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閱讀喵的合集 《狼圖騰》：一本寫盡野性與信仰的生命史詩

狼圖騰 在讀這本書之前 我也和大部分人一樣 對狼的感覺就是貪婪 狡猾 兇狠 殘暴 讓人厭惡 畏懼 古往今來 沒有一個國人歌頌過狼 然而 狼圖騰卻能顛覆每一個人對狼的固有看法 事情往往就是這樣 當我們不瞭解一樣事物的時候 會跟着前人的觀點人云亦云 但一旦深入瞭解以後 纔會發現事實與觀念反差如此之大 我相信這本書的真實 我也相信狼圖騰 故事發生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末 北京知青陳正和楊克 插隊來到了內蒙古俄倫草原 這裏是遊牧民族世代紮根的土地 牧民們敬狼 喂狼 也和狼鬥了一輩子 在畢歷格老阿爸的口中 狼是騰格里派來的草原守護神 是維繫這片天地生生不息的魂 可陳正卻偏偏對這種神祕又兇悍的動物着魔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裏瘋長 他要親手養一條狼 這個念頭一起 就再也壓不住了 在一個颳着白毛風的日子 陳正跟着道爾基鑽進了深山的狼洞 道爾基是位打狼能手 幽深的洞穴裏 他們掏出了一窩剛降生沒幾天 眼睛都還沒睜開的狼仔 整整七隻 道爾基按着草原的規矩 當場處理了六隻 只給陳正留下了那隻最小 也最壯實的幼仔 就是這隻小狼 成了陳正往後數年最深的牽掛 也成了他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陳正把小狼帶回了蒙古包 養在了自己身邊 爲了喂活它 它擠來母狗的奶 一口一口喂進小狼嘴裏 爲了護住它 它跟反對養狼的牧民 厂部的幹部吵了無數次 它在蒙古包旁定下粗壯的木樁 拴上粗重的鐵鏈 給小狼捐出了一片方寸之地 它以爲自己在護着這條小生命 卻沒意識到 從鐵鏈拴上狼頸的那一刻起 它就親手給這隻草原狼 打造了一座終身的牢籠 小狼就在這方寸之地裏 一天天長大了 它跟着一窩小狗玩耍 搶食 可刻在骨血裏的狼性 從來沒被磨掉過半分 沒人教它 它天生就懂護食 只要它在進食 別說別的狗靠近 就算是日日餵它的陳正 往前多走一步 它也會立刻皺起鼻子 露出尖利的狼牙 喉嚨裏滾出低沉的 帶着殺氣的咆哮 那股狠勁 和草原上縱橫的野狼 沒有半點區別 也沒人教它 夏日草原熱得像蒸籠 它就用爪子一下一下 在地上刨出一個陰涼的狼洞 角度 深度都剛剛好 剛好避開毒辣的日頭 這是刻在它基因裏的本能 是屬於草原狼的 刻在血脈裏的生存密碼 陳正看着小狼 又愛又怕 他愛着小狼身上 那股不馴的野勁 可也比誰都清楚 草原狼屬於天地 從來不屬於鐵鏈和木樁 可他捨不得放 總以爲自己能護着它 看着它好好長大 日子一天天過 小狼越長越大 鐵鏈也換了一根比一根更粗的 直到那場老野兔與小狼的生死搏鬥 才讓陳正第一次真正看清 什麼叫刻在骨血裏的草原血性 那天 馬關張繼元抓回一隻老野兔 這兔子驚得很 先前被老鷹抓住屁股 愣是忍着騰不回頭 帶着鷹一頭扎進紅柳叢 用柳條抽的老鷹羽毛掉了一地 硬生生逃了命 三個知青打了賭 把這隻老兔子扔進了小狼的圈裏 說若是老兔子贏了 就放他一條生路 兔子一落地 立刻翻身縮成一團 看似嚇得渾身發抖 可那雙圓眼睛卻冷靜得可怕 死死盯着小狼的一舉一動 小狼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野鼠 饞得口水直流 湊上去就想按住它 誰都沒料到 就在小狼的腦袋湊到兔子後腿的瞬間 老兔子突然爆發 它用盡全身力氣 兩條後腿像炸響的地雷 狠狠蹬在了小狼的腦袋上 一蹬之下 小狼的耳朵被豁開大口子 滿頭是血 熬得一聲被蹬出去老遠 滾了好幾個跟頭才爬起來 