这等逾规之话,往后不许再说
又转向土地,语气和缓道:
土地神勿怪
她不过是直性子,无心之语
如今有要事相询:
不知本山可有一处白玉洞
洞中有个白玉夫人?
土地神听了,面色一变
略作迟疑,才道:白玉洞离此处甚远
却不在小神管辖之内
小神委实不知详情
法师若要细问
须得去问那后山的土地神
只是……他压低了声音,坊间传闻
那洞中确有妖人作祟
来路也颇为奇异
李玄谢了土地,打发他离去
随即带着飞飞、颠颠绕过主峰
往后山而去
后山的土地庙比前山更为简陋
庙门半掩
门前杂草丛生,香炉里落满了枯叶
显然是许久未曾有人前来祭扫
李玄再度掐诀
后山土地便现了身——与前山那位白白胖胖的土地相比
这位可就惨淡多了:面色枯黄如蜡
眼窝深陷
精神萎靡,整个人仿佛大病初愈
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见了李玄,他不等开口便先苦诉:
法师天降,小神有眼无珠
未能提前迎候,罪该万死!
李玄见他如此情形,已猜到七八分
温言道:土地神不必多礼,我来此处
只为打探白玉夫人之事
还请如实相告
那土地一听白玉夫人四字
身子便是一抖
随即长叹一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离此三十里,有一山洞
洞后遍产白玉,故而得名白玉洞
洞中之妖
说来来历非凡——乃是当年太上老君所骑青牛
与本山一头野牛私相苟合所生之物
那青牛乃是仙家之物
与野牛所生的后代
生来便异于常类
却又不能直接汲取日月精华
便以洞后那些嫩质白玉为食
年深月久,食玉既多
灵性大开,竟幻化了人形
那妖人现形后,肤如凝脂
浑身上下皆是玉色
连穿的衣裳也是一身素白
纤尘不染,自称白玉夫人
她惯会迷惑人心
常常下山去寻那些容貌清秀的童子
甜言蜜语将他们引入山洞,采取元精
待得那些孩子精竭力衰
再将其生生吞噬
如此一来
附近山下的行人越来越稀少
居民纷纷举家逃离
弄得此处十室九空
小神香火断绝,苦不堪言
已是这般凄惨模样
说到此处
那土地神的眼眶也微微泛红
颤声道:今见法师莅临
想必是上天遣了神人前来收伏此妖
不但是山下百姓之福
小神等也将托庇不浅啊!
颠颠凑近飞飞,悄悄在她耳边低语:
嘿,你说这妖竟是老君青牛之后
那咱们和她……
飞飞瞪了她一眼,低斥道:
你给我住嘴!
然而颠颠嘴快,话已说了半截
旁边李玄皱眉道:又在说什么胡话?
那白玉夫人作恶多端
你们莫要扯什么同道不同道
赶紧想着怎么将经卷夺回来才是正经
三、收服白牛,得还经卷
李玄谢过后山土地,打发他去了
在山顶上负手而立
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心中权衡
那妖修炼千年,说来也是不易
且她偷的是经卷,而非伤人性命
或许心中也有一丝向道之心
李玄生性慈悲,不愿轻易杀生
他思来想去,有了主意
转身对飞飞和颠颠说道:
你们二人先去与那妖人交战
探探虚实
我在高峰之上远远瞭望,若你们不敌
我便出手相助
飞飞一听,嘟起嘴来:既如此
法师直接赏他一剑便了
何必费这周折
还要我们去搭上这档子事?
李玄摇头,语气郑重起来:
我岂是不知?
只因这妖修炼了千载
方得如今这点道行
虽是走了旁门,却也是真功夫
我这宝剑是祖师亲授的灵器
一出手神仙难当,量那妖怎能抵挡
怕是一剑便要了她的性命
我意若能好好把经卷收回
再以善言开导
保她一条性命
成就她一段道缘,岂不是皆大欢喜?
万一她执迷不悟、顽固抗拒
那就是她自己求死
我也只好开了杀戒
天地有好生之德
法术兵器皆是不得已而动用之物
能保全的,怎可轻易逞凶
你们两个生性凶残,作孽不少
如今既入我门下
更应时时存这点慈悲心肠
以赎从前的孽债
将来成就方才不可限量
这一番话,说得飞飞和颠颠都愣住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眼中不禁浮起几分动容之色
她俩原是山中妖精
何曾有人以这等语气对她们说过话?
