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中國4次滅國,又4次獨立,越南有多恨曾經的宗主國?

蓝桥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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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次觀看·2026年5月24日
有一個國家,它與中國稱得上同文同種,文化上一脈相承,血統上極其相近,歷史典籍用漢字書寫,歷史上也多次被中國統治,但它的國名卻很敵視中國,這個國家就是越南。
越南的意思是百越之南,是清朝嘉靖皇帝冊封的國號。
作爲中國自古以來的藩屬國,向中原文化看齊已成了越南人血脈基因中的東西。
今天越南人的日常娛樂生活甚至和中國人沒什麼兩樣,越南還保留着春節,端午,清明,重陽等節日傳統,他們也是自己爲龍的傳人。
越南人也講究十二生肖,只不過用貓代替了兔子。
越南本土的高臺教推崇三教五道,其中五道指的是儒道,醫道,聖道,仙道和佛道。
皈依高臺教等於同時信了世界最大的五種宗教,買一送五,性價比極高,按理說有這種同宗同源的關係,越南與中國的關係應該很不錯。
然而,在越南歷史博物館中,許多藏品展示的都是越南人民反抗侵略者的英勇事蹟。
越南政府出版社推出的《越南古代史》說,越南歷史就是一部中國侵略史,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落差呢?
在漢字文化圈的國家中,越南是隸屬於中國時間最長的國家,長達一千年,因此在越南歷史中,這段時期被稱爲北蜀時期。
但是,越南北蜀的千年不是十分穩固的,中間還伴隨着四次脫離,每一次脫離時間都比前一次長,最後一次則定格在明朝。
那麼,越南是如何一步一步脫離北蜀,並最終獨立成爲現代的民族國家呢?
越南的主體民族是荊族,荊指的是居住在紅河三角洲城鎮區的人,紅河三角洲地處水、海、路三路交匯處。
在漫長的遠古時期,這一帶地區孕育出獨特的百越部族和文化。隨着秦始皇統一中原,由不滿族的祖龍將目光投向南方,公元前219年,大秦南征百越。
對於僅有原始部落文明的百越地區來說,披肩直壘的秦軍的到來無疑是文明上的降維打擊。
但是與中原迥異的氣候環境還是阻撓了秦軍一路推進的步伐,最終秦軍只能停留在北輪河一帶,在嶺南地區建立象郡、桂林郡和南海郡。
隨後,大量中原軍民遷徙來到嶺南,沿着河流和平原設立據點,開墾土地,發展農業,與當地百越部族雜婚,並將他們同化。
今天越南的敘事將這一過程稱作入侵,但實際上是更先進中原王朝向落後的原始部族帶去了文明和開化。
隨着強秦二世而亡,楚漢逐鹿中原,平安逸愉的越南在無人注意中開始了自己歷史上的第一次獨立。
南海軍衛趙佗趁中原局勢大亂,把桂林郡和象郡收入囊中,封鎖對中原的聯繫,建立南越國。
趙佗也因此被視作越南歷史中的開國之君,不過他是河北石家莊人。趙佗的南越國延續近百年,於公元前111年被漢武帝所亡。
作爲中國歷史上武功最出色的皇帝,武帝將幅員八千里的遊牧帝國打得六處不凡兮,征服一個小小的南越自然不在話下。
南越滅國後,武帝在此處設立焦州刺史部,由中央王朝直接管轄,越南正式成爲漢王朝的一部分。
焦州刺史部一共設七個郡,其中四個郡是中央王朝直屬,而剩下交趾、九真、日南三個出郡地處洪河一帶,歸屬中原王朝時間短,不足勢力強大,出於妥協。
西漢朝廷採用的辦法是由中央朝廷任命郡級官員,縣級官員則是由部族首領擔任,屬於西漢版一國兩制了。
但是到了西漢末年,朝廷在這裏開始實行和內地一樣的制度,即郡縣派遣中央官員直接統治當地人民並實行徵稅,這就威脅到了部落首領地頭蛇的統治,一股反抗潛流開始醞釀。
東漢初年,公元四十年,當地部族爆發起義,起義軍迅速攻佔大部分交趾地區,這是越南所說的第一次脫離中原王朝統治。
得知交趾暴亂,光武帝劉秀迅速任命馬元爲福波將軍南下征討。算上路程時間,馬元也僅用三年就收復交趾,把原本不服大漢統治的部族統統革除,重訂律法,再次引入大量中原移民,發展農業,把漢朝統治延伸到縣級。
