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仁不孝 VS 世族名士!漢末的選官流弊和曹操的“唯才是舉”

战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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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次觀看·2026年5月25日
大家好,歡迎來到平行的七處三國
今天這期我們從曹操和明氏的愛恨情仇說起
再聊一聊漢末的選官制度
熟悉三國曆史的人可能都知道
曹操年輕時是很想當個明氏的
因爲在當時的選官制度下
你只有當上明氏
在仕途上纔能有更好的發展
才更容易實現自己的抱負
爲此,曹操曾三番五次地
跑到著名人物評論家許紹家裏
請求許紹點評一下自己
他還想辦法到處結交明氏
和張淼、袁紹等人做朋友
拼命想融入明氏的圈子
但曹操有了自己的勢力後
對明氏的態度就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首先在用人上強調爲財事舉
連續發佈三條求選令
昭告天下
才能是用人的第一標準
名氣什麼的都給我往後靠一靠
當然如果你既有才能又有名氣
那我曹操是非常歡迎的
其次,他還頻繁地舉起屠刀
殺戮明氏
比如孔榮、崔業、魏馮等人
都被以各種罪名處死
那爲什麼曹操對明氏的態度
會發生這麼大的轉變呢?
可能有很多解釋角度
比如從人物性格的角度
從權力鬥爭的角度
甚至從階級鬥爭的角度
因爲今天我們要聊選官制度嘛
我們就試着從選官制度的角度
來解釋一下這個問題
大家都知道啊
曹操有個評語叫
治時之能臣,亂時之奸雄
這是三國之中裴助的說法
後半數的忌憚呢,是六有不同的
是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
三國演義選用的前面那句
就是治時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所以這個評價流傳更廣
奸雄也就成了曹操的一個標籤
其實不管奸賊還是奸雄
聽起來都不那麼順兒
更尷尬的是
這個評價還是曹操自找的
是被人家給當面忽略上的
曹操年輕時啊,看好他的人不多
沒有幾個人覺得曹操能成就一番大事
爲什麼呢,主要原因有這麼兩個
第一個原因呢,是曹操出身不行
當時社會已經開始流行一種觀點
認爲人的德行、才能都是與生俱來的
是繼承家族基因的
你出身好,你德行就高,才能就高
你出身不好,德行才能又低
曹操是什麼家庭呢
大家都知道
爺爺曹騰靠當宦官起家
父親曹松靠買官上位
在當時這屬於拙留
這樣的家庭怎麼能培養出優秀的人才呢
所以大家潛意識裏邊就認爲曹操不行
另外一個原因呢,要怪曹操自己
就是他不善於形象管理
曹操年輕時啊,給人的一種形象
就是一個頑固子弟
每天不在家裏好好讀書,當該留子
飛鷹走狗,遊蕩無度
整一個衙內的形象
雖然他後來成熟了點
開始博覽群書,研究兵法
但你剛開始給人留下的印象太差了
所以也沒幾個人看好他
當時很多世人都不愛搭理曹操
南陽郡有個世人叫宗成
很有名氣
曹操也想和他交個朋友
去拜訪了好幾次
每次客人都太多插不上嘴
終於有一次曹操逮了個空
跑到宗成面前抓着他的手說
前輩,請與我交往
史書原文是捉手請交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那股奴顏卑鄙的勁兒
面對曹操的交往要求
宗成啥反應呢
世人對曹操基本就這種態度
只有幾個別人察覺到了曹操的潛力
比較出名的人有兩個
一個是何勇,一個是喬璇
何勇這個人我們前面反覆提到過
是個著名的人物評論家
代表作是給尋玉一個王佐之才的評語
非常準
那何勇是怎麼評價曹操的呢
他說
給了一個很高的評價
喬璇是漢末名臣,當過三公
有人說他是大喬小喬的父親
當然這是訛傳了
喬璇給曹操的評語也很高
