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 一口氣聽完後晉高祖——石敬瑭的傳奇一生！

今天我們講後晉高祖石敬棠 中國歷史上最強的簡陋王 也是最慘的背鍋俠 他靠契丹兵力登上帝位 開創後晉王朝 卻為此簽下一紙堪稱史上最貴戒條的盟約 割讓燕雲十六州自降為兒皇帝 他用一個爹字換來皇位 卻用十六州土地讓中原門戶洞開四百餘年 今天就讓我們看一個為了皇位不惜壓上整個民族命運的男人 如何在短暫的七年帝王生涯中讓歷史第一次嘗到被自己 出賣的滋味 公元892年 大唐帝國已經氣息奄奄 這一年石敬棠出生在太原焚陽嶺 他的身世有些特殊 父親名叫聶烈基 是李克用手下的沙陀族將領 早年跟隨李克用南征北戰 立下不少戰功 後來才改姓石 所以嚴格來說 石敬棠不是漢人 是沙陀人 但在那個民族大融合的五代石國 這不算什麼稀奇事 李克用是沙陀人 李存勖是沙陀人 後唐的皇室全是沙陀人 那個年代 誰能打仗誰就是爺 沒人管你是哪來的 石敬棠從小就與眾不同 新五代史說他為人沉厚寡言 話不多 但心裡有數 別的孩子在外面風跑打鬧的時候 他喜歡一個人待著 翻來覆去的讀兵書 他尤其崇拜戰國時期的李牧和漢朝的周亞夫 都是那種穩如泰山不動如山的名將 兵書讀累了 他就去練武射箭騎馬史碩樣樣都要練到最好 父親聶列基看他這股勁頭 心裡暗暗高興 這小子將來能成事 機會很快來了 石敬棠的長相和氣質 讓他很快引起了李嗣源的注意 李嗣源是李克用的養子 後來的後堂明宗 是個識貨的人 他見這個年輕人話不多 但做事俐落 戰場上敢拼命 就把石敬棠調到身邊當親兵 李嗣源越看越喜歡 乾脆把女兒嫁給了他 從此石敬棠成了駙馬 那年他大概二十出頭 但駙馬不是靠裙帶關係混飯吃的 那個年代沒有真本事 駙馬也得死 石敬棠的功勞 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有一次 李嗣源在激戰中陷入重圍 敵人越來越多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李嗣源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此時石敬棠拼死殺入 護著李嗣源且戰且退 一路殺到安全地帶 李嗣源脫險後 握著他的手久久不放 從此對他更加信任 把親軍精銳左舍軍交給他統領 那幾年 石敬棠在戰場上幾乎戰無不勝 他的打法很簡單 哪裡最危險 他就往哪裡衝 這種打法一般人早就死了一百回 但他不但沒死 還每次都活著回來 還每次都把任務完成 在那些刀尖上填血的日子裡 他靠的不僅僅是勇猛 還有那種在絕境中保持清醒的本事 什麼時候該衝 什麼時候該撤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公元926年 後唐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一年李存勖在兵變中被殺 李嗣源被擁立為帝 石敬棠是背後最大的推手之一 他勸李嗣源順應軍心 不要猶豫 不要辜負將士們的期望 李嗣源聽了他的話 這才下定決心即位 李嗣源當上皇帝後 石敬棠以功臣兼駙馬的身份 官運亨通 歷任光祿大輔 簡孝司徒 陝州保義軍節度使 宣武軍節度使等職 一路高升 那一年 他34歲 從一個沙陀將領的兒子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親兵 變成了後唐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但他不知道 真正的考驗 還在後面 石敬棠當上節度使後 開始主政一方 他先是被派到陝州 那時候的陝州 經過多年戰亂 民生凋敝 盜匪橫行 老百姓日子過得提心吊膽 白天不敢出門 晚上睡不安穩 石敬棠到任後 只用了一年時間 就把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有個習慣 辦完公事 喜歡召集幕僚 一起討論民間疾苦和政務得失 他不是擺樣子 是真的聽 有人說哪個地方賦稅太重 他就派人去查 有人說哪個官員欺壓百姓 他就親自過問 很多惠民政策 就是這樣討論出來的 更難得的是 他為人清廉 五代十國那個年代 當官的發財是常態 節度使們一個個付得流油 金銀財寶堆成山 妻妾成群 宴席不斷 石敬棠不一樣 他不設宴會 不好生色 穿的衣服和普通將領 沒什麼兩樣 有人勸他 您這級別 也該講究講究了 