既不是喝斥,也不是利用
而是真真切切地把她们当作可以教化、可以成才的人来看待
飞飞低下头,轻声应了一个是字
少了往日的嬉皮
颠颠也难得地收起那副东倒西歪的样子
正了正神色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白玉洞奔去
白玉洞果然名不虚传——洞口上下皆是光洁的白玉石壁
在阳光下莹莹生辉
宛如一块镶嵌在山体中的巨型宝石
洞口有两个小妖守门,见有人来
急报入内
飞飞和颠颠也不客气,扯开嗓子大喊:
什么白玉夫人,有种给我出来!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得鸟雀四散
片刻后,洞中一阵脚步声
白玉夫人施施然走了出来
她果然是一身素白,衣袂如雪
皮肤莹润
眼波流转,端的是美艳绝伦
手中一柄三尖两刃刀,冷光闪闪
气势十足
她斜眼打量了飞飞和颠颠一番
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轻慢的笑:我道是谁
原来是那穷道人的两个跟班
你们两个来此,可是奉了师命
要来讨经卷?
飞飞冷声道:正是!
经卷你还是乖乖交出来
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白玉夫人哈哈一笑,笑声清脆而慵懒:
一只兔子
一只雉鸡,倒学会说大话了!
有多大本领
且拿来让本夫人见识见识!
颠颠大怒,骂道:你也别挖苦人!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脱了牛形没有!
此言一出,正戳中了白玉夫人的痛处
她面色骤变,眼中凶光乍现
手中三尖两刃刀当空一挥
寒芒划破长空
猛地向两人斩来:找死!
三人立时打在一处
飞飞手持法器,颠颠也各持兵刃
与白玉夫人战作一团
只是那妖着实厉害
那把三尖两刃刀耍得风雨不透
一刀快过一刀
飞飞和颠颠起初还能勉强招架
打到五十回合上下
已渐渐力不从心
招式散乱,脚步开始虚浮
再斗下去,怕要落败
山顶上,李玄远远望见战况
心中已有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
右手拔出那柄通灵宝剑
剑身一出鞘
金光大盛,照得半边山头明亮如昼
他口中默念咒语,心中想道:
只需伤她,莫要伤及性命
最好寻个不要害的地方……
他心念刚动,那剑便已脱手飞出
化作一道金光
破空而去,快如闪电!
那宝剑果然是通了灵性的
李玄的心念便是它的指引
金光一闪,白玉夫人还未来得及反应
只感到脚下猛地一痛
低头一看——左腿已被飞剑斩断
血如泉涌!
她惨叫一声,人形立时难以维持
扑倒在地
白衣化作毛皮,人形化作兽形
现出原形来——竟是一头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白牛
庞大的身躯倒在山路上
鲜血染红了一片白玉石
哀声呜呜,凄惨至极
飞飞和颠颠站在旁边,大口喘气
看着那头白牛,心情复杂
李玄踏云而下,先直入洞中
将被藏起来的三卷经书取了出来
一卷一卷仔细检查,见完好无损
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那块大石落了地
他抱着经卷走到白牛跟前
俯身看着它那双充满痛苦却又带着些许惧意的眼睛
平静地开口说道:
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杀你?
白牛哀鸣一声,两条前腿弯曲
头一低一低的,竟是在磕头
李玄心中一软,叹道:
照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真是杀了也不为过
然而我念你修炼千年,实属不易
且你今日得了我这宝剑
若非故意留情,你早已身死魂飞
你若肯改过向善,便随我回紫霞洞
跟着飞飞、颠颠两个一同砍柴汲水
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既然趁我入定之机来偷经卷
说明你心中也向往这经书上的道理
这也算是你与我有缘
我必与待飞飞、颠颠一般
随时点化于你
但你若执迷不悟
冥顽不化——他抬起右手
剑光在指间一闪而过
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白牛望着他,眼中泪光闪动
那是一头牛的眼睛
却分明透出了人的情感
它在地上滚了一滚
白色的皮毛收缩旋转
化作一个跛足的白衣女子,伏在地上
泣不成声
再不见了半点当初的骄横与凌厉
李玄扶她起来
带着飞飞、颠颠并这新收的跛足弟子