對他是非常看好的
還把洗碗兒子託付給了曹操
說我死之後啊
就麻煩你幫我多多照顧
喬璇不但自己給曹操一個很高的評價
還給他出主意
喬璇說呀
光我點評你這不行
分量不夠
你要想出大名
你必須得去結交許紹
讓他給你個好評
這個許紹又是誰呢
天下第一的人物評論家
當時人有句話
天下嚴拔世者,賢稱許郭
郭是指郭泰
也是一個大評論家
許紹成名時
他已經死了
所以許紹當時算是一枝獨秀
許紹還和叢雄許敬
搞了一個人物評論
每月初一更新一次
這是漢末最大的熱點之一
每次更新必上熱搜
當時還有句話
叫諸子出其月旦
諸子是代指高級官位
意思是朝廷任命高官時
都要參考下月旦評
許紹對人物的評價
出口就是定論
幾乎能決定這個人一生的命運
就連袁紹這種超級士族子弟
都非常忌憚
袁紹年輕時有次回家
朋友們都夾着送他
因爲是士族子弟嘛
大家都搶着討好
送的人很多
車隊在馬路上浩浩蕩蕩
袁紹本人也非常享受這種追捧
可快到汝南第一屆時
袁紹下車
讓大家不要送了
都趕緊回去
袁紹說呀
大家可別跟着了
這到汝南了
許紹在這兒呢
看到我這樣擺架子
這還不得給我一個差評啊
大家一聽有道理
趕緊都散了
讓袁紹一個人駕車回家
從這件事
我們也能看出來
許紹評論的分量
喬璇想讓曹操到許紹那兒
要一個評論
但關鍵問題是
許紹的點評
不是能輕易得到的
因爲許紹也看不起曹操
不願意給曹操點評
曹操就開始想辦法
剛開始是討好許紹
沒事就跑到許紹家裏
送厚禮
說小話
誒 許哥
你看我這是怎麼樣
給個點評唄
去了好幾次
此起百來的想要一個評語
但不管曹操怎麼送禮
許紹就是閉緊了嘴巴
堅決不給曹操點評
後來就給曹操整雞眼了
我們都知道
曹操這人一雞眼
那是不擇手段的
就給許紹也上了點手段
史書記載說
似戲邪紹
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法
反正是找了個機會
威脅了許紹
許紹無奈之下
這纔給曹操一個評價
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
或者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總之就這麼一句
但不管是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
還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都只有半句好話
另一半聽起來更像是罵人的
對這樣一個評語
曹操是什麼反應呢
後漢書說
曹大悅而去
非常高興地走了
三國志陪著中說
曹操大笑
也非常高興
都樂出聲來了
明明被人罵了
曹操爲什麼還高興呢
後來很多人呢
就給曹操做各種心理分析
來討論他高興的原因
其實曹操高興
主要原因還是得到了許昭的親口點評
雖然有半句是罵人的
但畢竟有半句好話嘛
咱就挑好聽的那半句
不管是亂世之英雄
還是治世之能臣
那咱不也算半個名士了嘛
不也可以當個好官了嘛
前面視頻中我們詳細講過
東漢的選官制度
一個人想在東漢當官
有很多種途徑
其中最重要的有查舉、闢除、徵召
這麼幾種
查舉是先對人進行考察
然後再由三公、郡國等部門進行舉薦
徵召和闢除是由天子、三公
以及周駿直接選人當官
因爲當時沒有系統的考試製度
所以不管哪種當官方式
他都特別依賴一個評價系統
這個人孝不孝順呢
有沒有才幹呢
都得先由別人來評價
你獲得了好的評價
有名氣了
你才能通過各種途徑當官
在這種選官制度下
聲望或者說名氣
對一個人的未來影響太大了
就算曹操這種非常之人
超市之傑
也不能免俗
不得不想方設法地擴大自己的聲望
後來曹操在仕途上也算順利
董卓亂政之前
他已經幹到了西原八孝的職位
一度和袁紹兵家戲曲
他能有這種好的發展
固然有背後官僚家庭的支持
但許紹、喬璇等人對他的點評
在他的仕途上
應該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曹操本人也從來不諱言
