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微劇場】《推手》李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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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次觀看·2026年4月8日
早上,老朱照例在房間裏打着太極拳
瑪莎在一旁創作自己的新書
她是老朱的兒媳
整個早上,兩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沒有任何交流
瑪莎似乎沒有什麼靈感
寫作漸漸陷入了停滯
練完拳的老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拉上窗簾,開始了打坐
過了一會兒,老朱開始準備早餐
因爲沒有了保鮮膜
他用錫紙包起飯菜放進了微波爐
爐內頓時傳來了噼裏啪啦的爆炸聲
瑪莎被嚇了一跳
忙幫着老朱把飯菜拿了出來
他用英語告訴公公
金屬是不能放進微波爐的
瑪莎爲自己準備的早餐是蔬菜沙拉
老朱想了一會兒,坐到了兒媳對面
兩人就這樣,共進了一頓沉默的早餐
吃過飯後,瑪莎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讓她關注一下下期的紐約時報
上面會刊登一篇關於瑪莎的書品
爲了打發時間,老朱看起了錄像帶
可還沒看上一會兒,瑪莎就爲他找出了耳機
這時,瑪莎的閨蜜琳達來到了家裏
瑪莎向琳達抱怨道
自從前些日子公公搬來之後
她就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
琳達做房產中介工作
於是爲瑪莎推薦起了一座大房子
如果搬過去
瑪莎和公公就有各自的獨立空間了
瑪莎覺得丈夫小生不會同意
他們也沒有錢換大房子
琳達認爲
他們可以試着接受瑪莎母親的幫助
瑪莎卻說
小生是絕不會拿我媽媽的錢的
傍晚時分,老朱抽起了煙
之後順手將菸頭丟到了草坪裏
瑪莎則將它們一個個撿回
丟進了垃圾桶
晚上
老朱的兒子小生和孫子傑米回到了家
小生問起父親
這一天過得怎麼樣
有沒有看他借來的錄影帶
老朱覺得那一點都不好看
什麼武打片
純粹就是瞎打
小生說那是演戲
當然跟你這種太極教授沒法比
他知道父親這一天過得很無聊
但同時他也認爲
父親這樣是因爲剛來美國沒多久
等過段時間
就會習慣了
這時剛剛洗完澡的傑米
圍着浴巾跑了出來
老朱掀起浴巾
對孫子開起了傳宗接代的玩笑
瑪莎無法理解這種做法
感覺非常不滿
小生指着跟父親解釋
她是怕孩子着涼
餐桌上
老朱發現瑪莎只吃青菜
不吃肉食
小生說她是怕胖
老朱很是看不慣這種吃法
而瑪莎根本聽不懂公公在說什麼
她提及今天林達來過了
小生聽到林達的名字
有些不高興
他並不喜歡妻子的這個朋友
同樣
老朱也聽不懂兒媳在說什麼
還以爲她是在責怪自己亂丟菸頭
傑米此時提出想去看動畫片
瑪莎讓他喝光牛奶再去
還有這美國動畫
完全是怪力亂神
唯恐天下不亂
哪是跟孩子
簡直是鬼打架
咱們不友喻盡
吃飯吧
您別介意
我是怕您菜涼了
吃過飯後
老朱來到了屋外
他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知在想些什麼
每天晚上
小生都會指導傑米學一會中文
週末的時候
就送他去中文學校專門學習
老朱覺得這是美國的老式
普通話都說不好
孩子學中文肯定會受影響
小生指出
這附近就是一所中文學校
他們週末能有一個活動場所
已經很不錯了
深夜
老朱和傑米都進入了夢鄉
小生來到了瑪莎身邊
他問妻子書寫得怎麼樣了
瑪莎表示
公公嚴重影響了自己的創作
自從小生的父親搬來之後
他就沒有思考的空間了
小生說
在中國
我們這樣的房子可以住下四家人
瑪莎反駁道
他們至少講同一種語言
可以相互溝通
但你爸爸卻一句英文也不學
小生反問
你呢
你又做了什麼
他只有我一個兒子
你要我怎麼樣
瑪莎於是再次提出了搬家的想法
她說小生雖然花光了他們的買房基金
去給公公買保險
但他們可以試着借用自己母親一些錢
而小生果然拒絕了這個提議
不久之後
週末到了
沒到這時