一同回了紫霞洞
四、苦修三载,功成朝祖
自那以后,紫霞洞中多了一道规矩
李玄每日静修之前
必先吩咐飞飞、颠颠、白玉三人分班守在洞口
无论人妖
不奉法旨,一概不许进门
这一回他是真正吃了大亏
再不肯有丝毫松懈
三人虽各有脾性
却也都老老实实照办
轮流在洞口守望,不敢懈怠
如此数月
李玄渐渐连烟火之气也断绝了
每日只靠飞飞、颠颠二人上山采来些瓜果为食
形容日渐清癯,骨骼轻盈
举手投足之间
一股超凡脱俗的仙气悄悄在他身上生根
一年之间,前两卷读完
李玄只觉胸中豁然开朗
如一座封闭已久的宫殿忽然打开了四面的门窗
清风涌入,光明大盛
他能呼风唤雨了,能驾云召雾了
意之所至
天地皆应,无不如意
山中妖魔知道紫霞洞来了高人
三天两头有妖怪前来骚扰试探
却无一不被他降伏,或收或诛
倒替这一片山头除了不少大患
四方山神无不感戴
再过一年,下卷读完
这一日,李玄合上最后一页经书
久久端坐
脑海中如有万卷星图轰然展开——他能出幽入冥了
能知过去未来了,无穷变化任他驱使
天地造化尽在掌中
那一刻,他心中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宁静
像是茫茫旷野中央的一潭深水
无风无浪,却深不见底
超凡入圣之功,已然告成
三年之期满
李玄吩咐飞飞、颠颠、白玉三人留守洞府
细细叮嘱了种种事宜
三人齐齐跪拜相送
李玄望着她们三个
心中颇有些感慨——这三年里
她们吵过、闹过、怄过气
但也真真切切地陪他走过了这段最艰难的苦修岁月
他轻轻点头,转身踏上云头
向昆仑山而去
昆仑山八景宫,仙云缭绕,紫气东来
自有一股逼人的浩然正气
非凡俗之地可以比拟
太上老君早已算定李玄今日到来
特命文始先生率领十代门徒在宫门外相迎
李玄踏云而至
远远便见一众仙家衣袂飘飘、神采奕奕地立在宫门前
不由心中感动
急急落下云头,疾步上前大礼参拜
众仙师兄弟纷纷上前道贺
赞李玄三年有成
实属难得
李玄谦退再三
只道是师祖鸿恩并众师兄教导之功
众人簇拥着他入内,叩见老君
老君端坐高台,面容古朴而温和
眼中有一种看穿万古的深沉
却又带着几分慈悲,看向李玄
如长辈望子,心中有说不尽的欣慰
李玄跪伏于地,大礼参拜
老君令他平身
温言嘉许,随即开口教诲:
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无为
游心欲淡,浩气欲善
与物自然无私焉
李玄俯首聆听
将这十八个字字字刻入心中
稽首谢教
老君又叮嘱道:凡修道之人
以养性保心为本,辅以法术
养保心性,是成就自己不坏之身;
修炼法术,是为了济人度人之用
两者缺一不可,然有主次之分
切记切记
你虽修炼有成,但功行尚浅
下山游历正当其时
我三年前便命你游历山水,积累功德
如今正好走这一步
途中若遇有缘之人,不妨收为门徒
于你修行大有裨益
再历十年,仍来此处见我
李玄再度叩首,领命而退
五、众仙设宴,师兄盛赞
后山之中
众仙师兄弟早已备下仙酒仙肴
摆开筵席,为李玄庆贺功成
仙家的酒宴,自非凡间可以想象
但见奇花异卉缀满四周,仙露盈盏
玉液飘香,盏中酒色如琥珀
一口入喉,令人周身舒泰,若遇云端
案上摆着各式珍馐
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出
却是入口生津,滋味妙不可言
文始先生斟了一盏仙酒
含笑举向李玄
笑道:贤弟
你这修道之路
说起来真是令我等惭愧
自有神仙以来
怕是再找不出比你更为顺遂的一个了
细想你出家至今,统共不过几年光景
便有这般成就
与我辈相比,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燃灯道人也点头道:正是
这是个人缘法与福命,勉强不得的
广成子捋须而笑: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强求不来的
赤精子在旁接道:话虽如此
但像我们这几人
修道成仙已算是快极的了
哪知道李玄贤弟又比我辈高出十倍
这等资质
真叫人好生羡慕啊!
李玄生性谦冲,听众师兄这般称赞
如坐针毡,连忙举盏致谢,推辞道:
诸位师兄言重了,小弟哪有这等本事?
不过是托了师祖的洪恩、众位师兄的教导
才有今日
实在不敢当这些美誉
文始先生却摇头,正色道:
贤弟不必过谦
祖师曾对我说,你前生本是仙子转世
只因尘缘一时迷障,才落入凡间;
然你志向坚定,感动玉帝
方才有此生道缘
加之你自幼便有入道之心,性灵未昧
所以福泽远比常人深厚
成就起来自然不难
这三年里你用功勤谨
这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哪里是我辈的功劳?
