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魚微劇場】《尋找手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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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次觀看·2026年4月8日
設想一下
你在北京有兩套房子
兩輛車
兩個可愛的孩子
一個幸福的家庭
年收入三四十萬
這樣算不算完美呢
而事實的體會卻是
自己如同一雙鬆鬆垮垮的拖鞋
每天面對生活的壓力和生活的摩擦
唯有深夜入眠
纔能有片段屬於自己的幻想
在夢裏
有時會出現一些小時候的記憶
歲月不在
伴隨童年的這些手藝
於是
爲了尋找夢中的手藝
導演張景賣掉房子
籌集資金
出發了
當他說這樣做
只是要拍一部紀錄片時
同行的三個夥伴都感到十分擔心
事實證明
他們的擔心也不是毫無依據的
由於事先沒有調研
他們到了現場才意識到
我們要拍誰
拍什麼內容
要怎麼去拍
好不容易打聽到一處
製作桑皮紙的地方
去了才發現
那裏早已廢棄了
不僅如此
連負責收音的玉潘
也是剛學會開關設備
不久之後
攝影師小蔣爲了治療鼻炎
來到了山西江縣的衡水鎮
也是在這裏
他們拍到了傳統的中醫手藝
鍼灸
經過鍼灸醫生的放血治療後
小蔣的鼻子終於暢通了
但接下來
小蔣因爲家裏有事
治完鼻炎後便退出了
剩下的兩人
則是沒有任何紀錄片經驗的門外漢
於是
爲了讓拍攝繼續進行下去
司機何思庚抱着試試看的心態
拿起了攝影機
而這組鏡頭
就是何思庚拍攝的
看樣子
這又是一位被司機耽誤了的攝影師
甘肅龍灣村
羊皮筏子
這個地方
正是他們進入家境的開始
收音師玉潘
通過幫當地大姐拉車
打聽到一位
叫瑞首堂的手藝人
正在黃河岸邊上製作羊皮筏子
顧名思義
羊皮筏子
這是用羊皮紮成的筏子
首先
手藝人需要把整張羊皮曬乾後脫毛
然後
用繩子紮緊四肢和頭尾
防止進水
接着
避下里面充氣
使它膨脹起來
最後
再灌入粗鹽
油
和水
羊皮囊做好以後
捆上木架
就成了羊皮筏子
羊皮筏子
曾是當地最主要的水上交通工具
而現在
讓這門手藝得到延續的是旅遊
如果沒有風景區帶來的遊客
羊皮筏子或許早已被淘汰了
不過
張靜等人並沒有親身體驗一把羊皮筏子漂流
因爲沒錢
他們選擇來到戈壁漂移
這時候
大家也漸漸形成了一種默契
有了默契後
收音師玉潘也自願承擔了一下額外的工作
那就是尋找拍攝地點
於是
衆人輾轉來到了新疆烏魯木齊
找到了一位製作彈布爾的師傅
艾爾肯·圖爾爾
彈布爾是一種木製彈絃樂器
他琴聲修長
音色清脆
據說一棵粗壯的桑樹僅僅能造出兩三個樣品
爲了方便拍攝
手藝師傅向衆人演示了製作彈布爾的第一個環節
音箱挖孔
音箱的製作不能一步到位
中間需要停歇很多次
每一次調整木頭完全乾燥
達到穩定
否則琴體就會裂開
師傅一共有286個徒弟
其中有不少徒弟是出於對音樂的熱愛向他拜師
邊學邊製造
不拿任何報酬
其次
何思庚也和這些徒弟一樣
僅僅是因爲興趣愛好
便完成了司機到攝影師的神奇轉化
此刻何思庚正在安裝微型攝影機
他說自己想拍下新疆的風
但一路下來
衆人早已被沙塵暴折磨得疲憊不堪了
就是在這樣的天氣裏
張景那人進入了一個毫不起眼的村子
哈拉起村
在這裏
一位叫做艾迪·必比的女主人
向他們展示了自己的手藝
這些色彩絢麗的花簪
通常都是用作地毯