傑米就會到中文學校學習中文
而老朱也會在這裏教大家打太極拳
這天
他正在教學生打拳時
教室內走進了一位太太
她自稱姓陳
是隔壁烹飪課堂的老師
因爲教室裝修
他們的包子課上不了了
所以想搬到這邊來繼續上課
老朱答道
包子可以搬進來做
蒸好了可不許搬出去
陳太感謝了老朱
正準備離開時
身後傳來了老朱教學生的聲音
陳太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說朱師傅
您別折騰這孩子了
他這身肉怎麼練拳
還是來幫我揉麪好了
就這樣
烹飪課堂搬進了老朱的太極教室
老朱卻再也不能盡心教課了
他的注意力
已經完全轉移到了陳太身上
恰好此時
一名學生來請老朱示範拳法
這件老朱借勢一推
那人急退幾步
撞向了身後的餐桌
衆人都爲老朱鼓起了掌
剛剛的胖學生也想試試
陳太提醒老朱看準再打
別搞亂自己的課堂
老朱卻看準了陳太的包子
之後掌中發力
一擊將胖學生推了出去
胖學生同樣連退幾步
剛好砸中陳太的包子
老朱忙給陳太道了歉
直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爲了表示歉意
老朱號的學生們
一起幫忙包起了包子
陳太看出老朱手藝不錯
老朱說這沒什麼
北方人都喜歡做些面試
他就是從北京來的
老朱覺得聽口音
陳太也是北京人
但看着卻又不太像
陳太笑了笑
說自己先是從北京到了臺灣
又從臺灣來到美國
老朱點了點頭
問起了陳先生的近況
陳太說死了
不過那不是陳先生
自己第二任丈夫才姓陳
不過他也死了
現在自己跟着女兒住
和老朱一樣
陳太也不習慣美國的生活
這出話是
陳太脫手了一碗肉餡
老朱眼急手快地接了下來
陳太說
從去年開始就這樣了
他的右胳膊
經常拿沉一點的東西
就不聽使喚
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但就是不見好
老朱建議陳太練練太極拳
並說只有鍛鍊太極
氣血才能通暢
陳太則說
氣要散不能練
越練越傷
氣散了
人才會舒坦
回家之後
老朱鋪紙磨磨寫起了書法
他上次搞砸了陳太的烹飪課
所以想把這幅字裱起來
送給陳太賠禮道歉
馬莎此時正在報紙上
翻找着自己的書瓶
但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
極度鬱悶的馬莎
感覺胃有些不舒服
老朱見狀
便爲兒媳拔起了脈
突然
馬莎痛苦地大叫起來
小生物以爲是父親殺了妻子
忙將其送去了醫院
馬莎突發胃出血
需要住院治療
老朱解釋說自己沒怎麼的
是他自己緊張造成的出血
小生物說我知道
之後便拎起行李來到了樓下
他想了一會
拿起了父親要裱的字
不料老朱一把奪過
拒絕了兒子的幫助
不久之後
又是一個週末
老朱帶着裱好的字
來到了烹飪教室
但陳太已經不在這裏了
有學生說他現在去北邊的學校了
如果老朱想找他
可以去向校長要電話聯繫
老朱看起來有些失望
但還是從校長那裏要來的電話
並委託小生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
無人接聽
於是小生給對方留了言
在等回話的時間裏
老朱變得心神不寧
午飯都沒了胃口
好在不久
他就收到了陳太的回電
老朱立即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並和陳太約好
第二天見面
放下電話的老朱
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第二天
小生帶着父親如約來到了陳太家
老朱問起
北邊的學校有沒有烹飪課
陳太說本來沒有
我去了就有了
他們也有功夫課
不過教的是空手道
我看他們的聲勢
是比太極拳飄汗
可是人就沒您推得遠
打得又沒您帥
老朱停後大笑起來
小生計劃今天接妻子出院
提出他們是時候離開了
老朱這纔想起來
東西還沒送出去
於是忙將書法交給了陳太
馬莎出院之後
生活又恢復了往日常態
這天傍晚
老朱提出想出去走走
馬莎擔心公公走丟
本不想同意
但老朱堅持
自己就在附近轉轉
不會走遠
馬莎不想跟公公過多解釋
答應了他
晚上小生回了家
他環視幾周
發現沒了父親的蹤影
直到這時
馬莎才意識到
家裏少了一個人
小生立即駕車
在附近找起了父親
但找了很久
都沒有父親的影子
無奈之下
小生選擇了報警