對名師這個地位的追求
你看他在《讓憲自明本知令》中
說的這幾句話
自以本非言學知名之士
恐爲海內人之所見凡魚
欲爲一郡首
好作政教
以建立名譽
使世事明知之
我知道自己出人不行
很怕被別人看不起
所以我很想建立名譽
也很想當個名士
這裏我們多說兩句
那曹操到底算不算個名士呢
這個在學術界是有爭議的
有人說他是
有人說他不是
而且論證的過程都很精彩
這個有機會我們再和大家分享
我們回到主題
從曹操的經歷和行動看
他年輕時是很嚮往名士階層的
是很想做一個名士的
可奇怪的是
等曹操有了自己的政治勢力後
對名士的態度就有了很大的轉變
不說180度大反轉吧
也至少轉了175度
你看啊
首先曹操反覆強調
自己用人的原則是
唯纔是據
才幹是第一位的
名聲什麼的
你都得給我靠邊站
其次
對一些名士
曹操是毫不留情地舉起了出刀
比如孔融
崔焱
魏馮等人
都被他從肉體上給消滅了
曹操對名士的態度
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如果從選官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
其中的邏輯就不難理解了
就是身份變了
曹操事業幹大了
由被人選擇的打工仔
變成了選人的大領導
由小曹變成曹老闆了
他的思路自然也發生了改變
曹操本人就是從東漢這個選官制度中出來的
他又是個特別聰明的人
不可能沒看到選官制度中的弊端
所以當曹操開始選擇給自己幹活的人時
當他用領導的視角
來重新檢視這個選官制度時
我猜他肯定會破口大罵
這選官制度也太操蛋了吧
因爲原本還算有活力的選官制度
到東漢末年時
已經出現了很多的弊端
第一個弊端
就是出現了很多造假的名士
僞造聲譽
欺世盜名
我們這裏說兩個人的故事
當時紀因軍有個叫黃允的詩人
是公認的名士
其實這個人私下裏有很多醜事
只不過隱藏的好
大家都不知道
他又特別善於營銷自己做的漂亮的事
所以就得了一個名士的稱號
但後來黃允暴露了
怎麼暴露的呢
這個過程也很有意思
有一次黃允見到了司徒原偉
原偉也被他的表面現象給欺騙了
覺得這小夥子也太棒了
等黃允走後
原偉也說
招女婿如果能招到黃允這樣的
那可就太好了
然後就派人去打聽黃允的個人情況
想替女兒求婚
黃允一聽這個消息
那可樂壞了
能和汝南元氏聯姻
那自己未來的前途
豈不是一片光明
可黃允已經有媳婦了
怎麼辦呢
這黃允也是個狠人
回家之後
二話不說
就把媳婦給休了
偏巧黃允的媳婦夏侯氏也是個狠人
被休後
不哭也不鬧
想到了一個整治黃允的方法
夏侯氏找到婆婆
說
你看我現在就要離開黃家了
我平時和親戚朋友處得都不錯
現在要走了
也不好意思不和他們打個招呼
請您把親戚朋友都請來
讓我表達一下離別之意
婆婆一聽
覺得錢兒媳這個要求也不過分呢
就大言病咳
親戚朋友一共來到300多人
這時夏侯氏從房中走出來
在人群中坐定
不慌不忙的開始講起黃允的醜事
一共整整講了15件
講完後
夏侯氏站起來
走出黃家
登上馬車
非常瀟灑的離開了
親戚朋友都聽傻了
沒想到黃允是這樣一種人
這不是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嗎
消息很快就擴散開來
你想想
三萬人吶
那消息能不快嗎
黃允瞬間嘔向他房
別說曲元偉的女兒了
連明事也做不成了
樂安郡還有個人叫趙軒
和黃允一樣
是個道德表演技術家
他擅長表演的領域是守孝
而且是持續的
長時間的表演
趙軒父母去世後
他號稱給父母守孝
住在木道里就不出來了
木道就是通往木學的永道
趙軒在木道里一住就是20年
軍里人知道這事後
都幫他宣傳
說我們是出個大孝子
守孝時間長的
能上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周軍長官收到報告後
覺得這種道德標兵
怎麼能隱瞞在民間呢
趕緊請出來做官
給老百姓樹立個榜樣
於是先後幾次
請趙軒到周軍當院所
趙軒說不行
不做官
官衙我住不慣
還是木道里舒服
