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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6年4月8日
罹患晚期癌症的美國女演員貝琪戴維斯決定以安樂死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精心舉辦了一場週末告別派對
邀請親朋好友參加
唯一的條件是不許流淚
在兩天的狂歡之後
貝琪戴維斯在醫護人員和妹妹的陪同下
接受安樂死
這則新聞引發了全球範圍的廣泛關注
雖然安樂死不同於尊嚴死
但對於人是否擁有終結自己生命的某些權利的主張
再次引發新一輪討論
年逾六旬的北京居民王曉琳就很想針對這個問題談談自己的親身經歷
她在完全沒有任何認知的情況下
與父親親歷了典型的尊嚴死案例
我說我就來給他背詩吧
我一讀車鈴銘馬嘯嘯
他馬上就說行人弓箭各在腰
然後我說八月秋高風怒豪
他咣咣咣接好幾句
卷我無上三重毛毛飛渡江灑江郊
到了二月底三月初
醫生就告訴我
你父親要是再不做鼻刺
就肯定老爺子是不行了
那麼這個時候
我拿出來他們
他和我媽媽兩個人
兩千年就寫就了這個遺囑
我雖然把這個拿出來了
我還是要問他一下
我說爸爸那個要不要上鼻子
他就在枕頭上搖頭
王曉琳父母親聯合簽署的遺囑
第一條就對自己未來生命末期的醫療急救問題
做出了明確的指示
遺囑重病不起急送醫院
只採取減少痛苦的措施
不採取無望的延長生命的措施
以免給國家增加負擔
給醫護人員增添麻煩
給親人抖增辛苦
也使自己多受無謂的折磨
遺囑指示明確
父親神志清醒的狀態下
再次清晰的確認了自己的意願
給醫院看了
這樣我纔沒有讓爸爸受切氣管
上鼻祠
做心臟復甦
輸血
沒有讓他受這樣的罪
如果沒有他們這樣一份遺囑
他們這一番東西全部要過一遍
你家屬說是沒有用的
父親走得很平靜
後事也按照老人的意願一切從簡
等王曉琳回過味兒來
她回憶起2000年
父母親剛剛立下這份遺囑時
對自己還曾經非常不以爲然
他們剛立完遺囑
我覺得特別好笑
說你們幹嘛呀
這麼好的生活幹嘛要早早地就要說
說這件事情呢
我也覺得有一點點不吉利吧
我說你們又沒有財產
又沒有房產
又不分房子又不分地
你寫個熱幹什麼呀
但他說那個你一定要留着
你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有什麼用處了
那麼到了他們
到了這個時候
我知道是這樣的用處了
那麼爸爸媽媽走了之後
我確實是
我問過好多人
有比我歲數還大的
我說你們有沒有批面遇見過死亡
有沒有考慮死亡
好多人都回答我沒有
我都不知道
他們怎麼把自己父母送走的
可能全部都交給醫院了
然後我覺得如果是這樣的一個對待死亡呢
你不管你身後的事再隆重
再悲極哀榮
你對逝去的親人都是不尊重的
你不能把它交給外人
你一直要把親人留在身邊
一直到他走
王曉琳父母的遺囑
其實不經意間成爲重要的生前御主
生前御主的理念和實踐
發源於美國
簡單的說
他倡導人們在身體健康
神志清醒的時候
提前對自己生命默契的一系列事宜
做出明確的書面安排
從而讓自己在生命終點
有尊嚴
平靜
安寧的離世
1976年
美國加州出臺世界上第一部
關於病人放棄接受治療權的法律
目前美國一共有五個州
認爲尊嚴死合法
新加坡
法國
德國等國家
和我國臺灣地區
也相繼出臺相關法律
允許醫生應患者要求
採取放棄治療的手段
目前
北京生前御主推廣協會
致力於在國內推廣生前御主和尊嚴死的理念
退休醫生李燕燕
就因爲親身經歷了母親痛苦離世的過程
而成爲了協會的志願者
在12年的時候
我母親當時是84歲
還是一個身體比較好的老太太
然後一個突發性的腦出血
然後在當時治療
做了手術之後
四個小時也就清醒了
而且查了所有指標的話
大概身體的指標都是正常的
但是因爲手術後要送到ICU病房裏去
我們就覺得你ICU去觀察一下
觀察了一天
觀察了八個小時之後
我們還是覺得可以出來了
我們就要求他能不能轉到普通病房
就是腦科病房去
但是腦科病房的醫生也說了
你這個腦科病房的監測器比較差
高齡的老人的話
最好再在ICU病房裏
再待上二十四小時
看看情況
可是在二十四小時之內