李玄忙道:话不能这般说!
若非师兄当年赐我飞飞和颠颠两个
小弟怕是早已饥寒交迫
冻馁不堪,哪能撑到今日?
那两个贡献,说出来也是不小的
众仙听了,哄堂大笑
席间气氛愈发融洽
欢声笑语飘散在昆仑山中
与那远处的松涛声交织在一起
分外悠扬
六、辞别昆仑,回家省亲
盛宴持续了整整三天,众仙尽欢而散
李玄辞别老君,与众师兄一一道别
一路依依,情真意切
回到紫霞洞
再叮嘱三个徒弟勤力修炼
小心守护洞府,不可懈怠
三人都恭恭敬敬地叩头领命
目送李玄踏云而去
此番下山,与从前已是天壤之别
从前那个青涩的少年道士
一路跌跌撞撞、险象环生
如今已是功成道就的真仙
驾云如履平地,腾云驾雾如同散步
他独自在云头之上缓缓而行
望着脚下万里河山
心中忽地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感慨
出家之时,他曾对父母说过:
一旦有所成就,必当归家省视
那时的话,今日方才有了应验
父母……他已多少年未曾见过他们了?
他闭了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面孔——那双眼睛
慈爱而严肃;
浮现出母亲的声音——送他出门那一日
一路在身后唤他的名字
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他那时脚步没有停,心里却有一根弦
在那一声声呼唤中,轻轻地颤了许久
如今,他回来了
洛阳城在云下渐渐清晰
那一片熟悉的屋顶
那一条条他走过不知多少遍的街道
那棵他幼时曾爬上去的大树……李玄慢慢收起云头
落在城外
换了寻常道人的步履
沿着记忆中的路,一步步走回了家
李家府门依旧
只是门前台阶的石缝里已长出了青苔
门楣上的漆也有些剥落
透出几分岁月的沧桑
李玄站在大门口,心中百感交集
迟疑片刻
才叫了声:有人吗?
家人开了门
见是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道士
一时愣住了,随即入内禀报:
老爷,外头有位道长求见
李奇在内室养病,听说有道士来访
忙叫请进
他虽然大病缠身,对方外人素来礼敬
不肯失了礼数
李玄踏进府门
穿过那条他幼年时走过无数遍的长廊
廊下的花还开着,却换了一茬又一茬
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些了
他转过月洞门
眼前便是父亲养病的正堂
他站在堂门口,望见父亲坐在榻上
须发已是全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背也佝偻了
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风霜侵蚀多年的老树
依然站着,却已没了当年的挺拔
李玄眼眶猛地一热,鼻腔发酸
再也控制不住,快步走上前去
在父亲跟前扑通一声跪倒
抱住父亲的双膝
伏下头去
哽咽道:父亲……不孝儿李玄,回来了……
李奇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
颤着手触了触李玄的发顶
随即仔细打量他的面容——那双眉眼
那个鼻梁
怎么都是他朝思暮想的亲儿的模样
只是比从前俊秀了许多
气质也判若云泥
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却偏偏又分明是他的儿子
李奇猛地颤声唤道:快!
快去请夫人来!
出家的玄儿回来了!
里间立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尤氏本是行动不便
病中更是走路都要人搀扶
然而这一刻,她却不要丫鬟
也不拿拐杖,三脚两步冲到了堂前
她站在门口
望着跪在地上的那个背影
眼泪已经扑簌簌地落下来
半晌才哽咽着问:老爷……这是真的?
李奇含泪而笑:胡说什么
青天白日,哪来的梦?
李玄站起身来,转向母亲
轻声唤了一声:娘……
尤氏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
搂着儿子失声痛哭
那哭声里有多少思念、多少担忧、多少白头发熬出来的日日夜夜
一时间全都倾泻而出,再也收不住
堂里堂外的家人们都围了过来
一个个叩头道贺
喜气洋洋,哄乱成一片
七、丹药奉亲,悄然离别
待得哭声渐歇,情绪稍稳
一家三口相对而坐
李玄将这几年的大略情形说了一遍——如何拜师
如何求经,如何历经波折,最终功成
又如何参见老君,得蒙圣教
李奇和尤氏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惊叹
时而叹息
时而又满脸欣慰地相视而笑
末了,李奇道:
我儿有志竟成
真是做父亲的最大安慰
可怜我们老两口,自你出门之后
终日思念,几乎要想出大病来
以为这辈子怕是见不到你了
哪知今天……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又哽住了
李玄见父母如此苍老憔悴
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忙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
那丹药莹润如玉,隐隐透着温暖的光
捧在掌心,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父亲,母亲,这是儿在华山之时
按照祖师经文炼制的丹药
有起死回生之功、返老还童之效
请你们各服一丸
李奇夫妻大喜,接过丹药
命人取来净水,各自吞服了
丹药入喉
只觉一股温热之气从腹中升起
如春日暖阳照遍全身,说不出的舒泰
不过片刻,二人便觉头目清爽
身子轻健;
再过一会儿
两人原本满头的白发竟开始渐渐变黑
皱纹也悄悄舒展
脸上泛起了多年未见的红润气色
那些缠绵已久的病痛
也像退潮一般,悄悄散去
李奇抬手摸了摸自己变黑的发鬓
又捏了捏自己健实起来的臂膀
不敢置信地看看妻子,再看看儿子
哈哈大笑道:
亏得你当年立志出家,如今炼成大道
连我们两个老骨头都跟着得了好处!
