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革命 （第18集） 英國-鋼鐵爐火紀元

18世紀初,英國站在了一場工業爆發的前夜,但一個看似簡單的資源問題卻卡住了整個國家的喉嚨,木材,幾個世紀以來體,這種文明的基礎材料完全依賴木炭冶煉,但建造一艘戰艦需要消耗2000棵成年橡樹,而鍊鐵業是更龐大的吞木巨獸,森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英國甚至頒佈法律禁止爲生產木炭而砍伐樹木,冶鐵業眼看就要因斷垂而至兮,與此同時,另一種黑色資源煤炭雖然儲量豐富,卻因富含硫等雜質,煉出的鐵品質極脆毫無用處,路似乎走到了盡頭, 一個大膽的類比,既然木材燒成木炭能成爲好燃料,那麼煤炭是否也能如法炮製,1709年它成功將煤煉成了焦炭,焦炭像木炭一樣多孔保證了煉爐的透氣性,它強度高能承受上層爐料的重量,最關鍵的是它在煉製過程中驅除了大部分硫, 達比在塞文河畔的科爾布魯克代爾建造了第一座使用焦炭的大型鼓風爐,這是一場徹底的勝利,生鐵產量飆升成本驟降,1779年就在科爾布魯克代爾,世界上第一座,全部用鑄鐵構建的橋樑橫跨塞文河, 它那優雅的弧形像一個紀念碑,宣告了焦炭時代的到來,焦炭解決了燃料,但限制產量的下一個瓶頸是鋒利,傳統的水利或鋒利鼓風機受制於自然軟弱而不穩定,就在這時,詹姆斯瓦特的蒸汽機完成了最後的改良, 從1790年開始,英國各地的鍊鐵廠紛紛用蒸汽機取代舊式動力,驅動巨型鼓風機,澎湃穩定持續不斷地高壓熱風,讓高爐得以建得更大,爐溫升得更高,數據是技術威力最直接的證明,在蒸汽動力的加持下短短八年,英國的生鐵產量實現了驚人的倍增,廉價的生鐵像洪水一樣湧出, 爲整個工業革命準備好了最基礎的骨架材料,然而生鐵之最熟鐵太軟,真正堅韌強硬的鋼,當時只能依靠手工小規模煉製,價比黃金僅用於刀劍, 19世紀中葉的戰爭,尤其是克里米亞戰爭,對大炮強度提出了苛刻要求,將大規模鍊鋼的難題推到了歷史前臺,改變世界的火花常誕生於意外, 工程師亨利·貝塞邁在一次失敗的冶煉中,爲了清理爐堂,像半凝固的鐵水吹入了牆峯,奇蹟發生了,貝塞邁的奧祕在於轉爐不需要外部燃料,生鐵中過多的碳本身就是燃料, 提供了全部所需熱量,這個過程只需十幾分鍾而就法需要數天,人類第一次掌握了大規模,低成本生產鋼的方法,鋼終於從珍寶變成了尋常材料,工業革命的脊樑從鐵換成了鋼, 一個更堅韌更精密的新時代拉開了門幕,廉價鋼鐵的洪流,瞬間淹沒了舊世界的格局,它是鐵路的筋骨,將大陸連成一體,改變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它是工廠的骨架承載起轟鳴的機器,它是巨輪的裝甲重塑了海洋貿易, 它更是機器之母用鋼鐵製造的機牀,才能以足夠的精度和強度去批量生產其他一切機器,與此同時社會結構被徹底融入重塑,生產場所從鄉村河谷集中到城市,史無前例的城市化進程開啓,一個全新的依靠出賣勞動力維生的產業工人階級誕生了,人們的生活節奏被工廠的氣敵統一, 傳統的社會關係和家庭模式面臨鉅變,鋼鐵帶來的不僅是物質的豐富,還有劇烈的社會陣痛與全新的階級力量,從科爾布魯克戴爾的第一爐焦炭鐵水,到照亮倫敦世博會的轉爐鋼花,也經技術的這次飛躍,遠不只是生產方法的改進, 點燃了持續百年的工業烈焰,用鋼鐵的框架,重構了人類文明的物理世界與社會圖景,材料的邊界,就是人類想象力和創造力的邊界,第一次工業革命的冶金革命,正是人類推開這扇邊界之門的沉重而有力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