馬莎覺得自己犯了錯
於是給小生道了歉
她承認
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了寫作上
從而忽視了公公
小生告訴馬莎
在我的教養裏
一個人應該關照父母
就像父母關照你一樣
父親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你爲什麼就不能接受呢
馬莎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
之後
給小生端去了一份沙拉
小生沒有接受
她心裏煩悶
直接掀翻了餐桌
接着打亂了整個廚房
最後摔門而去
馬莎看着凌亂的廚房
流出了眼淚
不久之後
警察找到了老朱
將他送回了家
馬莎見到公公平安無事
終於放下了心
並打算給他準備一些吃的
此時老朱也看到了亂成一團的廚房
他沒有吃東西
而是幫着馬莎打掃起了廚房
深夜
喝得鳴鼎大醉的小生回了家
他看到父親回來了
也放下了心
老朱說他沒事
就是一不小心走丟了
小生被倆人摻着進了衛生間
卻突然撞起了牆
老朱忙和馬莎拉住了他
衛生間的聲音吵醒了正在休息的兒子
傑米起牀一看
發現爸爸頭上受了傷
於是爲他貼上了創可貼
小生緊緊地抱住了兒子
他說還是傑米好
傑米比爺爺媽媽都會照顧爸爸
第二天一早
小生恢復了正常
他想了很久
下定了決心
那就是送父親去老年公寓
小生本想將這個決定告訴父親
但今天的老朱卻沒有早起
他生病了
小生很是擔心
幫父親蓋好了被子
就在這時
他發現了被子裏母親的照片
小生很是驚訝
因爲母親去世多年
父親是從來不看她的照片的
父親說我沒臉見她
吵架那天
他們知道傷不了我
就拿你和你媽出氣
我顧得了你就顧不了你媽
等他們卸下棒子
你媽就不行了
這輩子我對不起你媽
只對得起你
人從來都是活罪好受
寂寞難熬
你爸爸四十多年來
受過多少罪
受過多少委屈
不管怎麼折磨我
都無法阻止我武功的進展
練內架
講究的是練精化氣
練心化神
到練神還須這個層次
就很難再練上去了
小生聽後
沒有再提養老院的事
而是打算給父親去請個大夫
老朱則讓小生
給中文學校取個電話
他不想再去那教課了
聽說北邊那間學校不錯
小生說
是和陳太太他們一起嗎
老朱連說不是
聽說那所學校管理很嚴格
對傑米的學習很有幫助
小生聽後
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容
他有了一個新計劃
既能讓父親搬出去
還可以補上感情
就這樣
老朱和陳太跟着孩子們
來到了戶外野餐
陳太的肩膀卻又躺了起來
老朱健壯
便爲陳太做起了按摩
小生看兩人聊得投機
於是帶走孩子們
給兩位老人
創造出了獨處的機會
陳太說沒想
老朱功夫這麼好
自覺那麼秀氣
老朱只說慚愧
他的祖父是潛行舉人
父親是同盟會大佬
兒子是留美的電腦博士
他們家可以說是世代書香
只有他練了一輩子武術
老朱小時候身體很不好
老人們不放心
才讓他練習了太極拳
沒想到沒練幾年病就好了
精氣神也足了
30歲那年
老朱還獲得了一個
全國太極拳的推手冠軍
陳太覺得教學生也挺好的
老朱想起中國臺灣
最近開放了探親
不知陳太有沒有回去過
陳太說前年回去過一次
但家鄉就剩下幾個侄子了
老朱覺得
回去看看沒什麼不好
家人團聚是值得高興的事
陳太搖了搖頭
他離開的時候
那些侄子還沒出生
而且現在的北京城也走了味
一點老家的感覺都沒有了
也許是自己走的時候還太年輕
對家鄉的印象不夠真切吧
老朱說您的印象沒錯
可聽您說話
比我在北京城裏的街坊鄰居
還要有親切感
這時小生走了過來
他們想帶孩子們上山去看看
陳太提出要跟他們一起
就這樣
幾人同行登起了山
山路陡峭難走
陳太漸漸地落在了孩子們的後面
老朱讓陳太不必着急
自己可以陪他在後面慢慢走
陳太聽後卻流出了眼淚
他說真是老了
沒用了
老朱以爲他在爲
跟不上年輕人的步子慪氣
陳太卻說不是如此
這次活動
兩個孩子早就串通好了
他們是故意創造機會
撮合他們的
兩人都一把年紀了
卻還要被孩子們拿來擺佈
說到這裏
陳太哭得更傷心了
兒子
謝謝你的好意錯誤
可是我和陳太
這點志氣還有
老人家用不着你們改
我自己會走
不要找我
安心過着你們幸福的日子
我祝福你們全家
有空幫我問候一聲
陳太的天下之大
豈無藏身之地
父子
離開家的老朱
找到了一份洗碗工的工作
但他初來乍到