他搖搖頭 講究那些幹什麼 夠用就行 但真正讓老百姓記住他的 是他斷案的本事 有一次 一個店老闆和一個軍士吵到官府 店老闆說軍事的馬吃了他家的骨子 讓軍事賠錢 軍事死活不認 說自己的馬根本沒去過他家 兩人各執一詞 審案的官吏不知道該信誰 案子就這麼拖著 石敬棠聽說後 親自來處理 他把兩人叫來問了一遍 還是各說各話 石敬棠想了想 說 你們都說自己有理怎麼判斷 辦法很簡單 把那匹馬殺了 剖開肚子 看看裡面有沒有骨子 有就處死軍士 沒有就處死店老闆 店老闆一聽 臉色變了 但石敬棠已經下令殺馬 馬殺了肚子剖開 裡面乾乾淨淨 一粒骨子都沒有 石敬棠當場下令 把誣告的店老闆拖出去砍了 消息傳開 全縣震動 從那以後 再也沒有人敢誣告別人 還有一次 是兄弟倆打官司 哥哥告弟弟不孝 弟弟反告哥哥虐待 地方官審來審去 審不明白 案子又鬧到石敬棠這裡 石敬棠沒有急著判 他把兄弟倆叫到跟前 讓他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聽完了 他嘆了口氣說 你們是親兄弟 從小一起長大 一起吃一起睡 怎麼鬧成這樣 他開始給他們講道理 父母在的時候怎麼期望他們 祖宗的墳誰去祭掃 以後的孩子怎麼看待這件事 說著說著 哥哥先哭了 弟弟也哭了 兩人抱在一起當場和好 這些事傳開後 老百姓都說石大人斷案如神 比包公還包公 後來李嗣源把他調回太原 讓他當河東節度使 太原是他老家 也是軍事重鎮 北可防契丹 南可控中原 李嗣源把這塊地方交給他是絕對的信任 石敬堂到任後 繼續推行他的政策 訓練士族 廣積糧草 減輕賦稅 發展農業 他讓士兵輪流種地 不讓百姓白養著 他規定官吏不準隨意攤派 不許勒索百姓 幾年下來 河東成了後唐最富庶 最強大的藩鎮 日子一天天過去 石敬堂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好好幹 幹到老 也許將來還能當個宰相什麼的 但他不知道 命運正在拐角處等著他 公元933年 李嗣源病重 石敬堂從太原趕回去探望 看著病牀上的岳父 心裡 五味雜陳 李嗣源拉著他的手 氣息微弱地說 我快不行了 以後的事 你自己小心 石敬堂跪在牀前 眼淚流了下來 一個月後 李嗣源駕崩 石敬堂知道 屬於他的好日子 結束了 李嗣源死後 後唐的天就塌了 皇位像皮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 先是李從後 即位 視為 閔第 閔第是個軟弱的年輕人 在位不到一年 就被李從科趕下了臺 李從科是誰 李嗣源的養子 也是石敬堂的同事 他帶兵殺進洛陽的時候 閔第下的連夜出逃 一路往北跑 跑到魏州地界時 正好撞上石敬堂的巡邏隊 閔第見到石敬堂 像見到救星一樣 他拉著石敬堂的手 哭著說 駙馬救我 石敬堂愣住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出逃的皇帝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年輕人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救他 李從科的大軍就在後面 救了他 就是和李從科為敵 不救他 那他是皇帝 自己是臣子 見死不救算什麼 他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敢收留閔第 他讓人把閔第安頓在驛館裡 說等他想清楚再決定 但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 李從科的人就到了 閔第被殺 李從科登基 視為末弟 從那天起 石敬堂就知道 自己的日子不好過了 為什麼 因為李從科不信任他 李從科和李嗣源不一樣 李嗣源是岳父 是把女兒嫁給他的人 是看著他一步步成長起來的人 李從科呢 是同事 是曾經平起平坐的人 是知道他有多大本事的人 李從科太清楚石敬堂的本事了 會打仗 會治理地方 在軍中威望高 手裡握著河東這個最強大的藩鎮 這樣一個人 放在誰眼裡都是威脅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但誰都不說破 李從科表面上對石敬堂客客氣氣 封他做這個做那個 暗地裡 卻一直在試探 石敬堂也裝糊塗 該幹嘛幹嘛 但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 這種日子 一過就是三年 