後來陳凡到樂安當太守
這個陳凡
就是和宦官鬥爭被整死的那位
人家是真正的名士
陳凡一聽這事
就覺得不靠譜
爲什麼呢
不符合人性啊
按照儒家禮制
守孝是非常痛苦的事
不能喝酒
不能吃肉
不能行房事
守孝三年一般人都堅持不住
你這一守十二年
你是守孝呢
你還是修仙呢
陳凡就派人去核實
你想假的嗎
一查就露餡
這個趙軒在守孝期間
竟然生了五個兒女
你這真在守孝嗎
難道你還等無性繁殖嗎
陳凡大怒
立刻給趙軒換了個住處
把他的行李從木道換到了監獄
聽完這兩個故事
我不知道大家怎麼想
有的同學可能會問
黃隕趙軒這種人
是不是屬於極端現象啊
還真不是
漢末有個民謠說
舉秀才
不知輸
查笑臉
復別舉
含訴清白
濁如泥
高地良將
切入記憶
這句話
就是說當時欺師盜名的行爲
是一種普遍現象
玄關製作的第二個弊端
是出了一些無用的名士
名氣是真的不
是真的
有沒有才能
沒有
當時河內郡有個人叫項許
喜歡讀老子
還收了幾個徒弟
起名爲閆淵
子貢
姬路之類
總之是碰孔子的詞
和孔子的徒弟起一樣的名
他本人呢
每天披上了頭髮
在木板牀上端坐
一動不動
因爲坐的時間很長
膝蓋印
腳趾印
都留在了木板牀上
項許平時不怎麼說話
動不動又發出長笑聲
一旦有客人來了
他就往牀上一爬
不但不搭理人家
連正眼都不看一下
總之呀
項許就用各種方法
給人造成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慢慢的
名稱又傳開了
先後被舉爲笑臉
賢良方正
有道
周駿必除
皇帝徵召
各種各樣的渠道
都找他出來做官
但縣高人是往牀上一爬
啊不去
哪也不去
我就守着我的木板牀
挺好
後來皇帝再次徵召
項許不知怎麼想的
終於肯出來做官了
而且一做就是趙國國相
相當於現在的市長級別
項許到任後
每天也不上班
官衙裏都長出蠔草了
周圍人一看
縣高人不辦公
是不是嫌棄這個官小啊
是不是軍國的事小
不值得他出手啊
於是又把他弄到洛陽當市長
相當於皇帝的貼身顧問
這次項許不敢躺着了
遇到國家大事時
也得出席朝會
不過縣高人有辦法呀
還有不吱聲
就板起一張臉
沒事就用冷冰冰的眼神
左右環顧
文武百官被他看得都很心虛
覺得這個人一定很厲害
否則幹嘛用這種眼神來看別人呢
所以在他面前說好辦事
都小心翼翼的
但項許畢竟是炒作出來的流量明星
沒什麼真本事
所以露餡只是早晚的問題
他什麼時候露餡的呢
黃巾起義的時候
黃巾起義時朝廷開會
討論出兵平定叛亂
縣高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
一向保持沉默的他
突然跳出來給皇帝出主意
出兵不是勞民傷財嗎
我有個辦法
可瞬間平定叛亂
皇帝和大臣們一聽都兩眼瘋狂
高人終於要出手了嗎
有什麼高招
快說出來聽聽
項許不慌不忙地說
只要多派人手
朝叛軍方向大聲朗誦孝敬
用孝道感化叛軍
叛亂不就平定了嗎
縣高人出了這麼一個主意後
水平又徹底暴露了
後來他被以叛軍內應的罪名殺死
估計項許自己也覺得冤枉
我就是沒水平而已
罪也不至死啊
南陽郡還有個名士叫樊鶯
這個人學問做得不錯
但屬於死讀書的那種
不能把書本知識轉化成自己的本事
樊鶯出名後
中央、州軍幾次徵兵
他都不肯出來做管
東漢時世人是很崇拜隱士的
隱士出來做管叫屈身降志
放下身段
降低了志氣
爲了天下蒼生我纔出來做管
屬於委屈了自己
大家對隱士都是這種看法
所以樊鶯不肯出來做管
他的名氣就更大了
可惜樊鶯最後沒有堅持住
還是出來做管了
而且一下就做到了兩千萬官員序列的高管
武官中郎將
當官了你得幹活
朝廷有什麼問題你就得幫忙出主意
因爲樊鶯名氣太大
所以大家都對他寄予厚望
但樊鶯沒有真本事
他解決不了問題
那怎麼辦呢?就只好裝兵
後來皇帝大概也看穿他了
給了一個光榮大夫的待遇
讓他帶着薪水回家養老去了
樊鶯搞了這麼一出後
也徹底暴露了水平
當時就有人批評他說
讀書人出世無外乎兩種選擇
一個是隱居
淡泊名利
一個是出世
享受絕路的同時
也爲社會貢獻自己的力量
你樊鶯要是能一直淡泊名利