我母親的狀態就有了很大的變化
就出現了一個應激性的胃出血
然後緊接着又出現了吸入性的肺炎
然後緊接着情況就是進展之下
這時候主任就給我們提出來
是不是要插管
在這個做ICU的時候
我們就覺得
我媽媽曾經是有過關於死亡的問題
在09年我就和我母親在聊天中
就經常談到關於死亡的問題
她也就談到
我好好的來我就要好好的走
所以我不願意去更多的
就是爲了生存
而讓我無意識的這樣活着
就植物人狀態我是不允許的
就是失去我的生活治理的功能
我也自己是不願意的
不情願的
我也不想這樣這樣活着
那我們在這個時候就非常糾結
那就我去聽取醫生的這種意圖
憑他的經驗
聽出來這個
然後就給插管
但插管之後並沒有見到好轉
就是在那個病房裏
沒有一個家人的陪護
沒有給予親情的溫暖狀態下
而是冷冰冰的那種儀器和那些器械
陪伴她走過了最終的這個道路
所以這個事情的話
確實我心裏頭一想起來的話
我還是很難過的
首先爲大家介紹
李燕燕 李醫生
李醫生是退休大夫
但她現在是生前御主協會的志願者
她今天也跟我們分享
她很多一些個人的體驗和感悟
歡迎您
旁邊這位是北京大學的教授
王一芳 王教授
王教授也是醫學哲學與倫理學的專家
歡迎您
今天我們的心理專家
是積極心理學領域的專家
陳少健老師 陳老師
你好
李醫生說她母親那句話
其實挺讓人難忘的
就是來到世界上就要好好地來
好好地走
怎麼理性地來面對生命的結束
面對死亡
說這個話題好像有些沉重
您現在在回顧這樣一個過去的時候
那段經歷的時候
現在是什麼感覺
我還是有點心痛的感覺
儘管我也做了一些悲傷的處理
但這種心痛是有來源於
我在我母親臨終的時候
沒有按照她口頭給我的意願
就等於我還是這點是不孝的
我不知道陳老師
您雖然是一個心理專家
但是因爲您也有一些個人的經歷
有沒有這些經歷可以跟大家分享的
有啊
我關於死亡
其實因爲我自己有一次經歷
一個是當時不經意之間
自己就昏迷了
如果我太太不發現
我就已經過去了
所以發現了給我弄到醫院去
搶救回來了
搶救回來以後
沒多久
醫生說你這個情況已經不行了
離不開醫院了
你要不然就試一試去換肝
要不然就在這等死
在這裏用藥物給你維持
可能能堅持幾個月
所以最後我決定去換肝
那麼換肝其實一個特別大的手術
等到給你呼喚醒回來的時候
你才知道我還活着呢
這種體驗讓我重新思考
我們人對死亡的認識
之所以恐懼
實際是因爲我們對死亡有誤解
我們怕死
剛纔你也講到這個個人體驗
其實我有三次體驗猝死
三次啊
對
第一次我早年當柴油機工人
我跟我師父配偶的很默契
每次都是我在那裏搬動竹箏
他在那邊調火頭
突然那一天
突然他就哪根神經給衝了
突然就點火了
就點那個電動了
我就在旁邊站着
那個棍子啪就從我打過來
打過來頭一歪
這裏現在還有個疤
第二次我是游泳
我自認我游泳很好
我年輕的時候是船工
但是我有一次
就被那個漩渦就拖了下去了
我當時那一下就拖下去
結果拖下去之後
可能那個漩渦往下走
沒那麼大力量
把我放出來了
放出來了
然後因爲我沒有去掙扎
掙扎就越陷越深
第三次的時候
我就有一次去看過一個老師
我看見一個車
給我大概四十米
我沒想到他們下坡突然加速
從我身邊把我的衣服都掛進去了
所以我講這個公安大學
王大偉教授曾講過
一個人一生當中
大概有九次風險
其中三次可能致命
所以我覺得剛纔講的
其實死亡的體驗
每個人要去想都會有
所以我寫過一篇文章
叫《渴望猝死》
《渴望猝死》
對
所以我們經常講快樂
快樂總是快的
沒有慢樂的
所以死亡也是
快的死亡和慢的死亡
我們今天在臨牀上
有一個共謀
一是醫生也想
把這個垂危的生命給延長
第二家人也想
把他這個垂危的生命
如果有一線希望也要延長
爲什麼有兩個共謀
倫理學上就解這個套
就是我們爲什麼醫生
因爲醫生也有尊嚴
就是我作爲醫生
我不願意像一個戰士
戰敗一樣的
我一定要打敗敵人
剛纔我們這個陳老師講的
在年輕的時候
在生命可以逆轉的時候
這個時候的搶救是代價
但是我們今天講的是
生命終末期
對
是評估了以後
生命進入自毀階段
就是我們講
腫瘤的晚期
最後的六個月
我們是指特定的
這個時期當中
我們要放手
不是所有的搶救都放手
所以我們今天
要從這個戰士思維當中
轉變出來
中國醫生講的最多的一句話
叫永不言棄