公元936年 石敬堂決定賭一把 他上書朝廷 說自己身體不好 請求調離河東這個軍事重鎮 去別的地方當節度使 這是一種政治試探 如果李從科信任他 就會好言挽留 如果李從科想動他 就會順水推舟 李從科的選擇 是後者 詔書很快下來 調石敬堂為運州天平節度使 即刻赴任 不得延誤 石敬堂接到詔書的那一刻 心涼了半截 運州在今天的山東 離太原千里之遙 一旦離開河東 離開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 離開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 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李從科想什麼時候殺 就什麼時候殺 他把手下召集起來 說了這件事 議事廳裡炸了鍋 有人說 不能去 去了就是死 有人說 不去也不行 不去就是抗旨 也是死 有人說 乾脆反了吧 咱河東兵強馬壯 怕什麼 石敬堂坐在那裡 一言不發 等所有人說完了 他才開口 你們都下去吧 讓我一個人想想 那天晚上 他一個人在屋裡 坐了一夜 他想了很多 想當年跟著李四元南征北戰的日子 想那些在戰場上死裡逃生的瞬間 想這些年治理河東的點點滴滴 他也想李從科那張臉 那張笑著說話但眼神冰冷的 天亮的時候 他做了一個決定 公元936年5月 石敬堂在太原起兵 公開反叛後堂 他在事實大會上說 李從科弒君自立 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我石敬堂受先帝厚恩 今日起兵是為先帝報仇 為天下討賊 臺下將士們珊瑚響應 但石敬堂心裡清楚 這些話都是場面上的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不想死 李從科的反應 比他預想的更快 更狠 他立刻派大將張敬達 率數萬大軍北上直撲太原 大軍圍城水泄不通 石敬堂站在城樓上 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營 第一次感到絕望 打打不過 守守不住 求和 李從科不會答應 投降必死無疑 他問自己 還有路嗎 然後他望向北方 那裡 是契丹人的地盤 那裡 有一個叫耶律德光的人 手裡有三十萬鐵騎 他知道那個方向是懸崖 但他已經沒有別的路了 石敬堂站在太原城樓上 望向北方 那是公元936年的秋天 城外圍著後堂的數萬大軍 城內糧草將盡 人心惶惶 他已經守了幾個月 能吃的都吃了 能用的都用上了 再這樣下去 不出一個月 城必破 他問自己 還有路嗎 北方的地平線一片蒼茫 那裡 是契丹人的地盤 那裡 有一個叫 耶律德光的人 手裡有三十萬鐵騎 石敬堂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出了那句話 那句讓他成為千古罪人的話 派人去契丹 告訴耶律德光 只要他出兵救我 我石敬堂願意稱臣稱子 割讓燕雲十六州 遂共博三十萬匹 身邊的人全愣住了 稱臣可以理解 畢竟打不過人家 稱子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認人家當爹 石敬堂四十五歲 耶律德光三十五歲 他比人家大十歲 要叫人家父皇 割讓燕雲十六州 那是中原北方的天然屏障 從戰國到唐朝 歷代帝王拼了命都要守住的地方 一旦割出去 中原就無險可守 契丹鐵騎可以隨時南下 有人想勸 但看見石敬堂的眼神 又把話 嚥了回去 那眼神裡有一種決絕 他已經想清楚了 不是一時衝動 活下去 纔有以後 管不了那麼多了 使者到了契丹 把石敬堂的條件原原本本的說了 耶律德光聽完 愣了幾秒 然後笑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中原的節度使 為了活命 竟然願意當兒子 願意割地 願意年年進貢 他問使者 他說的 可當真 使者說 當真 只要大汗出兵 一切都好說 耶律德光當即拍板 出兵 公元936年9月 耶律德光 親率五萬鐵騎 從雁門關南下 後唐的軍隊 正在圍攻太原 做夢也沒想到 契丹人會在這個時候殺出來 兩軍在太原城下相遇 後唐軍 根本沒來得及組織起有效抵抗 就被契丹鐵騎 沖得七零八落 主將張敬達被圍 最後自殺 數萬大軍死的死 降的降 太原之圍解了 石敬唐親自出城迎接耶律德光 他走到耶律德光馬前 雙膝跪地 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 