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李隆基的原配王皇后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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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說,我是唐玄宗最對不起的女人,更是夫君患難與共的糟糠妻。
他們說我助夫君除掉尾後坐上皇位,然而我終究被辜負了,卻因無子而被廢后,最終在遺憾中離世。
我是王皇后唐玄宗李隆基的劫法妻。
我出生在太原王氏家族,算不上頂尖的門法氏家,跟那些根基深厚,權勢滔天的頂級勳貴家族比起來,我們家只能算是普通的官宦人家。
父親王人腳早年不過是個六品的幹權府國一都尉,後來才靠着自己一步步慢慢升遷。
兄長王守一是從小就和李隆基相識的少年摯友。
這份從小攢下的交情,也是我後來能嫁給李隆基的重要緣由之一。
我從小在普通官宦家庭里長大,沒有養出驕縱蠻橫的壞脾氣,反倒早早學會了陰忍和堅韌。
那時候的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捲入李唐皇室的權力紛爭,
更沒想過自己會從一個平凡無奇的郡王妃,一步步變成母儀天下的皇后,最後又落得一無所有,被貶爲庶人,在無邊孤寂裏含恨離世。
我嫁給李隆基的時候,正是武則天執政的後期,那也是李唐宗室過得最艱難的日子。
我的夫君李隆基當時只是林資王,他的父親李旦早就從皇位上退了下來,被降爲皇嗣,整天活在武則天的猜忌和嚴密監視之下,
別說執掌朝廷大權,就連自己的性命安危都保不住。
李隆基空有一身抱負和才華,卻根本沒有施展的地方,他身邊沒幾個可信的親信,
走到哪裏都被人牽制,日子過得步步驚心,如履薄冰。
而我,就是在他最落魄,最看不到希望的時候,以未婚妻的身份嫁進林子王府,成了他的正妻。
我陪着他,擠在小小的林子王府裏,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提心吊膽。
寢深難安的日夜,那時候的我們,是真正共患難的夫妻,沒有後宮裏衆多美人珍寵的紛擾,
更沒有權力富貴帶來的誘惑,只有彼此依靠,相依爲命的安穩日子。
我心裏清楚,李隆基一直藏着重振李唐江山的大志,所以我默默守在他身後,
把府裏的大小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還時常安撫他焦躁低落的情緒。
就算他暗中謀劃大事的時候,我也傾盡整個家族的力量全力幫他。
那時候父親王人角剛好升任左衛一府中郎將,手裏掌管着宮廷裏一部分蘇衛兵權,
這份不算雄厚的兵權成了李隆基後來舉世的重要依靠。
兄長王守儀更是不顧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心一意追隨李隆基,
四處奔走聯絡心腹之人,收攏能用的勢力。
我雖是女子,不能上戰場拼殺,可也在府裏幫着傳遞祕密消息,
幫他遮掩行蹤,還把自己的首飾細軟全都變賣,爲李隆基籠絡心腹,
我從來不敢有半點鬆懈偷懶。
唐龍元年,尾後下毒害死了唐中宗,
他一心想效仿武則天臨朝聽政,獨攬朝廷大權,
李唐江山再次面臨覆滅的危機。
李隆基心裏明白,如果再一味隱忍退讓,
整個李唐宗室都會變成尾後的刀下的亡魂。
於是下定決心,他聯合太平公主發動唐龍政變,
清剿韋氏一黨,這場政變是賭上全族性命的生死豪賭,
只要有一點差錯,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我沒有半分畏懼,反而堅定地守在李隆基身邊,
幫他穩住後方家室,讓他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父兄更是親自參與謀劃,帶着親信衝鋒在前,
助力李隆基一舉誅殺尾後及其黨羽,
平定了這場宮廷政變,扶持李誕重新登上了皇位。
經過這一場大事,李隆基立下天大的功勞,
他順理成章被冊立爲皇太子。
我也跟着富貴器容從林子王妃一下子成了太子妃,
我的家族也跟着慢慢展露頭角。
父親和兄長都得到了提拔重用,日子漸漸有了盼頭,
可通往皇位的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
太平公主仗着自己有雍臨之功,野心越來越大,
她頻頻插手朝廷政務,處處針對太子李隆基,
一心想廢掉太子,另立其他人選。
朝堂之上暗流湧動,李隆基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那段日子,李隆基整天愁眉不展,
面對太平公主的步步緊逼,好幾次陷入絕境。