百分之一的希望
百分之二的努力
對
壓倒一切敵人
不被敵人壓倒
這就是我們的戰士思維
將軍幹兩件事
第一件
簽發總攻命令
衝鋒啊
第二件
簽發投降書
我打不贏了
阿果
我們投降
保全我的部隊
保全我的城市
所以將軍幹兩件事
所以我們今天的醫生
要從戰士思維
轉向將軍思維
這是一個很大的轉變
對
其實在死亡的過程當中
有三個要素
第一是技術
第二是尊嚴
尊嚴
尊嚴就是聽你來做決定
第三還有愛
讓他去找到
生命的那種最有價值的點
而不是老說
哎呦
你不要想得太多
是吧
而是應該去
我們講的
死的人要留下一個東西
比如說我要留下
我的什麼樣的精神遺產
我留下一個什麼東西
而不僅僅是
交代我那個遺產怎麼分配
所以要留下愛的遺產
我覺得王教授說的特別好
也觸動我了
我們說可能
我們對於一個生命的降臨
我們會做很多準備
母親十月懷胎
做各種邪的準備
但是對於一個生命的離去
好像經常是聽命於自然
其實我們應該
更多去做一種準備
而且可能把愛的東西
濃縮在這段時間的一種體現
對
我想起我母親
當時因爲已經倒計時了
得了那個癌症
當時醫院給的那個
一般給了一個時間
說最多可能就一年
或一年半
後來還好
堅持到了兩年半
但是這兩年半
我想對於我來說
我每天都在想
我怎麼能夠讓我母親
今天過得感覺特別好
然後總是想很多
值得紀念的事情都要做
比如說她的這個生日party
然後呢
因爲我們離那個
森林公園不是也比較近嗎
她走路不太方便
我們一到週末
或一到什麼天氣好
就推着她
到那個森林公園去轉圈
春夏秋冬
都留下了我們的那個記憶和照片
然後呢
就是經常只要一有
一要有可能就跟她聊天
甚至後來我還鼓勵她寫東西
我說把你曾經成長的經歷
然後你來說
我來記
其實這種方式
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時間會更多了
然後這時候
你對母親好像對她
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我記得我母親在要走之前
她說句話
她說其實這兩年半
是我人生很幸福的時光
這句話聽了就覺得
其實你不簡單是陪伴
陪伴
撫慰
見證
安頓
包括還有具體的撫慰
摸她的臉
摸她的額頭
摸她的什麼東西
這種肢體的撫慰
另外還有見證
你在她身邊
因爲這種人在這個時候
最害怕的是孤獨
然後最後是安頓
我們今天醫院只求兩個安
安全
安康
其實還有三個安
安寧
安詳
安頓
其實你剛纔講的這個過程
基本上是符合
我們現在做緩和醫療的過程
咱們的心理學就知道
所以你就不斷地
其實親人之間這個撫摸
它是一個很好的溝通
會帶到她心中最好的一個平靜
其實這已經明確有了一個概念了
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動作
是要凝望那雙臨終的眼睛
我們覺得那雙臨終的眼睛是渾濁的
是覺得沒有生命力的
甚至是奄奄一息的
其實我們都覺得有時迴避
有時迴避
其實應該去凝望那雙臨終的眼睛
裏面充滿了生命的智慧
另外就是我們的醫生
經常說兩句話
這兩句話非常委婉
但是很重
第一句話跟家屬說
你該請假了
什麼意思
你不能夠就是一邊上班
一邊培養了
第二句話跟病人說
你該回家了
回兩個家
一是回到你那個青青榮榮
相對你能夠熟悉那個家
第二回到你哪來的
回到那個大自然
把你送出來那個家
對他聽到這個話
他心裏其實有數
我該回家了
所以你看我們今天
其實有從倫理層面來說
也有從醫學的技術
你們可能覺得現在技術很發達
技術越來越高
所以技術用各種方法來
挽留他的生命
太多的方法了
這種其實未必是好事
現在你要靠機器去維持一個人
在兩年到三年是不成問題的
有各種的營養液可以經過腸道
可以經過血管
都可以給你每天的能量
你是靠呼吸機去維持
你的呼吸也是不成問題的
這是他可能是他個人的選擇
也可能是他家庭的選擇
有他的原因
那麼也可以選擇
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走到
最後選擇他自己走向死亡這條道路
和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