大家也服你
可你現在堅持不住
除去做官又沒什麼能耐
實在是太讓大家失望了
項許和樊鶯的故事說明了什麼呢
說明當時的選國制度是有很大問題的
選出來的人
有相當一部分是隻有名氣
沒有才能的
其實你仔細琢磨一下
東漢末年很多所謂的名士都是這樣
名氣大大的才能小小的
比如青州刺史交和
善於清談,名氣很大
可黃金軍攻打青州時他在幹什麼呢
他不敢出去打仗
躲在城裏找一些巫師做法
希望用咒語來消滅黃金軍
這和項許提出的朗讀孝敬
又有什麼區別呢
再比如冀州穆罕富
在朝廷裏也是明朝一時的人物
可被人一忽悠
就把冀州讓給袁紹了
自己落了一個躲在廁所裏自殺的結局
大家還可以細品一下漢末諸侯
頂着名士頭銜的
有幾個人在亂世中真正的有競爭力呢
反倒是曹存留
名氣差一點的人
真正在亂世中開創了自己的事業
但這些名士就是能上位
不正是說明這個評價系統
和選官制度出了問題了嗎
所以曹操主導用人是
一給一名取人的傳統方式
強調唯纔是據
郭家善謀略
但名聲不好 沒關係 重用
于禁能打仗
可出身不行 大頭兵出身
不要緊 也重用
曹操有句話叫
治平尚得行 有事尚功能
天下太允許
假名士僞名士到我這混口飯吃
我也就不說啥了
畢竟你們身後站着施壓大族
咱們也得給點面子
可現在天下大亂
你們還要進我的核心團隊
那我還不被你們玩死
所以別廢話 都給老子靠邊站
當然這裏咱們也得說明一下
曹操並不反對既有才能
又有名氣的人
對於這種名士 曹操不但舉雙手歡迎
而且還要重用
比如尋玉 尋幽 崔衍
陳群 毛傑等人
都是曹操核心團隊成員
他真正反感的是那些有名無能的人
曹操不但在實踐上
危在施舉
還先後下達了三次求演令
向天下昭告自己的庸人主張
建安21年
也就是公元216年這次求演令
說得最清楚
其實你光看求演令的名字
就知道曹操的決心
這個求演令叫舉賢勿拘品行令
意思就是舉賢有才能的人
不要在乎他們的品行
曹操在文中列舉了很多出人差
名聲不好的歷史人物
比如伊尹是奴隸出身
管仲原來是齊桓公的敵人
韓信曾受胯下之辱
陳平被懷疑偷我嫂子
但這些人最後不都做出一番大事了嗎
所以人才爲什麼一定要
德行高 名聲好呢
在文中曹操甚至還說了這麼一句話
就算你是不仁不孝之人
只要你有才能
就可以來我這當官
這對漢末以名取人的選拔方式
可以說是一次徹底的反擊
不過不管是聲譽造假的名士
還是沒有才能的名士
如果只是想靠忽悠粉絲恰口爛飯
曹操只要不用他們就完了
犯不着殺人
殺他們還得罪釋迦拉族
這對曹操也是非常不利的
那曹操爲什麼還要殺一些名士呢
像我們開頭說的那樣
解釋角度可能有很多
如果只從選官制度的角度來看
那就是這些名士在選官中影響太大了
讓曹操不得不對他們動手
說到士族名士操縱選官
這就要從漢末選官制度的
另一個流弊
以卒取人講起
什麼是以卒取人呢
就是釋迦拉族操縱選官
讓自己人當管
比如子弟 族人 親朋等等
爲了把這一點說明白
我們還得回到選官制度本身
再來仔細地考察一下它這個評價系統
前面咱們反覆說過
兩漢選官制度特別依賴一套評價系統
你能不能當上管
要看別人對你怎麼評價
那這個評價是由誰來做出呢
首先我們都知道
一個人的德行是需要長期的
近距離地觀察的
你今天扶老太太過馬路
明天說不定就搶小朋友棒棒糖
所以不能只看你一時表現
必須有人不間斷地近距離地考察你
然後才能得出一個結論
那誰最能做到這一點呢
只有世人的同鄉
所以鄉黨點評
就成了這套評價系統的基礎
爲此還專門衍生了兩個名詞
鄉黨的評價叫鄉驢之義
人才獲得的名聲叫市名
另外就算是鄉黨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評論權
比如你要評論一個讀書人
你不能拉過來一個農民
問這個讀書人德行怎麼樣
農民會說地裏的骨子長啥樣我知道
他水平什麼樣我怎麼知道
我都不認識他我怎麼評論他
所以想評價市人
你還必須在市人的圈子裏來找評論者
所以把條件都沒限制
有點評權的還剩下什麼人呢
鄉黨中的讀書人
鄉黨中的讀書人又誰佔優勢地位呢
社家大族啊
他們家族中讀書人多
當官人多
