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革命(第52集)美國-建國-歐洲啟蒙哲學影響

工业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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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觀看·2026年4月30日
1787年夏天費城,55名代表關在悶熱的獨立廳裏,爭論了4個月,他們吵什麼?
吵的是如何把哲學變成制度,如果說古典傳統爲他們提供了歷史的鏡子,
那麼來自歐洲的啓蒙思想則爲這個新國家安裝了最核心的引擎,
洛克的人民主權,孟德斯鳩的分權制衡,修摩的現實主義人性觀這些抽象的理論,
最終變成了憲法裏的具體條款。
今天,我們就來追蹤這場從哲學到憲法的轉化過程。
1689年,英國人約翰·洛克出版了他的《政府論》,
這本書飄洋過海,成爲北美殖民地最流行的政治讀物。
洛克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政府從哪裏來?
他的回答是,在政府出現之前,人類處於自然狀態,那裏人人平等自由,
但也有三個麻煩,第一,沒有明確的法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自然法解釋權,
第二,沒有公正的裁判糾紛發生時,沒有人能居中裁決,
第三,沒有執行的力量即使有理,也無力執行判決,
所以人們簽訂契約,讓度一部分權力成立政府,
政府的目的是保護生命自由和財產。
現在,請做一個思想實驗,如果你要回應這三個缺陷,你會設計什麼?
第一個缺陷,沒有明確的法律,需要立法權,制定成文規則,
第二個缺陷,沒有公正的裁判,需要司法權,解釋和適用法律,
第三個缺陷,沒有執行的力量,需要行政權,執行判決,
這不正是美國憲法第一二三條的分工嗎?
當然,制憲者們不是機械的照搬洛克的邏輯,
但他們確實從洛克那裏獲得了最根本的信念,
政府的合法性來自於被統治者的同意。
如果政府侵犯了人民的權利,人民有權反抗並建立新政府,
這個信念直接體現在獨立宣言裏。
傑斐遜寫下的那句話,爲了保障這些權利,纔在人們中間成立政府,
就是洛克理論的美國版。
如果說洛克確立了目標,那麼孟德斯鳩就設計了路徑。
這位法國貴族在論法的精神裏,
研究了歷史上所有政體從古希臘到英國,
他得出的結論是要保障自由,
就不能把權力集中在同一個人或同一個機構手裏,
因爲他觀察到一條鐵律,任何擁有權力的人都傾向於濫用權力,
直到遇到邊界,那麼怎麼辦?
孟德斯鳩的回答是從事物的性質來說,
要防止濫用權力,就必須以權力約束權力。
他特別推崇英國的政體,
雖然他對英國的描述有些理想化,
他認爲英國之所以相對自由,
是因爲立法、行政、司法三權相對獨立又能相互制衡。
在1787年的費城制憲會議上,
孟德斯鳩是被引用次數最多的思想家,
他的理論成了辯論的共同語言。
7月的一天,代表們正在激烈爭論總統的權力。
賓夕法尼亞的詹姆斯·威爾遜站起來說,
先生們讓我們記住孟德斯鳩的教導,
如果把行政權和立法權混在一起,
自由就喪失了,我們不僅要分權,
還要讓每個部門都有能力保衛自己,
對抗其他部門的侵犯。
最終通過的方案是孟德斯鳩式的機制,
總統可以否決國會法案,國會可以彈劾總統。
最高法院可以審查法律是否違憲,
參議院批准總統任命和條約,
這不是效率最高的體制,
卻是最安全的體制,
因爲它讓每一個權力分支都有能力說不。
但這裏有一個問題,
所有這些制衡機制都建立在
人會用權力這個假設上,
可是如果掌握權力的人不守規矩呢?
如果他們都勾結起來呢?
蘇格蘭哲學家大衛·休摩給出了一個冷靜的回答,
休摩對人性持悲觀態度,
他在《人性論》中寫道,
人的理性是情感的奴隸,
人天生自私,
只在小圈子內纔有同情心。
他在一篇著名的文章裏提出一個政治設計的原則,
在設計任何政府體制時,
每個人都應該被預設爲無賴,
除了私利之外沒有其他目的,
這就是著名的無賴假定,
這個聽起來有些憤世嫉俗的觀點,
在《廢城》引起了共鳴,
亞歷山大·漢密爾頓說,
人類的歷史告訴我們,
用強制手段約束權力的嘗試往往失敗,
我們必須用權力來對抗權力,
用野心來對抗野心。
麥迪遜在聯邦黨人文集第51篇中,
把休摩的洞見變成了一句名言,
如果人是天使,
就不需要任何政府,
如果是天使統治人,
就不需要對政府進行任何外部或內部的控制。
麥迪遜接着說,
用野心對抗野心,
必須這樣來設計制度,
讓個人的私利成爲公共權利的哨兵,
也就是說與其指望官員道德高尚,
不如讓他們互相盯着衆議院盯着參議院,
總統盯着國會法院盯着兩者,
這是休摩現實主義的核心,
制度不依賴人的美德,
而是依賴利益的博弈,
還有一件事常被忽略,
許多核心建國者信奉的不是傳統基督教,
而是自然神論,
傑斐遜自己編了一本耶穌的教義,
把聖經裏所有超自然的內容都刪掉,
只留下道德教會,
富蘭克林自稱理性的自然神論者,
自然神論者相信,
上帝就像一個理性的鐘表匠在創造了世界,
賦予他物理規律後就退隱了,
不再幹預人間事物,
所以人類必須運用理性去發現這些規律,
包括政治的規律,
這就是爲什麼傑斐遜,
在獨立宣言裏寫的是自然法的上帝,
而不是耶穌基督,
這個信念給了他們巨大的自信,
他們相信,
可以用理性設計出一個完美的政府,
就像牛頓用理性發現了完美的宇宙,
1787年9月17日,
39位代表在憲法上簽字,
這份文件沒有提到任何宗教教義,
沒有引用聖經,
而是以我們合衆國人民開頭,
這是啓蒙理性最純粹的產物,
它體現了洛克的人民主權,
孟德斯鳩的分權制衡,
修摩的現實主義,
它不是天啓的產物,
而是人類理性設計的結晶,
當然理性設計只是故事的一部分,
這套制度能運轉,
還需要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一種來自清教傳統的契約精神,
下集我們將走進五月花號,
看看那份短短200字的公約,
如何成爲美國自治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