我依舊是他最堅實的後盾,一邊在府裏耐心寬慰他,
幫他分析當下的局勢,
一邊讓兄長王守一繼續聯絡朝中忠於太子的大臣收攏勢力,
對抗太平公主的黨羽。
我們一家人再次陪着李隆基賭上一切,
歷經多次權謀交鋒,終於在先天二年,
幫李隆基徹底清除了太平公主的勢力,
穩穩坐穩了太子之位。
沒過多久,唐睿宗李旦主動退位,
李隆基正式登基稱帝,史稱唐玄宗,改年號爲開元。
而我作爲他的結髮妻子,被冊立爲皇后,
入主中宮,母儀天下。
登基初期,李隆基念及往日的夫妻情分,
也念着我們家族的雍臨功勞,
對我十分敬重,對我的母族也格外厚待。
父親王人角被冊封爲齊國公,官至開府一同三司,
享盡榮華恩寵。
兄長王守一不僅身居太子少保的高位,
還迎娶了李隆基的親妹妹薛國公主,
成了駙馬都尉,我們王家一門榮耀。
開元初年的後宮,
我穩穩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掌管六宮事務,
雖說算不上獨得李隆基的寵愛,
卻也有着皇后該有的尊貴和體面。
那時候的我,
總以爲這份一起共患難的情分能護我一輩子的安穩,
我以爲我陪他走過的那些苦難歲月,
他會永遠記在心裏,
可我到底還是忘了,
帝王的心從來都是最涼薄的。
天下太平之後,
昔日共患難的情誼終究抵不過新鮮的美貌和溫柔的軟語,
而我這輩子最大的軟肋也在這個時候慢慢顯露了出來。
我嫁給李隆基這麼多年,
始終沒能生下自己的孩子,
在這深宮裏,
尤其是對皇后來說,
沒有子嗣就是最大的過錯,
更是動搖後位的致命的隱患。
就算後來我收養了楊貴平生的兒子李亨,
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樣悉心教養,
也終究彌補不了沒有親生子嗣的遺憾,
更堵不住旁人的閒言碎語,
也給了後宮裏其他人覬覦後位的機會。
最先得到李隆基寵愛的,
是趙麗妃。
她原本只是普通的歌妓,
出身低微,
卻靠着出衆的容貌,
能歌善舞的本事,
被李隆基看中選進宮中。
趙麗妃入宮後,
很快就生下皇子李英,
那時候我沒有子嗣,
李英被冊立爲皇太子,
趙麗妃也一下子成了後宮裏風頭正盛的人,
位分一路往上升,
深得李隆基的寵愛。
說我心裏不嫉妒是假的,
可我身爲皇后,
一直恪守本分,
趙麗妃性子也向來謙恭,
她從來沒有因爲得寵就驕橫跋扈,
更沒有做過逾越理智,
挑釁皇后的事。
我雖然心裏酸澀難受,
卻依舊盡力維持着後宮的安穩,
我沒有和她爭風吃醋,
那時候我的後位,
雖說藏着隱患,
卻依舊還算穩固。
我真正的劫難是從武惠妃入宮開始的,
她是武則天的侄孫女,
從小沒了父親,
被養在皇宮裏,
深諳宮廷裏的生存之道,
她長得貌美溫婉,
心思卻格外縝密深沉,
比趙麗妃更懂得怎麼籠絡李隆基的心。
開元初年,
武惠妃被冊封爲劫獄,
入宮之後,
很快就奪走了李隆基全部的寵愛。
李隆基幾乎只寵她一人,
整天陪着她,
慢慢把我這個劫法妻子
忘在了腦後。
武惠妃也很爭氣,
接連爲李隆基生下七個子女,
每個孩子都因爲母親得寵,
被李隆基當成寶貝一樣疼愛,
她的位分也一路高升,
在後宮裏的權勢,
隱隱有超過我這個皇后的石頭。
武惠妃的野心遠不止做個妃子,
她覬覦的,
是我手裏的後位,
是未來的太后之位。
她清楚我沒有子嗣這個軟肋,
武惠妃就天天在李隆基耳邊說悄悄話,
暗中詆譭我,
挑撥我和李隆基的感情,
讓李隆基對我越來越疏遠,
越來越厭煩。
曾經那個和我共患難,
對我無比信任的李隆基,
慢慢變了。
她看我的眼神裏,
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情,
只剩下不耐煩和疏離,
她再也不踏足我的寢宮,
再也不跟我聊起往日的舊事,
滿心滿眼全是武惠妃和她的孩子,
我也試着挽回過。
曾經她偶爾來中宮的時候,
我提起當年我們一起吃苦的日子,
提起她落魄的時候,
提起我們一家人拼盡全力幫她登記的過往,
可她只是隨便敷衍了幾句,
根本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我終於明白,
共患難容易,
同富貴難,
帝王的勤奮,
在美色和新歡面前,
根本一文不值。
那時候的我,
雖然心裏滿是不甘,
卻依舊守着皇后的本分,
善待後宮裏的所有人,
體諒照顧宮裏的下人從來不會苛待他們。
也正因爲這樣,
後宮上下都感念我的恩德。
就算我慢慢失了寵,
也沒有人願意在李隆基面前說我的壞話,
這也是我在這座冰冷深宮裏
僅存的一點點安慰。
可李隆基想要廢掉我的心思,
早就悄悄埋下了。
開元十年,
他暗中叫來心腹大臣江角,
祕密商量廢掉我的事,
打算以我沒有子嗣爲理由,
廢掉我的皇后之位,
改立武惠妃爲皇后。
他本來想暗中籌劃,
等時機成熟了再下旨,
可江角不小心把這件事泄露了出去,