嗓門在鄉旅之一中肯定就最大呀
我們再從舉薦者的角度來看一下這個問題
比如你現在剛當上東漢某郡的郡守
要給中央舉薦人才
或者要給自己選拔幾個手下
你向誰徵求意見呢
有誰來幫你評價人才呢
你不可能走到下面
一個一個的考察當地的讀書人
沒這個實踐也沒這個能力
上面我們說過
考察一個人的德行是需要很長時間的
所以最簡單的方法
就是你向在職的郡吏
或者當地的士族諮詢
郡吏一般也出自當地的士族
所以搞來搞去
最後的評論權還是落在了社家大族手中
士族掌握了評論權後
很自然的就會出現下面兩種現象
第一個現象
就是士族會優先給自己的子弟
門省賓客予以好評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
可能是客觀條件制約
也可能是主觀上的故意
我們先說客觀條件制約
就是那時的信息傳播是不充分的
你想
士族評論家也是很忙的
每天要讀書 交友 喝酒 玩狗
哪有時間到處轉悠
觀察別人
他們又沒有互聯網
打開手機就可以看到世界百態
坐在家裏就可以當個稱職的鍵盤俠
所以評論家的視野也是有限的
注意力只能在圈子中的少數人身上
主觀上的故意
就是人都是有好惡
都是有私心的
政府設議這個制度時
倒是希望評論家們都大公無私
但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以許肇爲例
許肇的評論已經被認爲很公允了
可他對個別人也刻意打擊
比如聰雄許敬
就被許肇壓得死死的
很長時間不能出來做官
甚至一度不得不靠開末房爲生
所以這種評論權一旦落在士族手中
士族的子弟門省
賓客
肯定會優先獲得世名
就算自己要臉
評論起來不方便
也可以和其他士族利益交換嘛
你評我,我評你
互相吹捧,共同進步,對吧
所以哈夢三國的史籍上
士族和名士這兩個死有時是通用的
爲什麼會這樣呢
就是因爲士族多出產名士
名士多出身於士族
士族和名士開始合流了
造成這種現象的根本原因
並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人就不行
而是打分的權利
掌握在人家士族手中
那這種情況下
普通世人想獲得好評
怎麼辦呢
只能像曹操一樣
送禮物,拍馬屁
想方設法討好士族評論家
融入他們的圈子
這樣至少能獲得一個參賽資格
如果你不這麼做
會發生什麼呢
不但不能獲得世名
很可能還會被人詆譭
紀因郡有個叫吳志的人
這個人很厲害,很有才能
曹脾在爭奪繼承人時
他可是出了大力的
但因爲吳志只肯結交外面的權貴
不肯向鄉里的士族低頭
結果就始終沒有獲得世名
後來吳志雖然官做得很大
但名聲始終不假
死後還被人埋態
給了一個嗜好叫醜侯
醜就是醜肉的醜
爹得了這麼一個嗜好
兒子哪受得了啊
吳志的兒子到處喊冤
整整喊了24年
官方纔把他的嗜好從醜侯
改成了威侯
所以評論權留在士族手中
會發生的第二個必然現象
就是普通士人不得不依附鄉里士族
我們不要忘了
士族不僅累世讀書
還累世當官呢
他們既可以通過鄉議
讓士人們獲得聲望
又可以通過查舉、闢除等制度
讓士人們獲得實在的官位
利益攸關
你說士人們能不依附他們嗎
這讓士族的權力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東漢末期
士族們通過操縱鄉議、把控選舉
已經實際控制了東漢的地方政權
但這還不算完
後來士族明師們的評論
不但可以左右地方選官
甚至還可以影響到中央用人
因爲當時出現了所謂的清義
士族明師們的聲音開始走出鄉土
發展成全國性的評論網絡
那這種清義是怎麼形成的呢
這要從當時的政治大環境說起
我們都知道
東漢後期外戚和宦官的鬥爭是非常激烈的
雙方輪番掌控政權
你方唱罷我登場
這兩夥人不管誰上臺
都拼命提拔自己的子弟黨羽
你像外戚梁繼
掌權時家族裏出現兩個大將軍
清隱將校級別的官員57人
黨羽壟斷的
級別稍低的官位數都數不過來
梁繼敗亡時
被罷免的官員超過300人
朝廷都爲之一恐
宦官同樣如此
後漢術就記載
曹節王府兩個大宦官當政時
大肆提拔子弟黨羽
