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左导演 我问杜琪峯：香港电影没落了吗？

2022年7月29號下午三點前的一分鐘 我遇到了一個叫杜琪峯的人 我們最接近的距離只有0.01公分 其實我也是一個導演 很多人都叫我B站王家衛 說我文字很像 濾鏡很像 只可惜 光像一個人是沒有用的 每一個人都可以像王家衛 只要你嘗試過什麼叫做抽針 所以我問了他一個問題 我離成爲王家衛還有多遠 聽完他並沒有說話 只是笑一笑 我突然有點明白 他一定是想告訴我 事已密成 予以謝拜 很多事情不要說 要去做 沒想到 就在他開口的下一秒 就告訴了我 我和王家衛到底差在哪裏 希望繼續拍電影 也希望 這次我們其實有看到你們拍的那個 遍地黃金 是關於香港三個年輕人炒股的故事 想先問您一個私人問題 您當時有炒股嗎 有 現在都有 一直都有 然後除了回看時代之外 我們創作者可能包括您在內 肯定也會回看自己以前的作品 就是 如果您今天再去看您以前的自己的作品 您覺得您會有比當時拍的時候 更好的劇情的安排嗎 我很少看回自己的劇情 其實我拍完剪好之後 我根本就不想再拍 很多時候 很多人都會說一句話 有時候我忘記了 有什麼可以再做得好一點 或者做得再不同一點的話 我自己的態度是 我不看以前 我反而會覺得現在我應該做什麼 因爲過去我無法改變 當時我的決定是這樣 是基於很多原因 它的形成就是結果 這個結果改不了 就是 就像法律裏面 我們不可以改個火 因爲個因改不了 怎麼改個火呢 反而我今天要做好 我現在見到的事 我能夠改變它的事 結果是改不了 那我跟您不一樣 我經常去回看自己的作品 嗯 就是如果做了一個作品 我很喜歡的話 我會一遍一遍的看 一遍一遍的自我欣賞 然後其實 我平時是有玩 文學的一些東西和書法的一些東西 所以也很喜歡藝術 那我覺得其實電影呢和 文學音樂繪畫一樣 也是藝術 我的觀念裏面就是 我們創作者最大的這個 動力和快感 還是來自於 自我表達 您也是這樣嗎 我可能比較有少少不同 我都覺得你都是這樣的路線 不過有些不同 你不一樣的 很多次我要靠靈感去拍電影 無論究竟拍得好還是不好 如果那個靈感不到的時候 就算我怎麼發揮都沒用 所以很多次你 如果有留意我訪問裏面講的 我從來都沒有劇本去拍 但拍完之後就有劇本 那這個可能是一個工作上面的 習慣 也都是可能我自己比較 需要一些 不同的動力 或者有些刺激 而這些刺激不是隨時可以來的 那很可能是說到最後 不是我創作的電影 是電影創作的 他自己有一個心 我是根據生命去做的 那您會害怕靈感枯竭嗎 那一天 怕都沒用的 還有 你怕都沒用的 因爲你總有一天都會 想不到東西 或者你沒興趣去想 或者你想來想去 想不出來 想跳離不開你自己的框架 那就 由它 那就 算了 就是說你已經 唯有你 自己認命 另外一個我特別想知道的是 就是剛剛 提到了一些表達的問題 就是我想知道您現在還有特別想 表達的嗎 就是還有什麼樣的 職業目標嗎 想再拍出什麼題材的電影 沒有 沒有目標 是 他如果是出現了 如果是沒有就沒有了 我當然希望繼續拍電影 也希望 就是 繼續有 有這種機遇 繼續去創作 但是你問我想做什麼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他出現的時候就會出現 我看完《遍地黃金》的感受是這樣的 就是 很多時候我們置身歷史的時候 我們的感覺其實是蠻隱約的 但是當我們抽身歷史 然後回顧歷史的時候 才能感受到這個歷史的波瀾壯闊 所以呢就是 我想知道就是您那個時候 感知到的香港 和現在回頭看當時的那個香港 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 每一個時代 每一個就是我們 就不要說這個時代那麼大 就是每一段時間 就是可能是七年還是十年 是必然會有一些上上落落的 所以我們裏面都會有很多人 起源有很多人悲哀 或者一些人無動於衷 而我自己會覺得就是說在 我自己的經驗裏面 大變小變 經常都有 這個是 根本是人生的一種循環 或者一個 社會的循環 所以無論我自己的看法 無論它是好還是壞 你就必須要接受 即使事情是很好的時候 你也會想到 事情是很壞的時候 當你覺得很開心的時候 理論上應該 就快要出現一個挺傷心的事情 或者是挺不開心的事情 那如果我們在適應了一個 這種 圈子 就是這樣的 循環呢 我們處事應該有個態度 那以我自己的態度來說 不知道大家怎樣 我自己的態度會是有一個 比較簡單的去看 去認識的 活在當下 活在當下也是 我一個比較重要的人生信條之一 這次的電影叫 《天人樂隊》 然後是您召集七個導演一起拍的這個電影 其實我首先非常好奇的是 就是 這個電影名字爲什麼叫《七人樂隊》呢 就是沒有叫《七人合唱團》 或者《七人部隊》什麼的 樂隊的話 它是想演奏什麼呢 重複你剛纔那個問題 黨七人樂隊 爲什麼叫樂隊 用合唱團 或者用其他名稱呢 在我自己的覺得就是 無論你是用什麼的 所謂那個 title是什麼都好 七個人一起去做這件事 是最終的目的 也是一個 我們這七個人對香港電影的一種 所謂一個尊重 因爲 其實內容裏面都是在講香港 我們從不同的年代去講香港一些事 