而其他的繡畫
也會用作窗簾
被罩等等
有人曾說過
不到喀什不算到過新疆
於是
衆人來到了喀什
準備尋找下一位手藝人
喀什古城
他們找到了淘氣製作者
土耳邊疆
祖農
據說在當地
只剩下叔叔祖農和兩個侄子
仍在製作淘氣
此刻
叔叔祖農正在把淘氣放進窯子裏
等他裝完窯後
他便封住了洞口
他說明天清早
就要填上柴火
開始燒窯了
當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
張景等人來到了一處房頂
他們想拍下喀什全貌
這時
一位熱情的維族大哥
邀請他們過去拍攝風景
他說四年了
只要自己看見內地的朋友
都會叫過來
他想讓內地的朋友
看看喀什的美景
看看新疆維族的傳統
正如維族大哥所說
喀什確實很美
來新疆之前
有人說新疆如何不安全
進入喀什之前
有人說喀什如何不安全
各種流言確實讓人感到不安
但當衆人實際拍攝後
這種不安感
已經不知不覺變成了溫暖和感動
第二天
祖農大叔開始燒窯了
整個爐窯和工作間是一體的
第一層是原料區和燒火區
一層和二層之間是窯爐
二層則是操作間
燒出的煙
也會通過二層的天窗排到屋外
大叔說
燒窯的關鍵還得看火候
一般來說
只要火白出來了
火候也就可以了
燒窯完成後
侄子們就會把這些完成的陶器包裝好
賣給另一個城市的客戶
而叔叔
便會趁着空閒
躺在門外的涼牀上小歇一會
喀什的陶器
在新疆是很有名的
叔叔的作坊
也因此成爲了一個新的旅遊點
旅遊業的發展
雖然提高了陶器銷量
但祖農並不買賬
因爲這意味着
他手工燒製的陶器
反而越來越少了
他說
客人多了以後
批發商總想用更高的價格
銷售自己的陶器
這樣下去
自己就會死了
做陶器的人
也就都死了
直到拍完《這位赤陶人》
這支年輕的拍攝團隊
或許纔算真正找到了點感覺
而他們所尋找的人物故事
大概也就是土耳燻江
祖農的這種感覺吧
在步入新疆前
衆人曾以爲
這裏會是最難拍攝的地方
但後來才發現
原來這裏纔是收穫最多的
接下來
張景等人拍攝的首藝人
是一位
英吉沙小刀的製作者
買買提日木
和弟弟艾力
正是這次的拍攝對象
傳統的英吉沙小刀
以家庭作坊爲單位
每一家都有自己擅長的
這家擅長的
則是一種叫做鴿子頭的小彎刀
其中最難的
便是摺疊刀
在製作小彎刀的過程中
他們唯一的參照物
便是一把黃銅小彎月
首先
通過簡單的鍛造
把一塊鐵片打磨出基本形狀
然後便在刀片上切出活口
方便安裝刀柄和彈簧
不僅如此
他們還需要在刀身上鑽孔
刻字
但這樣
刀身就會變得極其脆弱
這就需要刀匠通過淬火
增加刀刃的耐磨度和硬度
經過反覆循環後
小彎刀的刀身
也算是簡單完成了
接下來
便是製作刀柄
這道工序會比較繁瑣
首先
需要使用小彎月
打磨出刀柄形狀
然後用銅片夾住
再往裏面灌入焊錫
起到焊接和填充的作用
而每把刀的刀片
刀柄和彈簧也必須完全吻合
因爲只有這樣
才能把刀片裝進刀柄內
接着
再慢慢焊接刀柄的尾巴
因此這道工序
也是最需要耐心的
完成所有的固定工作後
麥麥提日木
還需要做細微的調整
最後
便交由弟弟完成接下來的工作
爲刀柄下上裝飾物
裝飾完成後
便是給刀片開刃
拋光
從這一步開始
每一個環節都伴隨着危險
突然
一粒鐵砂
濺到麥麥提日木的眼睛裏了
他拿着錫木條
慢慢地把鐵砂取了出來
他說
在陰極殺
每個做刀人的身上
都會有多多少少的傷疤
這次只是件小事
經過最後一道拋光後
一把陰極殺小刀便算完成了
而在每一把刀交給客戶手裏之前
麥麥提日木
都需要擦拭乾淨
讓它一塵不染
他嚴肅的表情
也在此刻放鬆了下來