父雄子弟
在地方爲郡守
一時間不滿天下
外戚宦官當選
遭到了世人們的激烈反對
一方面是出於憂患意識
世人們對帝國的前途感到擔憂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宦官外戚
堵塞了世人們正常當官的途徑
傷害到了他們的現實利益
這個將軍不應該我來當嗎
咋落到了梁繼兄弟手中
他懂打仗嗎
那個郡守不應該你來當嗎
怎麼讓張上乾兒子給霸佔了
他懂得教化百姓嗎
所以世人們一邊激烈地批評現實政治
一邊廣泛地品評人物
漸漸地就形成了情誼
情誼越來越流行
參加的人也越來越多
據說東漢人數最多的一次情誼
有7000人蔘加
7000人能沾滿一個草場了
很難想象這麼多人
是如何進行有效的交流的
情誼發展成全國性的評論網絡後
讓一些世人也成爲
有全國影響力的評論家
這些世人在史籍上被稱爲四方名士
比如李英、徐少等
三軍、八郡、八固、八楚
等各式各樣的名士組合
也是在這種背景下逐漸產生的
那情誼的力量
強大到什麼程度呢
不但可以決定某個世人的前途
甚至還可以影響中央的選官
史書上記載了這麼一個故事
當時有兩個騙子
一個叫晉文晉
一個叫黃子愛
跑到洛陽來裝名士
洛陽一些世人聽說新來的兩個名士
都跑來追尋
晉文晉和黃子愛把門一關
故意不見他們
製造一種神祕感吧
洛陽這些世人也都是賤皮子
你看人家連我們都不見
那一定是超級名士啊
一轉身就幫晉文晉和黃子愛造勢
黃晉兩人的名聲一下子就傳開了
越來越多的人來找他們請教
甚至連三公避除院屬
都要先去諮詢這兩個人
把他們的意見當作取捨的標準
晉文晉和黃子愛
在洛陽行騙了好長時間
纔有人想起來要查一查他們的底細
結果一查
這兩人哪是什麼名士啊
就是兩個混子
而且還都有前科
這故事也告訴我們
當時名士評論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即便你是個假名士
只要會混就要能夠興風作浪
再比如著名的人物評論家黎英
當時誰能得到黎英的點評
被稱爲登龍門
鯉魚跳龍門
你一下子就扶搖直上了
大家感受一下這個分量
從史書記載看
黎英看人是很準的
很多被他予以好評的詩人
都得到了很好的發展
不過這背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呢
是黎英看中的人確實有才華
還是黎英的點評
起到了炒作的作用
幫他們改變了命運呢
這個其實都是不好說的
輕易在品評人物的同時
還產生了另外一個結果
就是以四方名士爲中心
掀起了一股全國性的結黨之風
當事人管這個叫浮華捧黨
爲什麼要結黨呢
其中的邏輯和上面講
士族利用鄉議擴大自己的勢力差不多
名士需要普通士人幫忙擴大影響
普通士人需要名士的點評
以獲得聲望
兩者之間發生了一種共生關係
自然就形成了以名士爲中心的小團體
漢末三國時期
這種名士結黨之風很盛
比如建安妻子之一的徐幹就說
簡單翻譯一下
都沒有時間辦公了
文書全交給下屬
得不到審判的犯人大批大批的羈押在監獄裏
名士對人物的品評
也失去了公正性
變成了一種武器
我們再看看當事人的評論
多助者爲賢才
寡助者爲不孝
說你好話的人多
你就是賢才
說你壞話的人多
你就是蠢才
同則欲廣
異則毀身
和我是一夥的我就讚美他
和我不是一夥的我就詆譭他
大家感受一下
是不是已經有股濃濃的犯權的味道了
用犯權文化來選官
選出的人他能行嗎
所以曹操掌權後
在選官問題上
他不但要想辦法改變一名取人的舊標準
還要和士族名士爭奪用人的主導權
一個政治勢力想在亂世中生存
必須有一個權力集中的領導核心
曹操是不可能容忍別人
來侵蝕自己的權力的
尤其是這麼重要的用人權
當時曹操用了兩招
來反制以族取人和名士品評
一招是在軍中
啓用自己信任的人來品評人才
比如崔焱 毛傑
包括原來在劉彪手下
後來投降過來的韓慫
這些人做事公正 德性又好
讓他們給人才分等分類
按照才幹授予官職
儘量減少可能的徇私舞弊
有學者把曹操此舉
看作是九品官人法的起源之一
當然內容上和九品官人法
