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散文 不言行僧:無需多言的陪伴

散文詩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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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3日
喝酒閒談,不言行僧。
每到下班時段,和老友耐不住性子,
總會發消息互約,今天喝點。
喝茶還是喝酒?
他說,喝酒,我說,喝茶。
這老友是我初中同學,
自初一認識到現在,
有意已過十九個年頭。
這十九年來,我倆經過初中三年,
高考後他留在了省內,
我去了省外,分開後幾乎很少聯繫。
雖說聯繫少了,
但男人之間的感情不會隨着時間、
距離產生隔閡而變淡,
一兩句話消除所有陌生。
想來也是,
身邊也就剩他爲數不多的異性兄弟了。
後因爲工作關係,我回到省內,
兜兜轉轉和他又在同一個城市打拼。
每到下班時段,和老友耐不住性子,
總會發消息互約,今天喝點。
喝茶還是喝酒?
沒遇到心事,他說,喝酒,
我說,喝茶。
喝不到一起,
要麼他提着他的酒跟我去茶館酒碰茶,
要麼我提着泡好的茶跟他去酒館茶碰酒。
除非遇到了什麼困難或者內心不安,
才能一起喝酒或喝茶。
他愛喝酒,喜歡熱鬧,
喜歡隨性,喜歡煙火氣。
我愛喝茶,喜歡安靜,
喜歡沉穩,喜歡慢生活。
他喝完酒,喜歡下一場。
我喝完茶,喜歡去外面走走。
性格不同,喜好不同,
卻能一直同路。
有時候聚在一起,
互相調侃說你我性格不一樣,
要是夫妻關係早都離婚八回了,
但你我卻有十九年的兄弟情。
十九年,人生有幾個十九年啊?
老朋友最舒服的狀態,
不必一樣,只要真心。
今天這傢伙確實遇到了心事。
爲了陪他,我說,喝酒。
初中時課外書少,
每到語文課或者晚自習。
老師會拿出來
他在外買的義琳給我們讀。
或許是老師想讓我們知道
什麼是愛情婚姻。
那天老師讀了一篇
關於結婚的文章,
引起全班人的興趣。
文章講的是
人不是到了結婚年齡才結婚,
而是三觀合適,
能扛得起責任才能結婚。
他說現在想來,
他糊里糊塗地成了文章的主人公。
他說他二十多歲結婚,
結婚那年其實什麼都不懂,
總覺得年齡到了,
家人也催得緊。
爲了不讓父母催婚和遭人閒話,
沒有考慮太多就結了。
雖說結了婚蛋代價也大,
從小鄉村跨越四百里在省會買房,
生了小孩落了家。
結婚五六年來沒算過喜帳,
覺得只要過得去就好。
但前天和妻子發現開銷真大,
她在房價高位買的房子,
幾十萬的房貸,
今天一看本金才還了幾萬。
原來這五六年還的十多萬全是利息。
他捏着酒杯的手緊了緊,
聲音沉了下去,
盯着酒杯裏晃動的酒葉,
突然嘆了口氣,
只覺得這三十年房貸,
漫長的看不到盡頭,
還完都六十歲了。
他說買房那年其實對三十年沒有感覺,
感覺努力幾年一定能把貸款還完,
或者即使還不完,
因當時漲價快說不定賣了還能賺點。
總之哪哪都好,壓力不算太大,
但是已身入局後明顯感覺來了壓力,
而且孩子馬上上學,
如果把小孩的開銷和生活瑣碎算到一起,
每個月下來基本負資產,
而且夫妻關係不怎麼好,
關係也日漸平淡,
常常被柴米油鹽、房貸開銷,
孩子瑣事半嘴。
話越說越少,
價越炒越貧,
當初結婚的熱乎勁早被生活磨得所剩無幾。
他說我沒結婚,
他羨慕我,
我頂住了家庭各種壓力,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他又告誡我不要超出自己能力買着弄,
沒有良好家庭兜底,
一般人經不起折騰。
他自我調侃到他謹謹慎慎犯了很多錯,
小心翼翼走了很多彎路,
人生很可笑,
讓我千萬別學他。
我說我自私,
扛責任的能力還不夠而已,
但誰能躲得過呢,
我的未知已知都還沒來呢。
他又說起了他的家庭來,
說父母老了,
但在老家也經常吵架,
總感覺他的父母爲小事吵,
是沒擔當,
很幼稚,
甚至不適合結婚。
我說你還記得老師讀的那篇課文,
人不是到了結婚年齡才結婚,
而是三觀合適,
能扛得起的責任才能結婚。
扛不起責任,
哪怕五六十歲都是早戀。
有酒精作用,
年輕人之間總會說點真心話,
現在各有各的壓力。
他說他在後悔中扛着責任,
讓自己不後悔,
又在不後悔中內耗着自己,
讓自己後悔。
他說他要,
我打斷他的話說,
不行,
這條路不能選,
再難也要扛。
酒過三巡,
話未說盡,
他有了睡意,
想趴在桌上睡覺。
我攆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裏,
刻意抿着嘴,
沒敢嚼太響,
就像我心裏憋了一堆安慰的話,
終究沒說出口,
有些苦楚只能自己扛,
旁人說再多都無用。
晚風從酒館窗戶吹進來,
帶着些許涼意,
慢慢地我也湧上睏意,
點開手機定了附近的民宿,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昏昏欲睡的他叫起,
先在這就近湊合一晚,
告訴他把那些煩惱和疲憊,
暫時丟在酒局裏。
回到民宿扶他睡一下,
我看着桌上的殘酒,
給他念叨,
今天沒有你的下一場了,
下次你跟我去喝茶。
他沒有聽見,
已經呼呼大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