兒臣參見父皇 耶律德光坐在馬上 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人 四十五歲的中年人 比他大十歲 跪得規規矩矩 頭都不敢抬 他笑了 說 好兒子 起來吧 石敬唐站起來 垂手站在一旁 身邊的進軍將領們低著頭 不敢看這一幕 有些人心裡在罵 有些人心裡在嘆氣 但沒人敢出聲 公元九百三十六年十一月 耶律德光在太原城北的柳林社壇 舉行冊封大典 他親手把皇帝的喜壽交給石敬唐 宣佈立他為大晉皇帝 石敬唐改緣天服 史稱後晉高祖 儀式結束後 他跪謝父皇 然後站起來 看著身邊的文武百官 那些人的眼神很複雜 有祝賀的 有羨慕的 也有鄙夷的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 自己贏了 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 公元九百三十八年 也就是天服三年 石敬唐正式將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 十六州 包括幽州 今北京 濟州 今天津濟州區 營州 今河北河間墨州 今河北仁丘 濁州 今河北濁州 潭州 今北京密雲 順州 今北京順乙 新州 今河北 濁路 歸州 今河北淮來 汝州 今北京延慶 武州 今河北宣化 雲州 今山西大同 應州 今山西應縣 環州 今山西朔州 東朔州 今山西朔州 豫州 今河北渭縣 這片土地 是中原北方的天然屏障 太行山 燕山橫更其間 長城蜿蜒其上 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線 從戰國時期的燕國 到秦始皇修長城 到漢武帝北基匈奴 到隋煬帝三爭高麗 歷代帝王拼了命都要守住這片土地 因為失去它 中原就是一馬平川 無險可守 石敬堂當然知道這個後果 步將劉知遠在他割地前就勸過他 對契丹稱臣可以 當兒子太過分 多送些金箔可以 割地 後患無窮 劉知遠的話說得很難聽 但句句在理 石敬堂當時怎麼回答的 事情緊急 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管不了那麼多 他要的是活下去 是當皇帝 是讓這場賭局贏到底 至於以後的事 交給以後的人去操心 他不知道 這一割 就是430年 從這一天起 燕雲十六州脫離了中原王朝的版圖 此後的430年裏 這片土地先後屬於契丹 女真 蒙古 中原王朝的軍隊 再也無法跨過 那道山脈 石敬堂站在太原城頭 望著北方 那裏 是他的父皇耶律德光的方向 他剛剛送走了這位救命恩人 送走了 五萬契丹鐵騎 他鬆了一口氣 賭局贏了 他活下來了 他當上皇帝了 但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那些鄙夷的眼神 那些沉默的將領 劉知遠那句厚患無窮的話 時不時浮上心頭 他搖搖頭 把這些念頭趕走 活下來最重要 活下來 纔有以後 可是以後會怎樣呢 石敬堂坐在開封的龍椅上 終於實現了人生的終極目標 他是皇帝了 九五之尊 天下之主 從太原那個被圍困的孤城 到開封這座巍峨的皇宮 他用了不到半年時間 賭局贏了 他活下來了 他坐在了龍椅上 但他很快就發現 這把椅子坐著並不舒服 對內 叛亂層出不窮 天服二年 也就是他稱帝的第二年 天雄君節度使範延光反了 石敬堂派兵去平叛 還沒打完 張崇斌又反了 一個接一個 按下葫蘆 扶起瓢 他的兩個兒子石崇信 石崇義 就在這些叛亂中被殺 天服五年 安州節度使李金全反 天服六年 安崇戎反 安崇靖也反 他當皇帝七年 叛亂幾乎就沒斷過 他坐在龍椅上 屁股還沒坐熱 就得天天琢磨 怎麼調兵 怎麼平叛 怎麼保住自己的命 對外 契丹無休止地勒索和羞辱 契丹的使者來了 他得跪著接詔書 耶律德光有什麼不高興的 派人來罵他一頓 他還得陪著笑臉認錯 逢年過節 他得巴巴的送貢品 歲貢三十萬匹帛 年年不能少 少一匹都不行 他手下的百姓餓著肚子種喪養殘 織出來的娟帛全被送到北邊去了 更讓他難受的是來自內部的嘲諷和反對 安崇戎這個人 是他當年的鐵桿粉絲 石敬堂起兵太原時 安崇戎帶著一千多騎兵千里來投奔 立下大功 石敬堂當皇帝後 封他當成德軍節度使 鎮守鎮州 就是這個安崇戎最看不起他 安崇戎公開說 侍奉契丹 這是晉國的恥辱 咱中原的天子 憑什麼給契丹當兒子 契丹使者過敬 他不但不接待 還罵人家 甚至抓起來殺掉 他多次上書 要求石敬堂和契丹翻臉 出兵收復燕雲十六州 