從公元四十年到四十三年,越南第一次獨立僅有三年,說是獨立,但更像是一場平定地方叛亂的戰鬥。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了東漢末年,整個中原地區都在鬧分裂,越南也就順應大勢的分裂了。
先是漢末士械割據達四十年,到了公元五百四十四年,焦州豪族李奔因不滿焦州刺史的苛政,在焦州起兵,自稱南粵帝,建萬春國。然而李奔過於高估自身實力,第二年就被梁朝武將陳霸仙打得滿地找牙。幸好陳霸仙隨後北上加入中原皇帝排位賽,須有其表的南粵帝才得以喘息。
越南歷史把李奔建國稱爲第二次脫離北蜀,但是對於陳霸仙來說,這只是一個地方叛亂勢力而已。到了五百八十九年,隋朝南下滅陳,再次統一華夏。六百零二年,萬春國被隋朝滅亡,重新被設立爲焦紙郡,又一次併入華夏大一統王朝的一部分。隋唐時期的越南,或者說焦紙,一直很安分。
但隨着中央王朝的衰落,越南獨立的曙光再一次出現了。唐末五代十國時期,各地都在藩鎮割據,誰也沒空搭理一個邊陲地帶,越南也就再一次獨立了。中原各國打得火熱,越南這邊的鄉村械鬥也不遑多讓,經過一系列內鬥,最終由一個叫丁不嶺的人統一焦紙各州,稱帝爲王,國號大麴嶽,史稱越南丁朝。
丁朝也被認爲是越南建國的創始階段。在丁不嶺逐步統一群雄時,中原的皇帝爭奪戰也逐漸落下帷幕。趙匡胤的宋朝戰隊脫穎而出,逐個掃滅十國。丁不嶺看到中原逐漸有大一統的趨勢,急忙讓兒子丁連乾是宋朝,入貢沁豐。
對丁朝來說,沁豐相當於找到政治上的靠山,鞏固地位。焦紙深受中原政治文化影響,得到皇帝的冊封才能算正統,否則別人都不會服你。此外,境內發生叛亂時,還可以得到宗主的保護,平時只要納納遂貢就行,相當於交保護費了。
趙宋當時重心在消滅十國剩下的割據政權,因此急需建立一個穩定的南方後院,於是接受了朝貢,承認丁朝爲宋朝的藩屬。越南至此才真正走出獨立第一步,由地方與中央變成了藩屬與宗主的關係。
在宋朝時期,越南雖然與宋朝打過幾次仗,但雙方還是大致保持了表面和諧,屬於臉上笑嘻嘻,心裏相互問候祖宗。但宋朝雖然無力征服越南,但要是真把趙家人惹急了打過來,區區越南還是頂不住的。所以越南人後來還是安分了一陣子,一直等到宋朝被元朝滅了國。
1254年,蒙古大漢蒙戈滅大理國,繼續南下,準備吞併越南陳朝。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打一個區區越南自然不在話下,然而不出意外的是,這事還真就出意外了。
中國古代常形容南方地區多戰氣,由於潮溼悶熱的氣候環境,南方盛行業績,利己一類的疾病,古人不知緣由,統一稱爲戰氣。越南就靠這個,既然多次擊退蒙古人的進攻,讓橫掃歐亞的蒙古鐵騎隱恨白騰江,但是這場蒙越戰爭一打就是30年,進入持久戰階段,別的什麼戰術都沒用,唯一拼的就是國力。
最後陳朝先頂不住了,他就一彈丸之地,怎麼拼得過幅員遼闊的蒙古帝國?於是派出使者到元朝請求入貢,大家都有臺階下,雙方恢復過往的宗藩關係。
蒙古帝國作爲橫跨歐陸的帝國,元朝作爲大一統王朝,卻沒有實現之前漢唐時期對越南地區的控制。
而越南也在這一過程中與中原王朝漸行漸遠,甚至在與宋元多次交鋒的戰爭中湧現出的將領,也被後來的越南人視作民族英雄。
朱元璋建立明朝後,在外交上研習了元朝的策略,宣佈包括越南在內的15個鄰國爲朝貢國,維持宗藩關係,命令後世子孫不得出兵征服這15國。
不過朱元璋沒想到,他的逆子朱棣不僅出兵篡奪了皇位,還做出一個違反祖宗的決定,出兵越南。
不過朱棣出兵也是有理由的,1400年,越南全城胡錫毛篡位,取代陳朝建立胡朝,給明朝的說法則是陳朝王室無後,我胡朝才勉爲其難當了國王。
但謊言總是要被戳穿的,有句話叫你可以在一段時間內騙過所有人,或者在所有時間內騙過一部分人,但你不能在所有時間內騙所有人。
四年後,陳朝遺老和陳氏後人翻山越嶺來到大明京城,向朱棣控訴胡氏篡位。
朱棣半信半疑,決定先派士兵護送陳氏回越南,不料半路竟被胡軍襲擊,陳氏連同大明的士兵也被一併俘虜死。
朱棣於是大怒,在1407年以恢復陳朝爲名,出兵南下,攻滅胡朝。
越南被重新改名爲交治,設三司管理。明朝中原內地設十三司,俗稱十三省。