尤氏也破涕为笑,握着李玄的手
打量个不够,眼中满是慈爱之光
然而欢喜过后,难免生离别之苦
尤氏拉着儿子的手,不肯松开
恳切道:你难得回来一次
怎么也要住上一年半载,再出门不迟
李玄苦笑,只得轻声禀道:母亲
祖师的法旨在身,儿实在不能久留
好在儿已修成仙法,往后行动方便
常可回来探望,母亲不必强留
尤氏哪里肯应,死抱住不放
一口咬定要留他住足一年
那一夜,李玄陪着父母用了饭
说了许多闲话,将床前灯烛守到很晚
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回了自己从前住的书房
然而他心中明白,若等天亮再走
母亲必定又是一番苦留
情深意重,如何割舍得下?
况且祖师法旨在身,实不能久留尘世
夜深后,万籁俱寂
李玄在书房里研墨提笔
就着摇曳的烛光
一笔一画写下一封禀帖
将不能不去之苦衷细细陈述
又写明将来再度重聚的时日
请父母保重身体,加餐努力
写毕,他站在窗前
望着夜色里的庭院,心中默默作别
那棵树还在
月色下静静地伸展着枝桠
像是在向他挥手
他深深弯下腰,向着父母所在的方向
拜了三拜
随后,悄悄施了土遁之法
无声无息地出了府门
翌日清晨,家人来请小主人用早饭
书房中人去室空
只有那封禀帖留在案上
墨迹淋漓,隐隐还透着一点金光
李奇颤巍巍地拆开来看
见字里行间满是儿子的款款深情和无奈心曲
看着看着,老眼又红了
他将信内容转述给尤氏
夫人沉默半晌
只长叹了一声
终于点了点头,放下了
八、湖畔孝子,奇遇将生
李玄出了洛阳,驾起云头
一时游兴大发
他听闻江南庐山风景清奇、钱塘西湖山水绮丽
是天下难得的灵秀之地
便打算顺道游历一番,一则饱览山河
二则也正合了老君游历山水、广积功德的嘱托
庐山之行,果然名不虚传
那山势险峻奇绝,云雾终年缭绕
峰峦叠翠,飞瀑悬空
气象万千
与北方那种开阔苍茫的景致截然不同
此时正当周末战国之际
江南一带犹是蛮夷之地,文明未启
却保留了一份原始的生机与活力
李玄在庐山之巅伫立
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
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直觉,喃喃道:
此间地气灵秀,日后必有一大变化
北方虽有英雄并起,人心之灵透
怕是终究不及这南方
游赏多日,再往西湖而来
西湖比庐山多了几分温婉,山色如黛
湖水如镜,莲叶田田
芦苇轻摇,说不尽的柔美秀丽
李玄沿湖信步,心旷神怡
不觉流连忘返
就在这时
他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他循声走去
只见湖边一块凸出的青石上
坐着一个孩童,约莫十一二岁年纪
衣衫虽整洁
却透着一股家境普通的简朴
那孩子抱着双膝,对着湖面低泣
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颇为伤心
李玄停下脚步,远远地站着
静静地看,没有贸然上前
孩子哭了好一阵,渐渐抬起头来
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这一湖碧水
声音带着哭腔
却又透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仰天大声道:老天啊老天!
我杨仁生为堂堂男儿
却不能救一救病中的老母
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
不如一死,也不枉来世间走这一遭!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
纵身一跃,扑入了那一湖碧水之中!
李玄猝然色变,然而他早已暗中留心
手已先于心意动了——他右掌向着湖面一指
口中轻喝一声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浪涛般荡出
将那一湖清水……
欲知湖水怎能变样
此孝子杨仁能否不死
却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