石敬堂不理他 他就乾脆造反 公元941年 安崇戎起兵以抗擊契丹向號召 石敬堂派杜仲威去平叛 打了好幾個月 終於把安崇戎打敗了 安崇戎兵敗被殺 石敬堂讓人把他的頭砍下來 用匣子裝著 派人送到契丹 給耶律德光當禮物 還有一個讓他頭疼的人 是劉之遠 劉之遠是他起兵時的老部下 當年在太原勸他不要割地的人 劉之遠那時候就說 對契丹稱臣可以 當兒子太過分 多送些金箔可以 割地後患無窮 石敬堂沒聽他的 後來劉之遠鎮守河東 收留了從契丹逃出來的土獄魂部 耶律德光派人來責問 石敬堂只好讓劉之遠把人趕走 劉之遠陽奉陰違 今天說趕了 明天又說沒趕完 今天說沒找到 明天又說他們自己跑了 拖著不辦就是不辦 石敬堂拿他沒辦法 劉之遠是他老部下 是手握重兵的大將 是河東的實際主人 他不敢得罪劉之遠 怕他也反了 但他更不敢得罪耶律德光 那是他父皇 是他的靠山 是他能坐在龍椅上的原因 他夾在中間 左右為難 夜不能寐 公元942年 耶律德光再次派人來責問土獄魂的事 這一次言辭極其嚴厲 激進斥罵 信使當著石敬堂的面說 父皇說了 你如果再不管管劉之遠 他就親自來管 石敬堂讀完那封信 呆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麼辦 他把信扔在桌上 閉上眼睛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從那天起他就病了 他躺在牀上 時而清醒 時而昏迷 清醒的時候 他會想起當年在陝州當官的日子 想起老百姓誇他斷案如神的那些話 想起岳父李嗣源拉著他的手 說以後的事你自己小心 昏迷的時候 他滿腦子都是耶律德光那張臉 那個叫他兒子的人 那個比他小十歲的人 天伏七年 942年6月 石敬堂病逝 他死在龍椅上 終年51歲 臨死前他把侄子石重貴叫到牀前說 我死後你繼位 記住對契丹要小心應付 咱們咱們得罪不起 石重貴跪在牀前點頭答應 石敬堂閉上眼睛再也沒睜開 他死後侄子石重貴繼位 石重貴比他有骨氣 對契丹稱孫不稱臣 我叫你爺爺 但我不是你臣子 耶律德光一怒之下發兵南下 公元946年後晉滅亡 石敬堂辛苦七年打下的江山 他只守了四年 如果他低下有知會怎麼想 會後悔當初那個選擇嗎 會覺得自己這七年值嗎 沒人知道他躺在墳墓裡 再也不用操心這些事了 但他留下的禍根才剛剛開始 燕雲十六州從公元938年起 就脫離了中原王朝的版圖 此後的430年裡 這片土地先後屬於契丹、女真、蒙古 中原王朝的軍隊再也無法跨過那道山脈 契丹的鐵騎可以從幽州南下直抵黃河岸邊 女真的鐵騎可以從大同出發 橫掃整個華北 蒙古的鐵騎可以從雲中起兵一統天下 北宋的禪淵之盟謙德屈辱 但不得不謙 因為沒有燕雲他們根本守不住 靖康之恥亡了兩個皇帝 但根源在三百年前因為燕雲不在 金兵可以直搗汴梁 南宋偏安一百多年 最後被蒙古所滅 也是因為燕雲不在 整個北方都是敵人的跑馬場 明太祖朱元璋北伐時 徐達、常玉春打到北京 才重新收回了這片土地 那一年是1368年 距離石敬堂割地已經過去了430年 430年那是多少代人的血淚 多少場戰爭的代價 石敬堂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一個在生死關頭做了自私選擇的人 他想活下去 想當皇帝 想保護自己的家人 這些想法換作任何人都可能理解 但他忘了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要承擔的不只是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還有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命運 還有後世幾百年的國運 司馬光在《資治通鑒》裡沒有罵他 但用了八個字比罵還狠 歐陽修在《新五代史》裡寫他 也只寫了八個字 那意思好像是說這種人不值得多寫 但他還是值得寫的 因為他是一面鏡子 照出人性中的自私 照出權力面前的軟弱 照出一個人在最關鍵的時刻如何選擇 又如何被這個選擇釘在恥辱柱上 孫中山先生創立同盟會時 定過一條規矩 敢有石敬堂之所為者 天下共機之 一千多年後 他依然是漢奸的代名詞 石敬堂的故事就是這樣 一個能臣、一個良將、一個賢吏 最後變成了千古罪人 他什麼都有 本事、功勞、民心、威望 他只缺一樣東西 在最關鍵的時刻缺了一點骨氣 就這一點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