洗碗速度很慢
根本無法維持出餐要求
老闆對此意見很大
他拿出工錢
想讓老朱另謀高就
老朱則希望老闆
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工友也紛紛爲老朱求情了
老闆無奈
答應再留他一點事實
下工之後
老朱回到了租住的房子
這是一間極其破舊的小屋
屋內燈光昏暗
甚至連牀都沒有
老朱抽完一支香菸
緩緩睡了過去
小陳知道父親這次
是主動離開的
但還是再次報了警
瑪莎也不由得擔心起了
第二天
老朱的情況依然照舊
瑪莎就要到用餐高峯了
他卻只洗出了幾個碗碟
老闆不再留情
直接要求老朱離開
他說你是大陸出來的
大概沒有聽說過
時間就是金錢
既然一切共產
多做也是白做
幾十年來
就養出了你們這幫廢物典型
老朱聽後憤怒地轉過了身
他說你要學美國
爲什麼不學徹底一點
買個洗碗機
洗得又快又幹淨
老闆也動了怒
並讓老朱立即走人
老朱則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表示
如果自己的雙腿
能被挪動半步
他就主動離開這裏
老闆聽後便推卸了老朱
可他用盡力氣
也沒挪動老朱半步
老闆看出老朱是戀家子
於是讓其他廚師也來幫忙
大家本不想如此
但又怕丟了工作
於是一起推卸了老朱
可就算衆人合力
還是不能讓老朱挪動半步
反倒是老朱身子一挺
將衆人談到了一旁
大家本就不滿老闆所爲
現在又發生了這樣的事
於是紛紛離開了餐廳
老闆見事已至此
吵着叫報警
老朱則說自己沒有綠卡
老闆僱傭非法移民
是要被罰款的
老闆聽後惡狠狠地說
不叫警察
我也動得了你
餐廳打烊後
老闆叫來了一群混混
他們見對方不過是個老頭
立刻衝了上去
不料老朱一手一個
把他們紛紛撂倒
而自己依然聞絲不動
眼見事情越鬧越大
警察趕到了餐廳
電視新聞也報道了此事
新聞稱
這位中國老人
全身發出了130磅的力量
弄傷了一達以上的紐約警力
就在這時
電視顯示老朱走出了餐廳
他同意跟警察回去
小生得知消息後
連夜趕到了警局
見到了被關押的父親
老朱看到兒子
深深嘆了一口氣
戀神還須
不容易啊
小生說他已經買了新房子
父親可以跟他們回家了
老朱卻說算了
我想開了
只要你們生活得幸福
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你有孝心的話
就給我租一間公寓
如果有空
就帶孩子來看看我
這樣大家見面
還能有三分情
小生文言
一時氣不成聲
他說爸
我在美國這麼多年
拼命讀書找工作
就是爲了建立一個家庭
希望有一天把您接來美國
讓您過幾天好日子
不久之後
小生一家搬進了新房子
而老朱也答應了孫子
會來這裏住上一晚
傑米最近對太極拳很感興趣
馬上問小生
爲什麼不跟父親學習太極
小生說
太極拳是爸爸逃避苦難現實的一種方式
他擅長太極推手
其實是在演練如何閃避人們
所謂推手
就是一種雙人太極拳對練
目的是保持自己的平衡
同時讓對方失去平衡
在一個老年活動中心裏
老朱正在練着太極
邊上的人似乎對他漠不關心
但仔細一看
他身後跟着非常多的學生
這天陳太也來到了這裏
他如今也從家裏搬出來住了
聽說老朱在這教拳
所以特地來看看他
老朱說
老人家別的沒有
就是有時間
這樣自己養活自己免受嫌棄
陳太連坐不錯
人的這口氣不能老憋在肚子裏打轉
有的時候就得發發才能順得過來
老朱問陳太肩膀好點沒
陳太說沒有
不換下去就不錯了
老朱露出了關切的神情
他問陳太一個人住方不方便
陳太則說
女兒隔段時間就會來看看自己
老朱點了點頭
說自己的兒子也是如此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
陳太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於是給老朱做了道別
離開了老年中心
我出來看你走
我看今天太陽這麼好
反正一個人
回去也好
不回去也好
想着想着站在這就發起呆了
您住哪兒
我就住那邊
1168號房
我住在那棟
2101
有空不能坐坐嗎
沒事
《推手》是李安父親三部曲的第一部作品
也是李安導演的處女作
上映於1991年
作品講述了退休的太極拳大師老朱
跟隨兒子到美國後發生的一系列故事
在李安的自傳《十年一絕電影夢》裏面有提到
當時在中國臺灣新聞局獲獎的有兩部作品