結束陰極殺的拍攝後
張靜等人來到了新疆策勒
他們要在這裏
尋找一種快要失傳的民族樂器
巴拉曼
還有他的製作人
胡大·拜爾蒂
胡大·拜爾蒂身高一米八幾
修長而滄桑
巴拉曼的聲音
就像是他的人一樣
充滿着蒼涼
令主人感到意外的是
他居然還會使用別的樂器
晚上
好客的胡大·拜爾蒂
把家裏的雞蛋煮了一半
招待了衆人
凌晨一點多
張靜等人搭起了帳篷
入睡了
第二天
胡大·拜爾蒂向他們展示了自己的樂器
他說巴拉曼的製作十分簡單
20釐米左右的爐位
燒到一定程度
就成了黃片
這樣
一隻能發聲的管子就出來了
然後
再根據手指的大小
在相應的地方畫上記號
並用火炭在標記的位置燒出洞洞
前面開七個孔
後面開一個孔
這樣
一個巴拉曼就算是完成了
這時
胡大·拜爾蒂的兒子拿起巴拉曼
吹了起來
卻怎麼也不靈
與胡大·拜爾蒂告別後
張靜等人也就此離開了新疆
他們來到西藏
準備尋找一處叫白那的地方
在此之前
他們已經詢問了三四個村子
都沒有結果
最終
在預判的帶領下
衆人打聽到了村子的所在
導演張靜也不禁感嘆
只要有預判在
就有希望
白那
這個地名代表着整個藏族區域斷銅
製作佛像的最高水平
預判說
眼前這個畫畫的人叫做土蛋
三個不同媒體的朋友都推薦了他
而且都尊稱他爲大師
土蛋大師沒有理會張靜等人
也不反對他們拍攝
於是
衆人便拍下了大師製作佛像的流程
素模
修正
剪裁銅片
上斷炸機
淬火
然後再對模型的具體細節一錘錘敲打
一尊佛像分好幾個部位組成
一次一次斷渣
反反覆覆循環
最後
再將所有的部位組裝起來
便完成了
這時
大師終於有空了
他告訴張靜
最近某位活佛送來一片六金佛像備做
希望自己能複製成三米多高
除此之外
他還收到了另一個寺廟預定的
一千尊佛像造型
從商業的角度來說
大師應該很有錢了
實際
卻並不是這樣的
現在
徒弟們正在組裝的這尊佛像
正是土蛋大師送給一座寺廟的
加上鍍金所需要的黃金
這尊佛像的成本造價就需要三十多萬元
大師說
自己每年都會這樣捐
有時候捐金子
有時候捐菩薩
沒錢的時候
就會在人力上幫助寺廟
面對如此虔誠的土蛋大師
張靜突然覺得自己很慚愧
他本以爲
賣了房子做紀錄片
是件很了不起的事
但實際上
這也是一次投機而已
追求的還是回報
只不過賭注變得更大了
當旅途進行到這時
他們想拍一部偉大紀錄片的雄心和夢想
也開始動搖了
我在七十二道灣種下層層麥浪
爲的是給你收穫一顆豐碩的種子
我踏遍寧陽河畔
爲的是給你尋找一枚純真的黑色暖室
看
青稞黃了又綠
聽
祥雲一片牽着一片
親愛的姑娘
等你出嫁的時候
請讓我握過你的雙手
左手送你那把青稞種子
右手送你那枚黑色暖室
而我躺在地上
做你通往幸福的橋樑
從波密到昌都
夜晚的美景勾起了張靜對女兒的思戀
他想帶着女兒一起聽聽麥穗的聲音
看看美麗的月色
但現實卻是殘忍的
半夜
衆人抵達了昌都縣
卻沒有一家賓館還有牀位
馬路邊也不讓停車
最終
他們還是找到了一家招待所
這時
張靜不僅僅是思念女兒了
而是更想回家了
不久之後
衆人開車來到了德哥
張靜說
德哥的佛學院
是他整個行程中最想來的地方
在這裏
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拍攝
你就如同不存在一樣
也就是在這樣的情景中
自己產生了敬畏之心
但最讓德哥出名的
不是佛學院
而是經書
德哥印經院
至今還保留着傳統的印刷方式
這裏收藏的經版
就像一個巨大的圖書館
涵蓋了藏族文化
70%以上的內容
最早的經版
是和印經院一起誕生的