在場的人都看傻了 這隻老兔子愣是在幾秒鐘裏 把半大的小狼打得頭破血流 可愛的打的小狼非但沒退 反而被徹底激起了骨子裏的兇心 它死死盯着老兔子 雖不再貿然上前 卻也絕不讓它逃出自己的圈子 拉鋸許久 這頭天生的獵手 終於找到了老兔子的弱點 它繞到兔子身前 一口叼住了兔子的長耳朵 死死往回拽 就在這時 城鎮喊了一聲小狼最熟悉的 開飯了 這聲喊瞬間喚醒了小狼的飢餓感 它瞬間從鬥狼變成了餓狼 咔嚓一口咬斷了兔子的一隻耳朵 連皮帶毛吞了下去 見了血的小狼 狼性徹底爆發 一口接一口 硬生生撕開了老兔子的肚皮 小狼贏了 它用滿臉的鮮血 換來了人生裏第一場真正的捕獵 可城鎮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它既心疼小狼的傷 又打心底裏敬佩那隻拼到最後一刻的老兔子 它忽然懂了 草原上的森林 不管是吃肉的狼 還是吃草的兔 骨子裏都刻着同一樣東西 那是寧死也不低頭的 草原富裕的勇猛與頑強 可這份草原上的勇猛與尊嚴 很快就迎來了滅頂之災 兵團來了 大批的軍人 卡車 吉普車 開進了俄倫草原 他們喊着爲民除害的口號 要把草原上的狼趕盡殺絕 軍區來的特等射手 開着軍吉普 端着步槍 在草原上追着狼群狂奔 草原狼跑得再快 也快不過汽車 藏得再隱蔽 也躲不過步槍的瞄準鏡 城鎮被逼着帶路 眼睜睜看着那些 在草原上縱橫了千百年的狼 一條接一條倒在槍口下 他看着兩條大狼在幾百米外 被吉普車上的射手一槍一個放倒 看着狼群被追得走投無路 只能拼了命往邊境線外逃 比利格老阿爸看着這一切 老淚縱橫 他說狼是草原的根 狼沒了 老鼠 漢塔 就會翻了天 草原遲早要被啃光的 可沒人聽得進老人的話 打狼的人越來越多 用槍打 用毒藥毒 用炸藥炸 連草原上最老 最沒力氣的老狼都不肯放過 最後 連白狼王都帶着謹慎的殘狼 衝過邊防公路 逃到了外蒙古 再也沒有回來 訛倫草原的夜裏 再也聽不到此起彼伏的狼嚎了 草原上的野狼沒了 可城鎮的小狼還在 它依然被拴在鐵鏈上 守着自己那片小小的圈子 它不知道 整個草原的狼族已經覆滅 而它自己 也即將迎來生命裏最慘烈的一場劫難 遊牧民族的日子 是跟着草場走的 春去街高草場 秋去秋草場 冬天要遷去冬草場 以前小狼還小 裝在箱子裏就能搬走 可現在它長成了半大的狼 壯得像頭小牛犢 再也裝不進箱子了 城鎮想了無數辦法 想牽着小狼走 可它忘了一句草原上的老話 熊可牽 虎可牽 獅可牽 大象也可牽 唯獨蒙古草原狼不可牽 搬家那天 城鎮把鐵鏈拴在牛車上 想讓牛車帶着小狼走 可牛車剛一動 小狼就跟着脖子 四爪死死釘在地上 寧肯被鐵鏈勒得喘不過氣 也不肯往前挪一步 尖牛的力氣多大啊 幾下就把小狼拽得翻了跟頭 在沙地上拖着走 粗粒的沙地磨破了它的爪子 磨掉了它後頸的毛 滲出血來 可小狼還是不肯屈服 哪怕被項圈勒得喉嚨破裂 大口大口的噴血 也絕不肯像狗一樣 乖乖跟着牛車走 城鎮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狼 心都碎了 它只能卸了牛車 先掉半車過冬的幹牛糞 用柳條框和粗鐵絲做了一個囚籠 硬生生把掙扎的小狼塞了進去 纔算把它搬上了車 可這場以命相搏的反抗 讓小狼受了致命的傷 它的喉嚨被勒破了 一顆狼牙也被拽得鬆動 連吞嚥食物都變得無比困難 城鎮想盡辦法給它上藥 可傷口再也沒好過 更讓城鎮絕望的是 小狼骨子裏對自由的渴望 從來沒有熄滅過一分一毫 一個沒有月亮的黑夜 城鎮突然被鐵鏈的嘩嘩聲驚醒 它衝出蒙古包 就看見小狼瘋了一樣 一次次拼盡全力衝拽着鐵鏈和木樁 喉嚨裏不斷往外冒血 風裏從邊境線的方向 傳來了微弱蒼老又滿是焦急的狼嚎 那時逃出去的殘狼 又回到了邊境線上 在呼喚自己的同伴 就是這聲狼嚎 喚醒了小狼血脈裏所有的東西 它是草原狼的孩子 