越南相當於從藩屬國直接降爲成明朝內地的第十四個省。
明朝還實行一系列的同化政策,比如強迫當地人改變風俗傳統和生活習慣等,這些行爲引起了當地人的不滿,在明朝統治安南期間,地方民變不斷。
直到朱棣的孫子朱瞻基即位,朱瞻基一改祖父的擴張戰略,主張休養生息。
像越南這種既不安分又沒什麼產出的彈丸之地,來日不僅沒好處,還要投入源源不斷的兵力來維持,就像阿富汗之餘美軍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最終,朱瞻基決定放棄交治,讓其重新變成大明的藩屬國。
越南結束最後一次北蜀,從此永遠脫離了中央王朝。
1428年,黎歷頒佈平吾大誥,宣佈大越國在黎歷的領導下,脫離明朝的統治而獨立,後黎朝還編寫史書來塑造自身本土意識。
大越史記全書對越南開國神話的敘述裏,越南歷史最早可追溯到神農師的後代金陽王,金陽王娶洞庭君龍王之女並生下和龍君,越南人稱之爲百越之祖。
和龍君有兒子百人,五十人隨母歸山,五十人隨父居南方,南方的長子稱爲雄王,建立文郎國,成爲越南神話歷史中的開國之君。
在這樣的敘事塑造下,越南不光在政治上,也在文化起源上與中原的漢民族割裂,並在隨後的發展中自成一體。
那麼脫離中國後的越南又爲什麼一直敵視中國,甚至直到今天也沒有改變呢?因爲越南要解決國家民族的一個困境,也就是回答我是誰的問題。
18世紀法國人的堅傳力炮來到亞洲,靠着文明上的降維打擊,將越南變成法國殖民地。
法國殖民者統治越南後,廢除科舉,推行基礎教育,以越南國語授課。
基礎教育帶來的是民智的普遍開啓,東西方思想和近代知識被在民衆中快速傳播開來,人民的民族獨立意識覺醒了。
這就是殖民經濟的一個困境,殖民者需要受過教育的合格勞動力,但人民一旦接受了教育,就不甘心被殖民的命運了。
覺醒的近代越南愛國者一直在追求着越南的獨立與自主。
隨着1945年二戰結束,戰爭擊碎了近代幾百年的殖民體系,民族意識覺醒,民族解放運動蓬勃發展,各殖民地紛紛要求獨立,越南也不例外。
1945年,越南國父胡志明從日本人手中奪回越南,並擺脫法國統治,建立越南民主共和國。
1975年,北約統一南越,實現了越南的統一。近百年的法國殖民統治和越南反殖民抗爭塑造出越南人近代的民族認同。
但作爲一個新生的國家,越南還需要更多東西來塑造國民對這個國家的認同。
在當代社會科學領域,有一個概念叫想象的共同體,大致意思是,民族其實是我們想象出來的一個共同體,只要我們彼此相信我們屬於同一個民族,是一個共同體,我們就能組成一個牢不可破的集體。
同時,既然有了我們,就需要有一個他者來充當外敵,才能讓內部更加團結。誰適合做這個他者呢?
自然是北方的某個大國了,由於想象這個詞天然就帶有虛幻感,與現實無關,甚至可以歪曲現實達到目的。
越南做的事就是如此,當越南人回溯更遠的歷史時,他們相信曾經的四次脫離北蜀也是獨立自主運動,原來我們越南人這麼早就建立了自己的國家,而且一直在對抗北方的強民。
誠然,脫離明朝對越南自主起到一定作用,但前三次脫離北蜀更像是官兵民反和順應當時中國歷史的割據大趨勢,與近現代意義上的民族獨立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但就像我們剛纔所說,這個認知不需要符合現實,只要越南人如此相信,就能發生作用。
但是,越南真的能夠完完全全與中國劃清界限嗎?越南人現在用着中國產的手機,刷着中國國內的抖音,享受着與中國年輕人一樣的流行文化。
同時,越南歷史上與中原王朝分分合合上千年的歷史也塑造着越南文化和社會,越南古籍文獻都是用漢字書寫,至今還保留着春節等中華傳統習俗。
即使越南廢除了漢字,新的國語字已經在1975年後大規模普及,但如今越南人如果想要深入學習越南古代歷史,仍需要掌握文言文和漢字。
如今中越兩國已經是關係平等的獨立主權國家,國與國之間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國界線,但是兩國在文化上依然有着模糊的疆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