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筆記 單人單車穿越祁連山脈,進入森林,草原,戈壁的交界之地|擱淺的森林 |【山河筆記】人文風光紀錄片系列

小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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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次觀看·2026年4月8日
在我進入祁連山的第五天
天氣終於轉晴
在一個沒有信號的偏僻山谷裏
我沿着木道
一直走到山谷深處
好像進入了一個動物和植物的王國
不過現在已經到了深秋
不久之後
來自西北的寒冷空氣
會給這片山谷帶來持續數月的積雪
在這最後的溫暖時光裏
牧民開始了冬季轉場
無數的牛羊馬匹聚集歸龍
在山谷和周邊的小鎮裏來來往往
我好像到了春運現場一樣
我在這裏遇到了95後的牧場主人嘉措
那時候
他正忙着把他的24頭黃牛轉到冬季牧場
其實那天我原本準備離開的時候
一輛電瓶車從我旁邊開過
前方既沒有地鐵站
也不是CBD
只有日暮下一望無際的草原
這牧區獨有的鬆弛感
讓我決定掉轉車頭
意外的加入了嘉措他們的遊牧生活
我們住的那個小鎮上去
那直接就是個草原
明天我們要住那個山溝裏面
特別是我們那個黃牛都在那邊呢
明天下去上來的時候就起碼上來
嘉措說的夏季牧場
在冷農林北路的山谷裏
冬季到來時
這裏會進入四個月的冰凍期
800米的垂直落差
坡度接近60度
所以在這四驅皮卡小摩托的時代
馬依然是這片山地牧場的王
只是臨近出發
兩股勢力還在山谷裏互相拉扯
一邊是着急上山的牧民
一邊是放養的一個夏天
不想營業的駿馬
Hey, I'll see you when the sun goes down
終於到了
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哦吼
今天拉的馬上來了
之前馬主要是都是走半路
不然的話那個山上來
嗯到半山也就上不來了
一年就只來六月份七月份
八月九月呆了四個月
然後畢了業之後就回來
你是不是也想過到外面
開始一生人唄
這是我做的筆記
不難
其實沒有寫到這個河西這個地方
你是就是從那個天柱過來的嗎
對我從天柱
黃牛黃牛
那看過了
嗯就這邊有
但那邊也看也沒有
我數了大概十來只
還有十幾個的話
還有十幾個
他會不會在裏面生了一個
我可以跟你們下去
那我就感覺有點危險
就從那下去了下去那邊
穿過去了就是直直下去
旁邊那些全部就是這種
這種小水泳
前年我們趕黃牛上
不是跟黃牛去掉下去
就直接就快下去了
然後後面我們下去看的時候就
還沒死唄就是起不來了
真的放在那嗎
對
脫了脫不去了
雖然我也動搖過下山的念頭
但最後執念還是驅使我走向山谷
我很喜歡山
這些年裏東南西北的山我去了不少
但對於平原地區長大的我
大多數時候
山只是我漫長旅途裏一段短暫的記憶
而我也只是山裏的來往過客
在那個位置
所以我很珍惜跟牧民在山裏放牧的機會
雖然這樣的切身經歷
確實能體會到山意的純粹
但通往谷地的這條路
真的是危險又漫長
爲什麼要下來
這就是谷地的景色
好累啊
據說原本在河谷的下游
有一條下山的木道
但幾年前的一個夏天
一場暴雨不僅沖毀了木道
還引發了山洪
很多樹木被連根拔起
十幾頭黃牛跟隨沖走
幾年之後
山層才漸漸恢復
草灘和植被開始迴歸
牛群也在慢慢壯大
我下到谷裏時
家措他們已經把黃牛趕到了一塊小灘上
下來了
清點完牛群后
有一頭黃牛下落不明
不過好消息是
遊牧牛剛剛產下了一頭小牛
我總感覺山谷裏有種神祕的力量
在努力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就像那年的山洪
雖然破壞了植被
沖走了牛群
但留下的沉積物
也讓土壤變得更加肥沃
這是生態系統的自然演繼
也是牧民與山谷的相處哲學
不過這走丟的黃牛還是得找啊
家措和叔叔們再次返回山林裏
尋找丟失的黃牛
我沒有馬
所以先獨自返回了山頂
我現在是先上去
他們一會把所有牛找到
就會一起趕上去
就在那個山頂
應該是已經爬了一半了
我很快就後悔了獨自上山的決定
上山不久
我就漸漸偏離了下山時記錄的軌跡
不是這樣
路錯 先走錯了
我在灌木與亂石裏不斷折返
已經不記得摔了多少次
只記得在日落之前
我翻過了第三個山頭
終於看到了遠處山脊上
木屈的柵欄
就像看到了大海里漂浮的航標
你沒開車吧
沒有啊
我這不開車就一直往下看
我都看見了好幾次
給錢我都不下去了
我給你錢求你再下去
我最終在日落之前返回到山頂小屋
但山崖上還是看不到家措他們的身影
這些都是我們的孫女
我們的孩子們
這些都是我們的孫女
我們的孩子們
歡迎你們回來
還是走的不太利索
或許詩和遠方並不總是美好
但廚房與愛卻總能治癒晚歸的烈燒
第二天清晨
家措一家要繼續趕着黃牛下山
他們只要再翻過一座山
就能到達可以抵禦風雪的東濟牧場
而我也要繼續踏上旅途