至今
已有280年的歷史了
因此
這些經版印刷師
需要特別小心
一般
都是由老師傅來操作的
這些印好的經書
需要晾乾
晾乾整理完畢後
還需要一張張檢查
最後纔是裝訂
經過上百年的印刷
比較早的經版
已經出現了嚴重的磨損
這就需要工匠重新雕刻
經版刮平以後需要浸泡
然後抹上經書
把老版的經書紙反貼在經版上
等到膠水乾了以後
擦掉原版經書的紙
最後抹上油
將由工匠雕刻
在這裏
張景認識了一位雕刻的小夥子
他告訴衆人
自己從13歲開始雕刻
算到現在有8年了
張景問他
這種經版
是不是刻得越多
賺得越多
小夥子說着變小的普通話
回答道
不是的
這個不好好刻的話
我們死了的時候
因爲這個害怕得很
原來
小夥子並不在意自己賺更多的錢
而是擔心沒有完成好
自己良心過意不去
和小夥子一樣
很多人都會雕刻一輩子的經版
而這些對於他們來說
不僅僅只是一份工作
更算是一份信仰
這裏是尋找手藝
紀錄片微劇場第一期
因爲原片信息量比較大
所以應該會做成前後兩個部分
微劇場曾經做過一些紀錄片
有人文的
也有自然的
不過今天這部紀錄片有點特別
那就是
與其說他所記錄的是拍攝對象
倒不如說他記錄了主創團隊
對拍攝對象進行拍攝
這件事情本身
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
主創團隊在這個片子中成爲了主角
這在我們看的紀錄片中
算是並不多見的
不過實際上這種拍攝方法
和當年真實電影的流派
是比較契合的
直接電影和真實電影的分歧在於
前者認爲觀測與拍攝
不應該影響到現實發生的事情
但後者則傾向認爲
觀察與拍攝實際上是紀錄片
應該呈現的現實的一部分
某種程度上
這陷入了一種純哲學的討論
也就是說
既然不影響觀察對象的觀察方式不存在
那麼觀察的結果應該如何描述
這個問題似乎是個很難嚴格回答的問題
正因爲如此
兩派理論下都誕生過優秀的紀錄片作品
回到《尋找手藝》這部片子
顯然的
創作團隊們採用的
這樣親自投身於電影中引導挖掘的方法
對於這個年代的觀衆有一種特別的魅力
因爲這種形式
廣大觀衆得以將自己帶入到主創的位置
更加沉浸地投入到影片所講述的故事之中
反而因爲這種主觀
有了一種身臨其境的真實感
此外
雖然主創們強調了攝影師是司機轉身的和思耕
但實際上影片的拍攝相當好
這種好
並不主要在於拍攝時所用的技巧本身
而是在於對拍攝對象的仔細和用心的選擇
以及一雙能夠真正發現美好鏡頭的眼睛
選擇最好的拍攝對象
漂亮的運動和景別
樸實地呈現出來
這就是觀衆所真正需要和在意的呢
感謝bilibili官方
微劇場只是素攬
如果有興趣的話
可以去看看張靜導演親自上傳的原片
主創團隊們來到了西藏
採訪了柯金版的《虔誠小夥》
他們之後還會尋訪到什麼樣的故事呢
主創們對於自己動機的深層思考
會影響到他們接下來的拍攝嗎
讓我們在之後再來講述吧
我叫沐雨水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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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光影體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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