是我們 懂得 發給大家聽 或者是 我們覺得我們自己有興趣 那在這裏上面 用 一個不同 七個不同的導演的手法 去 用菲林 去表達 也是除了對香港電影上 電影 的工業上面 的一種 我還好奇的一點就是 您說 這一次的這個 合作是 史無前例的展示了香港導演的團結 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 我還蠻好奇就是 爲什麼您會特別看重這個 香港導演的團結 您覺得這種團結的意義是什麼 因爲當找大家去做這個題材的時候 就是大家的 回應是非常直接的 給我的感覺就是 他們都很 樂意去做這件事 而這個 這種形式的電影如果是七個導演 而一個 差不多可以說是一個主題 就是香港的主題 的電影 可能在世上不是很多 你說兩三個而已 都變了很多 但是如果是七個這麼多的導演 我覺得這個也是比較少見的 而這個少見裏面更加 會突出了就是爲什麼會這麼苦 因爲導演其實挺自我 導演本身自己那個 對電影的那個 那個 表達他是 有某程度的自私的 這個是很合理的 雖然我曾經說過很多次就是說 我們在我們出道的時候 幾乎是來自四面八方 有武術指導變成導演 也有電視導演變成導演 就是那上面已經是一個不同的渠道 變成香港的導演其中一個部分 而 我說這件事都可以做七個人 都可以聯合一起去做這件事的時候 如果沒有一個團結的那個 感覺或者是那個想法的話 根本不可能成功 而當日我想這個七個導演一起做的時候 我是很相信香港導演 大家都是願意做這件事 那其實呢 我和我的團隊呢也有一個 電影夢 包括我們其實 我們工作室現在所在的這個大樓是 是上海的一個 1930年代的一個老樓 然後曾經的美國的哥倫比亞公司 米高梅電影公司都在我們這棟樓裏辦公過 所以我們當時選這棟樓的時候 其實也是 有我們一點點的 夢想在裏面 但是呢我們其實是一個更擅長 文學的團隊 因爲我們以前都是寫文章 包括寫劇本的 那我們就 覺得我們是不是我們 如果這樣一個團隊有一個電影夢 是不是有點太 異想天開了 就是您覺得 成爲一個好的導演有哪些 硬的門檻和軟的門檻 或者說比如說 一個文學的或者一個攝影 或者一個演員 這三類人都有成爲導演過 就這種 就這三類人裏面哪一種人成爲導演更 更容易呢 很難去 作爲一個 定立在這裏 因爲 我經常都會覺得有些 天才沒有規律 沒有什麼規律 還有我覺得電影這個世界裏面呢 它很廣闊 所以我說不出一個方法給大家 究竟什麼方法 而我自己會覺得就是說 如果你叫我一定要 比如說 就是你所說的裏面 三樣裏面說 哪一樣是有幫助多一點的 我覺得文學幫助大 那另外 因爲文學是人的生活 很多東西都通 不同的時代的人 他的行爲 和他們的那個 造物和所有東西去反射 那個時代裏面 一些精髓 雖然 大部分好的文學的 的東西都是一些 文字 但是也都好用 從這些文字裏面 以不同的導演的角度去看 或者去說 可能出現不同的 效應 要我去選擇 的話呢我會 覺得文學很重要 然後是一個我特別好奇的問題 因爲我是一個 80後生人 現在三十幾歲 其實 我們這代人其實都是看港片長大的 所以港片對我們有特別 特殊的一個記憶 然後呢 其實現在也有 在大陸也有一些人說您是 香港電影最後的大佬 杜琪峯之後再無港片 這個其實我理解他們這種說法 因爲 不知道是因爲 懷舊的呀還是因爲 memory就是記憶它是有濾鏡的 就是 港片給了我們太多的美好 所以導致我們從現在的電影裏面 好像找不到那種感覺了 甚至有時候覺得 呃香港電影沒落了 您覺得香港電影 沒落了嗎還是因爲 呃伴隨着互聯網的發展渠道的 變化導致 一個作品它成爲一代人的記憶更難了 時代杯 有很多記憶的 那些記憶有時會很澎湃 但是有時候呢 它就很零星 那我會覺得香港的電影曾經是風光 也都是做到 世界上很多人都知道香港這個地方 其實真正來自 爲什麼會有這個效果呢 是因爲香港地方很實 但是 它很容易 會將每一樣東西是濃縮了 濃縮了之後呢 它是用一個很 商業或者很容易明白的方法去表達出 那也都是因爲香港那個地 地方問題啦 那個創作的自由啊 還有就是所謂的 呃 可以天馬行空 以致到就是說去到我們 很多事 沒有可能發生的事 或者你看就是簡單的比例 什麼叫沒有可能發生的事 根本香港槍戰是很少的 因爲 不可以擁有槍的嘛 你不跟美國或者其他地方 香港黑社會或者一些反白的人 用槍的機率也都很少 那但是爲什麼這麼多槍戰 那它就是那個天馬行空 去做一個娛樂 或者是做一些 就是所謂 比較容易一些吸引觀衆 它不管事實有沒有發生 那也發展到一個很好的地方 香港 我覺得香港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是由沒有變成有 那如果今天由沒有變成有 又有變回沒有呢 一點都不錯 但是在我自己覺得 香港的電影是需要一種 時代的 轉變 而那個轉變不是它自己想的 那個轉變是一些 環境 而形成的 它是這樣的 它是沒有辦法可以 掙扎出去 但是我自己都會 挺有信心就是說 只要有電影創造了 香港電影都會繼續下去 而也會看到近代很多年輕的導演 開始在這方面 那麼多機會 謝謝 辛苦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