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大臣們紛紛反對,
畢竟我是開國皇后,
有雍麗的大功,
而且沒有犯下大過錯,
貿然廢后,
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李隆基勃然大怒,
爲了掩蓋這件事,
把江角流放,
江角最後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廢后的事情也只好暫時擱置。
經過這件事,
我心裏清楚,
我的後位早就岌岌可危,
被廢除只是早晚的事。
兄長王守一比我還要着急,
他明白,
一旦我被廢,
整個王室的家族都會跟着覆滅,
昔日的所有榮耀都會化爲泡影。
爲了保住我的後位,
爲了讓我能生下子嗣,
徹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兄長急得亂了方寸,
竟然找來一個旁門左道的僧人,
想靠着祈福求子的法子,
幫我化解沒有子嗣的困境。
僧人提議,
讓我祭拜南北斗星君,
還找來了霹靂木,
在上面刻上天地字樣和李隆基的名字,
讓我貼身戴着,
天天祈福禱告,
只求能早點生下皇子,
穩住後位。
兄長滿心歡喜地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我雖然知道皇宮裏嚴禁這類祈福巫術的事情,
可那時候的我,
早就走投無路了,
沒有子嗣的恐慌,
被廢的恐懼,
失寵的委屈,
全都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終究抱着一絲僥倖,
答應了兄長,
悄悄戴着這塊霹靂木,
每天默默禱告,
只求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只求能守住後位,
保住我們一家人的性命。
我從來沒想過要謀反叛逆,
更沒想過要加害李隆基,
我想要的,
不過是一個子嗣。
一份安穩的日子,
可這份卑微的心願,
終究成了武惠妃扳倒我的致命把柄。
武惠妃安插在宮裏的眼線,
很快就發現了這件事,
她抓住這個機會,
添油加醋,
向李隆基誣告我,
用巫蠱邪術,
想要謀害陛下,
謀奪朝廷大權。
李隆基本就有心廢后,
她得知這件事後大發雷霆,
完全不顧念往日的夫妻情分,
親自下令徹查,
證據擺在眼前,
她沒有給我任何辯解的機會,
也沒有念及我多年的陪伴和家族的擁立功勞。
開元十二年七月,
李隆基下旨,
以我施行旁門左道爲由,
廢掉我的皇后之位,
貶爲庶人,
搬到偏僻的別院軟禁起來。
同一天,
他又下旨賜死我的兄長王守一。
父親雖然早就去世了,
也被削去了所有爵位,
王氏家族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昔日的所有榮耀蕩然無存,
雖說沒有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卻也從此一蹶不振,
徹底退出了朝堂,
從母儀天下的皇后,
變成一無所有的庶人。
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
被打入冷宮的別院,
身邊只有幾個忠心的老宮人陪着,
昔日繁華熱鬧的中宮,
再也和我沒有半點關係了。
冷宮裏又冷又冷清,
連取暖的炭火都經常不夠用,
吃的是粗茶淡飯,
穿的是粗布衣裳,
和以前的生活比起來,
簡直是天差地別。
我整天望着高高的宮牆,
回憶着當年和李隆基在林子王府的日子,
回憶着他許諾我一生安穩的模樣,
回憶着我們一起並肩作戰,
度過難關的歲月,
再看看如今的悽慘處境,
只覺得心如刀割。
我整天鬱鬱寡歡,
後宮裏的人都感念我往日的恩德,
經常偷偷地接濟我,
同情我的遭遇。
就連李隆基後來也慢慢生出了回憶,
他或許是想起了往日的勤奮,
或許是念着我們家族的功勞,
曾經還派人送來衣物和吃食,
可這份來得太遲的愧疚,
對我來說早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被廢之後,
僅僅過了三個月,
就在無盡的悔恨和孤寂裏,
離開了這個人吃人的深宮。
我死後,
李隆基沒有恢復我的皇后名分,
只是下令用一品官員的禮儀
把我安葬在了無相寺,
沒有皇后專屬的靈情,
沒有聖後的哀榮草草下葬,
就像這世間最普通平凡的女子,
她終究還是心軟了幾分,
卻也終究不肯原諒我,
不肯給我最後的體面。
或許在她心裏,
我只是她登基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用過之後,
就可以隨手丟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