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另一招就是嚴打結黨
你們名士說話好使
不就是因爲有人依附你們
吹捧你們嗎
如果我不讓你們結黨
你們還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嗎
所以曹操就想用打擊結黨的方法
從根源上降低名士的影響力
建安十年 也就是公元2005年
曹操在擊敗袁紹
平定冀州後不久
就發佈了整齊風俗令
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禁止結黨
大家注意一下這個時間段
這時的曹操也是在
袁紹強大的政治軍事壓力下
剛剛喘過一口氣來
他就已經着手打擊夫花鵬黨了
可見他心情的迫切
後來在曹操處死的殷明市中
有不少人就與夫花鵬黨相關
比如孔榮 魏鳳和崔衍
殺孔榮時
曹操給他編造了一套不忠不孝的罪名
但背後的深層次原因
後漢書說的很明白
我來讀一下這段
從這段記載
我們就可以知道
孔榮利用自己的名聲地位
提拔了不少世人
結交了很多朋友
既影響選官又涉嫌結黨
再加上他和曹操還有七大過節
你說曹操怎麼會放過他呢
再說一說魏鳳
殺魏鳳時主刀的是曹脾
不過他也死在曹操的統治時期
魏鳳的罪名是謀反
在這個公開罪名的背後
也與夫花鵬黨有很大關係
《三國志》好幾個人的傳記中
都提到了魏鳳的聲望和影響
《武帝記》中說
《劉業傳》中說魏鳳
從這些記載看
魏鳳就是一個低配版的孔榮
只不過暫時還不如孔榮出名
從他的行事風格看
即使不謀反
恐怕也不會有啥好下場
比較可惜的是崔衍
崔衍品行高尚 爲人正直
在執行曹操的用人策略時
也是非常賣力氣的
可最後還是被曹操刺死
崔衍之死和夫花鵬黨也有一定的關係
崔衍死前
曹操曾說過這樣一句話
你崔衍都是個罪人了
還不斷地和賓客交棒
你家門口人多得和市場似的
你這不是夫花鵬黨又是什麼呢
立刻刺死了崔衍
從崔衍的一貫行爲看
他主觀上真未必想結黨
但一大幫人圍着他轉
在曹操眼中
結黨也是一種客觀現實啊
所以毫不留情地處死了崔衍
總之啊 在曹操統治之起
爲了克服漢末玄關制度的流弊
改變以民取人和以族取人的惡習
選出能幫自己平定亂世
治理國家的人才
他是做了不少努力的
同時也是殺了不少人的
那效果又如何呢
我們可以看一組數據
這組數據未必反映歷史的全貌
但還是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的
兩漢時能統計到出生的
校園中官僚貴族子弟
佔了69.6%
接近七成
平民 貧民佔據了24.4%
剩下6%是富豪子弟
考慮到舉校園是主流選管制度
我覺得這個數據大概能夠
反映出兩漢官員出生的特點
再看看曹魏時
根據學者汪徵魯的統計
曹魏時起在正史上
有傳記的世人一共有247人
其中出身寒門的有102人
佔總數的41.3%
當然寒門不等同於
平民和貧民
但數據對比還是可以說明
曹操的操作
當然也包括後來他的繼承人的一些措施
在反制士族操縱選管方面
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的
我們還可以再往後看一看
西晉時寒門出生的世人
佔比下降到25.2%
到東晉時
更是跌到了可憐的13.4%
這些數據說明
從東漢到東晉
選管的總體趨勢
世界大族和後來形成的士族
是要佔據絕對優勢地位的
所以說曹操的舉措
在短時間內延緩了
甚至稍微扭轉了這種趨勢
陳寅恪先生有個有趣的觀點
大概意思是這樣的
按照士族發展的趨勢
東漢滅亡後
繼承人更應該是
四十三公的汝南元氏
但曹操打贏了關渡之戰
在短時間內改變了歷史的方向
所以這裏就有一個有趣的問題
你說曹操的應援政策
是歷史的進步呢
還是歷史的退步呢
好了,這個話題我們就說到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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