第一是《推手》
獎金40萬臺幣
第二是《喜宴》
獎金20萬臺幣
後來中影的徐立功建議他先拍《推手》
其實當時李安是拒絕的
因爲《推手》既不藝術又不商業
而且老頭主演的戲沒人看
但徐立功拿出1200萬預算給他說
就這麼決定吧
只要女主角不太醜就好
然後李安想了兩天還是拍了
拍的時候選的屋子是空的
而劇組窮得厲害
沒有像樣的佈置
李安就把自己家的桌子和鍋碗瓢盆搬了過來
結果就在片子裏被摔壞
以至於最後家裏窮得沒有餐桌
其實預算的緊張從影片中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比如這個開始的長鏡頭的背景是一個大面積的白牆
還有老豬回房間後一側的空白
像這種在李安後期的電影中都是避免了的
我們在《喜宴》微劇場的點評裏面說過
這樣的鏡頭在《推手》中比較常見
《喜宴》偶爾有幾個
影視男女裏面就沒有了
故事一開始有默片的感覺
最初是一個幾十秒的長鏡頭
之後的七分鐘裏都沒有對話臺詞
卻讓觀衆明白了馬莎和老豬之間的關係
這裏有一個很明顯的分割畫面
大家應該都看出來了
他們雖然住在一個屋子
但在鏡頭裏處於被隔絕開的兩個空間中
另外李安因爲是初次拍片
也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小心思
比如陳泰的初次亮相
是從一個手掌裏面登場
感覺手掌成爲了角色登場的幕布
也同時帶來了一種強烈的喜劇感
還有很多
比如這個鏡頭
小生和馬莎的牀邊擺了一張付錢的照片
這個帶點喜感的鏡頭好像在暗示觀衆
就算他們在睡覺的時候
老豬也是發揮着影響力的
影片獲得了1991年金馬獎特別評審團獎
同時獲得最佳男主和女配
還有另外六項提名
這已經是對一個新人導演的極大肯定了
說到李安
很多人說他的影片是藝術
但實際上
他拍的片都有通俗易懂的表層故事
是具有商業性的
但他的高明之處在於
他總能在通俗易懂的表面故事下
藏很多主題和讓人深層思考的東西
說到電影的主題
李安的自傳中提到
他最初是想把一個智虛及
手勁賭的太極拳大師
放到一個戲劇結構的故事裏
與命運過招
看他沉不沉得住氣
片子結尾是
老頭通不過考驗
因爲他放不下
這樣我想起了老頭和兒子講自己
提到太極推手
或許人與人之間
應該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也就是說安全距離
比如家庭內部的相處之道
是留有一定的距離
纔會讓彼此之間更加和睦
電影的最後
老豬隻是小心地詢問陳太
有沒有空
並沒有直接發起邀約
如果陳太回答沒空
他也不會尷尬
不戳破
點到爲止的溝通方式
不管結果怎樣
都能讓雙方感到舒服
正如片尾
小生告訴馬莎
推手是父親迴避衝突的一種方式
當對方打過來時
可以不還擊
而是躲開對方的攻擊
李安用推手做比喻
其實是表達了
中國傳統文化中
非常核心的元素
強行的事情
如同職權
會讓中國人難受
就像陳太太和老豬
他們是不願意被兒女操控的
所以當孩子們有意撮合時
他們都選擇了反抗
但他們其實彼此又是有好感的
又比如
當店長強行要讓老豬離開時
也沒有成功
其實也許店長不這麼強行
再有一些耐心
老豬可能會自己離開
電影裏面幾次出現的強行的安排
都沒有什麼好的結果
這也許正是推手的寓意吧
側面化解
你來我往
不傷和氣
矛盾卻處理完了
這就是一種中國人的推手文化
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段落
小生說他們家這麼大的房子
在中國的話是可以住四家人的
也許這是中國人大家庭的長期群聚習慣
於是形成了類似於推手的生活哲學
因爲有人就會有矛盾
而長久密集的居住和交互
讓大家鍛煉出了一套比較好的
可以迴避矛盾的方法
因爲他們如果不這麼說話
很可能就不能維持大家庭的團結與和睦
而西方的家庭組織方式
一般是有各自的小家庭
就會比較直接
而沒有那麼多太極般的相處之道
不過想到如今
我們的社會格局
已經從大型符合型家庭
往小家庭轉移
再加上互聯網的影響
原本這種推手式的溝通文化
也可能會有些微妙的變化
我叫沐雨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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