在山地和草原牧場裏
馬幾乎是神一樣的存在
超強的越野性能
澎湃的四驅動力
而且零油耗低排放
每天只吃草就行
再加上傳統與現代培育技術的加持
齊天山運輸了很多當地特有的馬種
比如速度快步伐穩的剎口驛馬
是古絲綢之路上的通信用馬
山單馬雖然個子不高
但耐力和馱力更強
適合載重和運輸
在牧區
馬已經不僅是一種交通工具
而是牧民家庭的重要一員
比如那天
我原本是想尋找野生殺雞樹
卻在山谷裏發現了一家當地人去的美甲店
我們下這個山谷裏看一下
鄉親們從十里八鄉趕來有序排隊
這裏不推銷也不辦卡
只是工具有點硬核
有位顧客看起來似乎不太滿意
不過大部分顧客都情緒穩定
離開河西村的第四天下午
我遇到了祁連山的第一場雪
那天風雪加大
我把車停在了一個打板上
一邊嚼着家鄉的自制米飯
一邊懷念幾個小時前
風和日麗的天氣
在19世紀的探險熱潮中
14位外國探險家
以各種名義先後來到祁連山地區
只是他們大多數人探險活動
都帶有殖民主義色彩
他們記錄了詳細的地質資料
帶走了大量植物動物標本
祁連山的諸多之脈都被冠以外國名字
直到20世紀30年代
我國的地質學家孫建初先生
歷時兩個月
完成了對整個祁連山的地質勘探
成爲第一位跨越祁連山脈的中國人
祁連山的脈絡
在一次又一次的探險活動中
逐漸的清晰
祁連山並不是一座孤立的山峯
而是在我國青海和甘肅兩大省份之間
衆多條平行山脈和谷地
共同組成的山脈群
來自太平洋的順水系
河東向西
滑弧的一座又一座山峯
逐漸變得微弱
於是在祁連山800公里的長度上
形成了從森林
草原到荒漠孤獨的獨特景觀
孫先生的另一個偉大發現是玉門油礦
隨着第一口油井的噴油
老玉門走向了最輝煌的時代
中午的廣播過後
整個老玉門最熱鬧的地方
就是元大街的百貨商場
我這裏什麼都有
當時還可以
但是那時候人多呀
那時候元大街的商場裏
有來自全國各地的稀罕玩意兒
只有你想不到
沒有你買不到
元大姐21歲時從湖南嫁到了老玉門
在這裏度過了整整30年
那時候坐火車
哎呀我們要三天才能到這
據元大姐說在老玉門最輝煌的時候
人口超過18萬
被稱爲西部的小香港
隨着資源的枯竭
人口漸漸流失
據說房價最便宜的時候
一平米只要28塊錢
曾經的老玉門就像是一艘巨輪
帶着無數熱血青年
在荒涼的戈壁裏乘風破浪
只是潮水退去
曾經炙熱的少年
已經成爲棋盤兩邊的對手
巨輪漸漸擱淺
元大姐和曾經的少年們一樣
都把最好的青春
留在了玉門最好的時代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距離老玉門70公里外的嘉峪關
7529次列車
在清晨的6點25分再次出發
從祁連山北路進入起伏的群山中
他載着一代又一代工人
在戈壁峽谷雪山裏行駛
也把我帶到了祁連山的更深處
這座山脈更古老的記憶
在慢慢向我打開
起來到比較早7點鐘吧
我那個七個驢煙花就在石坡中香
哦那七個驢啊
過一過去
一直是燒燒在那山裏面
這邊好像是有一條路
實在是找不到
然後找了前面老大爺給我帶路
付了100塊錢
右邊有車印子
我有時會懷疑大爺是不是真的知道路
每當我想放棄的時候
大爺都會及時勸說我
我懷疑大爺早些年一定在城裏打拼過
因爲這POA的手法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不過大爺並沒有騙我
到了這幾千裏的顏柯化
真讓我們找到了
這個是路嗎
這是紅陽嗎
這個
這個是什麼陽色不知道
我聽到是一個騎馬的人
這整個一面山全是那個畫
2500年前
先民們在巖壁上畫下了古老的圖騰
描繪了祁連山的簪風
經過數千年的風雨飄搖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
直到我去了蘇南縣幽湖族的定居點
才發現遊牧的生活已經在發生改變
我的兒子和師父在這裏活了一段日子
哦謝謝
那時候犛牛
老鴕都有了
現在一打工一回去
老鴕什麼犛牛都沒有了
啊現在都沒有了
那就都是車嘛
從那裏就是車杆上擺
就這樣活着
我們那時候哪有這麼好的條件
是的
但是現在不用這麼辛苦了
沒有那麼辛苦
可是年輕人
沒有那麼高興啊
我們那時候那麼苦
是高興得很團結也好
鄰遠鄰居之間團結
各方面都好
來來往往
那現在的年輕人就
不太那麼來往
這個燒的是牛糞嗎
嗯這個是羊糞
羊糞
頭腸要退化了不行
本來的話還是黃毛的
一天還是黃毛的
冬天只有結巴的
人上陽就不太那麼結巴了
確實有一點是心裏高興的
離開了蘇南之後
我繼續向西
眼下已經看不到繁茂的森林
祁連山的基絨和脊骨開始逐漸清晰
我好像看了一部漫長的電影
有一頭古老的巨獸
擱淺在了西北的高地上
我從它東部的豐滿羽翼裏
一直走到了西部裸露的脊骨中
我越走越深
一直走到它最高的脊骨下面
那裏有一片藍色的湖
那天在夢裏
我走進了一頂白色的帳篷
這個血腸嗎
這血腸
嗯血腸
太多了太多了
在我旅行的第23天
我終於到達當今山口
那天夜裏我在這裏調轉車頭
開始一路往東
回到我來時的地方
而此刻的麒麟山脈
已經到了最美的時候
哇塞
森林裏面
真的是非常舒服
真的比西部的荒漠
要舒服太多了