它的族群在呼喚它 它的天地在呼喚它 它要回到草原裏去 回到狼群裏去 可它被鐵鏈死死拴着 囚在這方寸之地 連回應一聲都做不到 它的喉嚨受了重傷 再也發不出完整的狼嚎了 它急瘋了 只能用盡全力去撞 去拽 哪怕把自己的喉嚨震裂 把血流乾 也想掙脫這根鎖了它一輩子的鐵鏈 陳正和楊克拼了命才按住它 可小狼的傷再也好不了了 它的喉嚨腫得老高 連水都咽不下去 牙牀也開始潰爛 每天只能靠着一點點流石續命 大隊的獸醫來看過 搖了搖頭 說沒救了 碧綠閣老阿爸來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狼 紅了眼 他對陳正說 趁着它還像一條狼 還有一股狼的痕跡 趕緊把它打死 讓小狼像野狼一樣戰死 別像病狗那樣窩囊死 成全它的靈魂吧 陳正的心裏像被刀彎一樣疼 他養了這條小狼一輩子 從它眼睛都沒睜開 養到它長成威風凜凜的草原狼 他怎麼下得去手 可他也知道 老阿爸說得對 對於一條草原狼來說 這樣癱在地上 站不穩 豪不出 連最基本的尊嚴都守不住 比死還難受 那天早上 小狼拼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撐着兩條前腿 端坐在陳正面前 它半張着嘴 看着這個養了它一輩子的人 眼裏好像有千言萬語 卻只能發出呵呵的氣音 陳正抱着它 最後一次和它碰了碰額頭和鼻子 然後它轉過身 拿起了那根鐵籤 走到了小狼的身後 它閉着眼 用盡全力 朝着小狼的後腦砸了下去 小狼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它像一條真正的蒙古草原狼 硬挺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 至死都沒有低下過頭 陳正和楊克按着草原的規矩 包下了完整的狼皮筒 把小狼的身體 送到了山頂的天葬場 讓草原的鷹 把它的靈魂帶上藤格里 他們又找了一根長長的花木幹 把塞滿甘草的狼皮筒 拴在了杆子頂端 插在了蒙古包前 西北風一吹 狼皮筒橫在天空裏 像一條騰飛的龍 又像一隻自由的飛狼 它終於掙脫了鐵鏈 飛向了它一輩子都向往的 無邊無際的藤格里 故事到這裏還沒有結束 小狼死了之後 羅倫草原的日子 也一天天變了 狼沒了 草原上的老鼠成了災 大片大片的草場 被啃得光禿禿的 牧民們不再遊牧 蓋起了磚房 捐起了鐵絲網 草原被一塊一塊分割開來 曾經漫山遍野的馬群 也越來越少 牧民們騎上了摩托 開上了汽車 幾十年後 陳徵再一次回到俄倫草原 他開着車 走在曾經熟悉的土地上 卻只看到漫天的黃沙 大片大片沙化的戈壁 再也看不到當年 風吹草低獻牛羊的景象了 他找到了當年 掏狼仔的那個山洞 洞口已經快被黃沙填滿 再也沒有狼住過的痕跡 他站在山坡上 再也聽不到狼嚎 看不到鷹飛 連當年畢力閣老阿爸 帶他去的天葬場 也早就沒人用了 草原上的狼 徹底成了歷史 遊牧文明 也徹底終結在了這片土地上 只有北京城裏 每次起沙塵暴的時候 陳徵都會站在窗前 望着北方 想起那條一輩子被鐵鏈拴着 卻至死都沒低下過頭的小狼 他終於明白 自己當年養的哪裏是一條狼啊 他養的是草原的魂 是遊牧民族刻在骨子裏的 對自由和尊嚴的信仰 而他親手把這條狼鎖在了鐵鏈裏 也親眼看着這片草原 一點點失去了自己的魂 很多人看完這個故事 都會問 陳徵到底是愛小狼 還是害了小狼 或許這個問題 從來就沒有標準答案 但我們永遠會記得 在遼闊的蒙古草原上 曾經有過這樣一條小狼 它生在牢籠裏 卻一輩子都在嚮往自由 它被鐵鏈鎖了一生 卻直到生命最後一刻 都不肯丟掉屬於狼的驕傲 它寧死不低頭的樣子 活成了我們很多人 心裏最想活 卻又不敢活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